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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拼命也不行了,谁也不敢赌大堤的决口会不会扩大,新堤到底能撑多少时间。老一辈留下了人民子弟兵这个光荣的称谓,让战士们始终都记着自己来自人民,需要为人民服务。如果在这个关键时刻不能合龙决口,那还算什么人民子弟兵?国家和人民养军队又有什么用?
不但封堵决口的战士们在拼命,另一边加固加厚新堤的战士们也在拼命。大家已经顾不上休息,完全是一路小跑着把装着各种材料的沙袋往新堤的堤坝上垒,没有一个人敢懈怠。
有不少体力差一些的,或者之前生过病的战士,扛着沙袋跑着跑着就倒了下去。医护兵和当地的百姓赶紧冲上来把人架下去,或者灌水,或者紧急抢救。其他的战士即便看到了,也跟没看到一样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大家都在拼,都在用自己的健康和一股不服输的精神撑着,与这个无情的贼老天抗争着。在这个时候,谁也不愿意装怂包软蛋,否则的话将来你还怎么在部队混下去。
可有些人的体力和身体承受能力确实是比较差的,只不过几个小时下来,抗洪大堤上已经抬下去了十几个人。大部分是民兵和预备役的人,毕竟他们的训练强度和身体素质没法和特警团的兵们相提并论,出现晕厥和伤病也不稀奇。
正是由于这些人的体力储备差,耐受力差,所以出现体力耗尽的情况来得也比较早,对身体的伤害程度反倒不是多么严重。往往抬下去休息一会,喝点水吃点东西就能爬起来。只是接下来不能干什么重活儿累活儿,要当做半个伤号看待了。
倒是特警团的兵,有几个受战友们的抗洪热情感染,明明身体已经出出了不适还在大堤上硬挺着,就怕给自己的连队丢人,给自己丢人。等真的扛不住的时候,往往扛着沙袋或者石头一头就栽到了,不是被扛的重物弄伤自己,就是摔得滚下大堤,伤得不轻。
个别最严重的,甚至出现了心脏骤停的情况,弄得急救经验不够丰富的医护兵手忙脚乱的忙着抢救。最后还是团部联系地方调来的救护车,把人送去医院抢救。
可即便是这样,大堤上的抢险工作也一刻不敢停歇,大家依旧在努力的和沱江洪峰抢着时间。只是团部也很快下达了命令,让各连各排的军官和骨干们注意安全,对那些平时体力差的,之前身体有病的战士要加以照顾,不要让他们过分劳累,免得将来一旦出了事情,还需要有人来照顾他们。
命令是如此,但三千多人奋战的大堤上,还是不时有人累得支持不住倒了下来。只不过由于事先有了提醒和准备,倒下来的人情况都尚可,没有出现大的病患。受伤发病的人员数量,也得到了一定的控制,没有对抢险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
三个多小时后,就在新堤在沱江洪峰中摇摇欲坠的时候,缺口的沱江大堤两侧打进大堤里的加固桩数量已经形成了比较稳定的脚手架结构,已经可以往大堤决口的位置进行打桩了。
可是往决口的位置打桩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决口位置的大堤基础出现了塌方,底层已经呈现了酥化迹象,而且都沉在水下几米深的位置,在这样的地方打桩也根本立不住啊!
