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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官-第437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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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时在汝南城,官军对城西断济河的营砦总攻击已经开始。

      五艘飞轮船一字排开,在鼓点声里,底舱的船工,一排排坐在高凳上,抱着圆木,呐喊着,满头大汗,在军校的号令下有节奏地踏着转轴,船只的车轮拍打着水面,搅起阵阵白色的浪花,带动高昂的船首,无可匹敌地向蔡兵位于断济河堤坝上的营砦冲去。

      “射火矢!”营砦内,淮西军将饶廓将佩剑扬出。

      木栅后,蔡兵们望着带着无比气势压过来的飞轮船,纷纷拉满了手中的弓,嗖嗖嗖,百千拖曳着火光的箭矢,从营砦里射出,带着弧线,往飞轮船扑去。

      可这完全是无济于事的。

      因为飞轮船的顶楼四面,竖起了叫“竹笆”的东西,宛若坚不可摧的垣墙,火矢射过来后,不是被其所当,就是被其后的荆南兵用团牌或长矛给拨落。

      数声巨响,飞轮船前首扳动了拍杆,拍杆猛地弹起,甩动起石球,直接将淮西方的木栅给击得粉碎,挟着余威的石球继续在栅内翻滚,阵阵惨叫声里,蔡兵有的被撞飞坠入水中,有的被碾得血肉飞溅,饶廓本人当即被两枚飞掷来的石球前后夹住,击成了肉饼,瞬即阵亡。

      “打打打!”当飞轮船抵近到淮西营砦约二十步内时,竹笆后手持神雷铳的定武、义宁车铳手,或荆南的铳手,立起身躯来,拖着的捻绳上火星飞溅,成排的铳口照准被拍杆击毁的木栅口,接着捏动扳机。

      沉闷的铳声炸起,接着飞轮船钻入到硝烟里,船中的士兵大喊着,纷纷飞掷出绳钩,将船只奋力往营砦边牵拉靠近,并用弓箭、飞镖或火铳射杀企图来砍断绳钩的蔡兵。

      天中山督战的高岳很快望见,断济河堤营砦里展开了短兵混战:飞轮船化为了攻城的塔楼,官军士兵们背负团牌,举着长刀,列队从甲板爬上顶楼,再从此处跳跃入蔡兵的营砦里。

      城西水门里,得到吴少阳急令的数艘小船驶出,载着百余援兵,企图要援救河堤上的营砦,却遭到飞轮船顶楼上火铳和虎踞轻炮猛射:不断冒出青烟和火光的炮铳口下,那些淮西的小船被打得碎屑乱飞,千疮百孔,其上的蔡兵非死即伤,纷纷翻身落水。

      激战两个时辰,官军彻底夺取了断济河堤上的营砦,内里驻守的三百蔡兵,大部被杀,其余企图泅水逃回城中,结果也全被火铳和弓矢射杀,尸体飘到汝南水门处,壅塞在一起,血臭逼人。

      河堤以西处,唐邓随节度使于頔扬起马鞭,命令三千麾下士兵手持铁锸,乘坐舟船,载运柴草捆,而后如蚁群般攀爬上河堤,开始用铁锸猛挖。

      断济河最先从数处小缺口,居高临下倾泻入练水中,而后缺口越来越大,水流咆哮轰鸣着,宛若条张牙舞爪的蛟龙,扑入到练水里。

      唐邓随的士兵先后掘出五处斗门,其他立在河堤上的官军士兵无不高呼若雷般——原本遮掩在断济河后的汝南城墙,水位迅速下降,到断济河尽数泄入到练水里后,自河堤直到城墙,出现大片干涸的河床,便如平地般。

      接着官军将无数柴草捆扔在其下,形成道临时的陆地。

      蔡逢元、郭再贞、于頔而后又让船只排开,在其上铺设木板,自练水、汝水处搭起四道浮桥,直通河堤,用铁锸于堤上掘出坎梯,让更多的官军士兵爬上断济河的河堤上来,开始依托淮西方留下的营砦,疯狂将其扩充,形成能直接面对汝南西城施展攻击的一道封锁线。

