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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过程中,孙小五没少受民兵们的教育,但只要不弄得太过火,种纬也懒得管。据知情的人讲,像孙小五这种在农村里好吃懒做,游手好闲的家伙还大有人在。这种人平时偷张家鸡李家蛋也就算了,在闹洪灾的时候还这样干,不好好修理一下他将来还会变本加厉地祸害百姓。
到了村委会,自然有人拿来根结实的绳子把孙小五象捆粽子似的捆了个结实,然后又打电话向乡派出所汇报这件事。可是乡派出所的电话打了好半天都没人接,不得已人们又直接拨打县公安局的电话。这回终于有人接了,不过让大家意外的是,县公安局却表示他们知道乡派出所的情况,这件事他们暂时没法管。
原来,小小的乡派出所现在也忙了起来。他们的警力都已经被抽调一空,不是支援这里就是增援那里,要不就是帮着来抗洪救灾的部队引路或者介绍情况。想让他们现在抽出人手来涉水抓人,再把这个小蟊贼弄走关起来,实在是有点勉为其难。
不仅是乡派出所遇到了这样的情况,县公安局也好不到哪儿去。不管内勤还是外勤,现在一律被抽调了出去。不管官大官小,不要说现在已经没有了公休请假一说,就连生着病的都派了出去。
除非你是得了大病爬不起来,那才可能拿着医院的诊断证明直接找公安局长请假。否则,请免开尊口。眼下县公安局里除了几个值班联络的,也没剩下几个人了。
再者,现在县乡一级的公检法都被派出去抽调或增援救灾去了,人手都紧得很。平时想处理一个这样的小蟊贼很容易,但现在相关的正规手续却根本没法走。可没有手续就往看守所里送人那根本送不进去啊!总不能把这家伙关在常常空无一人的派出所里吧?万一出现个意外,谁又来担这个责任呢。
最后,县公安局听说是来抗洪的特警团战士领着人把人抓到的。终于给了个不是建议的建议:反正大堤上都是抗洪的战士们,就把刚抓到的这个家伙送到大堤上去。不管是让他跟着干活儿,还是由战士们看押,都是可以的。毕竟这是非常时期,抗洪部队也是守土有责的,这件事说到哪别人都挑不出理去。等县公安局的人腾出空来,再派人去把这个孙小五给带走就是。
结果,县公安局接电话的人只记下了种纬部队的番号,和驻守的大堤区段。被抓的孙小子的名字,偷盗的财物大致有哪些东西等等内容就完了。具体这些脏物的清单登记,却还需要由村委会的干部来干。
不得不接下这么个烫手的山芋,种纬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联系团部。现在防汛部队的电话已经与地方电话局的电话暂时联了网,虽然还需要由电话局的工作人员人工转接一下,但已经算是很方便了。种纬没废多少事,就联系上了团部那边。
请种纬意外的是,听说种纬这边抓了个蟊贼,连县公安局那边都顾不上收,团部那边却没有一点弄了个烫手山芋的感觉。用团部那边的说法就是:反正大堤上有的是活儿,把这小子扔到大堤上让他改造去吧!再说,部队大堤那边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值勤值班。等到了白天又是几千人盯着他,这小子还能跑得了?他要真有这本事,也就不会让咱们抓着了。
其实还有一句话是团部接电话的谢参谋都不好意思直说出来的。这些日子特警团到了地方上,方方面面没少受一些小人的气。前者有个李老二卖部队东西缺斤短两;后来又有部队运送抗洪物资的车辆因为雨天路滑轧进了村民已经被大水淹掉的菜地,然后被村民闹上门来要赔偿;后来又有人抱怨部队把附近的柴火都弄走了,让当地人无柴可烧;再后来到了晚上,居然发现有当地年轻人跑到部队的伙房里,装成帮着抗洪的民兵偷特警团的伙食的……
林林总总,一些猫子狗子事让特警团的几位决策者烦不胜烦。你说不管吧!军民关系这算是个大问题;你说管吧?现在抗洪抢险是第一要务,谁又能分出很多精力处理这些事情。
现在种纬他们逮了这么个蟊贼放在大堤上,正好让周围过来帮忙送物资和抗洪的当地民兵和老百姓看看,特警团不仅能抗洪,还能保一方百姓的财产平安!这样的部队才是最值得信任的!顺便,再用这个小子震慑一下那些宵小之辈,让他们知道特警团不是好欺负的,今后还是少打特警团的主意才是。
挂了电话,种纬悻悻然地把电话的内容告诉了几位留守的村干部。这几位村干部一听,立刻就放松了下来。这么个烫手的山芋交了出去,不用他们操心他们自然开心了。当下他们把孙小五偷的东西做了一份登记交给了种纬,种纬则写了个把孙小五带走的手续留给了村里。这样,将来等这件案子转交给县公安局的时候,双方都有证明文件可查,也就不会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等办完这些事,负责疏散群众的战士们也回来了。种纬凑齐了原来的人马,这才和当地村干部们告别,起身返回特警团。
