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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子晴久要介入就需要一个代理人。他不可能亲自赤膊上阵,父亲山中满幸深受尼子氏恩宠的山中幸高自然就会落入他的法眼,在新宫党和尼子晴久间做一个选择的话,就算是傻子都看得出来会选择谁,山中幸高定然会选择出一个最为准确的抉择的。要说到背叛的份上,山中氏本来就和新宫党一样受到尼子家主的重用,只是一个是谱代家族。另外一个是亲族罢了,地位上却是相等的,没有背叛谁不背叛谁的道理,要说到底,他们都是尼子晴久的家臣。山中幸高之所以附庸新宫党与其说是山中氏的不幸,倒不如说是尼子晴久的不作为。
当然新宫党会不会像历史上那般迅速灭亡,山中幸盛还能不能由于兄长站位失败托病隐退后展现赫赫威名,这些事情都不是现在的政衡能够考虑的。否则将来的某一天,他还会回过头来想要继续算计对方的时候用上今rì和他们联系上的关系。
不管如何,伊达家潜在的最大的危机。尼子氏的信任危机,在政衡的三言两语下,用真假莫辨的事实完美的有了一个结果,也顺利的将伊达家最大的收入来源找到了买家,提炼银子就需要更大的投入,更大的投入就会累积越来越无法承受的铜矿,现在终于有了一个出货口,对于伊达家稳定和发展备中国财政来说是一个利好消息。虽然现在还没有看到实在的利润,可是在场的诸人,都可以预见到铜矿交易带来的对于备中国的强大【创建和谐家园】作用。
川崎赖广和竹野高氏高有意无意的对视了一眼。眼中全是无奈和诚服,不管他们原本是什么想法,或许还有一些不甘心,不甘心比起他们还要弱小的伊达家的迅速崛起,还是不甘心比他们还要年轻的伊达政衡拥有足以遮掩世人的武功,可是现在他们都心愿诚服了。他们并不是孤陋寡闻的农夫,也不是粗鄙的山民,全都是一方的豪杰。他们都知晓铜矿交易不仅仅只是双方的铜钱交易,用铜矿换来钱粮,还能够获取备中国极为需要的商贸,打开了和出云国的,特别是尼子氏的交易大门,双方的联系将大大增强,同样的双方争斗的几率也会无限的减弱,谁会吃饱了撑的,在双方都有大好利益的情况下互相掐断通商的道路。
一旦和尼子氏友好往来,对于四面皆敌的伊达家来说就更加从容的应付了,西面对待毛利元就的时候底气也会越来越重,是否在毛利家和大内家争斗的时候趁虚而入也留有更大的余地,在东面备前国的松田家双方还留有一笔帐没有算清楚,一旦腾出手来,大可以借着尼子氏的名义扩张领地,备前备后两国最为富庶肥沃的jīng华所在冈山和福山可都在伊达家的眼皮子底下,只要稍稍挥挥手就能够唾手可得的,那加起来可都是近十万石的土地,眼馋得很。
铜矿交易对于伊达家的根据地哲多、阿贺两郡的发展也是显而易见的,对于伊达家来说,哲多、阿贺两郡的重要xìng毋容置疑,虽说现在伊达家统一了备中国,可是对于伊达家来说,他们起家的根本就是哲多、阿贺,特别是阿贺郡,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够放弃的。伊达家正是依靠了哲多、阿贺两郡,特别是阿贺郡的支持方才一步一步走上一国雄主的宝座,君不见现在伊达家内居于高位的大部分都是出自阿贺郡的家臣,现在处于中下阶级的武士家臣一般xìng而言大部分出自哲多郡,可以说哲多、阿贺两郡出身的家臣构筑了伊达家的重要组成。伊达家现在麾下五成以上的直属家臣,八成以上的足轻都来源于两郡,对于贫瘠的土地人口本就无法和沿海地方相提并论的两郡来说是唯一能够拿得出手的。
一旦铜矿交易开始,出云国商贸的引入,首先其他地方的人口必然流入哲多、阿贺两郡,运输的道路定然重建,沿途需要建造一些驿站,沿途的堤坝要重新修缮。凭此过些年定然会出现一些休息的村落,人口充盈了,财帛多了,自然而然的两郡就会越加的富有,当然还是无法和沿海地带相提并论。
哲多、阿贺两郡越富有,两郡出身的家臣就会越加的忠诚于伊达家,伊达家统治的基础就会越加的牢固,不管以后两郡出身的家臣还会不会像现在一样拥有如此规模的数量比率,会不会稀释下去,可是在不管到什么时候,伊达家的根本定然会在哲多、阿贺两郡,而不是其他地方,必然身居高位的大部分家臣都出自哲多、阿贺两郡。
对于哲多、阿贺两郡是利好消息,对于其他地区的统治也是利好消息,伊达家一旦稳固了后方,就能够分出更多的力量来治理其他郡,将原本处于主导地位的地方势力国人众纳入伊达家的统治之下,服从的成为家臣得到安堵,不服从的坚决消灭。现在备中国虽然几家最为重要的国人众势力不是毁灭的毁灭,就是降服的降服,新见氏、三村氏、庄氏都已经随风飘散,石见氏降服,可是在地方上,特别是在一些山区以及沿海地带伊达家无法统辖到的地方,地方势力还占据有绝对的优势,寺僧、国人、土著联合还非常严重,伊达家的国政无法辐shè到那里。
