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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官-第431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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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州方向,于頔亦不得延误,在击破文城栅后,便分路取吴房、朗山。

      安排完毕后,高岳的八将牙军进展神速:范希朝领保大军两将共五千兵,自汝阴入小汝水,攻余伯良的沈丘(安徽临泉),余伯良手头仅有三百兵,实在无法坚守,便弃城往北而逃,范希朝亲率骑兵猛追,将余伯良部属尽数捕虏,余伯良本人被当地乡民伏击杀死,首级献于范希朝,范希朝便又送首级至寿春报捷,随即领军向上蔡的兴桥栅前进;

      蔡逢元、张芬、扶余淮共六将,一万三千步卒乘船,自汝阴(安徽阜阳)分道入颖水而上,而明怀义、米原则领三千精骑自陆上并行,五日后破南顿(今河南项城),斩淮西蔡贼五百,随后泛舟入大溵河,距离郾城不过二百里距离。

      这时候,尤其是徐泗和李愬的战旗出现在葛陂,让吴少诚、李元平乱作一团。

      尤其是吴少诚,昔日面对朝廷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他双手抱头,脸色惊恐,精神几乎崩溃,大呼小叫地对李元平说:“汝南城里,淮宁军上上下下,所有家属都在那里,而守军不过三千,且都是老弱,必须将此地部分精锐抽调回去,不然若被高岳的这支军马偷袭,后果不堪设想,我等便如丧家之犬,要被悉数坑杀在郾城这个地方。”

      随后吴少诚忽然又喊:“董重质的两千牙兵,不要去汝州,更不要去东都,让他回来,就在这里,保护郾城,保护洄曲,保护汝南......”

      李元平见他动摇,便苦口婆心地劝说:“汝南城河川环绕,城堞高大,哪能轻易攻下,除非官军围之者有十万众,高岳此军不过恫吓我等罢了。若节下担忧,分三五千兵回去便是,董重质此刻已至襄城,奈何又将其追回?此乃兵家大忌。”

      这下,吴少诚才稍微定神,他便红着双眼,说有谁愿领五千兵,回去保我汝南城?

      吴少阳便主动出列,说阿兄,我愿领军。

      “好,好,全托付给你了,全托付给你了,少阳。”吴少诚顿时老了十岁,不但驼背,嘴角且耷拉着,不断摁着吴少阳的肩膀,几乎是哀求的语气。

      但不管如何,吴少阳忽然分出五千兵马,离开郾城和凌云栅,转而往南而走,还是在整个淮宁军的营地里引起巨大骚动,不少军将都感受到了局势日益恶化,各种各样的消息也是层出不穷:

      高岳的大【创建和谐家园】瞬要来郾城;

      一股官军自颍州入,已尽取汝南以东的地界,当地百姓全部投降了;

      朝廷正从河陇调拨更多神策军来,围攻我等;

      那董重质的奇袭队伍,走到襄城处便遭到伏击,已全军覆灭了。

      得知军心浮动的吴少诚,勃然大怒,暗自找到李元平说:“这些人对前途悲观,我们得立威,来凝固人心士气。”

      李元平是恶从胆边生,他就怂恿吴少诚说:“推官杨元卿辜负节下的恩义,卖主求荣,若官军来时,就在凌云栅处将他的妻儿公开碎剐,既可震骇官军,且能沮我方人心思变。”

      吴少诚也答应下来。

      然则这种丧心病狂的小算盘,根本无法逆转淮西的颓势。

      李宪、周子平在光州横扫,连下十余砦栅,没费什么力气就光复固始、定城,当地军卒、百姓降服者三万多,李宪一一加以安抚,让其归乡务农;

      鄂岳的严震也没让朝廷失望,武昌军已攻下安陆城,并开始往申州挺进;