等战士们和民兵们押着捆得像粽子似的孙小五走上沱江大堤,种纬他们这一行人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押送孙小五的战士们和民兵们胜利完成任务,还顺便抓了个贼回来,一个个都是挺胸抬头,气宇轩昂的样子。倒是那个孙小五,大热天的被捆了一道不说,还被几千赤膊抗洪的汉子盯着看,早就被骇得不敢抬头看了。
可是哪怕他低也头,附近村子派来支援抗洪的民兵也有不少人认出了他来,一时间各种关于他的情况被传得满天飞。再加上抓他回来的民兵们的有心炫耀,没多大功夫,大堤上下抗洪的人们就都知道孙小五这么号人是怎么回事了。
看到种纬他们把孙小五带来,穿着军装衬衣,但上面满是污泥的团部谢参谋笑嘻嘻的迎了上来。他先是和种纬等人互相敬礼一通寒喧,然后便特别表扬了种纬这一队人不仅出色的完成了疏散老百姓的任务,还顺便为当地除了这么一害,不愧为人民卫士等等。
高屋建瓴的讲话方式把跟种纬一队的民兵们唬得一楞一楞的,一个个听得满脸通红兴奋不已,好像他们已经取得了抗洪救灾的决定性胜利似的。
第二十六章 洪峰又至
种纬对谢参谋很是熟悉,自然配合着他把这场荣耀归于大家的宣教戏演完。然后交割了相应的报表,以及和村干部们办理的孙小五的交接手续交给了谢参谋,便起身带人返回了三连。
等回到三连时间不长,种纬就看到孙小五被剃了个阴阳头,然后随着一队战士们下到工地里面干活去了。他这才明白,谢参谋刚才那番有点诡异的笑容是什么意思,他这是打算杀鸡儆猴啊!
不但孙小五被处理了,实际上谢参谋经过孙小五事件的提醒,还向团长袁以刚和政委王坤提了个建议。那就是利用休整的部队在附近村庄进行治安整肃,打击一下那些趁机发国难财的宵小之辈们。省得他们有事没事总来找特警团的麻烦,干脆让轮换下来休息的部队给他们点样儿瞧瞧。
谢参谋的这个建议得到了袁团长和王政委的支持,然后被团部以特警团和预备役团联合指挥部的名义报到了抗洪指挥部。很快,抗洪指挥部那边便给出了同意的意见。并且将这种既防水患,又防人患的工作通报了地方公安机关。
地方公安机关正在发愁类似的事情多有发生,却管不过来,也没有足够的人手去管。既然抗洪指挥部愿意在抗洪的同时承担这项责任,那他们当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很快,这项治安整肃工作就以地方政府和公安机关,以及抗洪指挥部的名义联合下发了。
而且不仅在治安方面,抗洪部队还将配合地方在工商、交通、卫生方面进行多项合作,提高抗洪救灾同效率的同时,严肃治安管理,打击趁机洪抬特物价、【创建和谐家园】、抢夺抢劫的不法分子。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句话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自地方政府、公安机关和抗洪指挥部开展社会治安综合治理,打击抗洪期间的违法犯罪活动的通知下达以后,无论是地方公安机关,还是部队民兵联防都迅速行动了起来,在维护抗洪救灾顺利进行的同时,迅速抓获和打掉了一批借洪灾敛财、仗势欺人、哄抬物价、偷窃抢劫的违法犯罪分子。
这些被抓获的人之中,一些见机得早,情节不够恶劣的,自然是交点罚金,老老实实被训诫一通后,认个错也就算完了。情节恶劣的,少不了被剃了个阴阳头,送到抗洪工地上去跟着干活。情节恶劣,民愤极大的,干脆直接进入司法流程,该抓抓,该判判。一时间,抗洪救灾期间的社会风气为之一整,社会治安情况明显向好。
实际上,迫使地方政府和抗洪指挥部联合进行这次综合治理的原因很简单,却又让人很无奈。随着抗洪救灾时间的延长,水毁的道路越来越多,不仅公路运输受到了影响,甚至一些铁路运输都受到了影响,运送进灾区的物资数量明显受限。
在眼下救灾是头等大事的前提下,自然会优先保证抗洪抢险的物资供应和保证。在这种情况下,一些民生物资的供应自然要受到影响,地方上哄抬物价,偷窃抢夺的事件也时有发生。
再不严管一下,任其发展下去,恐怕就要发生大乱子了。而这种借水患之机,实施违法犯罪的行为是最令人深恶痛绝的,打击这些犯罪分子和犯罪行为,是最能提振民心士气,也是最能振奋人心的。
种纬等人回到沱江大堤的第二天,第五轮洪峰紧跟着第四轮洪峰的脚步来了!