另外,如果只是从决口两端往决口中间打桩,然后再用沙袋填充的话,这种封堵决口的方式倒不是不可以,只是这种封堵方式的进度实在是快不起来。那边加固加厚新堤的工程虽然在继续,但新堤的基础和质量肯定不能和沱江大堤相比,小规模的渗水其实一直在发生着。这种新堤本来就是作为临时救急的作用存在着的,天知道它到底能够撑到几时,给人们赢得多少时间。
就在人们心急如焚,却又没有什么好办法的时候,两条装载了封堵决口急需材料的吊装船驶近了决口位置。随船来的不仅有大批材料,还有一个抗洪指挥部的专家组,带队的是一位中将和一位少将。
两条船的长度都在五六十米,算不得什么大船。但这个时候到来的这两条船,不但送来了急需要的封堵决口的材料,更为决口的封堵增添了很多种可以选择的封堵“战术”。
为了安全起见,两条船都在距离决口大堤位置有一百来米远的江面上停也下来,没有盲目的往决口位置跟前凑,这实际上是非常明智的作法。
现在人们都不知道大堤塌方的水下情形,盲目靠近不是让这两条船意外搁浅,就是撞上水下的大堤坝体,弄不好对大堤本身又是一种损伤。再严重一点的话,如果这两条船贴得太近,弄不好会从大坝的决口位置冲进新堤里面。脆弱的新堤可挡不住这样的一个大家伙的税冲击,严重的话恐怕一下就会撞毁了大家的所有设想。
两条船下锚停好,船上的中将带着一干抗洪专家用小船渡到了大堤上,知袁团长、*程师他们汇合了。两方面见面根本顾不上寒喧,马上就交流起封堵大堤决口的方案来了。
双方都是有经验的专业人士,沟通起来也就相当的迅速和高效。*程师这边把大堤决口的情况进行了汇报,新来的几位专家互相参详着,很快就研究出了一套更严谨和更合理的封堵计划。
很快,两条船和大堤之间拉起了数道长长的绳索。一些战士拉着绳索,脚下踩着船把更多的战士渡了过去。等那两条吊装船上的战士大约有一个排左右的时候,那船上的水手便下到了小船里,开始对决口位置的大堤进行探深测量。此时,其他的战士们还在干着自己的事情,把决口两端的脚手架搭得更牢固,同时铺上便地行动木板。
等水手把水下的情况探明以后,两条吊装船相继起锚,然后开始在水手的指挥下,由大堤上的战士们和两条吊装船上的战士们慢慢将两条吊装船拉近大堤决口位置。
最后,经过半个小时左右的努力,两条吊装船都停在了距离决口不足二十米的江面上。用庞大的船身替大堤决口位置形成了一道阻挡,降低了洪峰对决口位置大堤的影响。同时也从江面上形成了一个新的工作面。
紧接着,吊装船上的塔吊开动了起来,陆续把船上装载的材料或是吊到大堤上,或是直接扔到沱江大堤的堤基上。那种装着大石头的铁笼,被扔到远离决口位置的江水里,算是对大堤的堤基进行加强。基后是那种装着沙袋的笼网,被扔到出现塌方的决口位置,一点一点把决口的位置缺损的高度给补齐。
由于此时新堤内的水和沱江水面已经基本持平,再加上两条吊装船的影响,因此已经没有大的洪峰会影响这些新沉下去的笼网了。这些大量的沙袋被扔了下去,呆会儿只要再打上桩,就会成为结实的固定大堤基础。
再接下来,就该战士们上场了。大家有的乘坐小舢舨来到江面上,有的沿着已经打好的桩基脚手架作业,开始了决口的合龙作业。
天黑下来了,不知不觉间,战士们已经在江面上奋斗了整整一个白天。
第二十九章 沉船堵口
汗颜,决口写成了绝口,已经改过来了。
今天是大年三十,给大家一个结果,让决口堵上吧!省得大家掂记,也免得老犇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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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到了晚上,封堵大堤的战役也没停下来。
指挥部已经传来了消息,上游的降水还在继续,这轮洪峰不但没有减小的迹象,甚至还得到了进一步的加强。预计今天晚上后半夜,这股洪峰的最大洪峰才将到达这里。指挥部要求特警团和预备役务必于今晚完成大堤的合龙抢修,确保大堤的安全。
战士们都已经极为疲劳了,一整天不眠不休,近乎疯狂的封堵决口,大家的体力都消耗到了极限。实在撑不住了,只能下去短暂的歇上一会儿再上。饿了,啃袋方便面充饥。渴了,喝几口水再上。
在这个时候,没人敢偷懒,也没人愿意偷懒。大家苦挣苦熬的撑了一个白天,眼看已经向决口发起了总攻,谁愿意在这个时候功功亏一篑?哪怕大家的体能都已经接近了极限,但每个人都在努力的坚持着,凭着坚强的意志硬顶着。
在江面上作业的难度最大,种纬他们不得不把自己捆在舢舨上或者最粗的几根棕绳上。只有这样,他们才敢放心的发力打桩。就算万一失手,也不过是掉到江里弄个湿透,反正又不会让自己淹到,相反还能让自己清醒一下呢!