      唐邓随于頔破文城栅,斩俘千余,随即又开始夺取吴房、朗山,自西距离汝南城不过一百五十里,另外分遣一支兵马自随州,夺四望。

      现在,吴少诚所能控制的地盘,只剩下郾城—上蔡—汝南—新息这条南北不过三百里的狭长地带,随时都能被官军包抄分割,逐个攻克歼灭。

      不久后,杜黄裳坐镇临颍的龙肝岗,亲自责令神策忠武军、龙骧军、镇义军、河阳军、东都防御军,强渡小溵河,再度攻凌云栅。

      周回三十里的龙肝岗,旌旗蔽日,军容雄壮,前哨的兵马已抵小溵河的北岸,只等杜黄裳下令便涉水攻过去。

      这时候汝州、东都都有驿吏来报:襄城处,出现大批淮西的骡子兵,看样子要绕过官军在许州的阵势,直扑东都。

      一时间,诸将无不慌张。</con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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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竞涉小溵河

      高岗上,坐在杜黄裳身旁的杜亚,便说我等莫不是中了吴少诚的奸计,他见官军精锐都在临颍,便派出一支精锐主力,趁虚直取东都?

      “东都帝京所在,若被吴少诚部攻陷,我等万死不足赎罪啊,请暂且放弃渡小溵河,回援东都。”杜亚当即就进言说。

      杜黄裳很镇定,在旗帜和伞盖下纹丝不动,“这淮西骡子兵走的是桐柏、方城的山野小径,人数必不会多,也就刚刚到了襄城,连汝州都还没到呢,谈什么夺取东都?留守不应失措若此。当务之急,还是渡小溵河,攻凌云栅、郾城,那里才是蔡贼主力所在,不要因小失大。”

      见杜黄裳持重若斯,整个行营的状态也就稳定下来。

      接着杜黄裳高声指着龙肝岗南侧那蜿蜒的小溵河,“诸将合诸军儿郎,先渡河者有赏!”

      数十架大鼓顿时擂得震天动地,杜黄裳都督下各官军,皆前进至小溵河岸侧,连亘十多里,见对岸盾橹后,依次有蔡贼的营盘和旗帜,便犹豫互相观望起来。

      “今日,进者赏,不进者斩。”杜黄裳说完,便让各军的监军使,手持纸笔,按照次序站立监察起来,“日落时分,若还逡巡不进,便照事前高堂老所言的规矩,各军军使统统贬谪为远州司马。”

      这时候,神威将军刘昌率先回头喊到:“宰执令重如泰山,不可不从,昌先渡河。”

      言毕,刘昌纵马,跃入到滚滚的小溵河中,接着奋力打鞭,一往无前。

      “神威军当先!”张万福虽年有七旬,但慨然将毡毯裹在铠甲上,举起凤嘴刀,紧跟着刘昌一并骑马涉入河中。

      令狐建也策马入水,接着神威军的骑兵前后呼喝鼓舞,陆续入小溵河。

      连锁效应来了,忠武军一年轻牙将名曰王沛者,也大呼:“丈夫立功名,便在今日。”随即第一个跃入河水里。

      忠武军节度使曲环趁机激励将士,“朝廷养军千日用在一时,若久而无功,岂有颜面西向圣主乎?”

      于是忠武军骑兵也相继渡河。

      龙骧军兵马使史万顷,镇义军节度使燕子楚,也争相渡河。

      顿时鼓声里,数军骑兵成百上千涌入波涛里,各色铠甲战旗,若水中浮动的鲜花般,冒着三三两两的箭矢跋涉而进,而步军则紧随其后,鼎沸鼓噪着,向对岸奔去。

      小溵河淮西的防守将丁怀金,根本没敢做出顽强的阻击,只是放了串箭后,便领着游兵仓惶退入凌云栅。

      “什么,丁怀金放任官军渡过小溵河,岂有此理,就算他打不过,也该知会其他各军往前死战,如此怯弱,定斩不饶!”在郾城得知官军渡河成功的吴少诚,气急败坏,便让守凌云栅的门枪将方晔,将丁怀金捕拿,准备治罪。

      然则此时,城南烽堠处燃起了巨大的烽火。

      接着吴少诚看到了更为绝望的景象:

      距离城南的敌台约莫一里外的大溵河,无数舟船首尾相衔,滚滚而来,这正是高岳麾下的兵马,步骑足有一万六千之众。当舟船铺满水面,邻靠在岸边,宛若一艘艘临时的壁垒,随即骑兵们先占据前方的要地,后船的步兵先下,前船的步兵后下,再往后就是顺着大溵河,中规中矩地开始构筑营砦。

      吴少诚的脑袋直顾抖动着,他觉得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越来越膨胀,马上都得爆裂出来似的。

      这下李元平也面无人色。

      “也不晓得上蔡那里,有无官军”良久,吴少诚有气无力问了这句。

      他猜的没错,范希朝有五千步骑,在攻克沈丘后,真的在沿小汝水向上蔡进攻。

      上蔡有处地带,名曰洄曲,洄曲又有座桥梁名曰兴桥,架设在汝水河川上,若失此地,这郾城和汝南城的通道可就被切断了。

      即是说,吴少诚将退无可退,必须葬身在郾城地。

      面对吴少诚的质问,李元平牙齿直打架,思绪处在剧烈动摇当中:

      两条道路,一条是坚守郾城,而各路官军已至,郾城很快会被围得死死,吴少诚和他将插翅难飞;

      还有一条是趁官军尚未完全包围郾城,轻骑脱出,奔洄曲兴桥,逃回汝南去,但问题是这样便等于把所有精锐都扔在郾城,整个家底没了不说,在淮西的名声也会荡然无存,况且到了汝南城,也不过是从一个绝境到另外个绝境,坚持不了多久的,最终还是覆亡。

      最多是痛痛快快去死,还是苟延残喘去死的区别。

      夕阳下,李元平脸色蜡黄,忽然对着吴少诚,呕出一口血来。

      他到这时候,终于感到,在历史的大势前,个人穷尽智谋,也还是藐小的存在,最终依旧免不了被碾压的结局。

      吴少诚哆嗦着嘴唇,望着他。

      最终李元平跪下,扶着垛口,哀声承认:

      “某已计穷矣。”

      吴少诚此刻仰头,长恸不已。

      “若死,愿在汝南城中,和家人相伴而死。”哭完后,吴少诚低着头,拄着剑,丧魂落魄地说。

      李元平瘫软地伏在地上,他明白吴少诚的心思,简言之,一切都完了。

      日落时分,宣武军的刘逸淮也过小商河,至郾城东北处下营。

      而督战的杜黄裳,则派遣自己的判官孔巢父,来到郾城下,请求见吴少诚。

      孔巢父带来了朝廷的通牒,要求吴少诚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速速投降。

      另外孔巢父还代表高岳交涉说,如吴少诚能将兴州刺史杨元卿的妻子与四个孩子安全送出城来,交给他带回,并和平献出郾城、汝南的话,那么朝廷允许吴少诚等素服至客省,由朝堂大臣公议判罪,且官军保证对申光蔡百姓、军卒一无所害。

      而这时,坐在蒲席上的吴少诚已完全化为卑劣残暴的野兽,他拔出剑来,对孔巢父说:“奸臣高岳当国,陷害藩道重镇,淮西覆巢之下,安有我吴氏全族的完卵?既知不免一死,愿杀天使你和杨元卿妻儿后,再死不迟。”

      孔巢父大惊,在场的淮西军将也无不惊骇,许多人都跪倒求情,说孔巢父乃是圣人之后,且为朝廷敕使,节下若将其杀害,淮西怕是将来不存片瓦一砾。

      “那我便不杀,以大夫你为质,换取官军自郾城退走。”接着不顾孔巢父的怒骂,吴少诚还是让身侧牙兵将他给捆缚起来。

      7.血肉圬箭垛

      来日,刚刚过小溵河的杜黄裳愕然:“孔大夫被蔡贼挟持了?”