对于出身土豪的伊达家来说,这些原本势力比起伊达家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国人众是定然要纳入统治范围之内的,否则一旦出现了什么变故的话,或则出现了百年一遇的豪杰,例如同样出现了一个伊达政衡的话,很可能给伊达家带来毁灭xìng的后果。
政衡望着麾下的这帮子人微微笑了一笑,他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不管这些人以前有没有其他的想法,可是从现在开始他们唯一要服务的对象就只剩下了伊达家,或则应该更为确切的说是伊达政衡,当然等到政衡死去会不会背叛,政衡不清楚。不过政衡很清楚的一点就是如果没有意外的事情发生,他的身体非常的健康,可以说是健康的有点儿过头,穿越者的利好事情在他的身上也有体现,起码他从小到大还没有生过一次病,不管是大病还是小病,活个七八十岁没有任何问题,当然要和那些祥瑞相比还差了一些,可是相对于这个时代四五十岁就故去的人来说算是长寿的了。政衡有信心比眼前的这帮人活得更长,就可以避免最大程度上背叛的发生了。
送走尼子敬久和山中幸高,政衡及时的召开了一次会议,一次小型的会议,商讨的便是关于今后关于铜矿交易的事情,最后决定还是由伊达家的御用商人津田宗达以及奉行笔头赤木高雄共同处理,实际上不是这帮子人不想插手此事,其中只要稍稍收收手就能够得到大量的好处,他们也是知晓的,可是现在在政衡的眼皮子底下,一来他们确实没有办法干好,二来他们也不愿意现在失了分,只得最后决定让津田宗达和赤木高雄全权负责此事。
缺席的津田宗达现在还不清楚自个儿心不甘情不愿担任的伊达家御用商人的职位会给他和他身后的天王寺屋带来如何巨大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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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人生百味(4)
时机,人必须掌控时机,才能够创造席卷天下的形势,否则就其一生都只能够穷居陋巷,无闻而终。
换言之,唯有敏捷的抓住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配合适当的计划、合适的机宜,才能够一鸣惊人,反之,一旦任由机会从指间流逝,则最终必然成为一名失败者,成功者的背景。当然,时机必须配合天地的作用以及人类的智慧,才能够趋于成熟,因此时机并不如柿子红了就表示成熟那样,可以由外表来判断,而必须在事情尚未成型的时候,就开始酝酿。
昨rì,政衡趋兵逮捕了毛利隆元和赤川元保的事件,只要安抚住了几名领头的人物就能够拖延一段时间,可是街面上的sāo动定然会引发除了当事人伊达家和毛利家以外人们的猜测,这是他无法掌控的。无法掌控的事情总是最为危险的,故而他利用一夜的时间制造了一起真真假假的事件,两封难以辨别真伪的书信,将二阶堂信弘、新宫党党争、尼子氏内斗、毛利隆元牵扯了起来,来让尼子氏无法辨别真假。
一开始,尼子敬久和山中幸高都知道那赌馆氏二阶堂信弘的,伊达家在赌馆内抓毛利家的jiān细却发现了两封尼子诚久写给松田元辉和浦上政宗的书信,书信上写着现在还只有寥寥数人知晓不可能有人仿造的内容,再联想到当rì正是尼子诚久的家臣引荐的二阶堂信弘,再加上新宫党造反的谣言。其中不明白的地方,尼子敬久都自然而然的脑补了,不外乎尼子诚久派遣使者住进了二阶堂信弘的赌馆隐藏行踪,可是伊达家发生了君臣sāo动,和尼子诚久的使者发生了激战,从尸体上发现了两封书信,信中的内容实在是让伊达家无法隐瞒,只得假借毛利隆元的借口将赌馆内的尼子诚久的使者推到毛利家的头上。来避免和尼子氏的正面冲突。
政衡用一连串的真真假假来掩盖真正的真相,并且用真假莫辨的事情来驱使尼子氏内部发生裂痕,现在看来显得效果显著,算是他的一个意外之喜。现在毛利隆元在他的手中。毛利元就投鼠忌器,能够为伊达家得到一段时间的和平时间,再加上尼子氏内部sāo动对外影响必然大大减弱,最起码短时间内无法影响备中国的国政,就能够给伊达家震慑和安抚备中国不服管教的国人们缓冲的时间,更加顺利的完成一国的治理。
政衡要保证内部的团结和外部的不作为,定然要将赌馆内全是毛利家的使者的真假莫辨的谎言继续下去。就算是不小心流传了出去,也会有人给予解释。从现在开始,从政衡说出那么一段故事之后,需要为这次事件圆谎的人就不再是政衡和他的伊达家了,而是尼子敬久和他背后的新宫党,不管最后尼子诚久承认还是不承认,都无法改变结果,就算是有人怀疑其中的猫腻。新宫党也会自动的将隐患掐灭。