军官们也看出了战士们的疲劳,但这个时候谁也不没有别的办法。眼下这些战士都基本熟悉了封堵作业的方式,再换一批人上来还要重新教起,时间上根本不划算。再说,现在整个特警团和预备役团都已经累了一天,哪还有体力充沛的生力军可派?
无奈之下,袁团长、王政委也顶到了一线。他们两人一人拿锤一人扶桩,像普通士兵一样地往大堤里面钉钢管。
那位随着驳船来的位中将以及他的几名随同人员,也穿上救生衣下来了。和战士们干的都是一样的活计,动作和举止完全没有两样。如果说将军和其他战士的唯一不同点,那就是他的军装比战士们相对整齐一点,战士们可以从他的作训服肩章上,很方便地认出他的中将身份。
战士们把钢管钉进大堤的基础里,然后再加扣件把钢管彼此锁定起来。到最后扣件都不够用了,战士们就只能用最大号的铁丝把钢管彼此固连起来。一条由钢管织成的钢铁笼桥,从大堤决口两端慢慢的向中间延伸着。而在中间河面上的战士们的努力下,两端的钢铁笼桥渐渐的靠近了。
眼看着钢铁笼桥渐渐的形成,等钢铁笼桥完全衔接上的时候,战士们只要把沙袋和石块投进笼桥之中,决口就算完全的合龙了。只可惜,事情没这么简单,也许天空中的那个主宰人间,以万物为刍狗的家伙并不想看到大堤如此快的合龙,又凭着它的无情之手,把第五轮洪峰再次推向了新的高度。
沱江江面上的浪涌凶猛了起来,洪水一波一波的不断涌过来,撕扯着沱江大堤,摇晃着单薄的舢舨,让战士们在舢舨上根本没法站稳,甚至连发力都变得异常的困难。打桩的速度越来越慢,而江水涌入新堤的速度却越来越快。眼见着,刚刚向好的局面又要再把次的崩坏了。
怎么办?照这样下去,大家几乎忙了一天一夜的工作就要化为泡影,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了吗?
江水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着,铁定不打算给人们一点喘息的时间。新堤内涌进了太多的洪水,渐渐已经呈现出凶险的态势来。
新堤的面积实在太大,用人力和不断上涨的洪峰抗衡实在是来不及。眼见着洪水都要从新堤的顶端漫出去了,哪怕两多人的抢险大军拼命的加高子堤,但随时时间的推延,新堤也不可避免的变得芨芨可危了。现在必须做出新的,重大的选择了,否则用不到等到天亮,新堤就会被洪水漫过。
被洪水漫过还是好的,最可怕的是新堤不堪重负,便垮下去。首先蒙难的就将是正在加固新堤的两千多战士、预备役士兵和大量前来帮助抗洪的当地百姓们。几十米落差的江水一旦冲破新堤,任你水性再好,那造成的伤亡结果也会是恐怖的,让人无法接受的。
抗洪专家们紧张的凑在一起商量着,神色相当的紧张。他们这些人都是大堤上的宝贝,谁也不会给他们分配一点体力劳动,都指着他们出谋划策呢!谁敢累着他们?
可越是这样,这些抗洪专家的情绪就越发的紧张。如果是因为他们的应对方式出现错误,而导致前功尽弃的话,不要说忙了接近二十四个小时的战士们不会放过他们,就是他们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
很快,新的方案又出来了,这次的解决方案是破釜沉舟!