      登城看到此情此景的吴少阳大惊,“高岳反决城下的湖泊围堰,将水泄尽,借此薄近我城垣。”接着他抱头痛哭,“我蔡州,亡无日矣”

      三日后,南线的官军使用同样的策略:

      飞轮船凭借强大火力抵近南湖、柴潭的蔡兵营砦,随后其载运的官军士兵使用跳板,自船上直接跃入营砦里,歼灭蔡兵,占据湖堰,而后严震的武昌军,李宪的淮南镇兵,同样随后登上去,决开湖堰,将南湖、柴潭的湖水全部泄入到汝水里去,接着便在其上铺设柴草,构筑新的营砦,直逼汝南西城的南墙。

      又过了三日,高岳、杜黄裳两位宰相再度亲临天中山,要指挥对汝南西城的总攻坚。

      东北子城内,已是穷途末路的吴少阳,和妻子儿女一起,对来此的淮西军将们哀哭叩首,乞求大家作战到底。

      淮西军将们都说,兵无斗志,城内的人也不愿再追随我们了,而朝廷迄今也没有接受我们的投降,更不谈把淮西的旌节授予于储帅你,“蔡州已是大厦将倾,储帅何不自我了断,献首级于高岳,或许可得宽宥?”

      吴少阳听到这话,心都寒了,他望着这群手持刀刃,围着自己的淮西军将,他们各个都如豺狼般,吃掉吴少诚还不够,现在终于要吃自己了!

      “痴儿,你们还不懂吗?高岳是要我蔡人尽亡啊!”此刻吴少阳声嘶力竭地吼道。

      20.悬瓠城炎上

      淮西军将顿时聒噪起来,他们有的相信吴少阳所言,说索性和官军拼死到底;但有的在绝境里愿抓住任何一棵稻草,叫嚷着先杀吴少阳,然后降伏官军。

      吴少阳倚靠在望楼的柱子上,破口大骂:“你等忘记了高岳平定洺州,是如何对待投降的元谊所部的吗?当着魏帅田绪的面,自上而下,将七百将校牙兵,斩得干干净净——这昭义军内乱的平定,就是马上蔡州屠城的预演,我若死,你等还想活?听着,魏帅和青帅的兵马已经过了定陶,而汴帅已经”

      正在吴少阳和淮西众将争吵时,天中山上高岳指着对面的汝南西城,“不用管城北大堤上的敌兵,从断济河、南湖、柴潭数面进击,全力攻下西城,如此北堤上的蔡贼便自灭耳。”

      此刻朝廷来的中使气喘吁吁地爬上天中山,说带来了皇帝的旨意,说吴少诚的首级,已经扔在了华州的公廨里,并没有入京。

      高岳笑起来,便问皇帝对蔡州城还有什么旨意。

      “大家说,不留一蔡贼,如能生擒吴少阳,便押解其去京师就戮;若斫得吴少阳首级,便送到华州公廨,与吴少诚的为伴。”

      “圣意,不留一蔡贼!”随即高岳在大厘雪上,抬起胳膊,高声呼喊起来。

      随着这声呼喊,高岳马前十六名重甲的撞命郎,迈步上前,接着吹响了扛在同伴肩膀上的长号角,凄厉的声音顿时回荡在整个汝南城周边。

      “嘭!”两侧各六门一石重的火炮,依次喷射出青色的烟雾,巨大的炮击声里,整座天中山都在战栗,这是对西城发起总攻的讯号。

      城西断济河河堤,城南南湖湖堰,及柴潭处,号角、鼓声、哨子声一片片响起。定武军、义宁军、唐邓随军、荆南军、武昌军、淮南军的将士们,按照各幢队的编制,撞头摇动小旗,走在了最前面,其后第二列和第三列的,全都披上铠甲,呐喊推动着新制的驴车,其后列的则举起团牌居后掩护,走出木栅和营砦,密密麻麻地往汝南西城推进。

      西城各段城垣和马面上,有的蔡兵趴在其上,开始叩首告饶起来,并将武器往下抛落;但更多的蔡兵还在嘶吼着,互相打气鼓舞,他们举起【创建和谐家园】,抬着临时锻造出来的土铳,甚至是用火罐、石头,纷纷扬扬从城头发射着各种各样的武器,要杀伤阻遏官军攻击的步伐。

