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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是是是,我们正在忙着转运物资,码头下边上来三个人,我们也没在意,以为是下边值守东码头的兄弟。两个人朝林子里去了,另一人跑来瞧热闹,我们自然也没加注意。突然间那人便拔出刀来砍伤了三名索道旁拽绳子的兄弟,我们还没反应过来,他便砍断了索道的绳索。然后便开始逃。万万大哥带人去拿他,却被他给逃进了林子里。就此便搜寻不见。我们怀疑是东码头营中的细作,于是下去码头去一看,六名兄弟死了五名,还有一名兄弟昏倒了。我们弄醒了他,便将他带来见军师了,他知道那些人的身份。”苟仲武结结巴巴的,但终于将事情说清楚了。
海东青的目光转到了一旁一名跪在地上头上还流着血的海匪身上,喝问道:“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那海匪正是被林觉等人饶了一条命的那名东码头下的海匪,到现在他脑子还晕晕的,但还算弄清楚了原委。当下将遇到林觉等三人以及如何上当如何六人中了他们的毒手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他可不会告诉海东青是自己为了活命而主动撞壁晕倒的,只说是他们所为,可能是以为自己死了才放过了他。
海东青和许兴听完之后脸上均变了颜色,许兴再细细询问了三人的面目以及身高长相后,这三人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其中两人便是林觉和高慕青。
“圣公,是他们,绝对是他们。他们没死在地下库房,他们逃出来了。”许兴呆呆的对海东青道。
海东青牙齿都要咬碎了,摇头道:“是啊,又是他们。他们就是不死,就是要来祸害老子。这狗贼是上天派来坏我大事的,这狗贼这狗贼”
激愤之下,海东青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许兴小心翼翼的安慰道:“圣公息怒,保重身子。”
“息怒?”海东青双目冒火大声喝道:“我能息怒么?现在该怎么办?嗯?你告诉我该怎么办?谁能告诉我?”
许兴皱眉不语。
海东青转过身去,盯着海面上的狂涛巨浪沉默半晌,忽然捶胸发出震耳的大吼:“林觉啊林觉,你这个狗贼,我誓要将与你碎尸万段,将你挫骨扬灰。你等着,你逃不掉的,你绝对逃不掉。”
第二三九章 进退两难
二零一七最后一天,又特么要老一岁,不开心。谢:yptse、100个可能、moshaocong三位兄弟的票。谢:一位无名高手的打赏。
桃花岛东边山崖不远处的一大片密林之中,林觉和高慕青梁七三人正躲在茂密的树丛之中警惕的注意着周围的动静。高慕青得手之后,数百名海匪来此进行过搜索,但这片密林不小,几百人是别想找到刻意躲藏在其中之人的。
海匪们也只限于从林中的几处开辟的通道周边搜寻,显得雷声大雨点小。没有谁会蠢到单独深入林子去搜索刚才在众目睽睽之下砍杀七八名兄弟却能轻松逃走的那个人,那岂非是自己找不自在。
不久之后,搜索的人群便离开了,林子里恢复了安静,三人也松了口气。
“他们定是去搬人手了,既然眼看着我们进了这片林子,一会儿定有大批的海匪来搜查。我觉得我们还是立刻离开此地。”林觉低声道。
高慕青和梁七点头称是,高慕青道:“我们现在去何处?既然惊动了他们,而且我们要做的事情也做成了,干脆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官兵攻上岛来便是。”
