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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官-第470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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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临开战,顾秀忽然推脱染病,无法成行。

      韩山佐顿时只剩个韩佐。

      皇帝暗自认为得矣,看来高岳还是退缩了。

      而少阳院内,王叔文、王伾、柳宗元和刘禹锡同样在积极筹备。

      最终刘禹锡定下三策:

      上策,直接将对方的封建论给驳倒,然后谴责杜佑(即使杜佑是自己的偶像),顺势让朝廷正式择选安南都护前往交趾,以示神器不可侮慢;

      中策,承认杜佑对张舟的任命,但推阻三大方镇封建的势头,而后从长计议,将神策军慢慢收缩回京师来;

      下策,万一(柳宗元很有自信,说没有万一)论衡失利,那就将错就错,韦皋、高岳和杜佑不是想封建吗?那索性把一大批十王宅的借机都分封出去,和他们杂处,分割他们的方镇土地,逼迫他们退缩。

      深秋时节的曲江,已远不如春夏时热闹,可听说最近的国是舆论大争即将在此召开,圣主和太子都会驾临南面的落霞亭,而宰相们会聚集于旁侧的尚书省亭子,京师内的士子、官僚、商贾、娼妓还是如云如霞云集,他们大多呆在杏园和慈恩寺左近,准备远观柳宗元和韩山佐辩战的风采。

      足足三十顷的曲江水面,秋波明净,水波微兴,红色的水草铺在湖浒间,亭子、楼阁、寺观、彩棚间,都是攒动的人头。

      皇帝的车驾自夹城而来,直抵紫云楼下。

      羽林仪仗队伍里,步行前往落霞亭的皇帝,忽然在跪拜的百姓群里望到个见过面的人。

      “宋五,是你否?”皇帝停下脚步,忽然发问说。

      那人身上像是被电流过般,抬起满是皱纹的额头,遥遥看到皇帝,不由得惊得长大嘴巴,手都抖动不已。

      这个人居然是皇帝?

      而他身后穿着彩色礼衣的美妇人,相貌依稀也有印象——不正是当初伴在皇帝身边的那俊俏少年?

      “西明寺匆匆一面,迄今也有二十载了。”皇帝喟叹不已。

      宋五,正是当初寄寓在西明寺里的举子宋济。

      而今的宋济,已然须发皓白。

      皇帝头上的白发也非常之多。

      可两人的相貌尚未大变,故而还能互相回忆起来。

      “是,是!”宋济恍若梦中,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神威子弟的长戟交叉,把他挡在了皇帝的外面。

      “来此何为?”

      “听大手笔河东柳子厚,与韩山佐的论辩,希冀来年策问会用到。”

      皇帝默然,接着哑着嗓子问,“二十载,足足二十载,宋五尚未文场奏凯?”

      宋济脸上顿时浮现出既羞愧又执拗的神色来,便开始叩首,并不回答。

      “人生宛若行走山川天地,非止一途,何须白袍子纷纷然呢?”皇帝叹息不已。

      宋济想了下,就回答说:“大概由緋袍子、紫袍子纷纷化使然也。”

      听到这,皇帝愣了下,然后苦笑起来,“宋五真的是大坦率人。”

      “为人可坦率,作赋不可坦率。”宋济呆头呆脑地回答,引得周围人哄笑起来。

      皇帝却笑不出,自己和这个宋五,是否有雷同处呢......

      落霞亭和尚书省亭子间,柳宗元和刘辟、郑元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个香案,而两处亭子内,分别坐着皇帝、太子、公主还有皇太孙,对面则是数位宰相。

      刘辟用眼神示意,于是岭南判官郑云率先站起来,朗声说到:

      “本朝太宗皇帝有帝范,在其中‘建亲’一条中,明确提及——六合旷道,大宝重任。旷道不可偏制,故与人共理之;重任不可独居,故与人共守之。是以封建亲戚,以为藩卫,安危同力,盛衰一心。远近相持,亲疏两用。不知柳子对太宗皇帝的遗训有何见解,请益。”

      柳宗元也站起自己瘦削的身躯,回答道:“太宗皇帝何以有此想法?”