      当火罐砸在驴车顶上时,却没有爆燃,这时蔡兵凭高视下,才看到官军的尖顶驴车及盾车上,居然铺着厚重的棉被,非但是棉被,其还浇上了水,塞入了土,根本很难起火。

      而蔡州自造的土铳打下去,浸水的棉被也就是开个口子,里面的条棉都飞溅不起来。

      就这样,驴车抵到了西城墙垣下,官军幢队的士兵,开始钻入其中,用铁镐、铁锸疯狂地撬挖起来。

      城上的守兵听着那频繁密集的挖掘声,好像末日临近的脚步般骇人。

      一个时辰后,整个汝南西城往西和往南的两面城垣,绵延数里,全被驴车、盾车给死死噬住,然后就是咔擦咔擦地往后面,不断扬出土块来,后面的官军将土块垒高为“梯”,不断往城头升高、隆起。

      又过了两个时辰,子城望楼里,吴少阳被五花大绑在个肩舆上,哭喊着被成群的淮西军抬起来,沿着城墙往西城送——最终这群军将们达成的决议,是先要吴少阳到城头,向官军请罪乞饶,若高岳答应,他们便把吴少阳给直接送出去;若高岳不答应,他们再奉吴少阳为主,死战到底不迟。

      然而刚跑了不到三十步,西城整个城墙忽然剧烈摇动起来,自下而上,一股股暴烈的火花不断窜起窜高,夹杂着城内守兵和百姓惊恐的号哭,也震得肩舆都翻倒了,吴少阳跌落在城头上,犹自挣扎骂个不休。

      是神雷火药,官军在用驴车于城墙里掘出洞窟后,就往里面塞火药,火药包覆着蜡纸,在开战前搅拌均匀好,分别装入到木桶乃至棺椁里,用绳索拖曳着,再推入到驴车中,再集中到指定好的数处大洞窟里。

      接着便引燃了。

      汝南西城当即被轰塌三段缺口,接着各路官军或冲入进去,或攀爬垒好的土梯,和蔡兵们开始巷战。

      到日暮时分,官军已夺取西城主要的坊市街道,更有数个幢队的定武军精锐,直接推着还完好的驴车,以为掩护,凿穿邻靠东城的屋舍墙壁,入内又开始挖掘东城的墙脚来。

      西城蔡兵被击杀千余,又有数百裹挟着百姓和家人,在绝望里从城墙高处跳下,坠水坠地而死,死者遗骸涂地无数,其余的尽数投降——随即被官军押往干涸的柴潭围堰上,挨个就戮。

      最后,北堤到鹅鸭湖处的千余蔡兵果然如高岳预料那般“自灭”——西城已陷落,东城他们又无路可去,只能集体投入护城河里溺亡。

      柴潭堰上,鬼哭阵阵;

      东城城头,哀恸震天;

      萦绕东西城的护城河里,浮尸无数。

      最后还能撤入东城的蔡兵,仅剩三千余。

      看到这景象的吴少阳,彻底崩溃了,他没要别人逼迫,在入夜后自己穿上了白麻衣衫,在东城上对天中山方向不断叩首,直到血流满面,请求放下架云梯,自己走下来,到高岳帐幕前谢罪,任凭高岳处置他和他家人,只求能保全城内军民的性命。

      “蔡贼计穷,本道岂可纵虎归山?所谓天予不取反受其祸是也。”对此高岳断然拒绝。

      吴少阳又哀求,允许放城中百姓出来。

      “圣命紧迫,只要尽快取汝南城,岂有时间甄别拖宕?”高岳再度拒绝。

      最终,整个汝南城全都崩溃了。

      过了两日,东城的城门,在次日居然被自内打开了。

      这简直是开门就戮的表示。

      因为淮西完全没有了抵抗下去的底气,也没抵抗下去的能力,更没抵抗下去的意志。

      全都被粉碎了。

      呐喊中,官军争先扬着战旗,冲入东城。

      东城内,【创建和谐家园】的蔡兵及其家人的尸身躺满了屋舍、沟渠和蹬道间,数目何止万人?

