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如此张舟便收复了爰、驩、唐林等州,还顺手将两座庙宇给烧了。
一座庙宇是开元年间起兵反抗唐朝的梅玄成(一名梅叔鸾),其败死后,当地土著给他立个庙,叫黑帝庙;
还有处,是唐林州土著给先前冯兴、冯骇兄弟所立的“布盖大王庙”。
现在两座庙,全被胜利的征服者摧毁,片瓦不存。
安南的土著,在其后时代,遍地立起了“高王庙”和“杜王庙”,纪念开发当地有大功勋的高岳和杜佑
惨败后的环王国只能献出降表,而旁侧真腊国也及时重新对唐臣服。
另外一侧,南诏异牟寻接到高岳谴责的书信后,惊惶不已,便派送使者去蜀都城,向韦皋谢罪,韦皋便说此事应与南诏“无关”,大约是你国东界的蛮酋狐假虎威,我当领军讨伐之,你可仆从。心领神会的异牟寻,便胡乱找了理由,杀了东界五名洞蛮酋长,将首级乖乖送到韦皋手里,说不劳韦令远征,闹事的小儿辈已被我弹压。
随后杜佑立即向朝廷献捷,说安南全境光复,请朝廷速速遣新的安南都护和安南各州刺史来。
可问题大了。
满朝文武,哪怕是在家守选的,居然无人愿意去安南。
皇帝大怒,就问宰相们,安南都护属岭南节度使五管之一,大约找郎中去任即可,朕不管是台省郎中,还是地方的检校郎中,你们得找出来。
陆贽回答:“郎中多的是,可愿去安南的却没有人。”
“为什么?”
“人皆言,安南有三畏,一畏当地瘴疠,二畏当地猛兽,三畏天威径。”
“天威径是什么?”
“交州与钦州间的海路,有一段多有礁石,号称白龙尾,四季落雷不断,巨浪翻涌,来往船只多被其害,故而被称为‘天威径’。”
“那当初高岳出征安南,怎地没遇到天威?”
陆贽顿了顿,回答说:“据说平日其他船队过天威径时,落雷击船,而高卫公过天威径时,落雷击的却是礁石,礁石皆碎,高卫公的战船全都安然无恙,直抵安南。”
听到这话,皇帝觉得脸酸,然后他恨恨地对陆贽说:“他们还要朕封禅作甚,这高岳都可以治天了不是?”
宰相们惶恐,便齐声喊到,高卫公也是仰仗陛下威灵才得以如此。
“现在安南的官吏派遣,到底该如何!”皇帝回到原议题,恼怒异常。
韩洄便建议,可凿通天威径,而后在安南交趾新筑一大城,如是便能改善环境,官员也就愿意赴任。
可这时陆贽说,这两件事杜佑已经在做,不过杜佑的条件是,新安南都护及各州刺史,可以通过南选提拔,不用为难朝廷。
16.郑文明友人
皇帝心痛极了,原来他得到露布捷报是多么开心,党羌殄灭,西蕃被赶走,淮西也荡然无存,本以为世道会恢复正统,可他错了,韦皋、杜佑、高岳这三个巨头开始各行其是,还有一大批小型方镇跟着其后摇旗呐喊,逼迫朕要封禅,还要封建。
可皇帝现在几乎没有援手,几个还能打的神策军镇远在西陲,且上次的“裴延龄逆反事件”后,西北营田水运诸事归陆贽所判,关中、代北营田水运则归杜黄裳所判,韩洄、郑絪则管人事、选拔。同样在那次事件里,贿赂李齐运企图出任凤翔、兴元的一群神威、神策军将全被杖杀,这对皇帝的“信用”造成很大影响——现在京师内文武两面都知道,皇帝说话不好使,皇帝也保不住人,没人愿意背负债务,再求皇帝的中官、近臣运作官职。
毕竟中官是皇权的附属物,皇权萎缩了,中官的气焰也就低迷了。
现在是宰相掌握的三司,在给神威、神策军发军饷。
结果以监军使、内诸司使为代表的中官集团怨恨很大,而禁军里的将领们对这群阉人的脸色也不好看起来,毕竟不从你这里拿钱的话,有谁会喜欢项目监理角色?