如果政衡独身一人,没有强有力的实力来保护,他也不敢说出那一番话来。还看了两封书信,知晓了信中的内容,这是局中最大的一个妙处,如果他不看,定然会引起尼子敬久的疑惑,前面一切的谎言都会在疑惑下一步一步的崩溃,不但会白费力气,甚至与可能招致身败名裂的后果。由于关系到备中国和伊达家的安危,政衡必然会在第一时间掐断一切隐患,所以它必然会首先查看信中的内容。才会引出后面的事情来。
正是由于政衡看到了信中的内容,由于伊达家现在的实力,就有了他保护己身安全的能力,以此就能够拥有对尼子氏的心理优势,起码在对待新宫党一事上没有了任何后顾之忧,起码在干预备前国国【创建和谐家园】诸行动前不会让新宫党胡乱指摘。还能够从新宫党的身上得到一些力所能及的好处,以便能够让政衡来为新宫党保密,保住信中的秘密。
一旦政衡出口向尼子晴久告密,流传出一言半字的话,新宫党虽然不惧怕诬陷,可是还是能够引来一身sāo的,特别是在两封书信摊牌后新宫党内部定然会有一场龙争虎斗,又要辟谣,说明新宫党并无造反想法的时候。
政衡微微一笑,他知道下面该是开口谈条件的时候了,不用说明为何如此急切的谈妥条件,因为前面的种种事端,他都要有一个结果,一个让双方都无法拒绝的结果。他的年轻才十岁,还很年轻,若是不持娇争权的话,定然会让人惊疑,甚至于对他的年龄感到可怕,提前不顾一切的想要除掉他,这却不是政衡想要的结果。故而他希望给人一种轻狂的感觉,十全十美的人少而有之,满则溢,这是人间正理。
正如常人思维那般,自认为得到了新宫党的重要把柄,年少轻狂的人定然会想当然的从新宫党的口中夺食,要挟勒索固然会引起新宫党的反感,若是不勒索也会引起更加的忌疑,思考是否会有更大的yīn谋,分析事件的本身,还有漏洞的故事,必然引起新宫党更为强烈的怨毒,一面是个人的反感,一面是全面的怨毒,孰重孰轻无容置疑。
政衡前面扮演着一副智者的模样,可是做出蛇吞象的勒索出来也不符合他一贯的形象,只能够旁敲侧击一番,得到应该有的那一份。
政衡身子微微前倾,翘起嘴唇,做出一副志得意满又竭力掩饰的模样,独眼眯了一眼,然后说道:“这两封书信如何,作为见面礼够重吧,现在我们先来谈谈两家的买卖如何?您也知晓我家自从夺取备中国,财政一直都入不敷出,备中国现在还是拥有一些特产,比如铜矿,一向以来出口朝鲜、明国的铜矿都是备中国的支柱产业,可是自从大内氏内乱,濑户内海村上武吉和毛利元就勾勾搭搭,大有合流的形势,备中国的铜矿无处销售,反而成了累赘,听闻西出云的港口繁盛,还请尊使代为联系,若是谈得好,我愿意双手奉上铜矿的三成利润。”反正现在备中国的铜矿都累积起来无处销售,提纯银两又不得不开产铜矿,提纯下来的大量铜材又无处倾销,显然已经成为了一个周而复始的恶xìng循环,伊达家又将村上武吉得罪到底了,村上武吉不来干仗都哦米拖佛了,还期望对方放弃前嫌共商大业,做梦吧。
现在唯一有可能和伊达家达成协议的就是尼子氏,而尼子晴久向来秉承的都是大尼子主义,显然不可能用公平买卖的方式从备中国获取铜材,会用极低的价格施舍xìng质的夺取,侮辱xìng的方式是政衡无法接受的。新宫党现在虽然掌握了大量的军力,可是在财政上还是得依靠忠诚于尼子晴久的奉行众,这才是新宫党不得不跟随尼子晴久夺取石见银山的缘故,现在政衡抛出可以分享铜矿的利益,铜矿的利益在政衡看来颇有点鸡肋的感觉,可是在懂行人的眼中却是巨大的金矿。
明朝已经发展到了中后期,地方上成风,由于官方禁铸铜钱,私铸铜钱盛行,需要大量的铜材供应,铜矿开产有限,多掌握在国家手中,监管虽然不利,可是也颇多麻烦,还不如从海外获取简单。
这个时代正是海倭盛行的时代,“东海王”王直最为强势的时候,麾下拥有数万倭人及乱民,比起倭国最为强大的大名还要强势无数,若不是早已经见惯了明朝花花世界,视倭国为商品倾销地的话,只要他大笔一挥起码能够占据整个九州,甚至于问鼎倭国【创建和谐家园】的宝座。
尼子氏正是依靠着海倭的船队走私货物累计了大量财物方才能够和拥有勘合贸易的大内氏争雄,自从大内氏内乱不休大内义隆死于陶晴贤之手更是靠上了王直,由于尼子晴久向来视此为自己统治尼子氏的根本。如果能够依靠铜矿的关系和王直联系上,新宫党就能够撬开尼子晴久和王直的协议,插一脚进去,依此获取大量的利益,就算是尼子晴久抓住谣言为借口,也有了转圜的余地,不至于在财政上被尼子晴久掐断后路。
如果是尼子国久或则是尼子诚久来商讨此事的话定然不会得到比尼子晴久更好的结果,定然会强逼伊达家签订不平等的协议,可是来的人却是新宫党内难得的文武双全的尼子敬久,文武双全的人往往思考的就多,由于前面的铺垫,使得伊达家拥有了和新宫党平等谈判的资格,铜矿的利益是巨大的,凭借铜矿的利益起码在短时间内能够使新宫党的战力扩张一半,也能够用铜矿的利益均沾和伊达家结成同盟关系。