这里的破釜沉舟并不是成语,而是真的要来一次破釜沉舟作业。专家们认为只有这一个办法能够暂时降低洪峰对决口的冲击,为人们赢得封堵决口的时间。
另外,他们还要求一边打桩,一边在桩基间投入石头和沙袋,降低洪水对新堤的冲击力度。然后在决口泄入新堤的水流减少的情况下,用人为给新堤放水的方式,降低不断上涨的水面高度给新堤的压力,延续新堤的寿命,为决口合龙赢得时间。
新方案没有经过什么论证过程就得到了通过,这个时候谁都耽误不起时间了,一切都是一个“快”字。
吊装船是私人的,但在这个时候当那位中将把最新的方案讲给那位一脸风霜的矮胖船主说的时候,船主没二话就答应了下来。
他知道,特殊时期国家是有相关法律应对的。这个时候征用自己的财产自己也必须同意,否则的话强制征用自己也改变不了什么。更何况,眼下情况危急谁看不出来?一条船沉了,还可以有国家赔偿。但一但发生垮坝,这正正抢险的几千人,还不知道要有多少人失去生命呢?他又怎么可能为了一条船,而置这么多人的生命与不顾?
在船上作业的人们迅速的撤了下来,船主自己拿着气割工具上了自己的船。他要亲手沉掉自己的船,用它的船身为正在合龙的大堤挡住洪水的冲击。
人们从堤岸上看过去,只能看到船主钻进了船舱里。不久以后,船舱口便冒出了袅袅的烟气来,那是船主在船底上切割所发出一烟气。
很快,人们就看到船主从船舱里钻了出来,迅速跳上一条等在一边的小舢舨上。然后他回头恋恋不舍地看了看自己的船,便让他驾着小舢舨离开了自己的受船。
吊装船在缓缓的下沉,同时用自己的船身替决口阻挡着水流。与此同时,堤岸上的战士和江面上的另一条吊装船共同发力,把响水越来越深的吊装船往预定的位置移动着——只有让它沉在最好的位置,它的作用才能发挥到最大,对决口合龙的帮助才最大。
一个半小时后,当天空渐渐明亮起来的时候,吊装船终于斜着船身沉没在沱江大堤的内堤上。高高昂起的船帮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替决口挡住了至少百分之七十多的洪水冲击。
成功了!大堤上的战士们爆发出一声短短的欢呼,但人们很快又醒悟了过来。现在只是过了第一关,更难的还在后边呢,还远不到庆祝的时候!
在沉掉吊装船同时,战士们把大量的石块和沙袋沉到已经构筑完成的桩基之间,努力缩小着决口的宽度。渐渐的,涌入新堤的江水因为决口的变窄形成了瀑布,但进入新堤内的水量却明显减少了许多,新堤内水面的上涨速度也变得下来。
与此同时,在几处可以保证安全的位置上,新堤开始往堤外放水。手拿各种防汛物资的战士们就守在放水的位置那里,时刻关注着放水的速度和情况。确保一旦缺口扩大和不可控的时候,便立刻堵死缺口,避免人为放水变成对新堤的破坏。
到了上午十点左右,从新堤内缓缓下降的水面高度可以得出结论,新堤暂时保住了!