所以朝堂内甚至有呼声,废除中尉制和各镇监军院,回复御史台外出监军的传统。
“打安南功成,全成就了高岳、杜佑......他们就多得一份,朕的血肉就被他们撕咬下一份。”皇帝如是想着,而这两年新晋进士的去向,给他的打击更是严重。
按照郑絪的叙述,这两年共取进士三百二十五人,规模是先前的好几倍,然而中央没能力授予官职,便叫其中绝大部分回家守选,可这群人那里会自甘寂寞?部分被杜黄裳、陆贽征辟,为西北和朔方的营田、盐榷服务,大部分直接流散去各地幕府谋职,又以韦皋和高岳一东一西,最为得菁华:高岳吞并了扬子留后院、寿庐巡院,还准备设新的巡院管理海贸,大有将巡院转为淮南节度使经济管理部门的势头,而朝廷三司开始变为单纯的审计部门,去高岳的巡院为官,有品秩,给的待遇还优厚,大家趋之若鹜,甚至于有人扬言:“得礼部进士、天子门生,不过是去淮选、蜀选的添头。”
人们为了能去淮扬巡院,只能先来京师考个进士再说。
最后皇帝敕授为官的进士,还不到十分之一。
皇帝的痛,有一位宰相看在眼中,愤恨在心底。
“莫要让高三入朝参觐,不然我必袖利刃,刺死这獠奴!”归第后,门下侍郎郑絪愤愤不平。
旁侧织补的碧笙波澜不惊,对郑絪说:“刺死高三,也莫忘把我姊夫一道刺死。”
她口中的姊夫,就是剑南节度使韦皋。
说到这,郑絪就只能生闷气,不言语。
碧笙叹口气,“夫君,天下大势在此了,连我这个女流之辈都看出来。”
“女流之辈只能迎合,丈夫当为中流砥柱,绝不屈从!”
碧笙偷笑起来,说高岳来和你谈道理了,他从扬州给你写了封信。
这时候,郑絪看到妻子从书柜里拿出信来。
高岳的想法、规划,还有对天下走向的目标,详详细细,原原本本地都写在信上,并对郑絪坦诚:这方案自己觉得是最优的,他连韦皋、杜佑等都没有告诉,正好你先前来私信痛骂我,我就借机向你倾诉我真实的想法,一切全在回信里,文明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我都会按照自己的目标,推动天下的车轮隆隆向前,通过这信我是来寻求志同道合的友人,对你,对陆九,对杜遵素、韩幼深皆是如此,还盼回复为至。
月色下,桂树的香气弥漫在庭院里,郑絪背着手捏住长达高岳数千言的信件,来回长踱着,“最优解,最优解......”
次日,中书门下宰相会食时,郑絪迟迟疑疑,心思不定地吃了几口菜后,就把食箸搁在青灰色陶瓷的小盅上,然后就出神,好像在犹豫着什么。
其他三位宰相都呆了,这种情景对郑絪来说简直罕见,平日里他都是简迅有力,吃七分饱后就坐定消食的。
“文明,是否有什么想法,不妨说出来,大家一同参详?”杜黄裳关切地询问。
“关于安南都护的人选,到底是朝廷派遣出去,还是由杜佑幕府自己南选,这不单单是个简单的小争论,仆觉得如今国家朝堂,确实该到了‘定国是’的地步了。”这话从郑絪口中说出,众人不由得惊愕。
其实郑絪心中在流泪,他觉得自己已被绑上了其他人的战车,渐行渐远,以后历史评论中,他还会不会是大唐的忠臣?
定国是,就是要在剧烈变化的局势前,尽快继续革新体制,提出新的大政方针,来保持国家的政治力领导,不然这国家就真的有分崩离析的危险。
“这非是为某人,乃是为了天下。”郑絪这样定论,“如不能尽早议定国是,一味被动消极,只求小康,那便是对元元众生的罪责。”
说完这些后,郑絪反倒轻松起来。
对此杜黄裳、陆贽和韩洄,都深表赞同。
他们不会让郑絪一个人来肩扛的,“政事堂,就是政府,毫无疑问地是议定国是的所在,我等岂能尸位素餐,甘于当坐堂的无字碑?现在封禅、封建正是陛下和节帅争执的焦点所在,也是政事堂诸宰相居中仲裁的机遇所在。”杜黄裳和陆贽说,郑文明但有方策,直言无妨。
“我有位友人,才学是极高的,他对这场争论有独到见解,那便是......”郑絪无师自通,开启了“无中生友”的技能,然后和诸位说了起来。
结果引起了很热烈的讨论、修正补充,使得这次堂食几乎延续了足足一个半时辰。
“先发,还是后发?”结束后,杜黄裳就如此问到,意思是我们宰相先来,还是最后判定局面。
陆贽摸着胡须想了会儿,就沉声道,“莫如后发。”
其他人也都同意,达成默契。
先发的,是被动的皇帝。
半月后,岭南的快马驰来,杜佑表示安南都护府不可阙位太久,已直接让兵马使张舟为新的都护,请朝廷授予张舟检校御史中丞的官衔。
另外还有几头俘获的大象,马上会送到京师来。
“混账......”皇帝气得浑身颤抖。
这杜佑,等于是自辟官吏、专制一方了。
皇帝没办法,回去后想到柳宗元,便让人去少阳院,去知会太子,即刻让柳起复,为礼部头司员外郎兼集贤院学士,在舆论阵地上先发起反攻!