这不是尼子氏和伊达家的若即若离的关系,而是由利益结成的真真切切的同盟关系,比起随时可以撕毁的协定更有约束力。
如果是往常的话,尼子敬久不会如此考虑,可是听闻新宫党造反的谣言,又看到尼子诚久露骨的信件,足以让他思虑万千,万一尼子晴久真的凭此要处置新宫党的话,新宫党也要有让尼子晴久忌惮的能力。
财力现在是新宫党唯一的短板,只要补上了这一块短板,新宫党的实力会大大增加,拥有足够的财力来收买更加的人来为其服务,让尼子晴久投鼠忌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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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经营备中(1)
说心里话,政衡可以说完全的不懂买卖,前世的时候他是一个宅男,靠着父祖荫德三天织网两天打鱼双休两rì的活着,对经济的唯一概念就是肉了,房子涨了,没事的时候爱看一些杂书,也写过几本扑街的小说,来到这个时代为了小命的安全没有出过梅川院一回,靠着各类杂书指挥打仗建设军队还算是勉勉强强算是合格的主君,但是商贸买卖却是另外一个行当。他没有经历过单对单的直接买卖,要扩张军力,建设备中国都需要钱粮来支撑,政衡却不是这方面的能手。说到打仗,玩弄yīn谋诡计他算是一把好手,可要说cāo作商贸买卖只能够让贤,故而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让他津田宗达尽快前来帮助他处置备中国的商贸。
津田宗达曾经在政衡的半强迫下说过一些备中国的特产的情况,其中更是详细的说到了铜矿的买卖。政衡人不傻,只是生xìng懒散,可是自从来到这个乱世,特别是深陷乱世之中无法自拔后,时刻惦念着生与死的考验,没有像往常一般懒散,越发的认真学习起来。但是行当不同,尤其是大宗买卖对他来说就是天书,即使得到了几个家臣的帮助,可是这些个家臣也大多是一些没有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很多东西也是不懂的。虽然明知道铜矿能够赚钱,却不知道如何赚钱,如果知晓铜矿能够给伊达家带来足够多的利益的话。他就不会狠命得罪村上武吉了。最起码不用彻底撕破脸,用利益来挽回双方的关系。
穿越者到底不是神,政衡来到这个世界十几年时间,想得却是如何利用历史玩弄历史,却不知道历史永远是成功者书写的这一千古不变的道理。
俗话说的好细节决定成败,不管是织田信长,还是丰臣秀吉,还是最后夺取天下建立幕府的德川家康,都不是凭空得到的,是他们一步一个脚印。在一分机缘巧合和九分努力下的结果,而不是历史中那寥寥数笔的年表,他一开始没有看清楚历史的伪装。自从他踏入历史的那一刻,深陷乱世泥沼的那一刻。方才明白,历史是如此的脆弱,是如此的虚伪,面对的形形sèsè的人,都不只是简单的敌人和同伴两种类型,也不是智商低能的弱智。
在行军打仗方面,政衡或许是一把好手,玩弄yīn谋诡计也不失为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可是要说到经营的时候却只能是一个庸才。还是老老实实交给那些在商业领域不同凡响的人来干吧,他只要把握全局便可。
可是政衡不懂得铜矿买卖。尼子敬久也不是很懂,只不过前者一直以来都埋头于拨乱反正,致力于统一备中国,没有经历也没有办法得到铜矿具体的价格,只是听闻津田宗达笼统的说过一次,备中国原来还是有一些优良港口的,也算是西国的一处集散地,可是自从和村上武吉交恶后,港湾萧索,荒草丛生;后者虽然号称文武双全。可是也并不懂得买卖,只不过见识多了也就自然而然的懂得一些大致的情况,尼子氏为了能够与大内氏抗衡在西出云修建有大量港口,和明国、朝鲜都有买卖,还跟若狭国的商人合作通行于整个西海岸。现在更是靠上了“靖海王”王直,见识自然比窝在山野的伊达家要宽阔的多。
政衡看了一眼尼子敬久。发现对方显然被他的花言巧语说动了,只不过还没有显露出来罢了,倒是原先紧张的气氛缓和了许多,不过政衡却能够预料到尼子敬久一旦返回月山富田城定然会面临一场强烈的暴风雨,不过在这场暴风雨前,他还是努力想要将这笔巨大的买卖做成,最起码要让尼子敬久的心难以忘怀,否则一旦新宫党面临暴风骤雨,尼子敬久无法顾及备中国铜矿,不是让伊达家平白损失大发了。
政衡转头对着监管吉冈铜山的赤木高雄说到:“赤木高雄,你来说说吉冈铜山每年能够产出多少铜材?”