现在这里的雨已经停了,天气晴朗了起来,但浊浪涛天的第五轮洪峰却让人们的心里蒙上了一层阴霾。
由于是第四轮洪峰还没有完全过去,第五轮洪峰就到来的缘故,第四、五轮洪峰的水势叠加就创下了今年当地警戒水位的历史极值。洪水的水位已经超过了原来的沱江大堤的顶端,完全是靠着战士们紧急修筑加高的子堤才堪堪挡住了洪水。
只几天的功夫,新筑的新堤内已经注上水,这样使新堤内的水位高度与原先受损的沱江大堤内的江水水位保持一致,就给了新堤一个适应的过程,也让受损的沱江大堤可以双向受力,避免了单一方向受力而可能导致的大堤危险,等于为沱江大堤又增加了一点安全系数。
只是由于这轮洪峰来得过于迅猛,水位上涨实在太快,战士现在已经是在加班加点的在加高和加厚大堤,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虽然现在天上已经不再降雨,但由于连日来的降水和渗透过子堤的洪水,大堤上下完全是一片的泥泞。战士们需要在这脚下泥泞一片,头上烈日蒸腾的情况下,不断的手提肩膀扛地运送来大批的防洪材料,不断地在防洪人员的指导下,持续加高加厚着沱江大堤。
由于洪峰的压力,战士们现在已经很难得到足够的休息了。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往往需要干上十六到十八个小时。每干两小时替下来休息半个小时,就已经是很幸福的事情了。到了晚上如果能连续睡上四个小时,那也是绝对奢侈的事情,那肯定是洪峰不给力,给了战士们足够的休息时间的缘故。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什么人有怨言和怪话了。哪怕平时养尊处优惯了,细皮白肉的周绍文,被太阳连续几天暴晒下来,身上的皮肤像被煮熟的虾子似的变得红通通的。可几天连着脱了好几层下来,他的心似乎也变得和皮肤一样有了些铁硬的感觉,再也没有什么抱怨的话了。
大家都在这样干,不管是军官还是士兵,大家都在光着膀子拼命的干,在和那一点一点上涨的洪峰较劲,谁还有功夫偷懒和说怪话?
再者,由于缺少足够的干净的饮用水,部队现在做饭都要用桶装水来做了,干净水金贵得很。大家每天分到的饮用水也就那么多,喝水少了以后大家的嘴唇都干裂了,多说几句话嘴唇上都会迸出血丝来。所以一般没什么事的情况下,大家都会尽量少说话,省得自己受苦。
至于洗漱的清洁用水,那就是更奢侈的事情了。现在大家已经好几天没洗脸没刷牙了,更别说洗衣服洗澡了。大家身上的汗出了又干,然后又出再干。衣服上面的汗碱一层又挂一层,到最后浸透了盐碱的背心变得硬硬的,脱下来几乎都可以立在那里。
长时间不洗澡,大家身上的味道都有些咸馊的味道了。开始的时候,像周绍文这样的城市兵还有几句抱怨的话,但几天抗洪抢险干下来,他已经累得不愿意讲话了,人也已经慢慢适应了身上这股让他无法容忍的味道。
疲劳,是锻造一名强兵的磨刀石。没有经过体力透支再透支,坚持再坚持的士兵,他的意志根本谈不上坚定和坚强,也不可能扛住风雨。
与第五轮洪峰对抗,战士们连续奋战了近十天。
疲惫就像是一双让人无法抗拒的大手,每次轮换休息的时候战士们根本不用人催,都是随便找个不碍事的地方就躺了下去,不管干净还是不干净,也不管躺得舒服还是不舒服。
等战士们一躺下去,疲惫的感觉立刻就能把人按入沉沉的梦乡里去,转眼之间就能打起呼噜来。直到【创建和谐家园】的口令声再次响起,这些年轻的士兵们才会睁开通红的眼睛,拖着疲惫的身躯再次爬起来,再和洪峰展开新一轮的较量。
没人知道这轮洪峰还会持续多久,也没人知道这沱江大堤到底撑不撑得住这涛天洪水的冲击。战士们只是在尽着自己的力量,一天天的坚持着。不得不说,这还是特警团在得到了预备役和民兵兵力加强的情况下,否则以原来特警团的那点兵力,根本支持不到今天。
由于洪峰带来的压力,周边的临近沱江大堤的百姓不得不再次外撤。抗洪指挥部命令临近沱江大堤的一些已经被淹泡的区域,再次疏散人口。这次要求在已经疏散了大批人口的基础上,只允许少量人员驻守在重要交通要道上,无关人员尽快撤出,这无疑已经是在释放严重的信号了。
