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首页 小说列表 排行榜 搜索

    大唐官-第467页  护眼阅读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在一致的呼声中,韦皋也不好意思把凤凰给留下,就让刘辟押送,把凤凰送到长安去。

      几乎同时,岭南广州府的杜佑,宣称西边的大食胡商乘船来,献上了麒麟......

      夏末,皇帝满脸写着平和,在大明宫的林苑里,看着池中的比目鱼,又看着笼子里的凤凰,还有伸着极长脖子悠闲吃草的麒麟们,时不时就有几枚麒麟粪落下,中官和小儿们便去捡取。

      皇帝的身后,全是来看这三只祥禽瑞兽的公主、郡主、皇子皇孙们,和落落寡欢的皇帝相比,他们开心极了。

      接下来延英殿内,几位宰相向皇帝提出“封禅华岳”的议题。

      其实宰相们也对搞什么祥瑞、封禅不感冒,然而他们心中也都明白,韦皋、杜佑、高岳三大方镇,忽然把比目鱼、凤凰和麒麟都凑齐,送到长安来,背后那种强烈的政治符号投射,任谁都不会熟视无睹。

      不过最出人意料的还是皇帝本人。

      之前,皇帝对封禅华山、泰山还是兴致勃勃,可现在却是冷淡无比,甚至可以说是抗拒。

      皇帝非常谦虚,说朕何德何能,哪里能够和秦皇汉武并肩,就算是本朝的玄宗皇帝的功业也比不上,所以绝不需要这些封禅。

      陆贽这时便说:“封禅本身目的,就是企求天下泰平。如今关中、剑南等地已安逸下来,故而朝野有封禅华岳的呼吁。至于封禅泰山,恰好是压制淄青和魏博的借口所在,也该是未来国家的政策立足处。”

      “朕刚刚继位时也有这样的想法,然则往日长武师变、奉天播迁,足以让朕知道事难为,现在天下小康已是来之不易,何必还非要追求宇内混同呢?”皇帝也忽然成了爱好和平派。

      由是,宰相和皇帝间的问对,并没有达成什么有效的协议。

      但回到浴室殿的皇帝,却面容惨淡,身边的宋氏三姊妹都很担忧,便询问陛下为何忧颜如此。

      皇帝闭口不言,只是要召少阳院的太子李诵来,说有要事商量。

      等到李诵战战兢兢来到浴室殿后,只见父亲坐在帷幕的床榻上,见到了他,居然流泪不止。

      吓得李诵也哭起来,跪在父亲的面前。

      “长安城最近的那篇要在天下复行封建的文章,想必你也看了吧?”皇帝问到。

      李诵点头。

      接着皇帝仰面长叹:“你在少阳院里,怕是还不晓得,这文章绝不是什么文士游戏作品,他们终于,终于要对我父子下手了。”

      这话说得李诵背脊发寒。

      10.三品皆为贼

      在这个天下的棋局中,皇帝毕竟也是有着和其他角色博弈实力的一位棋手,先是篇《天下可复行封建论》在京师里闹得是满城风雨,而后又是比目鱼、凤凰和麒麟等祥瑞云集,太子李诵未必能懂个中堂奥,但皇帝却看得真真切切。

      他让儿子起身,坐在旁侧,一五一十地解释给儿子听:

      “封建和封禅,相通的是哪个字?”

      李诵便说,自然是个“封”字。

      皇帝就说,这个封字,就是封疆裂土、立邦建国的本源了。

      这时候太子一凛,似乎能理解父皇话中的深意,“也即是说,一旦陛下答应封禅,那么这封建也是势在必行。”

      皇帝沉重地表示同意,他哑着嗓子,“他们表面上献祥瑞,阿谀朕的功业追平秦皇汉武,可为什么单单说什么周成王讨伐淮夷、东夷,而后祭泰山禅梁父的事,要朕的封禅向成王看齐?”

      看着还纳闷的太子,皇帝就自己说出恐怖的答案:“那是因淮夷和东夷被灭,祭祀泰山后,成王即刻分封了卫、宋、晋、齐、鲁等诸侯,并且你得晓得,这场征讨因成王年幼,实际是由周公旦实际指挥的。”

      听到这里,太子的汗都出来了,他嗫喏着问:“也就是说,陛下封禅华岳的话,随后就不得不封邦建国......”

      皇帝苦笑起来,说不然呢?

      韦皋要的是三川,杜佑意在岭南,还有那个高岳,他当然盯住淮南,还有宣润越之地。

      如果把这些地方封出去,我李唐还剩下什么,怕是连给先祖守冢的资本都丧失殆尽了!

