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对于李纯有些疯狂的计划,皇太子李诵根本不敢答应,也不愿意答应。
最终李诵只是说,这不过是场文士间的论衡罢了,大家不用看得太重,息事宁人最好。
“怯懦!”李纯对父亲非常地失望,随即他在回到自己居所后,意犹未尽,便把自己想法写了封密信,交给贴身的宦官吐突承璀手里,让他直接想办法传递给浴室殿的祖父。
接下这密信的,是掖庭局博士中官,霍忠唐的养子霍文澈。
霍文澈便走到了浴室殿外室。
女学士宋若华坐在外室,说可以将信给我,你现在应该离去了。
可霍文澈说,这是给圣主的信,绝对不能假手他人。
皇帝听到动静,便让霍文澈入内,接过了信件,并且勉励了这个小中官番,说你忠心可嘉,朕马上会升你的品秩。
结果到了旬日那天,等到宰相们齐集延英殿,皇帝便直接问:“朕授韦皋旌节,是让他代替朕镇守剑南,防备西蕃和南诏的,然韦皋却骄横日滋,之前有西川不嫌足,又要东川,朕答应了他,给了他东川,可他现在又想要兴元和夔府,还企图封建,要把剑南三川当作他的世爵、世禄,那依你们看,朕该不该满足他?”
杜黄裳上前一步,说断不可如此!
因为剑南地是国家的,绝不是他韦氏的,权位和爵禄可以让韦皋终身保有,乃至世袭,以示国家对勋臣的恩荣,但土地却不能割裂。
对杜的想法,皇帝很满意。
然后皇帝很愤慨,说刘辟之前在曲江边说的那番话,很显然是韦皋在背后支持,朕不想再以韦皋镇剑南,要让他回朝参觐,中书令职务不变,然后出门下侍郎韩洄前往蜀都,替手韦皋,何如。
韩洄急忙说,臣是可以出镇西川的,然则若韦皋不从,那该怎么办。
“你们是宰执,朕问的是你们的方策,你们倒问起朕来了?”皇帝非常生气。
此刻陆贽就谏言:“陛下,韦皋所镇的剑南,不比其他藩道,乃是京师往南的屏障。且韦皋镇蜀都城十多年,贡赋不绝,对西蕃、南诏也屡战屡胜,陛下实在没有理由忽然将其召回......”
“陆门郎的意思,必须等哪日朕不讳,或者韦皋卒了,这剑南节度使才有更迭的可能?”皇帝愤然无比。
2.行中书省制
“陛下,臣的想法是,韦皋的权位和旌节不改,但也应拒绝他的封建请求。”陆贽表明了心迹。
皇帝唔了声,对陆贽的想法表示肯定。
但他的怒气还未完全消解,如今于皇帝的心中,似乎只有能让韦皋、高岳入京参觐、解除旌节,这样的事实出现,才能真正让他平静下来。
此刻,宰相班列里的郑絪,便走了出来,对皇帝说:“其实臣有一朋友,对此有所见解,以臣观之,似颇有道理,请试为陛下论之。”
皇帝看着郑絪,就问“郑卿,你这朋友是何人?”
“淮南节度使、扬州大都督府长史,高岳。”郑絪知道皇帝已猜出是何人,索性大大方方承认。
皇帝笑了声,不言语。
整个延英殿里的氛围格外紧张,杜黄裳、陆贽和韩洄心想,郑絪啊郑絪,本来以为是你“无中生友”,可没想到还真的是高岳对你提出来的方案。
可正是因为如此,大伙儿都替郑絪抹了把汗。
“陛下如不愿与大臣商议国是和政制的话,臣便不再多言,就由高岳亲笔上奏陛下。”
“郑卿但说无妨,朕先前发怒,不过是看不下刘辟这样的狂生文士,言语不逊罢了。”皇帝这时的脑袋稍微冷静下来。
并且,皇帝还迫切想知道,高岳到底是什么想法和态度。
郑絪便奉起象笏说:“臣认为,若陛下执意要撤换剑南和淮南的旌节,必然会生乱,那么中兴可能会毁于一旦。但高岳在给臣的信里许诺,他再任淮南节度使二年,便同意直接回朝,绝不胁武毅军,也绝不将旌节视为私有。”
这话说得皇帝脸上热辣辣的,不好受。
“武毅军前身是义宁军和定武军,是他高岳一手栽培出来的,他甘心?”
“臣不谙军事,不过臣晓得,只要陛下再给高岳个方镇,高岳还能练习出一支武毅军来。”
“那朕要将高岳废弃不用呢!”