与此同时,借着吊装船沉船的保护,封堵决口合龙的最后总攻战役打响了。
由于整个桩基笼架的结构已经形成,越来越多的战士加入了封堵大军的行列。随着桩越打越密,最终形成了稳定的结构,天量的石块和沙袋被投入桩基结构之间。随着这些材料被桩基和笼架锁住,流入新堤的水量越发的少了。,
终于,在经过了一天一夜,将近三十个小时的奋战后,汹涌了一天多的决口终于被封堵住了!大堤上传来一片激动的欢呼声,以往传说中的人定胜天,终于在这些战士们手中变成了现实。
不知什么时候,几部电视台的摄像机已经到了沱江大堤上,战士们兴奋喝彩的表情都被那些新闻工作都们记录了下来。很快,这些画面又通过电视画面传到了千家万户的家里。
与新闻报导所说的合龙就是胜利不同!实际上合龙只是大堤修复的第一步。随后,战士们又在抗洪专家的指导下,对刚刚合龙的大堤又进行了一轮加固和加厚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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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年的最后一天,老犇在这儿给全体书友们拜年啦!谢谢各位书友几个月来的支持,老犇会继续努力的写下去的。
另外透露一下,按老犇的全书架构,现在大概写了四分之一略多一点吧,后面的内容还多着呢。各位如果觉得老犇的书写得还可以,就帮着老犇向身边的亲戚朋友介绍一下吧!谢谢啦!
第三十章 功成鼾睡
谢谢读者【商海一叶舟】给老犇打的红包,谢谢啦!客气话不说啦,今天第二更送上。
好了,伺候俺大闺女去啦,年夜饭准备弄五个菜,您各位咋过呢?多陪家人,少玩手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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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类材料通过船只和载重汽车运来,然后再被战士们投入到绝口位置。直到接近天黑的时候,这次封堵沱江大堤绝口的工作才算以彻底的胜利告终!
“终于封死了绝口!可以休息了!”听到眼里网着红丝,一脸疲惫的*程师和抗洪专家们说出的话,整整拼命干了三十多小时的战士们麻木的站在那里,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终于,过了许久之后,脸上写满了疲惫之色,身体都陷入机械状态的战士们终于陆续都反应了过来。
没有欢呼雀跃,没有喜笑颜开,一切的一切和电影电视剧中描写的完全不一样。战士们没有什么多余的话语和动作,就那随随便便的往地上一坐或一靠,然后就那么直接躺了下去。一转眼的功夫,躺倒的战士们就都迅速的睡了过去。
什么叫失眠抑郁,什么叫心理障碍,这在的战士们的身上都不可能出现,那是矫情的富贵人家才会有的臭毛病。战士们连一句豪言壮语都没有,就这么简简单单的睡了过去。
凡是那些失眠障碍的,也应该参加一些这样的抗洪或救灾的活动。在那种生死存亡的时刻,你再也不会顾得上想你自己所经历的什么傲娇斗气、尔虞我诈的事情。等你累得没力气分辨东西南北,不知道饥饿渴冷的时候,什么干净不干净,舒服不舒服,随便一个地方你都会进入梦乡的。
只不过几分钟的功夫,瞌睡就像传染了大堤上的所有战士似的。几乎无有例外的,让拼了三十多个小时的军官和战士都睡了过去。而且所有人睡着的地方都在他们原先战斗的地方,没几个人能走出五步的。
不管平不平,安全不安全,战士们就那么睡了过去。有的靠着刚打好的桩基,有的躺在沙袋上,有的躺在铁锹上;还有的和自己的战友们躺在一起,这个枕着那个腿,那个枕着那个的腰。
不仅战士是这样,就连袁团长和王政委也没了形象。他们两个往子堤上一靠,就那么直接靠着睡了过去。仿佛他们当年并肩参加自卫反击战,和战友们一起睡在战壕里的情景一般不二。
来自抗洪指挥部的中将还好,总归他的年纪有些大了,也没有全程参加封堵绝口的战役。现在看到纷纷倒在刚刚合龙的大堤上睡过去的官兵们,这位五十多岁的老将军虎目含泪,面带悲戚。
作为这一段大堤上军衔最高的人,他责无旁怠地接过了战场上的指挥权。他发布的第一道命令就是让加固新堤的战士们和预备役的人过来,把已经昏睡过去的战士们抬到帐篷里去休息。总不能让战士们就躺在这么个不安全的地方,冒着一翻身就会掉到沱江洪水里的危险睡在大堤上吧?