      所以这再行封建的舆论,就是他们在幕后鼓吹起来的。

      然后皇帝又说,这还只是封禅华山,马上又得封禅泰山,那时高岳肯定会运作,威逼淄青李师古将泰山给交出来,让朕去:李师古若答应,那高岳绝对会兵不血刃,肢解掉平卢军;若李师古不答应,高岳也正好利用朕的旗鼓,还是会讨伐平卢军。

      “周公之所以是圣贤,因他最终还政于成王,而朕怕高岳不是那周公,而是王莽......”皇帝此刻的话语,更是让太子如坐针毡,“封禅泰山,淄青和魏博怕是会不复存在,那二十多州人烟辐辏、兵强马壮,统统都会被高三收取,那样整个天下都要震撼摇动。当初杀裴延龄时,朕迫不得已,还想把这份功业计在你的头上,目的就是想市恩,稳住你的江山,可孰料他们会玩封禅、封建这手,若是我父子答应下来,结果是什么?结果就是此后权不在我帝王家,恩不自我帝王手,那么谁还会把你当作回事。”

      太子已陷于极度惶恐里,原来他始终把高岳视为偶像,视为盟友,视为将来治理天下的最可靠依仗,没别的原因,是因他从来都认为高岳是父亲的忠臣,就算有矛盾,那也是君臣间的事,然则现在看来......

      浴室殿里,父子俩抱首而哭泣,李诵也只好问现在该怎么办。

      皇帝追悔莫及,暗自回想自己父亲说过的,三品以上皆为贼的话语。

      那时候自己还疑惑父亲为何那样凉薄,可如今皇帝真的懂了,什么是“贼”?只要威胁到我李家皇权的,就是贼。

      代宗倚重不倚重元载?自然倚重,元载出身微寒,是被代宗一手拔擢上来的,那么元载对李唐尽心不尽心,当然尽心!元载帮代宗除去政敌,还全力帮代宗打造新的政治体系,在摇摇欲坠里维持代宗对这个天下的掌控。

      然而元载稍微有了些骄横的苗头,代宗便立即把他杀了,毫无心软的表现。

      代宗是想告诉继承人:宰相不过也是家奴,用得着时为卿,不用时即为贼。

      自己杀杨炎时,也是如此。

      然而最可怕的是,皇帝对高岳,却动了真感情。

      这种真情,产生的原因很复杂,但毕竟是事实,且这种真情是绝对不允许发生在天子和大臣间的。

      现在回想起来,皇帝顿有噬脐之悔恨。

      高岳、韦皋、杜佑等,许多都是奉天元从,本该是朕最亲任的,可朕亲任着亲任着,也让他们陆续成了贼,还是很难制衡的巨贼。

      “有些手段可从长计议,然则当务之急,就是得阻止封禅的发生,还有得压制住封建之论的苗头。对付韦皋、高岳,用强硬手段已无可能,不过他们也不敢公然赤膊上阵,现在还是得感谢河朔、淄青这些方镇还活着,不然韦、高真的可以为所欲为,现在他们的心思奸谋悉数暴露出来,倒是好得很,朕还可以将计就计。”说着这话,皇帝慢慢地坐回到绳床上,收敛了泪容,眼神冷峻起来,指着李诵,“记住,这天下,这江山,所有的黎元、财赋,都是我李家的,谁都不能夺走,谁想分走一份,那就是死敌,三年五年,十年二十年,不管有多久的蛰伏乃至屈辱,早晚还是要诛灭他们的全族......以后你对待臣仆,只能用手,绝不能用心......朕的江山,可以无偿地给你,你也可以无偿地传给下代子孙,但绝不能假给他人,为了保全这个座位,须行得所有事,做得所有手段。翰林学士没了也好,韦执谊、卫次公都是那高岳的耳目,李吉甫又淹留道州,你的东宫班子应该上阵,不要撕破脸,把封建论驳斥倒下就行,只要他们输一阵,朕就能赢第二阵和第三阵。”

      回到少阳院的柿林馆,心神不宁的太子,便把王叔文、王伾还有刘禹锡给喊来,对他们说,长安的封建论甚嚣尘上,对此你等有何看法。

      王叔文慨然说,这封建论明里是说什么天子和贤人共国家,还有什么天下为公,实则便是强藩大镇炮制出来的,要封邦建国,分裂天下。

      “先前朝廷对河朔,虽然平定起来异常艰辛,可河朔毕竟只是安史余孽,道义上无法和朝廷抗衡,只求自保家业;然则现在若是封建论被树立起来,那在道义上朝廷就被动了,这是事关国本的生死较量。”刘禹锡也非常敏锐地认识到问题本质。

      王伾则十分惊慌,他看王叔文和刘禹锡态度坚决,更是害怕得要命,就说了下:“众所周知,封建论背后推手,乃是中书令韦皋、太子少师高岳,还有岭南五管经略节度使杜佑,此外尚不知有多少方岳节帅附和呢!”