17.曲江封建论
<content>
同时皇帝也担心,柳宗元会因和高岳的密切关系,阵前反水,就又让女儿灵虚公主给高岳五篇,诗一首,“顺利通过”测试。
皇帝的礼物有:章服一副,苏州产的细绢三十匹,手力资三万五千钱,又有重阳节料物蜀锦三十匹,并预付来年正月晦日、三月三,及今年九月九的‘三节游赏钱’共一百贯,这是钱帛而已,更有冬季用得到的“口脂”(猪油做的润唇膏)及“红雪澡豆”(古代肥皂)若干。
这让柳宗元和刘禹锡受宠若惊。
前来赐物的孟光诚告诉他俩:“两位学士如临时有修撰,还有茶果酒脯相赠。”说完,孟光诚就指学士院禁闭的大门,叹息对柳、刘说,“这些啊,都是圣主对过去翰林学士的待遇,那时谁不知道翰苑就是储相之所啊?可惜,现在废弃了。”
等到柿林馆中,王叔文又请求柳、刘二位:“子厚此后多给圣主讲经,梦得此后继续为太子讲经。虽然而今翰林学士已无,可还是希望二位能遵从‘温树’、‘寒竹’的故事。”
“陛下、殿下待我等如此,当真是荣自天降,宠惊人间。”二位急忙答允。
“温树”典故出自西汉御史大夫孔光,孔光归第时,家人问他,听说皇帝宫殿里有温室,不知温室内都长着什么树木?孔光却默然不答,表示“终不漏近禁语”;而寒竹,表示要求孤贞无党。
这就要求柳宗元和刘禹锡,对宫内的话语和情况,要做到绝对的保密。
待到太子从帷幕后转出来,二位急忙告礼后,太子便直接抛出话题,要柳宗元撰文,并说这也是圣主的意思。
就是要反驳天下可复行封建论的观点,要求在郡县制下,自九品而上,都须圣主亲自敕授才是。
接着书案上,各色珍贵的吃的喝的络绎不绝地端来。
其实柳宗元对此,已经准备了很久,坐下来,拿起笔来,是思如泉涌,笔走龙蛇,不久一篇《天下不可复行封建论》的策文便大功告成。
王叔文接过来,先看了番,不由得满脸露出倾敬无比的脸色,“先生大才,先生大才”,赞不绝口。随即便献给帷幕中坐着的太子,太子看完后,也惊呼说可惜,而今无翰林院,否则以柳子的才学,当以员外郎的官衔直接为翰林学士,将来这天下必由柳子为宰执。
他们不是客套,而是真正佩服柳宗元的见识、才情。
尤其是王叔文,觉得必须要尽快把柳宗元给拔擢得更高才行。
当晚,皇帝看完柳宗元的文章后,也是非常满意,“这才是真进士!”
三日后,柳宗元的文章被誊写为大字体,堂皇地悬在光宅坊的坊墙上,官吏、百姓观之如堵。
舆论战正式开始了!
柳宗元在文章中,系统详细地批驳了“韩山佐”的文章,最后得出结论,为了天下安泰,这郡县制“固不可革”!
一时间京师内,柳宗元文章是人人传诵,更有好事者,当然其中也有许多是方镇进奏院的,将其抄录数十份,由各进奏院有的雕梓机连夜印制,几天后就有了成千上万份,贴满京城乃至畿内各县,最后凤翔和同华都波及到了。
“就看这韩山佐,可堪一战了?”人们挽起衣袖,最关心这个问题。
然而韩山佐也没让人失望,须知道这个“虚拟偶像”背后可是三大进奏院的支持。
尤其以现在入京的剑南幕府判官刘辟最为积极,他当即主持,让平日里厚养的笔杆子们,在进奏院中是集思广益、挥毫泼墨,托名“韩山佐”,又写了篇反反驳的雄文,悬在崇仁坊的坊墙上。
结果一月当中,大明宫、进奏院的舆论界是你来我往,唇枪舌剑,斗得硝烟弥漫。
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参与进来:进京应举的举子,还有等待冬集铨选的官吏,甚至流寓文人,还有僧人、道士都卷入其中。
郡县和封建之争,柳宗元与韩山佐之战,可谓赚足了眼球和吆喝。
所有人隐隐约约也觉得,这场论战实则是关乎国是的舆论、思想的大斗争。
朝堂也按捺不住,宰相们集体对皇帝进言,不妨于长安城曲江设会,由柳宗元和韩山佐当面辩难论衡,我唐天子和宰相都可旁听。</content>
18.亭前逢宋五
“哪里有什么真的韩山佐,该如何应对?”剑南进奏院的刘辟有些恐慌。
“什么韩山佐,不过是韦皋、高岳和杜佑这三位,好,恰好剑南幕府判官刘辟,扬州大都督府司马顾秀,还有岭南五管判官郑元先前因献什么符瑞,而今还都在京师内,便可代替各自节度使,于曲江和柳子论衡,不用在朕的面前乔模乔样的。”延英殿内,皇帝也是打出个巨大无比的炮丸。
宰相们也装聋作哑不下去,便飞堂牒给京兆尹李充,让其安排在曲江的“郡县、封建论衡大会”。
结果临开战,顾秀忽然推脱染病,无法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