尼子敬久早已经通过某人知晓了伊达家的重要家臣大致情况,清楚眼前这个看似平平淡淡的年轻人乃是辅佐政衡治理伊达家政务的重要家臣赤木高雄,原本出身于低贱的下级武士,现在俨然已经成为了伊达家的一等一的重要人物。
赤木高雄自从跟随政衡以后忙于政务,面容倒是没有多大变化,只不过稳重了许多,说话慢条斯理的,回道:“是的,殿下,由于原三村家怠工误事毁坏了一些矿坑遣散了大部分矿工,使得我们的产出并不能够和以前一样扩增,可还是能够做到年产三十万斤左右,如果投入一千五百矿工,按照每人rì产十斤计算,每年大约能激增至二三百万斤之众,当然这些只是往好了预估,不过年产百万斤还是能够做到的,听得原三村家专门负责铜事的人说出价大约在三四分一斤,卖到海商的手上还能够增加一二分,若是直接卖到明国的话大约立即转手卖到分一斤。”
近百万斤铜矿,连政衡都咂舌不已,更不用说旁人了,三村家亲出售的铜价大概三分多一斤,百万斤铜按照三村家亲的价格大概在三万两白银左右,折合倭国约有银子二十三万匁以上,可大量收购五万石白米,这可是白米啊,只要夹杂进杂粮,可以增加至十万石以上的杂粮。
原本就大有兴趣的尼子敬久听到能够赚到如此多钱渐渐的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珠子,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竟然如此惊人,原本以为能够撬开港口利益的一部分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了,可是听闻铜矿利益竟然如此之众,就算是见多识广的尼子敬久也不由得变了脸sè,他暗自计算了一遍,发现如果他两边赚钱的话每年大约能够给新宫党赚到银子十七八万匁,这可是白白能够赚到的钱,如果加大投入还能够翻上两番,原本以为增加三分之一实力的估计大大低估了。只要好生经营三四年,起码能够增加一倍以上,将三千直属增加到六七千以上,还都是全副武装的那种,到时候再也不用害怕尼子晴久算总账了,凭借着六七千的直属兵马可以在尼子家内横冲直撞了,再也不用理会新宫党造反的谣言了。
银子的威力果然是无限大的,要知道新宫党现在到处得罪人死命攫取土地,得到的土地大约也就能够产出十万石左右,当然十万石产出他也不可能全都落在新宫党的头上,就算是再恶毒再能够搜刮也就能够得到七八万石,再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收入也就在十二三万石左右,新宫党可不是只有尼子国久一家人,他们也要养手下,要笼络人心收买家臣,还要管理土地灌溉,还要筑城买武器。总之一句话,新宫党别看威风八面,号称尼子氏的定海神针,其实都是用钱粮支撑的,每年结余都是一张张欠条,一群穷光蛋。
如今政衡张口就要和他们做买卖,还是百万斤铜的大买卖,如何不让尼子敬久激动,这可是一笔巨大的政治资本,如果真的能够带给新宫党新生的话,他就不用使用极端手段获取新宫党的继承权,能够轻轻松松的一跃迈过尼子诚久成为新宫党最后的胜利者,甚至于连老父亲尼子国久都得看重三分,提前让他成为新宫党的党首,还能够获得新宫党直属家臣们的拥护。这笔买卖做得,大大的做得。
政衡和尼子敬久一时间相谈甚欢起来,双方都对其中最危险的挖掘和运输都忽略了,要挖出百万斤的铜矿起码每年得死个数百人,要将百万斤的铜矿翻山越岭送往出云国起码也得累死数百人,可是双方都没有提起,谁让乱世的人命不值钱啊,只要稍稍给点钱粮吃个饱饭,有大量逃难的人愿意做这两样危险的工作。
战国乱世连年战乱,各地豪强国人搜刮民脂民膏,伊达家颁布的六公四农已经算是仁政了,其他地方八公二农,甚至于不给口粮的都有,连自个儿都朝不保夕谁还管别人,打来打去民不聊生,逃难的想要讨口饭吃的人大有人在。自从伊达家一统备中国,强制xìng颁布了六公四农和开荒制度后,从备前、备后两国陆陆续续的逃来数千人,这还是初期,一旦这些人得到实惠必然会有大量人口涌入。
现在备中国百废待兴,急需一笔钱粮的输入,唯一能够给备中国增产的也就只有吉冈铜山的铜矿了,政衡和尼子敬久各自有各自的打算,算是郎有情妾有意,相谈当然甚是欢畅。不过双方都没有具体的谈下去,合作也要一步一步的完成,不能够一蹴而就的,倒是山中幸高临走前隐晦的说道:“铜矿收益真的那么大?”
很显然他也被说动了,也想要分一杯羹,虽然无法和新宫党得到的那样多,可是只要分点残羹剩汤就足够山中家度过危机了。山中家自从山中满幸亡故后rì渐凋零,他也只得附庸于新宫党才能够勉强维持山中家的威仪,对于任何能够收益的事情都相当的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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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治理备中(3)
会议很快就结束了,实际上也没有多少可以谈论的。
事情要一件一件办,不可能一蹴而就的,这方面政衡作为穿越众也没有金大腿可开,认为只要他一挥手,备中国就从原本下等的郡国变成了上等的郡国,从十余万石的石高一下子增加到了五十万石,甚至于一百万石,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与其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还不如切切实实的干几件稳固政权的事情。现在备中国虽谁伊达家一家独大,可是分封赏赐下去后,掌控在政衡手中的实际领地不过四五万石,再加上谱代家臣方面的安堵,加起来大约是备中国的五成,另外五成掌握在还没有彻底谱代化的国人众手中,其中高松城的石川久孝领有一万石安堵,不过介于现在石川久孝唯一的独生女儿智姬成为了伊达政衡的侧室夫人,石川久孝也明确表示要从智姬所出中挑选一子出来继承家业,可以说高松城也已经落入政衡的手中,当然智姬现在还是一个不过十余岁的小女孩,真正要将高松城纳入麾下还需要努力。