林觉想了想,摇头道:“恐怕还不能,我们该去瞧瞧攻岛的战况如何。岛上的仓库被我们摧毁,物资的通道被我们切断,这自然是对海匪的巨大打击。但这些事进攻的宁海军是毫不知情的,他们并不知道海匪们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如果进攻受阻,他们很可能会放弃攻岛。”
“怎么可能?你是说他们到此时还会撤兵?难道他们不想剿灭海匪?”高慕青惊讶道。
林觉看着高慕青的眼睛微笑道:“慕青,你还是太天真了。你久居山寨之中,对世道人心了解的还不够。所有人都想剿灭海匪,因为这是一场大功劳。但没有人会为此付出失败的代价。王爷父子同意剿匪,那可不是因为我,而是他们的需要。知府大人也同样如此,宁海军的两位指挥使更不用说了,他们是听命于王爷的。这里边各自都有着各自的算盘,但有一点他们是一致的,那便是通过此次剿匪拿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也正因如此,我一个区区草民才能以计划打动他们。现在,官兵既然已经攻到了桃花岛,那说明西北方向的几座岛屿上的海匪已经被清剿干净了。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攻击桃花岛不力,他们怎肯冒险?因为他们不会将到手的胜利拱手送出去的,剿灭部分海匪,对他们而言已经是一场大功了。”
高慕青愕然以对,皱眉无语。
林觉苦笑一声继续道:“况且对于梁王府而言,我怀疑他们根本就不愿意将海匪清剿干净。梁王父子留在杭州的理由便是镇压海匪,海匪剿灭了,他们便无理由留在杭州了。所以对他们而言,最好是既不能让海匪坐大,却又不能让海匪灭亡。时不时的剿匪立功,梁王府便可永远留在杭州。”
梁七奇怪道:“梁王父子为什么非要留在杭州?他们乃皇室贵胄,留在京城不是更舒坦?”
林觉呵呵笑道:“梁兄弟啊,这些事我便无从跟你详细解释清楚了。我只告诉你一句话。山高皇帝远,伴君如伴虎。你自己琢磨去吧。”
梁七皱眉念叨着这几句,似乎若有所悟。
“你难道一开始便知道他们会知难而退?那你为何还要执意冒此大险?”高慕青皱眉道。
林觉道:“我也是别无退路,明知他们心怀鬼胎,我也只能这么做。我当然也是心怀鬼胎的,说白了,我也是为了我自己的利益。我只能尽力让事情变得更容易些。你说的很对,他们会知难而退,但若是事情不难,一场大功劳唾手可得呢?他们自然也不会放过的。”
“可是你刚才说,王爷父子并不希望海匪被剿灭,即便唾手可得,他们也未必会攻上桃花岛呢。”高慕青蹙眉道。
林觉摇头道:“那倒不会,攻下桃花岛未必便可剿灭海匪。这只是一场大胜而已。南边的珊瑚岛,东边的那座小岛这一次都是攻不下的,所以海匪之患是无法根除的。能拿下桃花岛海匪的老巢,无疑会给他们功劳簿上画上重重的一笔,何乐而不为?于我们而言,我们的底线是杀了海东青,解除他对我们的威胁。至于其他的事,我们便无从控制了。”
高慕青吁了口气,微微点头道:“我明白了。我从没想到一场剿匪之事竟然有如此多的内情,如此多的牵扯。世道人心当真难测,我都有些不想离开龟山岛了,我觉得龟山岛之外的世界其实也并非是乐土。”
林觉微笑道:“抱歉,我让你觉得世间一片黑暗。但这只是这世界的一小部分罢了。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的美好。还有许多善良的人们,倒也并非全如他们一样。”
高慕青嫣然一笑,美目看着林觉道:“你说的很是,我这是偏激了。”
林觉挤了挤眼道:“这就对了,不要偏激。还有很多美好的事物,很多愉悦的事情可做,对不对?”