      只有百姓跪拜在道路两侧乞活。

      子城望楼,火焰冲天而起,吴少阳先于其中杀妻,杀妾,杀女,杀子,又杀鲜于熊儿,而后纵火,自刎,一气呵成。

      自李忠臣(董秦)、李希烈起,割据淮西申光蔡三州二十余年的军人集团,至此随着汝南悬瓠城的陷落,彻底覆灭!

      1.问责宣武镇

      <content> 骠骑非无势, 少卿终不去。 世道剧颓波, 我心如砥柱 贾生明王道, 卫绾工车戏。 同遇汉文时, 何人居贵位。 ————————————刘禹锡《咏史》 +++++++++++++++++++++++++++++++++++++++++++++++ 汝南子城的望楼、设亭、甲仗库、军资库,燃起的大火,直到次日才被官军士兵给控制住,所幸很快汝水上空乌云密集,下了场倾盆大雨来,才将火势彻底浇熄。 雨后天晴,高岳骑乘白马,观验了吴少阳葬身处的残垣断壁,并将已分辨不清容貌的吴氏阖家遗体收敛,各自给了棺椁,送往京师处置。 当然最让高岳开心的是,子城的粮仓修筑时就考虑过防火、防水:其外垣有隔火的巷道,其下垒起瓮台,防止粮食潮湿霉烂,没有被水火殃及,所以整个蔡州囤积的八万石粮食,绝大部分都保全下来。 蔡逢元、李宪前来请示,是否将这批粮食散发出去,赈济因战事受灾的蔡州百姓? 高岳勒住了马,说先派遣兵马看守好子城粮仓,赈济的事听本道的安排。 二位将军便唱诺而去。 须知高岳在出征前,就被授予淮南西道宣慰安置节度使兼蔡州刺史,这地儿的事他说了算。 次日,高岳、杜黄裳同时向朝廷呈交辞表,请求解除各自行营都统的职务,另外高岳也开始让荆南、唐邓随、鄂岳武昌、金商(神策龙骧军)、陕虢(神策镇义军)这数路官军撤离,只留下其重要的将领,准备入京奏凯;而事前就调拨高岳指挥的西川奉义军、邠宁保大军也开始拔营撤离,同样将主将留下来准备叙功。 汝水因雨后而漫张,水色变得浑浊,在城四面被决开(有的是蔡兵决的,有的是官军决的)的湖堰、河堤处肆意冲刷着,田野半被赤黄色的水吞没,半是荒草丛生的景象,尚能立足的土地上,站满了挖掘墓坑的官军士兵,他们在掩埋着敌我或横死百姓的尸身,不让瘟疫产生。只有冲破乌云的太阳,落下金色的光芒,照耀在伤痕累累的悬瓠城垣墙之上。 高岳和杜黄裳立在北侧的马面上,眺望这一切。 随后高岳出堂判: 汝南城内、城外劫后余生的百姓,至西城取齐清点。 军吏们经过统算,这批百姓有一万二千人之多。 “每人日给粮,交由李宪六千淮南镇兵监管,自蔡州四面扒毁的砦栅运来砖石、木材,用来修复汝南城垣;并且再修复南湖、断济河、柴潭、西湖的围堰,并疏浚城东的贾公渠(曹魏时期贾逵所筑)、鸿池陂,开凿斗门控制水量。完工后再给予每人一石的额外食粮。” 而这部分粮食支给,就是用吴少阳遗留的八万石,和先前从扬子、宣润运来剩余的军粮实现的。 高岳并没有如幸存的汝南城百姓所希望的那般,搞什么开仓救济、免除赋税来招揽蔡州人心,他就是搞“以工代赈”,想吃饱肚子可以,但要修城、修堰、修水利,出卖力气换取粮食,天经地义,“等本道自京师回来,便有让蔡州自救乃至振兴的举措。” 