      郑元说:“帝范里说得很清楚,昔周之兴也,割裂山河,分王宗族。内有晋郑之辅,外有鲁卫之虞。故卜祚灵长,历年数百。秦之季也,弃淳于之策,纳李斯之谋。不亲其亲,独智其智,颠覆莫恃,二世而亡。斯岂非枝叶扶疏,则根柢难拔;股肱既殒,则心腹无依者哉!”

      柳宗元便淡笑起来,“郑大夫岂可不引述完整?太宗皇帝明明还说,汉祖初定关中,戒亡秦之失策,广封懿亲,过于古制。大则专都偶国,小则跨郡连州。末大则危,尾大难掉。六王怀叛逆之志,七国受鈇钺之诛。此皆地广兵强积势之所致也。如今剑南横跨五十州,岭南坐拥五管,淮扬居要害州郡足有十一,我唐并无秦制之失,却有汉制之虞,大夫不忧七王之乱,却惧如秦而亡,岂非缘木求鱼?”

      “......”郑元语塞。

      于是柳宗元便又说:“我唐太宗皇帝之所以会有封建的念头,也不过是想求子孙长久、社稷永安。可是如此做到底有无益处呢?便看燕贼作乱时便足以明了,玄宗皇帝播迁蜀地,曾命诸皇子出阁封建,希望的是让诸王分守重镇,随后合兵一处,平定中原,然而转瞬便有永王李璘作乱,所谓匈奴未灭而却连兵内地是也。近者又有河朔等大镇,虽号为藩道,然则自辟官署,自养甲兵,不奉中央,分裂割据,一域之内,形如秦越。此刻正是要百姓沾染王化春雨,充实京师府藏,厉兵秣马,再造华夏的时机。而大夫在此鼓摇封建之论,岂不闻圣人举事,贵在相时,时或未可,理资通变,此等迂腐不通之说,只可为割据张目,是绝对不达时变的。”

      郑元即刻汗如雨下,语言都错乱起来,只知搬一些孔融的“五等之论”,或曹冏的“三代之制”,引得落霞亭内笑声一片。

      尚书省亭子里,几位宰相交头接耳,“郑元不抵事,败矣。”

      19.广陵王下场

      <content>

      果然,郑元在接下来又被柳宗元犀利地打断,他的声音十分洪亮,踱步的同时配合手势,极富感染力:“三代之治不可复也,五等爵制更是泥古不化。天地初始,人和草木禽兽杂处一起,论爪牙不如野兽锋利,论羽毛不如飞鸟轻捷,所以想要生存下去,就不得不借助外物,但外物则是有限的,故而人和人之间就产生争斗,为了调解争斗,人们也就不得不推选聪明、强壮、有道德的人出来,并慢慢信服、跟从对方,由是圣人才产生了。圣人制定了道理,大部分人是听从的,可还有些冥顽不灵的却抗拒,所以圣人就要惩罚这些人,由是君长、刑罚、政令、军队便应运而生。在这些东西的作用下,人群慢慢形成许多诸侯,诸侯间的斗争又催生许多方伯、连帅,最终方伯和连帅间推举出来天子,将整个天下交给他来统制,这便是势,绝非是什么先贤圣人所决定好的。

      封建,也非是圣人意也,同样是势使之然也。周有天下,列土田而瓜分之,建数百诸侯,五等爵位,环绕王畿四周,如辐集,如轮运,诸侯们对内合在一起朝觐天子,对外则分散各地为天子守土,难道是周公所决定的吗?不是,是周公根据当时的势所制定出来的。只因周一开始便是和诸侯共天下的,不得不采取分封制,没过很久,诸侯便尾大不掉,天子威权日渐衰微,到周夷王时,他就得下堂来迎接诸侯,到周宣王时虽东征西讨,企图恢复古制,可依旧无法挽救势头;于是幽王、厉王时不得不东迁,沦为和诸侯一班,接下来的诸侯,有问九鼎轻重的,有用箭射天子肩膀的,有公然绑架天子大臣的,还是逼迫天子杀害自己忠心臣下的。整个天下争斗不休,所以一些人空言周有帝,知道了孟舒的贤能,便立刻将其恢复为云中郡太守;汉武帝了解了汲黯的正直,便将其拔擢到九卿之列;汉宣帝明白了黄霸的清廉后,就让对方当了丞相。而若是皇帝知道郡县守宰祸害百姓、徇私枉法后,便可以立即将他们革职惩办,可封建诸侯呢?他们在自己领内便是天,可以肆意残害百姓,即便百姓呼天抢地,而朝廷却只能愁苦而无法加以惩处。这便是郡县的制最大的优越!”这时李纯用手望天上指,“故而,只有让天命所归的皇帝权力最大,任命中枢宰执、郡县官长,统摄六军师旅,才能真正保护好百姓,这才是万钧不易的道统!”(他不是好皇帝,可他是好人;他不是好人,可他是好皇帝啊)