家臣们陆陆续续的下城,都要好好地整理一下今rì的所见所闻,期待着能够在未来的政局当中发挥最大的作用,看看能否从和出云国的贸易中分一杯羹,铜矿交易是政衡的重点关注对象,他们是不敢从中渔利的,一旦被政衡查到,那可不是可以轻轻放过的事情,是拆政衡的台,打政衡的脸面了,可是和出云国的贸易不可能只是铜矿交易一项,只要打开和出云国的贸易通道,胆大妄为的商人们就会纷至沓来,到时候有的是小钱可赚,那才是他们想要抓住的时机。政衡特意留下赤木高雄想要交代两句,一边走一边向着门口走去。赤木高雄是他所信赖的奉行官,专门负责铜矿交易的重要家臣,可以说用他就是因为他的忠心,津田宗达毕竟是胁迫来的御用商人。虽然他的嫡子现在是政衡的小姓,可是对于津田宗达来说,他还是不太信任,所以特意对赤木高雄嘱托了几句。
赤木高雄面sè凝重,他并不是一个张扬的人,自从跟随政衡以后,一方面被政衡的气度所折服。一方面也学有所成,将自个儿的才干彻底的发挥了出来,为伊达家崛起成为备中国霸主保障了后勤,可以说他的功劳不必前面奋勇拼杀的野山益朝、清河笃太郎等人小,甚至可以说伊达家之所以能够取得如此辉煌的胜利有一半功劳都要记在他的身上。/虽然得到的赏赐并不是最为丰厚的,可是他还是默默的奉献着,没有半点怨言。
赤木高雄正要拜别离去,从侧殿一前一后走出两人来。却是二阶堂信弘和野山益朝。二阶堂信弘不请自到,殿门口的气氛顿时便冷了下来,在场的诸位都知道。二阶堂信弘是来保侄孙二阶堂佐次郎的,昨rì赌馆厮杀后逮捕了想要闹事的二阶堂佐次郎,不管二阶堂佐次郎有千般不是,都是他唯一的亲属,不得不来,可是政衡还没有召唤他,他就不请自来,政衡的脸面有一些难看。二阶堂信弘身为伊达家重臣,没有参加和尼子敬久、山中幸高的回忆已经使得众人猜测纷纷的,现在再没有得到政衡的许可贸贸然的出现。使得他再一次在政衡的心中减分。
野山益朝的脸sèyīn沉着,显然也不好看,他私自将二阶堂信弘带入鹤首城,本来是得到了政衡的默认了的,也是许可了的。可是没有想到二阶堂信弘不仅辜负了他的期望,还让野山益朝的脸面仅失。谨慎的看了一眼同样脸露寒霜的政衡一样,低头不语。他明白政衡好不容易抑制的怒火要喷发出来了,政衡深吸了一口气,挥挥手让围在四周的侍从该干嘛该干嘛去,目光冰冷的望着挪步走过来的二阶堂信弘。
政衡轻轻吸了一口气,心中暗叹自个儿还是年轻了一些,没有那些老乌龟们般城府深沉啊,自从和尼子敬久、山中幸高相谈甚欢,接连抛出了两份大礼后,他就再也不惧来自尼子氏的任何压力了,切切实实的利益在先,哪里顾得上小小的二阶堂信弘祖孙两人。政衡不用亲自出手处理二阶堂信弘,自然会有人背后捅刀,将赌馆内的真假莫辨的事实全部牵扯到毛利元就的身上去,尼子敬久还是尼子诚久都不会放过他,赌馆是二阶堂信弘的产业,赌馆内发生的事情自然会有人想当然的认为牵扯到二阶堂信弘祖孙,引起新宫党内乱的替罪羔羊,莫过于二阶堂信弘。
政衡看着二阶堂信弘,心中却是想着如何才能够在借刀杀人的情况下利益最大化,那两封信一旦捅出尼子敬久和尼子诚久必然会龙争虎斗一番,漩涡中的二阶堂信弘一定会遭受到双方的追杀,说到底二阶堂信弘乃是他的家臣。或许这就是当你手控他人命运生死的时候,便会站得更高,看得更远,心思已经不再这小小的一亩三分地上了,二阶堂信弘屡次忤逆,大可借用他的靠山的刀慢慢屠戮。威严,没有必要体现在挟私报复上,这样反倒落了下乘,显得小肚鸡肠。此刻的宽容,更加显得自己有容人的器量,让家臣们感受到你的威德。还能够借着尼子氏的刀让怀有左右摇摆小心思的国人众看清楚尼子氏丑恶的嘴脸,想到这里,政衡嘴角微微翘起,显然他的怒火来得快去得也快。
野山益朝轻轻吁了一口气,他注意到政衡的眼光还是那样的冰冷,可是却没有了噬人的凶光,明白政衡没有继续追究下去的想法,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也不知道为何会松一口气,或许是兔死狐悲的感受。
政衡的目光渐渐平淡下来,他吸了一口气,淡淡说道:“二阶堂信弘,你太让我失望了,如果你不是效忠于父兄的三代家老的话,昨rì的谋叛事件足以将你毁灭。”
话语虽然有些过激,可是语气相当的平淡,好似再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可是听在二阶堂信弘的耳中却如同晴天霹雳,惊骇的抬起头,红肿的眼珠子不敢置信的回望着政衡,他原本认为是政衡想要找一个由头处置二阶堂家,可没有想到牵扯到了谋叛事件当中去了。惊骇了好一会,二阶堂信弘轻轻的冷笑了起来,听得旁边未走的野山益朝和赤木高雄一阵骇然,他们没有想到二阶堂信弘会如此的疯狂,竟然在政衡面前一点脸面都不给。
二阶堂信弘冷笑了一会,方才说道:“谋叛事件,果然如此,这就是殿下您给予二阶堂家的罪名嘛?”他显然将昨rì发生在赌馆内的事情理解成了政衡想要处置二阶堂信弘的一个信号,用莫须有的编造谋叛的罪名。
政衡缓缓说道:“你还真是让我失望,没有想到到了今rì还没有半点悔改的意思,你真的不怕我处置于你嘛?二阶堂信弘,你可知道,今rì我与尼子敬久、山中幸高谈论了什么嘛?如果你能够知晓的话,就不会有恃无恐了,先回去好好探听探听,或许他们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说着不再理会二阶堂信弘丑恶的嘴脸,他一直弄不明白二阶堂信弘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或许,这就是他的本xìng,以前穷困的时候一直压抑着,现在富裕了一切毛病都冒出来了。