      很显然,王伾还未开战就想要跪倒。

      11.势前不存理

      一听王伾的话,太子又动摇起来。

      良久,他对王叔文说:“就算给韦皋、高岳、杜佑封王,世袭藩国,也无不可罢......”

      王叔文又激动又痛苦,他对太子说:“之前我们见韦皋、高岳都是忠臣良相,认为他们都是以天下为己任的,但如今看来......殿下你可得知道,当初武周也正是借封禅泰山,宣扬‘革唐之命’的!”

      “封禅的经典论据,似乎都是儒生制造出来的;而封建天下,也是儒生们津津乐道的圣贤之道。解铃还需系铃人,现在我皇唐待儒生不薄,他们也未必会借着什么符瑞之说,来摇动国本吧?”太子现在稍微又燃起了些斗争意志,但对斗争的严酷性还抱着幻想。

      故而刘禹锡不以为然,他对太子说:“我唐立国来,信佛的有,信道的也有,却真的没有将儒学立为国本。儒生想要入仕,却又被门第和科举所拘限,有大批沉沦不得志的,积怨颇深,未必心向我唐。昔日汉武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但就因行霸王之道,不得儒生认可,儒生便在汉宣之世蜂拥而上,居然要求汉家应早日择选大贤,禅让于彼,故而王莽篡汉,岂无他们在背后支持?依愚见,封建论和封禅论都可驳倒,但不能寄希望于儒学,且此后朝廷得择选佛或者道为显学,只因儒学对至尊大权实在有害,一旦被其挟持,后果不堪设想。”

      “先生大才,足可驳倒封建论,这非但是寡人的想法,也是陛下的意思!”这时太子急切想请刘禹锡出山。

      刘禹锡便说,我自然当仁不让,不过才学有限,害怕会因此败事,以我的看法,只要委任另外一人足矣。

      “莫非是?”

      “然也,正是河东柳子厚。”刘禹锡报出了朋友的姓名。

      太子对柳宗元的才学当然毫无意见,而王叔文也深表赞同。

      此刻又是王伾畏惧,他说柳宗元先前可是任职于光州巡院,和卫国公高岳间的主宾关系那是相当密切,高岳待之如父对子般,现在让柳宗元来驳斥封建论,岂不是“所嫁非人”乎?

      “是何言也,子厚岂是公私不分之人,而今郡县、封建的论争关乎整个天下所归,子厚并不会袖手旁观。请将此事,交于在下。”刘禹锡将王伾说得羞惭莫名,接着就向太子主动请缨,说柳宗元服丧期间,先是前往邠宁依托他在那里当幕僚的叔父,随后再转而南下,准备前去鄂岳、湖南游学,现在恰好在商洛道中,我愿追及,恳求他行此事。

      数日后,刘禹锡突然被任命为“太子括书使”,说是要替东宫前往民间收集各色图书典籍,以备刊印储备,便出了京。

      对此无人有什么额外的怀疑,一时间权德舆、刘德室、李绛等,都前往灞桥为他践行。

      而延英殿内,皇帝则向宰相们挑明态度,他拿出那篇主张再行封建论的文章,质询杜黄裳、陆贽等说,要是封建的话,你等到底算什么?你等是辅弼朕治理天下的,封建之后,中书门下堂牒都飞不出潼关,如此奈国家何?又奈国库何?

      杜黄裳、陆贽、韩洄、郑絪四位宰相,只能回答说,再行封建确实不妥,不过想要平息言论,必须得有昭昭于日月、震震于雷霆的“公论”才行。

      “善,公论是吧?朕明白。”

      堂食时刻,郑絪气得将箸掷下,对其他三位宰相说:“剑南、岭南和淮南这三南方镇实在是太过分,现在看来,和河朔、淄青有何区别?不,是比后者更恶劣,居然想胁迫朝廷封建,宰相是朝廷的宰相,是君王的宰相,中书门下乃至整个南衙,不是他韦皋和高岳的后院!”

      “逸崧的态度,也未必就是要求封建......”杜黄裳不紧不慢地说道。

      “宰相是天下的宰相,再者淮南两税可是足额输送到了京师来。”陆贽悠悠地补充了句。

      郑絪连吃饭的心情都全无,他推开食案,立起身来,看着墙壁,对二位驳斥说:“论私人情分,高三那可是举荐我来政事堂的,但宰相就该有宰相的风骨器量,现在谁不晓得高三仗着淮南进奏院,在京师内左右着我们政府的堂牒,在地方上更是并吞度支、盐铁巡院,使得三司巡院成了他幕府的下支。如此种种,我是绝不会自甘他的摆布......”