      言毕,李纯带着极其欣赏的眼神,望着柳宗元,对他作揖行礼。

      而柳宗元也急忙回礼。

      两个亭子内的人们,这时也几乎都认为,柳宗元已是必胜之局了。

      宰相们互相望望,心念这“韩山佐”的文斗已败,下面总不会要用武力威逼朝廷吧?

      “辟,受益良多—然—还有一事,觉得柳子前后矛盾!”

      忽然,刘辟嘴角浮出意味深长的微笑,再度拱起袖子,全无方才的慌张,眼睛猛地闪烁出杀气,气定神闲地如此说到。</content>

      20.刘太初反攻

      “胜负已分,道理已明,再说下去,岂不是强词夺理!”皇帝这时觉得刘辟已进入死缠难打的环节,不由得很生气,拍着坐榻的扶手,便站了起来。

      龙颜一怒,四周的人无不齐声请罪。

      可刘辟立在两个亭子的中央,全无害怕的神色,接着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吸气不止,这是他的一个怪癖,自从在韬奋棚于西明寺中吞过舍利后,便有此症状

      待到状况稳定下来,刘辟长呼口气,啸声震荡,接着他便迅捷先诘问李纯:“郡王殿下方才极言郡县制的好,举的例子全是汉文汉武汉宣,可根本无法解释辟的疑惑。因为辟所问的是,秦为何二世而亡?而绝非是汉。”

      “”李纯便临时开始想。

      而柳宗元看着刘辟,心中想到,莫非

      “方才柳子说,胡亥时百姓反的是朝廷,而非是郡县,那么百姓为何要反朝廷?没错,贾长沙文章里说的再明白不过,因为秦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刘辟似乎一下子什么都喷薄而出,根本没有给柳宗元和李纯反攻的机会,“这个势,也就是柳子所言的势。秦有天下不过数年,却疯狂奴役百姓,用残酷的刑罚恫吓他们,用郡县官吏盘剥刻毒百姓的财货,以奉皇帝一人,起宫室、修陵寝,以至举着锄头的百姓,谪戍的罪人,关东的豪杰,统统联合起来,族灭秦的天下。柳子说封建诸侯救不得,那么郡县也不曾救得,为何?难道郡县理人的那些官吏,不知道百姓已到忍无可忍的地步吗?无他,因秦制并不给郡县决策的权力,而秦制下那些原本应该有决策权力的,应该帮皇帝理人的大臣,却为了奉迎皇帝丧失本心。那么就算郡县的官长有好的主张,有好的办法,本能救黎元于倒悬之中,却根本没有被朝廷授予施行的权力,明知道是错的却无法更改,明知道是对的却无法推行,眼睁睁看着百姓怨恨于下,而郡县畏葸于上——广陵郡王说,分封诸侯会让百姓被诸侯残害而朝廷无力改变,那么在郡县制下,帝王残害百姓而郡县却同样无力改变,以致水最终覆舟的实例,难道就视而不见了吗?”

      “这天下既然全是皇帝的,皇帝岂会不爱惜百姓,就像爱惜自己的家产那般。”李纯愤激地质问说。

      “这话,对诸侯岂不是一样。家天下和家一方,难道有本质区别吗?广陵郡王只言汉文汉武事,却避而不言胡亥隋炀事,只说自己家天下的好,却讳言诸侯家一方的好,这不是什么万世不易的道统,这才是真正的强词夺理!”刘辟的话语让李纯极为恼怒,但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道理来。

      柳宗元还待说什么,刘辟紧接着便对他说:“始皇帝废封建,行郡县,本心是想私有天下,可递子孙万世而君,柳子认为祖龙是以私心为公事,这点暂且不论。然秦行郡县二世而亡,足见不但是政的问题,更有制不尽善的原因。柳子反认为公,难懂不是一偏之见?柳子笑当世的人追三代之治为泥古不化,而柳子本人却一味迷信秦制无失,如何不是自相矛盾!”