已经撤离人员的村子,会有地方政府、村镇干部和舟桥部队进行定期的巡逻,一些重点的村子,不经允许已经不许人员驻留了。
此时就看出前期疏散人员的好处来了。由于大部分年龄大的留守村民基本上已经提前撤出了,这个时候一接到命令,大部分剩余的留守人员都可以及时的撤出,省去了不少事情,也节省了不少的人力。
被转移疏散的老百姓,有的投亲靠友,有的则去了临时安置点,但也有不少人放不下自己的家。不过这个时候,家是回不去了。也许是想离家近一些,也许是想在抗洪上尽一份力,好保住自己的家园。有不少当地的村民有组织或无组织自发的,都跑到大堤上帮抗洪部队抗洪抢险来了。
来的这些人男男女女都有,虽然他们之中大多数体力一般,没法和战士们一样能加辛苦的抗洪抢险工作,但多有一个人出力总是好的。哪怕有个人帮着部队烧水做饭,收拾一下大堤上的卫生,也能让部队节省下一个人力,让战士们有多一点休息时间不是?
第二十七章 恐怖溃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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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贴心的大妈大嫂,会悄悄的把战士们脱下的衣服和沾满泥巴的军鞋拿走给趁夜清洗了。第二天早晨一早战士们睡了几个小时起来的时候,衣服已经挂在帐篷的挂绳上晾干了。穿上不再因为汗碱变得干硬的衣服,战士们至少身上不再会觉得磨得慌。至于心里面的感觉,只有那些经过了这些事的人,才能够体会到战士们心中的感动。
在这些来帮忙抗洪的人们之中,有一个极特殊的人,那就是和特警团不打不想识的李老板。
李老板彻底的转了性,自打帮着特警团多次采买过之后,他还不时的组织一些自己的亲戚朋友来参加沱江大堤上参加抗洪救灾的义务劳动。
李老板这个人,本质上还算不上坏,顶多算得上是有些利欲熏心,被钱迷了心窍。这回跟特警团发生的冲突也算得是赶得时机早,他本人也懂得低头认错。换做是那些以次充好,囤积居奇,大发国难财的黑心商人,他们此刻恐怕都已经在看守所里反省了。
李老板一是确实受了教育;二是这一轮社会治安综合治理来得及时,让那些期行霸市的地方恶霸备受打击。也让那些存了小心思,想借着洪灾之机囤积居奇的黑心商人彻底认清了形势。
还有一个不得不说的原因就是:现在买东西很多都是配给制了。地方工商和公安机关已经进驻了批发市场,很多商品都要优先供应大城市和抗洪部队,然后才能按份额拿来批发。即便是哪怕是李老板这样跟着部队一起上货的正规商人,也是有一定限额限制的。
等李老板把那点批发份额拿回肉铺,一般情况下半天就可以卖得干干净净。剩下的时间干什么?别的人除了闲着发呆,要么就是打牌打麻将。
这李老板倒也干脆,直接组织了一批人到大堤上帮忙来了。他一方面是亲眼看到了战士们拼着命堵管涌的场景受了触动,再一个就是李老板也确实想借着这个机会改变一下自己在当地的形象。
上上下下的人都在为了抗御洪峰而努力着,但是大自然却不愿意为这些善良的人们网开一面。第五次洪峰持续到第十天头上,沱江大堤终于出了问题。
这次出问题的还是上次发生管涌的那一段大堤,只不过这次的问题远比人们预料的要严重得多。大堤内侧发生了严重的滑坡,然后导致大堤出现了一段约三十多米的溃坝决口。溃坝的区段大堤高度直接矮了三四米,汹涌的沱江水立刻顺着溃坝涌出了大堤,冲进行新建时间不长的新堤里。
虽然*程师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但却没料到沱江大堤会出现这么大的问题。三十多米的溃坝,这还是在已经修筑了新堤,堤内水压基本接近的情况下发生的问题。如果没有这段新堤的缓冲作用,恐怕沱江大堤就会从这里直接崩溃了!