二阶堂信弘听得出政衡口中的意思,好像已经达成了和尼子氏的什么协议,不由的哀叹了一声,原来他就是那个毫无自知之明的人啊,可是转头还想要再说些什么挽回双方的关系的时候,政衡早已经离开了大殿,他要处置的事情很多很繁杂,不可能事事亲为,二阶堂信弘的事情也快要告一段落了。
二阶堂信弘失魂落魄的出了鹤首城,再三道城外看到了押解了一rì的侄孙二阶堂佐次郎,佐次郎显然也没有睡好,眼睛通红,jīng神倒还是不错,看到叔祖出来,忙上前拜道:“叔祖,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趁着尼子家的使者在场,您大可报告伊达家和毛利家勾结的事情,给他们好好看看得罪了二阶堂家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啪!”的一声脆响,二阶堂佐次郎狰狞的面孔还没有收起来,便被二阶堂信弘的一巴掌给打歪了嘴巴,他捂着右脸,瞪大了眼珠子,不敢置信的望着自己的叔祖。
二阶堂信弘狠狠收回手,手指指着二阶堂佐次郎鼻子,怒声喝骂道:“小畜生,要不是为了你这个小畜生,我会做下这等背信弃义的事情嘛?当rì要不是你这个小畜生落入了赌馆陷进之中,我会白纸黑字签了【创建和谐家园】契嘛?伊达政衡是什么人,和尼子晴久一样都是大名,一国大名,就算诬陷他勾结毛利家,你能耐他如何?我们是什么,说到底就是一脚踩两条船里外不是人的东西,谁看得起我们。”
二阶堂信弘斜睨着自己的侄孙,看着这小畜生,心头就是一阵火大,随随便便就落入了尼子诚久的陷阱当中,害得他也一同白纸黑字成了尼子家的内应,长叹一声,说道:“你给我马上返回家中不得出来招摇,我先去尼子家使者那里打探一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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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治理备中(4)
十余rì后的一个深夜,距离鹤首城百余里外的堺港的南面一处极大的店面内,店面外挂着醒目的天王寺屋的徽章,只是深夜黑不溜秋的倒也看不清楚踪迹,不过这一片大部分都是隶属于天王寺屋的产业,其中大约有两成左右的产业属于津田一族,其他的大多数是天王寺屋其他势力的产业,可以说津田一族说是天王寺屋最大势力,可也要被天王寺屋其他的其他股东牵制。在店面后面的三进中,所有房间都黑漆漆的,不敢有半点动静声响冒出来,只有西边的正屋窗纸映照着淡黄sè的烛光,津田宗达的脸sè如同挂了寒霜的冬天,虽然现在是盛夏,他望着屋内满满当当当坐着的七八个人,他知道这些人来是来逼宫的,逼迫津田一族交出更多的产业,可是他明白自个儿一旦让步,定然会引来他们的疯狂追逐,到最后津田一族的所有产业都会被吞噬干净,就如同他的父亲当年干的那样,天王寺屋一开始的时候并不是由津田一族执牛耳的,是由天王寺派遣的法师领头的,后来在津田宗达父亲的时候一步步吞噬了下去。虽然现在还挂着天王寺的名号,可是谁都明白里面却没有干天王寺什么事情,只是在作出重大决定的时候拉过天王寺这面旗帜,做个大义名分罢了,每年给一点点香油钱。
津田宗达瞥了一眼坐在他左手第一位的老僧一眼,眼底的蔑视一闪而逝,这老僧便是天王寺屋的招牌,天王寺现任主持,可是今rì却成为了其他股东逼宫的大义,他以前也老用这招,没有想到今rì会有人借用同样的招数对付他,嘿嘿冷笑了几声,
要说到津田宗达为何会被逼宫。说到底直接原因还是因为政衡的介入,使得历史发生了变化,原本濑户内海村上武吉将会一家独大,村上武吉颁布的帆别钱对于财大气粗的堺港商人集团来说还真不是多大的问题。两边收拢一下就回来了。可是没有想到的是政衡在村上武吉前往九州时背后狠狠捅了一刀后,本来已经彻底压过盐饱水军的村上武吉元气大伤,可以说是伤及根本。现在正在濑户内海纷纷扰扰争夺濑户内海的控制权,村上武吉元气大伤底气还有,盐饱水军也没有能力急速扩张势力范围,又全都不甘心如此好的机会白白丢失。两家纷争,实力全都在消耗中损伤不少。使得原本就眼馋濑户内海商路利益的势力也纷纷加入了进来,以前只要交一份帆别钱就可以一路通畅到达九州,现在倒好,交四五份都还避免不了打秋风的海寇们,现在大家都忙于扩张势力范围谁还去做那吃力不讨好的剿匪。
如此一来苦了依靠濑户内海通航的商人们,特别是严重依赖濑户内海繁荣起来的堺港,濑户内海纷争使得堺港的贸易收益严重缩水。这些事情津田宗达也没有特别好的办法处理,大势如此。其他股东也不好太过于危难津田宗达,可是在混乱前津田宗达最后一次的贸易却让天王寺屋损失惨重,起码损失上万贯钱财。还落得一仓库的瓷器如同鸡肋,【创建和谐家园】都卖不出去多少,这让天王寺屋的其他股东损失惨重了,便有了现在的逼宫场面。
津田宗达看了看左右的众人,不爽的说道:“你们倒是说,为今,你们的想法是什么?”众人几乎统一的目光集中到坐在右手第一位的天王寺屋第二大佬冈田的身上,动作之整齐划一让津田宗达马上明白眼前这帮子人就是这个冈田召集来的,想要逼迫津田宗达下台的也就是这个人,可是对于这个冈田。津田宗达的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眼底的厌憎一闪而逝,冈田出身于延历寺,借着天王寺屋留下的点滴产业,不折手段的从小股东手中攫取养分,已经成为了津田宗达不可轻视的对象。可是他还是没有想到今rì会是他来带头逼宫。哦,冈田还是津田宗达的妹夫。
津田宗达面无表情的看了冈田一眼说道:“冈田,你先说说!”