      “若是哪日,高岳又来政事堂为中书侍郎,让文明你回翔去淮南为节度使呢?”杜黄裳忽然打断问到。

      郑絪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脸色涨红,说那也是要圣主的白麻宣下才作数,然后便暗自下决心,自己得写【创建和谐家园】,怒斥现居扬州的高岳,怒斥他的不臣之举,怒斥他的狼子野心,怒斥他的狼心狗肺。

      “文明稍安勿躁,封建——朝堂是不会应允的,不过唇枪舌剑在所难免,况且力主封建最急迫的是韦令,你若动辄辩难压制,就会伤了朝廷、剑南的和气,这可不是平息争端的良方。”韩洄也很冷静地劝说。

      郑絪没奈何,他也明白,先前皇帝和高岳的较量,已是惨败,也证明中央窘迫,既无法消灭河朔、淄青,更谈不上压制高岳、韦皋这批新崛起的雄藩,那么它们得陇望蜀,向朝廷索取更多权力,就算不是“理所当然”,也是“势必如此”,在“势”面前,哪里还存在个“理”呢?

      写【创建和谐家园】的举措,郑絪便默默将其否定。

      可私信,却必须要写。

      接下来这段日子,华岳下的数千父老百姓,不知怎地,忽然来到京师赴阙上疏,称现在祥瑞层出不穷,又攘除四夷,国家、民众都蒸蒸日上,所以也该是陛下巡狩、封禅华岳的时候了。

      皇帝心里和明镜似的,此必是剑南等进奏院的煽动手段:因为一旦封禅华山,周围的田地可都成了汤沐邑,便可永久免征免税了,这群父老乡亲,个顶个,鬼得很。

      于是皇帝就回答华山的民意代表们,说这符瑞还远远不足呢,不可封禅。

      刚说完,鄂岳、湖南、金商等地就开始大献祥瑞,什么六穗的嘉禾,什么双头灵芝,什么白化病的麋鹿,什么同乳的猫鼠,三条腿畸形的鸟雀,源源不断随着两税,解送到京师里来,大明宫几乎成了动物园和植物园。

      12.高家一块肉

      华山民意代表就又赴阙上疏,说比目之鱼、比翼凤凰还有诸多符瑞都齐备了,陛下不可逆天命,还是尽快先至华岳封禅吧!

      此刻皇帝才答应下来,承诺三月后,朕必将有事于华岳。

      于是父老们都满意地离去。

      可不到十日,大明宫内数所宫殿忽然失火遭焚,一时间朝野震荡,皇帝急忙召集宰相们和司马承祯,说这可能是天命对朕的警告,华山的封禅还是就此打住。

      也就在同时,巡城监的金吾将军郭锻,忽然被几名御史弹劾,说他肩负巡视禁内、皇城和长安街道的职责,居然会让这么多宫殿失火,危及圣主和储皇性命,足见老聩不堪,必须要定罪。

      皇帝便让枢密使晓谕郭锻,他的处分很大度:郭锻只是致仕,俸料钱依旧给一半数目。

      枢密院和巡城监,都还属皇帝的内廷机构,皇帝说的话还是管用的。

      对此有所察觉的郭锻,没有多言多语,很痛快地接受处分,此后便告老闲居在家。

      此后巡城监子弟,全由中官枢密使执掌。

      不久大明宫林苑里,比目鱼翻了肚子,凤凰水土不服死了,连几只麒麟也病怏怏的,皇帝说不忍将其拘囿于禁宫中,便把它们放在终南山中,自由地食草,然后自由地饿死了。

      随即皇帝立刻传诏天下,说这么多符瑞亡故,实在是朕德不配位所致,所以封禅之事还是无延期延后吧!

      这样,皇帝运用策略,很巧妙地阻碍了封禅的施行。

      到中元节时,灵虚和义阳两位公主入宫参觐赴宴,皇帝把小承岳放在膝盖上,眼神起初很慈爱,可慢慢地,慢慢地开始复杂起来,“承岳将来应该是国家的栋梁,也是皇室的亲族。”他缓缓地如此说着,摸着承岳总角发髻。

      接着皇帝就宣布,自即日起,承岳就在宫内就读,由朕躬自抚养,未来择选位聪慧可爱的公主,待到对镜梳妆后,就配给承岳,他就是我唐的驸马都尉了。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联系我们

电话: 400-123-4567

工信备案:(湘ICP备2021002763号-1)

©版权所有2018-2026

技术支持:近思之

友情链接
微信 | 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