可是,虽然有新堤的缓解作用,但由于新堤是后期补建的,其坚固程度根本没法和沱江大堤相比。而且由于现在沱江大堤内的水位太高,比新堤内的水位高了至少有一米多,汹涌的沱江水直接冲击在单薄的新堤上,时刻威胁着新堤外几十万百姓的生命和财产安全。
情况危急!
看到情况如此危急,在场的三千多条汉子眼睛都红了。后面就是几十万百姓,哪怕刚刚疏散走了临近的一部分,但大多数还在受洪水影响的区域内。如果新堤不能阻拦住洪水,沱江水一泻而下的话,他们的家园和房屋都将被彻底的摧毁。
而这些老百姓中的很多人,这些天正陪着战士们一同奋战在大堤上,或帮着抗洪抢险,或帮着战士们洗衣做饭。如果就这么让洪水冲破堤坝,年轻的战士们又有什么面目面对他们?
拼了!大堤上下的战士们再也没了别的想法,不用人动员就都做出了一样的决定。
在*程师等抗洪专家的指导下,三千多条汉子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负责加强新堤的防洪蓄洪效果,继续加高和加厚新堤坝;另一部分大约有一千多人,迅速聚集起来冲到出现滑坡的沱江大堤上,力图重建沱江大堤,打算把塌陷的大堤合龙起来。
可说起来容易,真正要想把这三十多米的塌陷部位合龙,又怎么会那么简单?现在能确定的是,塌陷部位的原沱江大堤底部应该已经酥化,要想把大堤合龙,在这样酥化的基础上合龙是根本不可能的。就算勉强把大堤合龙了,这样的大堤也坚持不了多少时间。等下一轮洪峰再来的时候,恐怕这一块堤坝还会出问题。
要堵住这样的决口,必须让人下到决口位置,然后在已经塌陷的大堤基础里面深深的打上桩。新打的桩基必须要穿过大堤酥松的部分,深入大堤的底层,然后再把打好的桩连接起来,先填石块,再填沙袋,最后才可能把大堤的决口合龙。
看起来很简单么?可人怎么站在沱江洪峰的急流里面操作?而且人站在沱江洪峰里面干活儿,一个不慎就会掉落到沱江里边。就以目前沱江洪峰这种吞噬一切的威力,任你水性再好,又能在沱江的洪水里坚持几分钟?
更别说沱江洪峰里夹杂的各类垃圾,浮木等物,才是沱江里的真正杀手。人不小心掉进去,只要一个浪头打过来,夹杂在水里的杂物很容易就能把人弄伤。水性再好的人进去,用不了多少时间就会耗尽体力,弄一身的伤。等人的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沱江里密布的旋涡和暗流,会直接把人吞噬掉的。
沱江水流湍急,正疯狂地往新堤坝里涌进去。谁也不敢说新堤能挺多久,如果不趁新堤能够坚持的这段时间把决口堵住,真到了新堤溃坝的时候,大堤上的战士们可就是罪人了,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特警团的脸面更是不能丢!
很快,团指传下了命令:组建敢死队,抢时间堵住决口!军官和骨干顶到一线去,誓与大堤共存亡!
同时,团指要求集中临近区域名的所有小船和舢舨,不管是用车拉,用人扛,都要在最短的时间弄到大堤上。团指需要用这些小船和小般舨临架起浮桥,然后敢死队的战士们站到这个临时的浮桥上面作业。
另外,团指还迅速向抗洪指挥部救援,要求指挥部能够调集一到两船的抢险物资来。目前封堵决口最急缺的就是钢管和木桩,以及大量的铁丝笼和石料。
敢死队,谁上?
还能有谁?高连长头一个就给一连报上了名。什么叫王牌?这就叫王牌!王牌是一代一代的兵们拼出来的,不是让后代的战士们躺在先辈的荣誉上睡大觉的。在这种关键时刻,一连不上的话,谁还能上?关键时候一连都不能让人放心,谁还能让人放心?