高慕青听到愉悦的事的时候,配合林觉促狭的表情,顿时面红耳赤。那正是荒岛那夜一度时,林觉在【创建和谐家园】间歇问及高慕青感受时,高慕青娇羞的答曰:愉悦之极。愉悦一词,自然是林觉的调侃。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去往西北角码头方向,看看战况如何再做计较。”林觉收敛笑容,沉声喝道。
正如林觉所预料的那般,大海之上,王府的龙首大船船厅之中,一场关于继续进攻还是立刻撤兵的争论正在展开。
主张立刻撤兵的是小王爷郭昆和宁海军指挥使宋延平。而反对立刻撤兵的则是严正肃。水军指挥使王锴则保持着沉默,没有表态。但他没站在郭昆和宋延平一边,其实已经是一种表态了。
“眼下的情形,说句实话。搭上我们全部兵马,也未必能踏足桃花岛半步。我们已经剿灭了上万海匪,此战已经大获全胜,强行攻岛,这是葬送好局,反胜为败,哪有这个道理?严大人,你可莫要固执了。”小王爷郭昆叉腰而立,大声说道。
“小王爷所言极是,以宋某多年从军的经验,这等情形之下不可再攻。咱们还没摸到岛上的一草一木,便已经损失十艘战船,阵亡八百兄弟。这仗还能打么?我同意即刻撤离。”宋延平沉声附和道。
严正肃端坐于桌旁,一只手紧紧的抓着旁边的木柱,以抵抗风浪颠簸带来的身子的摇晃。他的脸上依旧因为晕船呕吐而发白,但神情却很坚决。
“小王爷,宋指挥使,本府却不同意你们的说法。来之前,我们便知道桃花岛并不好攻。刚才攻岛作战确实遭受了重大的损失,但这还不足以让我们失去战斗力。因为死伤了些兵马便吓破了胆子,这之后海匪岂非更加的猖獗?要撤,起码也不能做这么撤,须得让海匪见识我官兵的威风。这般灰溜溜而走,丢的不是我们的脸,是朝廷的脸面。将来传出去,宁海军怯战的名声倒也罢了,连累了朝廷跟着丢脸。”严正肃冷声道。
“严大人,这话从何说起?咱们攻下了七座海岛,歼灭海匪万人,此刻撤离是大胜凯旋,怎会有丢脸之说?严大人没带过兵,怕是不知审时度势吧。”郭昆不满的道。
“本官确实没领过兵,但本官却知道领兵之将不该怯战而逃。昨夜我们确实剿灭了部分海匪,但海匪主力尽在桃花岛上,唯有攻克桃花岛,擒杀海匪头目海东青,方可还我杭州一方安宁。否则,我们一撤,海匪元气尚在,不久后便又复如故。这一点小王爷该不会不明白吧。”严正肃沉声道。
“严大人,你说的我都同意,但如今的情形,你告诉诸位,如何攻上此岛?严大人可否给个锦囊妙计?我们也好照着办便是。”郭昆冷笑晒道。
严正肃皱眉道:“本官非领军之将,自然也没什么好办法。攻岛之计需得小王爷和两位指挥使计议而出才是。”
“你”郭昆一时语塞,这严正肃看上去木讷,但抓人话柄倒是挺犀利的,自己嘲讽他不是领军之将,他便索性以此来推诿了。
“严大人,你这便有些故意取闹了。既不同意撤兵,又提不出更好的办法,难道我们便一直呆在这里不成?飓风越来越大,我们在海上也呆不了多久,难道严大人希望看到我们全军覆灭于大海之上么?”郭昆怒声道。
“小王爷,请注意你的言辞。”严正肃目露锐光,沉声喝道。“本官是杭州知府,你刚才这话可是对本官的诋毁?”
郭昆也意识到自己的情急之言有些过火,面色讪讪。但却不肯认输,瞪着严正肃不语。
宋延平忙打圆场道:“小王爷,严大人千万不要因为此事而争吵,都是为了剿匪大计,二位都是出自公心。严大人,眼下的事情,说句实话,卑职无能,确实想不出什么办法来。飓风益大,浪头也更高了,估摸着今天晚上之后,我们便无法在停留大海之上了。小王爷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贸然攻岛的话,岂非是拿兄弟们的命去白送?卑职无能,严大人您说该怎么办?”
第二四零章 无可奈何
严正肃皱眉喝道:“宋指挥使,我只问你,我官兵人马是否还有一战之力?”