      落霞亭内,绳床上的皇帝气得浑身发抖。

      可刘辟却丝毫不在乎,他继续追击着说:“柳子之论,足见全不知利弊转换。只见封建的弊端,却不见封建的利益,只见郡县的利益,全不见郡县也有弊端。燕贼作乱时,柳子只看到玄宗皇帝命诸子出阁,分守各镇的危害,却看不到燕贼最终正是倚仗藩道方镇的力量才平定下去的。而今这个天下,原本西蕃铁骑密布郊甸,安史余孽构乱于内,正因天子能舍弃私有天下的想法,罢黜奸邪,任用贤人各镇重地,才能攘除狄夷,平定内乱,中兴在望。柳子又说,封建非圣人意,乃是势使之然也,然而武王未下车而封异姓,周公吊二叔而建亲戚,以至井田、学校、宗法、军政,何者不是出于圣人之意的?其实封建也好,井田也罢,圣人的深意,实则目标只有一个,那便是安天下,这和柳子口中的‘势’并无冲突。”

      “汤武时期,诸侯三千,故而只能封建;至周武革命,诸侯仍有八百,故而也只能封建;至秦时,已无诸侯,故而建郡县制一统江山,足见走势若此,何必强取先世法度?”柳宗元辩驳说。

      “柳子只谈先世,为何不谈当世,为何不谈后世?”

      “柳子何敢当圣贤,绝不敢妄谈当世和后世。”

      “何为圣贤?圣贤是敢于开天独倡的人物,方足以自称。柳子的文论中,只说封建制下,诸侯以世袭为理,故而不让圣贤执政,使得圣贤无以自立,可依愚见,那时圣贤还能周游列国,退尚且收子弟、立门楣,虽做不到自立,起码还能做到自显,故而百世后我们还能尊其为师。然则郡县制下,以吏为师,天下只奉一人之意,只奉一人之言,又谈何圣贤复出?我问柳子,若孔孟生于郡县世,科举不第,局促一邦,姓氏湮沉,怕是连自显都做不到,又谈何自立。柳子只说圣人有顺势而为的智慧,却不承认圣人有开天独倡的勇气,既非圣贤之意,却又言当今无圣贤,岂不谬哉。”

      柳宗元回答不上来。

      皇帝心中逐渐淤塞忧患起来。

      “那依柳子的见解,在势面前人只能屈从,那么请柳子试言当今的势如何?”刘辟开始触及辩论核心。

      对刘辟的这个要求,不但柳宗元,落霞亭内所有人无不惊骇。

      现在的势很客观:皇帝完全依托剑南、淮扬、凤翔、兴元等诸多忠于朝廷的方镇,去解决内外的忧患——皇帝绝对不是秦始皇级别的,他做不到号令天下莫敢不从的地步,更谈不上什么回复郡县制,这才是真正的势,若是柳宗元强行否认这点,那么便违背了自己“顺势而为”的观点,便只能跌入逻辑矛盾的陷阱中,被刘辟穷追猛打。

      这下,柳宗元哑口无言了,他悠悠地叹气,他明白了——刘辟的背后,不止一位高人指点,且已形成了极为成熟的理论,虽然他很自负于才学,但也不能不承认,对方采取了诱敌深入的策略,完全抓住了他的破绽。

      “那么请益刘大夫,郡县和封建都有善与不善处,政制都需要革新,以顺应大势,又该如何呢?”柳宗元现在对这个更感兴趣。

      “政和制,这岂是你等所能言论的!”落霞亭内,皇帝再也忍受不住,恼羞成怒,拍案而起。

      1.欲替韦剑南

      平吞六国更何求,

      童女童男问十洲。

      沧海不回应怅望,

      始知徐福解风流。

      ————————————唐,熊皦《祖龙词》

      +++++++++++++++++++++++++++++++++++++++++

      皇帝的一声怒呵,惊呆了在场辩驳争衡的数人。

      刘辟便作长揖,刚要解释对于而今政制的革新想法,却被皇帝指责:“你不过一介狂生,庙堂的事情怎么允许你置喙?”