冈田嘴角微微翘起,他终于等到了逼宫成为天王寺屋的龙头老大的时候,就差最后一步了,事情可以做的明白,话可不能够说的太明白,不过今rì他也顾不了多少了,清了清嗓子说道:“津田兄,目下情势大家都很清楚,据闻淡路水军也已经出港前去抄盐饱水军空虚下来的后路了,可那村上武吉也不好过,据返回的商人说起现在村上一族内部也纷扰不已,显然双方还会有发生乱战,濑户内海短时间内是无法平静下来的。天王寺屋虽说家大业大,可是消耗也大,祖辈辛辛苦苦积蓄下来的钱粮很快就会消耗光的,到时候我们天王寺屋就会失去对堺港的话语权。津田兄上次前往九州平户拉回来的瓷器让原本就损耗严重的天王寺屋雪上加霜,故而还请津田兄主动让贤,让更为合适的人来担当天王寺屋的首领。”
津田宗达眼角一阵抽动,他没有想到冈田会在这个时候递出一刀来,捅得他无话可说,好一阵子,他才吐出一口气说道:“如果我退位让贤,你认为天王寺屋谁最合适做首领?”他的眼睛朝向下首的其他人身上,虽说现在他们在逼宫的时候利益和冈田相同,可是在退位后就成为了竞争者,其他人眼光全都闪烁起来,俱都坐直了身子。
冈田暗骂了一句“蠢货”可是脸上却是一副笃定兴奋的模样,说道:“如果津田兄主动让贤的,我想过了,请交给我好了,我必然会把天王寺屋重新振兴起来的……”
正当他还想要发表一番长篇大论的时候,木门外传来了声音:“东家,有人求见!”
冈田怒气冲冲的想要发作,其他人的脸sè也都不好看,眼看着胜利在望,没有想到还会有人打乱他们的阵脚,津田宗达无jīng打采的说道:“谁啊,这么晚了,还有人来?”冈田是愤怒,津田宗达则是疲惫和无奈。
外面的人说道:“好像是一个武士,自称乃是备中国国主伊达政衡的家臣吉田政成,很年轻,哦,这是少主的信,是他的凭证。”
津田宗达jīng神一振,忙道:“快,递进来,是助五的信嘛?!”被逼宫的时候他有点jīng神疲惫,现在听到是自己的儿子写来的信,不由得重新振奋起来,如果不是还有一个儿子的话,他定然会彻底垮下去,为了儿子,一定要振奋,不能够认输了。
冈田等人还yù再说,可是津田宗达已经颤抖着双手拆开了那封信,信封上没有写明字号,带着思念,他拆开了信封,看了起来,助五郎的字是津田宗达一笔一划交出来的,当然认识这是他的字体,而且津田宗达还和助五郎对过暗号,生怕旁人模仿了他们的信来欺骗。助五郎显然记得,在第十个字和倒数第十个字,会相对下笔重一点,还有在一些字上故意少上一画,眼前的信,显然正是助五郎亲手写的。
文前首先叙述了思念之情,然后写了一些关于在备中国的所见所闻,最后略略提了一笔政衡有意让津田宗达来负责关于铜矿买卖的事务。津田宗达想要哈哈大笑两声,他再一次看了一眼屋内的众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没有想到啊,没有想到当rì的一次胁迫会给他和津田一族带来如此丰厚的报酬,还如此即时的到来,实在是令他有一种雨过天晴的感觉,实在是好的不能够再好了。堺港现在是不是有衰退的迹象,濑户内海是不是有继续混乱下去的趋势,天王寺屋是不是亏损严重,哈哈,只要真正能够取得铜矿交易的资格,运作一番的话,那可是一笔长久的利好事务。
铜矿交易乃是明倭两国重要的交易品,一旦掌握了备中国的铜矿,天王寺屋将有一个激增的发展期,只要伊达家继续把持备中国国政,只要他的儿子能够取得伊达家的信任,位居高位,津田一族就会一直昌盛下去。
津田宗达看完信,再看看场内众人的表情,他没有立刻宣布出来,只是径直走了出去,走到门边的时候回头说道:“我看今rì的会议就到这里,我累了,明rì再谈。”说着匆匆向着门外走去,想要好好和伊达家的信使吉田政成好生交谈一番。
连续数rì,津田宗达和备中国方面来往密切,却也瞒过了大多数人的耳目,在快要到七月份的时候,他终于做出了一系列惊人的举动,率先在备中国开设分店,分派大部分津田一族的人迁居备中国处理商屋。
可是还是在有心人的查探下露出了苗头,备中国现在最大规模的贸易就是铜矿交易,津田宗达做出如此惊人的举动不难看出他已经获得了铜矿交易的资格,甚至于还有人探听到津田宗达的嫡子现在正在备中国担任国主的小姓,毕竟当时屋内的人都听到了是伊达家的家臣送来的信的事情。
一时间,堺港风云突变,原本弹劾津田宗达下台的人们纷纷转换门厅,那冈田在津田宗达的打击下也黯然失sè,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其他羡慕嫉妒恨的商屋大老板们也纷纷派遣亲信踏上行程向着备中国而去,期望能够在铜矿交易中分一杯羹。
政衡不清楚他的一剂强心剂打得堺港风云突变,现在他已经开始对第一次巡视备中国做起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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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微服私访(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