宋延平沉吟道:“当然,以兵马而论,虽然从昨夜到现在死伤了近三千兄弟,但我们的兵马尚有八千多,自然还有一战之力。但是”
严正肃打断道:“那就是了。既有一战之力,岂能就此而退?正是因为我们时间紧迫,所以才需要立刻想出进攻之策,而非在此考虑如何退兵。说服本官跟你们一起剿匪的是你们,准备了二十多天,又是征集战船,又是各种准备,然而到了桃花岛前,却只遭受小小挫折便嚷着退兵,你不觉得你这个指挥使当的有些不称职么?小王爷要退兵可以理解,你宋延平跟着嚷嚷是何道理?宋延平,莫要忘了,宁海军驻扎于杭州府,紧急之时,本府有权节制,这是朝廷明文规定的。是否本府的话便是耳旁风,你宋延平可要想清楚了。”
宋延平悚然而惊。事实正如严正肃所言,宁海军驻扎于杭州,虽属枢密院管辖,但也同时接受地方主官的管辖。杭州知府虽无调兵指挥之权,但紧急情况之下,杭州知府可调度兵马,这是朝廷规定的。而梁王府虽有镇压海匪之责,但梁王的兵权早已被剥夺,只是规定在朝廷允许的情况下恢复其兵权,可调度剿匪兵马。然而这一次剿匪根本就禀报朝廷,说起来梁王府是毫无指挥兵马的权利的,倒是可以归纳到紧急情况之列,严正肃倒是绝对有权调度兵马。
严正肃的呵斥便是提醒宋延平,不要做得太过火,否则他将剥夺他领军的权力。对于宋延平而言,那将是一场灾难。事后,严正肃上奏朝廷时必是给予一番极为不利的平叛,宋延平绝对不想如此。
“严大人,什么叫我撤退便情有可原?难道我郭昆是贪生怕死么?我率了王府两千卫士来剿匪,没想到严大人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郭昆好容易逮到了严正肃的语病,忙出声驳斥道。
严正肃冷声道:“小王爷,话无需说的更明,有些事各自心明便好。小王爷,王府的心思本官清楚的很。但我希望,不要为了一些私念而忘了大局。不伤海匪元气,那可不叫剿匪,将来是要留大患的。”
郭昆赶忙闭嘴,严正肃并不傻,看来父王和自己的心思他应该是猜到分了。知道王府根本不想剿灭海匪,只想借此捞些对自己有利的资本罢了。
虽然严正肃舌战取胜,驳斥的众人哑口无言,但真正的问题还在于找到进攻的办法。严正肃也不想闹成僵局,他还是希望能团结众人想出攻岛之策。
“各位,本官知道目前的局势险恶,但既然大军已经到此,我们怎可不做努力?我想,我们该团结一致,商议出一个进攻之策才是。当然,本官也绝不希望宁海军将士们去送死。大伙儿都想想吧,看看能否有好的计策。”严正肃沉声道。
船厅之中陷入了沉默。办法若是有,谁也不愿意当逃兵。就算是小王爷,他也希望能攻上桃花岛。虽然来之前和父王的决定是剿匪留有余力。但真正到了和海匪面对面的时候,面对将士的阵亡,面对海匪的凶悍,小王爷还是兴起了征服之心的。只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攻上桃花岛。
海风狂吹,外边的桅杆和门窗都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海浪的声音隐隐若风雷激荡,正如此刻众人的心绪一般。一阵狂风将船厅紧闭的南窗吹开。大风夹杂着雨点呼啦一下冲了进来,顿时室内纸张飞舞,杯碟倒塌一片狼藉。
一番忙乱收拾局面后,王锴突然开口了:“小王爷,严大人,宋指挥使。卑职倒是有个攻岛之策。”
宋延平皱了眉头,狠狠的瞪着王锴。这兄弟是不是脑子不清楚了,这时候提什么攻岛之策?这不是跟自己跟小王爷对着干么?再说了,目前情形下,有何攻岛良策?