至于申光蔡的政区划分,高岳单独分割出郾城、西平来,设溵州划给陈许节度使曲环,而蔡州其他部分还是归自己直辖,申州则划给于頔,而安州、蕲州和黄州全部划给武昌军节度使严震——高岳特意传堂牒于严震,要他在鄂州和洞庭湖大治舟船水师,用于彻底清剿此数州的【创建和谐家园】所需。 将吴少诚、吴少阳的淮西镇肢解完毕,高岳又奏请朝廷:自此彻底撤销“淮宁军”的军号,不再于蔡州汝南城建牙。 淮宁军的历史痕迹,也被抹去。 随后高岳根本不在汝南城逗留,他没必要讨好作为失败者的蔡人,便统领定武、义宁四将的步卒和所有骑兵、铳兵,会合曲环四千忠武军将士,及神威军将士,转而往北。 他还有账目要与李万荣、田绪、李师古辈清算。 现在淮西被歼灭平定,也到了算账的时候了。 临颍龙肝岗,原本驻屯在这里的一万临阵撤退的宣武兵,还在优哉游哉地等着汴州方面换将来,可人还没等来,倒是直接听到了高岳攻陷汝南城的消息,端的是一片惊恐哗然,没多久就听到高岳的黑白貔貅旗已到了小溵河,“高汲公目我等同蔡贼,要尽坑杀我等!”当即就炸了营,山崩海啸般地往汴州地界奔逃。 等到高岳前哨骑兵到了龙肝岗,只发现宣武兵的营垒早已空空如也,满地的脚印车辙杂乱不堪,而周围乡里的百姓则兴高采烈地来欢迎高岳,说先前可被这群汴州的丘八给糟践惨了,没见他们讨伐蔡贼出力,只知道祸害百姓。 高岳便让杜黄裳前去宣慰许州的民众,并让百姓们自己拆除宣武军留下的营垒,并请杜亚的东都防御兵返归本镇去。 而后高岳不慌不忙,自郾城往东直抵陈州宛丘(淮阳),便沿着蔡水,开始大摇大摆地往汴州进军。 途中他还有个目的,便是视察蔡水的通航情况。 原来蔡水在十多年前,曾被李勉给疏导过,现在高岳认为,只要稍微扩展,便可以用作漕运。 数日后高岳军马到了陈留,距汴州城不过百余里而已。 汴州城内,李万荣惊得痛哭流涕,和儿子李乃同时撅着【创建和谐家园】,伏在监军使俱文珍和中使孟光诚面前解释再解释。 这两位是专门来“责问”吴少诚首级事的。 说吴少诚首级自己不知情吧,可那群在普德驿里被捕拿的奏事官可都是自己麾下,做不得假的; 说自己知情吧,那么请问吴少诚的首级你怎么得到的? “此是宋州刺史刘逸淮所为,首级也是他送来的,某因为贪功,才做了这件蠢事,还请监军使,还请汲公,还请圣主不介意。”李万荣为求自保,便把罪责一股脑推到了刘逸淮身上。 “如此说,刘逸淮与吴少阳私下有勾连,不然何以将吴少诚阖家首级送之?”俱文珍继续追责。 李万荣只能哭着说自己不知。 现在高岳刚刚剿灭吴少阳,这位的胜利之师已逼近到陈留了,李万荣先前所得意的,用牙兵张弓露刃恫吓监军使的那套已完全不灵光了。 “那便请司徒将躲在宋州的刘逸淮捕拿来,押送京师问罪。”俱文珍的话,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李万荣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入夜后在信陵亭内,李万荣气得狠狠打了儿子李乃记耳光,李乃的鼻子直接被殴出血来,原地转了两三圈,才倒在地上,“说,献吴少诚首级的事,是不是你泄露出去的!”</content>