      接着他悔恨万分,最初只是希望派遣判官孔巢父宣谕,希望郾城和吴少诚能早点降服,不用让整个蔡州陷于战火之中,可他还是低估了吴少诚这群匪帮的下限。

      “蔡贼要杀人啦!”小溵河直到凌云栅,近二十里的距离内,近三万昨日刚刚渡河的官军,将士们纷纷立在营地木栅后,对面二百步开外山岗上的凌云栅,打起了鼓声,升起了旌旗,同时郾城北垣上也立满了淮西兵将,在护城河边沿的一排树上,依次捆着七个人。

      城南大溵河处,朝廷的定武、义宁、奉义三军的将士是看不到的,他们正在通往沱口处的地界安营扎寨,准备实施对郾城的围攻。

      杜黄裳急忙派遣数名骑兵出营垒,三名绕过郾城东,去知会在定武军的杨元卿,其他三名持着旗帜,直奔到郾城护城河下:那里马面处,吴少诚坐在缀着流穗的伞盖下,正目视着这场处刑的准备过程。

      一个时辰后,郾城北,议论纷纷的官军将士们指认出来。

      被捆在树上的七人,身份分别是杨元卿的妻子贾氏,还有杨的四个子女,还有淮西将丁怀金,及刚刚被绑架的杜黄裳判官,孔巢父。

      树前,一群蔡兵正在掘土,好像是在垒起个射箭的长垛。

      “速速放了孔大夫!否则朝廷不会宽赦淮西一人!”官军骑兵手指吴少诚,呵斥说。

      吴少诚仰面大笑,接着语气里全是狂乱和残暴,“我暂且不杀孔大夫,但要让朝廷明白,我吴少诚有杀人的决意。”随即吴少诚身上甲片铿锵作响,他站起来,对着周围的淮西军将们,用手指着护城河里被绑着的丁怀金,“此人你们全都知得,我将小溵河的防务交给他,他却任由官军渡河,不愿死战者,死。”

      话音刚落,丁怀金短促地惨叫声,他的脖子和嘴,自后用绳索和布巾被数名吴少诚牙兵死死勒住,丁的脸色迅速变得青紫,乃至发黑,血液全都因呼吸困难而涌上来,他想要怒骂吴少诚,可却发不出声来。

      正面一名蔡州牙兵面目狰狞,手持一把短柄利刃,狠狠扎入到丁怀金的胸膛里。

      这瞬间的猛刺,让丁怀金的口鼻眼眶和心脏,全都飞迸出血来,喷满了处刑牙兵满头满脸,丁【创建和谐家园】的双足在树下的泥地里,因极度痛苦,蹭出两个坑来,然后才气绝身亡。

      郾城城头,城东北凌云栅,还有凌云栅对面的官军营垒,数万人都目睹这一幕,无不魂飞魄散。

      “吴少诚,丧心病狂之辈。”杜黄裳看着这景象,心中又是后悔,又是愤恨。

      处刑的牙兵,在众目睽睽下,将刀从丁的胸膛直豁到腹部,掏出心脏和肠子来,扔在旁侧的箭垛上。

      此刻,杨元卿的四个儿女,最大的也不过十一岁,无不惊哭起来。

      “不要哭,死则死耳,马上这吴氏贼子阖族,都要为我们陪葬。”杨元卿妻子贾氏的口没被堵上,犹自大喊大骂说。

      “你这娼妇,闭嘴!”城头的李元平跳着脚。

      贾氏则扭头,对李元平怒骂:“你这渺小无须的丑怪侏儒,枉自称为宗室,做的全是猪狗不如的行径,如今朝廷大军已到,叫你死无葬身之地。”接着贾氏又对城头的淮西军将呼喊,“父老兄弟们,你们都是蔡州人,看看这吴少诚兄弟都做了些什么?杀宰相,杀官军,杀百姓,作恶多端,罪不容诛,你们再跟着他,只怕最后汝南城化为齑粉,你们全家也都难活。”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杀了这娼妇!”李元平和吴少诚气急败坏。

      贾氏大笑,啐骂说:“贼子今日乃惧一妇人耳?我死后忠魂不灭,你等死后骨贱如泥。”

      “卖我淮西者,杀!”吴少诚狂跳不已。

      这时候,杨元卿已骑马来到了郾城下,看到自己妻子和四个儿女要被处刑,是肝胆俱裂,跳下马来,对着贾氏的方向狂呼哭号。

      贾氏也看到自己丈夫,便用尽最后力气,对他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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