      对此刘辟在心中不屑地冷笑下,表面装作谢罪,而后退往一侧,不再言语。

      而柳宗元也很纳罕,原本在曲江湖浒的论衡,不就是要分辨出郡县制和封建制长短,商定国是的吗?可皇帝怒气未消,对在场的宫人、官吏说到,“封建论和驳封建论,本身不过是聊以游戏耳,便如三教论衡般,孰料这群文士却说出许多狂悖的话语,深负朕望,我唐奄有天下已近一百五十载,仁德永固,百姓无不知晓,所以自即日起,永绝此类论争,两都及各道,有再敢言及者,不论士庶,交付州府公廨一顿痛杖处死。”

      可柳宗元还想听听刘辟的看法见解,这时他忽然明了:

      在这个世界里,无论哪位皇帝,都是把天下和百姓视为私有的,原本皇帝给自己这个发言的机会,无非是想希望借着他驳倒刘辟、郑元,为皇权张目而已,可一旦皇帝见局势不对,便立刻禁绝所有的讨论,因为皇帝其实既害怕你的反对,但更不会在乎你的支持。

      沉默的柳宗元也只好呆在一侧。

      此刻皇帝身后,太子李诵若有所思,看了柳两眼,便跟着仪仗一道起驾,离开落霞亭,返归去了夹城。

      柿林馆内,刘禹锡和柳宗元怅然无语,他俩不单单为辩论失利而不开心,更主要的是他俩都认知到了,而今皇权和“诸侯”的争斗,已到了热战的边缘——广陵郡王李纯,难得地在馆内发表自己的看法见解,他对父亲说:“得告诉陛下,不惜一切将神策威戎、宣威、决胜三军,及党羌、沙陀、吐谷浑精骑调回京畿驻屯,再加上神威殿后军,也足有近十万大军,再加上保大、静塞、奉化、奉诚等诸军,随后勒令韦皋、高岳、杜佑归朝参觐,如果他们不从,即下诏强硬讨伐。”

      绳床上坐着的李诵,却犹豫地摇首,说到:“那河陇怎么办?牺牲那么多将士的血,才收复回来的......”

      李纯就说:“河陇索性与安西北庭合并,以我妻家(汾阳王府郭氏)去守,也可无忧。”

      李诵很担心,“安西北庭军马尚未恢复,如冒然将河陇的神策军及城傍兵调回来,郭晙哪有那么多人手固守住绵延七千五百里的土地?寡人害怕到时西蕃趁机再撕毁协议,把河陇重新给占了。”

      “河陇丢了也就丢了,壮士断腕,因为心腹之患在剑南、淮南、岭南三地,如不趁乱象未萌前将其解决掉,那么试问,明日域中竟是何人之天下?甚至可以将河陇让给西蕃,向西蕃借兵平乱,不,不仅是西蕃,还可调集恒冀、魏博、淄青和幽燕的兵马。儿已筹划好,先将神策、神威军急取凤翔、兴元,镇定关中,随后收取京西、京东、河东、渭北、朔方、邠宁泾原,请来西蕃兵,先破剑南蜀都,槛送韦皋来京师处斩,而后十余道并进,取道陈许,先击破高岳淮南镇的中腰寿春,使其东西不能相顾,随后沿整个江淮,传檄定人心,高岳麾下不过两三万人耳,且如定他谋逆之罪,官僚军卒必无人愿意追随于他。一旦把高岳族诛,岭南五管便是风中残烛,杜佑必然自缚来降。我皇唐便再设一内库,每年自天下财赋里取五十万贯,封存其中,待到五年后凑齐数百万贯,便和西蕃会盟,愿用此钱赎回河陇,如西蕃不从,到时我皇唐再将这笔钱散尽,招募材勇,行军用武力,自西蕃手中再复河陇之地!”

      “......”帷幕那边,柳宗元听到李纯的见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细想下来,这一切又在情理之中。

      在他家眼中,河陇就是他家私有的,想给谁就给谁。

      给了要不回来怎么办?那就聚敛天下人的财赋,再买回来。

      对于李纯有些疯狂的计划,皇太子李诵根本不敢答应,也不愿意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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