      2.鞭尸李万荣

      李乃哭丧着脸,觉得他要是不承认的话,会被父亲痛殴到死。

      但他如果承认:可能是自己嫖宿时,一时得意下把全盘策略泄出去的话,那父亲当即就会拔刀杀了他的。

      于是李乃嗯嗯呀呀,手指乱画,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气得李万荣当心一脚,又将这不成器的踢出了七八尺开来,只能躺在地上打滚呻唤不已。

      几名心腹将校急忙将李万荣给拦住,说事已至此,再责打司马也毫无意义,“不如移书于魏帅(田绪)、青帅(李师古),索性让他们领军入汴州,惊吓朝廷,迫使朝廷息事宁人。”

      “那刘逸淮呢?”李万荣喘着粗气问。

      “让刘使君在宋州闭城自守,拒绝朝命即可。”

      李万荣便只能如此照办。

      结果让他大失所望的是,听到高岳进军汴宋的消息后,那田绪和李师古跑得比兔子还快,原本在定陶驻屯的三万兵马顿时风流云散:魏博的兵马一路退回黄河以北,缩回魏州大名府;李师古也径自退往雷泽,如惊弓之鸟观望了数日后,听说朝廷方的徐州节度使张建封要出兵打他的兖州,又吓得奔窜回郓城,是惶惶不可终日。

      不久驻屯在陈留的高岳,先后得到了田绪和李师古的书函。

      田绪语气虽还有些倔强,但实际上也对高岳平定淮西的功勋报以热烈的赞美,并称蔡贼已灭,自己再领军南下已无意义,便退回魏州,谨守本界——这实则等于在向朝廷输诚了;

      而李师古对高岳的语调更是卑谦,不但求朝廷不要征伐自己,还说马上便请高中郎遣送处置观察使来,给我下辖的十州之地“定两税”,今年我一定按时完税,绝不负昔日与中郎的信约。

      这魏帅和青帅没遇到事,各个是嚣张地要上天;可真遇到事,跑得一个个比兔子还快。

      现在李万荣彻底孤立了。

      宋州军城,得知李万荣反应的刘逸淮是勃然大怒,骂道:“不料李万荣卖我!”于是真的闭城自守,并遣送军吏到高岳营中,反过来出首李万荣,称献吴少诚首级完全是李万荣和李乃父子一手策划的,某不过从犯而已。

      五日后,高岳的骑兵逼近陈留北五十里的老丘,明怀义、米原的战马已饮水琵琶沟,相距汴州军城不过十来里地。

      当日日暮时分,忽然有军卒在西里的集市里大呼:“朝廷相公高岳的大兵已入城了!”

      顿时,军城营垒、牙兵院和衙署无不纷乱,李万荣怒急下便要召牙兵,去杀乱喊造谣的士卒,可守门军吏来报:“兵马使韩弘,已至监军院处,引监军使俱文珍和敕使孟光诚,要来捕拿节下。”

      “我死矣。”李万荣走投无路,“可我绝不能死在竖子韩弘,和刑余阉人的手中。”

      说完李万荣便拔剑,刺入自己的口中,瞬即退下阶梯,倒栽于庭院里,气绝身亡。

      这时军府衙署里的宣武牙兵们,刚来到时,却看到节度使已经伏剑而死了,急中生智,便像发觉蝗虫尸体的蚂蚁般,把李万荣的遗骸给托举起来,高呼逆贼李万荣已被我等逼迫自裁了,然后就拥到军门前,欢迎韩弘和俱文珍的到来。

      韩弘确认了死尸的身份后,便急问:“李乃何在!”

      众位牙兵就喊到:“请副帅随我们来,去捉拿贼子李乃。”说完,各个奋勇,无不当先,又围定了整个军城衙署,是掘地三尺,最终在处厩舍后拉出了瑟瑟发抖的李乃,交到韩弘手中。

      韩弘便对俱文珍说,李万荣虽畏罪【创建和谐家园】,可其子乃还活着,请监军使处置。

      “将其押送到高中郎的营地里。”俱文珍命令说。

      平明时分,李乃披头散发,被绳索绑着,跪在了老丘营地高岳的面前。

      “爷!”李乃看到高岳,眼泪扑腾下如泉涌般,不住地叩首。

      当初你来汴州时,我父亲曾将我托付给你,你也说要待我和亲生儿子一般的,莫非你忘记了?

      可这所谓的“爷”却神色严厉,说“悉取李万荣逆党槛车送京师,论如法!”然后任由李乃大呼小叫,可还是被扭送入了槛车,和这位一道上京的,还有李万荣的亲信大将李湛、伊娄悦等。

      至于李万荣的尸体,也被送到了老丘营地。

      深恨李万荣的刘昌赶来,亲自手持鞭子,当众鞭打李万荣的尸体数十下,打到面目全非,方才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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