大堤合龙需要从两端进行,一连只能负责其中的一个工作面。另一个工作面的敢死队名额,理所当然地落到了三连的头上。道理和一连抢下一个名额的原因一样,三连也是王牌之一啊,怎么能让一连专美于前?
一连和三连都是齐装满员的四四制连队,就算减去些留守的人员,两个连队加起来的人数也超过了三百人。
三百名抱着堤在人在决心的年轻的军人们,背着扛着各色抢险物资冲到了大堤上,来到了发生决口的大堤两端。临时征集来的几条小舢舨也被人推肩扛的运上了大堤,准备作为浮桥横在决口的位置上。
可决口的两端距离三十多米,怎么把浮桥架在决口位置的中间?再加上沱江洪峰的冲刷,舢舨在江流的冲击下晃动不停,就算勉强把舢舨送上了预定的位置,可人又怎么站在上面操作?
如果此时指挥部派来的船只能够快速抵达,只要让驳船在决口位置的上游下锚,就可以替决口位置和江堤阻挡一下江流的流速,然后再架浮桥就简单了。可现在时间紧急,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重要,谁知道新堤还能撑多久?早一点开始封堵决口,早一点合龙大堤才是最重要的。
眼前的难题根本难不住特警团的战士们。排长国勇超拿了块系了根细绳的石头,喝令对面三连的兵往后退一点,等三连的战士们往后一退,他往后一挥手臂,直接把石头连绳子都给扔到了决口对面。
三连的兵一边把绳子拉过去,一边开始在还完好的大堤两侧打桩。这就好像给人的骨折位置打夹板一样,想要恢复骨折的位置,必须要在骨折位置两端固定伤骨。为了加强决口位置的封堵效果,战士们需要从决口位置两侧二三十米的位置上开始打桩,最终用一条近百米长的桩带,重新锁死沱江洪峰。
拉过去的绳子开始挺细,随后就越来越粗。最终系在决口位置几根钉好的桩基上的,是一根茶杯口粗细的棕绳。这种绳子一般只【创建和谐家园】头上才会见到,是用来系船缆和铁锚的,结实且耐腐蚀,质量非常的好。
第二十八章 封堵决口
在决口位置上拉起棕绳的同时,战士们已经开始沿着沱江大堤的内外两侧打桩了。为了能够把桩打进大堤以后更结实,战士们不得不在腰间系上安全绳,由岸上的战友掌握着,然后下到不断涌起的沱江洪峰里边,把尖头木桩或四米长的钢管桩钉进大堤的深处。
尖头木桩的长度不够,打进大堤的深度也就不够深,相应的能承受的力量也有限,因此只能在大堤水浅处打。打这种桩,更多的是为了让战士们能一点点的深入沱江大堤水深的地方借力,好把更长更结实的钢管桩钉进大堤里去。
钢管桩一根四米长,看起来够长了,但对于需要钉进大堤七八米,个别地方甚至十米以上的深度要求,这点长度根本不够。战士们不得在在把第一根桩打下去后,再用扣件把另一根桩连接上,然后接着往下打。
在水里打桩可不是件轻松的事情,首先人站在起伏不止的沱江洪水里,保持住身体平衡就要浪费不少的体力。然后还需要一人稳定住钢管,然后一人再保持身体平衡的同时,再一锤锤地把桩打一去。每打一根桩,抡锤的人都要歇上几次,甚至要和扶桩的人互换一下才能完成。
有的运气差的,还没打几下钢管便突然滑进了大堤水下的淤泥中不见了。没办法,只好再拿一根钢管继续打。说不定还没打几下,又因为没站稳打空了,不是大锤差点脱手,就是人掉进了滔滔的沱江洪水中。
在岸上战友的帮助下,掉进水的人再爬起来,站在齐腰深的洪水中再继续往下打。等人累得实在不行了,便爬上岸去,换体力好的人继续干。就这样不眠不休,不敢有一丝一刻的停歇,大家都拼了命了!
现在不拼命也不行了,谁也不敢赌大堤的决口会不会扩大,新堤到底能撑多少时间。老一辈留下了人民子弟兵这个光荣的称谓,让战士们始终都记着自己来自人民,需要为人民服务。如果在这个关键时刻不能合龙决口,那还算什么人民子弟兵?国家和人民养军队又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