其实维护新堤的战士们也不轻松,不论是特警团的战士还是预备役的战士,还是后来来援助的民兵们,大家一样被累得直不起腰来。听到大堤终于保住的消息之后,大部人也是不分场合的随便找个地方就躲了下来,功夫不大也是鼾声此起彼伏起来。
他们唯一比大堤上堵决口的战士们强的一点就是,他们好歹还可以叫得起来。军官一催促他们,他们还知道移动到帐篷里去睡。而在大堤上抢险的战士们已经是叫都叫不起了,一个个都呈昏睡的状态,叫上半天却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最后,总算陆续凑了几百名还有些体力的战士和民兵,由他们七手八脚地把躺在大堤上昏睡的战士们抬起来,然后放到用来抢险的木板上,最后再轻轻的抬进帐篷里面,把战士们一个个的安置好。
就是这么个繁琐的过程,居然没一个人清醒过来。就算那些平时体能最强悍,也最傲气的兵,也顶多是睁睁眼看一下,然后头往边上一偏,又都睡过去了。
看到这一幕,无论是安置他们的战友,还是赶来帮忙的民兵和老百姓,大家无不凄然泪下。没人会不为这一幕动容,作为特警团战斗力最强的连队,他们用自己一天一夜三十多个小时的拼搏证明了自己的强悍,也悍卫了自己的荣誉,并将有理由继续以此为荣。
当被人抬起的时候,种纬也迷迷糊糊的感觉到了。他知道有人在移动自己,把自己安置好。他很想睁开眼睛看看,但比沱江洪水还来得猛的疲惫感已经袭来,让他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种纬就只能那么一直浑浑噩噩的睡着,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脸上唇上传来的湿凉的感觉给弄醒。等他悠悠醒来的时候,他这才发现有一位老大妈正用一团毛巾在擦去自己脸上的泥垢,旁边另一位年轻些的大嫂正拿着个大杯子撬开旁边战士的嘴唇,往那些已经擦过脸,做过个人卫生的战士们嘴里灌水。
看到种纬醒来,这位老大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弄醒你了,不好意思啊,小伙子。”
种纬努力支撑着爬起身来,感觉自己平时练就的惊人体能似乎都没有了用处,连做一个如此简单的起身动作都如此的吃力。简直就像被压在五行山下的猴子,似乎被镇压法力似的。
“没事,大妈,不怪您。”种纬沙哑着嗓子回了一句话道。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完全沙哑了,连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能发出这样沙哑难听的说话声。
“醒啦!”旁边正在给另一位战友喂水的大嫂发现种纬醒来,显得挺高兴似的把杯子递了过来道:“喝点水吧,你嗓子哑了,嘴唇也都裂了,流血了。”
种纬虽然疲惫,但也知道这是人家的好意思。道了声谢把杯子接过来,一气就干掉了大半杯。然后又从大妈手里接过毛巾,好歹把脸擦干净了一些,又向大妈大嫂道过谢,重新躺下又睡着了。
种纬这一觉又睡一七八个小时,直到大堤上再次飘起饭菜的香味儿,种纬这才算是真正的醒转过来。实际上,逼他真正醒来的原因是,他的肚子太饿了。哪怕睡梦中闻到饭菜的香味儿,也一样被饥饿的本能给唤醒了。
神智不清,耳朵里发出轰隆隆的声音,仿佛天边正有火车隆隆的开过。种纬当然知道根本没有什么火车的事情,自己是因为太过劳累而产生的幻听,只要再好好休息几天身体就能复原了。
看到种纬醒过来,守在帐篷外的两位大嫂立刻站了起来,一个忙着去给种纬盛饭端菜,一个忙着给种纬拿鞋袜过来。直到这里种纬才发现,自己的身上盖着一床薄薄的毛巾被,自己脚上的鞋袜已经不知去向了。就连自己身上的泥垢,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擦干净了,露出了皮肤的本色。不仅如此,就连自己身上的背心和短裤,也都是干净的。
“大嫂,这是……”看着给自己拿过鞋袜来的大嫂,种纬有些尴尬和感激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