“王副使,但请说。”严正肃点头道。
“卑职认为,海匪集中全部兵马于此处防守,其余码头定然兵力空虚。卑职觉得,若此处发动佯攻,卑职率二十艘大船绕行往东,偷袭正北方的码头,或可得手登岛。若卑职能率三千兵马登岛,此岛必破。”王锴沉声道。
严正肃皱眉思索,他不敢贸然做出答复,因为他知道自己对于军事并不擅长,于是将询问的眼神投向宋延平和郭昆。
宋延平皱眉道:“王副使,此计绝对不成。焉知北码头没有如此处的防守设施。且不说你带二十艘大船往东,将会远离海王岛,若遇风浪加大,你们将有无法退回海王岛之虞。单单就此计策而言,成算不高。每一处码头可能都有如刚才我们进攻所遇到的崖顶落石的防御措施,你敢担保那座码头上没有?而且这等佯攻分兵之策可是在别人眼皮底下的,东边那座石柱岛顶端的匪兵可都看在眼里。恐怕没等你进攻,海东青早已分兵在那里等着你了。”
不得不说,宋延平的分析是客观的,在打仗的经验上,宋延平是在座几位中的翘楚。几句话便将王锴的计划打回了原型。
王锴也是个虚心的人,闻言连忙告罪道:“是是是,此策考虑不周,当我没说便是。”
严正肃皱眉无语,等了半天,居然是这样的结果。
“这个林觉,他不是说什么里应外合么?怎地毫无动静?害的我们进退不得。”郭昆皱眉道。
严正肃冷笑不已,这个锅居然能甩到林觉身上,这小王爷也算是没良心的一类人了。当初林觉为了他王府寿礼之事去龟山岛冒险,换来的却是郭昆的这般对待。
“林觉他们在岛上已经尽力了,你叫他百余人能如何行事?本府甚至已经开始担忧他们的处境了。大军一至,海东青必有察觉。在此情形之下,能保住性命已然不易了。哎,看来这一次是真的没法子攻上此岛了。难不成此次剿匪终究半途而废了不成?”
严正肃虽然主张一战,但他其实也并不想贸然进攻。事实上如果没有想出好的进攻计划的话,严正肃也只能同意撤兵。严正肃也绝对不想让大军陷入危险的境地。他只是不愿意毫不尝试便退兵,恼火于郭昆为了王府的利益而操控局面罢了。
时间快速的流逝着,海面上的风似乎每时每刻都在加大,海浪也每时每刻都变得更为狂暴。水面上的兵船在惊涛骇浪之中起伏,水手们拼命操控着船只,保持大船的稳定。但所有人都明白,随着时间的推移,或许将是不得不放弃攻岛,退守海王岛躲避风浪的时候了。
一个时辰之后,位于王府龙首大船西侧海面上的一艘大船被海浪掀翻。近两百兵士坠入海中,旁边的大船立刻施救,但只救上来八十余人,其余人全部葬身大海。到此时,严正肃终于无法再坚持下去了。
“诸位,看来我等是一筹莫展了。与其留在这危险的大海上,还不如哎没想到海匪实力已然如此强劲,这一次恐怕只能到此为止了。”严正肃长声叹息着,心中遗憾不已。
宋延平也叹气道:“知府大人,卑职无能。卑职绝非怕死,而是卑职实在不能让兄弟们去送死啊。宁海军若葬送在这里,后患无穷啊。”
严正肃摆摆手道:“我明白,我明白。宋指挥使,下令吧,撤兵海王岛休整。飓风过后立刻退兵。”
众人其实也都个个面色无光,哪怕是小王爷,虽然这是他希望的结果,但严正肃终于同意退兵之后,心中却弥漫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挫败感。
“林觉他们,怕是要死在这里了。”王锴低声道。
众人均是一愣,神色更是沮丧。林觉跟这里的众人都是有过几面之缘的,对于林觉,不管口中褒贬如何,但此人的能力却在龟山岛一事中早已展露。就算是此次剿匪,林觉的计策起码有一大半是成功的,也算是天才人物。然而他恐怕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就连小王爷郭昆,心中也不免产生一丝惋惜。虽然他曾经恨不得亲手剁了此人。对于严正肃而言,他则更是有些难过。林觉是老友方敦孺的学生,自己本该照应好他才是,然而自己却终究无能为力。不知方敦孺知道之后,还不知多么难过。因为只有他才知道,方敦孺对自己这个学生是多么的爱惜和推崇,而林觉也确实是个人才。
“林觉,莫怪老夫,我们救不了你了。希望老天保佑你能逃得性命吧。你放心,若是你在此捐躯,本府会上奏朝廷,给予抚恤、嘉以义名的。”严正肃长长叹息道。
第二四一章 义无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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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崖顶之上,得知林觉等人阴魂不散又冒出来毁了大鸟岛通向桃花岛的物资运送索道之后,海东青的愤怒难以形容。除了立刻下令派出两千余兵马往东进行拉搜捕之外,又下令分兵五百余加速对索道进行修复。
然而,海东青也明白,索道的修复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在风雨飘摇的索桥上将粗大的绳索拉过两岛之间,重新架设好物资滑行的索道,那是一件耗时又送命的事情。风平浪静之日架设绳索都需要百余人一起协力,更遑论此刻这种恶劣的天气了。人在索桥上站都站不稳,更别说还要带着被雨水浸透之后极为沉重的一盘盘的绳索,这事儿能否成功,都没人心里有底。
但是,无论如何都需要重新搭建索道,特别是当海东青查看了海匪们空空如也的箭壶之后,他知道,若不赶紧将箭支运送到位,后果将极为严重。
好消息是,在不久前的战斗中,桃花岛展现了凌厉的防守能力,给予宁海军迎头痛击。此刻对手停在海面之上,似乎被吓破了胆子不敢进攻了。况且,林觉等人在岛上做的事情,官兵是无从知晓的。所以现在箭支紧缺,粮食物资没能运送到岛上的情形,官兵是一无所知的。
海东青希望这种对峙能持续的时间更长一些,为自己争取时间。哪怕只要坚持两三个时辰,到了傍晚天黑之时,对方的进攻便将不得不停止。而拖延时间无论如何都是对自己有利的,不仅是物资的补充,老天爷急遽增强的风力也将是官兵们的噩梦。待在海上时间越久,光是狂涛骇浪便足以击败他们了。
战战兢兢的一个时辰很快过去,好消息传来,索道的架设已经进度过半。虽然数十名海匪从索桥上坠落海中丧命,但这些已经不在海东青的考虑之内。别说是数十个人,哪怕是一百个两百个因为此事丧生,那也是值得的。但糟心的是,搜捕林觉等人的人手却一直没有找到林觉高慕青等三人。一想到这三个人依旧在岛上逍遥,海东青便气的要吐血。不过,军师许兴说的对,这三个人在桃花岛上插翅难飞,迟早会抓到他们,只要抵抗住官兵的进攻,后面再抓他们也不迟。
海东青如一头困在笼子里的狮子在崖顶上心绪不宁的走来走去,海面上官兵船队的动向不断的禀报而来。
“圣公,他们似乎在掉头,看样子要撤离。”站在左侧箭塔上一直盯着海面上官兵动静的许兴的大声叫喊让海东青停下了脚步。
“什么?当真?”海东青惊愕的仰头问道。
许兴手搭凉棚伸着脖子紧盯海面,不久后大声叫道:“没错,是在掉头。突前的十几艘大船正在掉头。后方的似乎也在转舵。”
海东青三步两步冲上箭塔顶端,顺着许兴指点的方向皱眉细看,忽然间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