郑絪很淡然地说:“高岳在淮扬,已领府中的军校撰写出<步军操典>、<火器挈要>、<骑兵冲法要诀>等书来,刊印保藏,交授武道学宫生徒研习,所以陛下可以将高岳废弃,也不用担心我唐军学后继无人。”
皇帝本想展现下权威,却被郑絪不咸不淡地刺了下,更为难堪。
下面郑絪就说:“其实柳宗元所说的势,便是圣贤的开天独倡,和天下运势,合而为一也。封建虽不可行,然则郡县也要改制,高岳在给臣的信中,说的是这样的话语,即‘存封建之心,留郡县之制’。封建的弊端,在于诸侯独制一方,其对领内百姓的权力无可约束;而郡县的弊端,则在于郡县只有施政的权力,却无决策的权力,天子和大臣若残害百姓,郡县只能助纣为虐。所以两端思量,最优的方案便是能让中枢少犯错误,让地方增殖物产,具体办法便在于能让贤能出入中枢和地方,在内可匡正朝政,拱卫圣主,在地可改良制度,造福天下百姓。所以高岳认为,世禄和世爵绝不可取,可守宰的权位却必须要在,此外为避免割据,还必须将权位流转起来。”
“何解?”
“高岳倡言,刺史、县令等都是四考为限,但多数只一两考就迁转他处,以此流官的话,往往连地方百姓的情况风俗都没有了解,又谈何造福遗爱?然而若强制让刺史、县令满四考再迁转,又违背人情,过于僵化,所以高岳认为,只要能保证守宰级别的选拔任用,其下刺史和县令无论几考,都能在守宰的督促考核下,多少为百姓做些业绩。故而,臣替代高岳,向陛下恳求,复古行台制。”
“行,行台制?”
郑絪随即修正道:“台省台省,其实按我唐的典章,呼为行省制更为妥当,也即是变革方镇藩道为行中书省,下设州、县。行中书省在地官署,由中书门下的宰相派出,以中书侍郎或门下侍郎平章事,‘行中书省于某道’,相当于前方镇节度使;再可以稍次的给事中、中书舍人及尚书省侍郎加参知政事,‘行省于某道”,相当于前观察使。行中书省或行省,执掌当地生人、赋税、兵甲、学校、庙宇功德各事,以五年或十载为期,多则易生割据,少则更迭繁冗,期限满后若无大错,便必须回归中书门下继为宰相。宰相行中书省事于某地时,一旦了解到民瘼疾苦,在中枢时便可呼号革新,而相同的宰相在中枢里的革新理念,也可随着行中书省事,惠及到地方上去,且行中书省与中书门下虽位置不同,但都是宰相,执政时亦可沟通。如此,郡县制下那种人怨于下而吏畏于上的痼疾,也可有所缓和。”
听完郑絪所说,不,实际上是听完了高岳的意见和方案后,皇帝明白——高岳比韦皋还狠。
韦皋虽然骄横,可毕竟没高岳这般狡狯,韦皋总的来说还是想凭靠威信、武装、功勋这些不恒定的东西,为私家搏一下封建世爵世禄罢了,他的眼界大致到此为止,最大格局便是独霸三川地,构筑韦氏王国。
可高岳不一样,他像个老练的猎手,从来不在道义上授人口实,可又频频对政制的“死穴”出手,狠准毒辣,且他想要的东西,不但会全力博取,更会形成规制,步步为营,使其恒定,这和他的军事思想极为吻合。
这种规制,是天然和随心所欲的皇权相抵触的。
此外高岳却敏锐地捕捉到,其实古人也并不热爱皇权,从汉到唐,对皇权进行批判的人多了去,所以这次高岳表面上退出郡县和封建的论衡,然则却私下和宰相集团缔结了盟约,择机后发制人,他提出的行中书省制,就是要以宰相们为主力,既制衡中枢,又出镇地方,这样确实完美地在封建制和郡县制间找到了最合理的道路。
先在整个延英殿内,宰相们都达成一致,对皇帝请求道,应该施行此国是政策。
“哼,说得倒是天花乱坠,那韦皋和杜佑能答应否?要是韦杜都能给朕给归朝期限,那朕便相信。”皇帝并不以为然。
实际上,皇帝又暗中使出个异论相搅的策略,存心要在行中书省制上,挑拨韦皋、高岳和杜佑的关系,让他们互相猜忌,自己坐收渔利。
3.韦城武预言
<content>
现在皇帝知道,高岳和宰相班子是串通一气,借着郡县、封建之争,后发制人。
若是按照这个所谓的“中书省行在”制度,此后地方大镇的守宰会全从宰相或宰相所居的中书门下尚书三省里择选,而相反的地方大镇的守宰秩满后,又会返归中枢为相,各有期限,但期限究竟是五年、十年,杜黄裳、陆贽、郑絪,及“始作俑者”高岳之间,也许还没形成个正式决议,或者有,但却不对他这个皇帝说。
皇帝认为,搞行中书省自然不会出现封建割裂的局面,但却还是会危害他的权力。
以后这个天下的国是政策,全是宰相合议裁决、付诸实施,还要他这个御天圣主做什么?
皇帝想和他们斗,但皇帝现在已经累了。
这一两年来,头发花白,牙齿松落,皇帝的记性和毅力也日渐衰落,皇帝觉得自己现在越来越像那宋济,可他也像宋济那般,绝不服输,屡败屡战。
延英殿召对结束后,从阁廊处向禁内返回的皇帝,看到宫殿上空血红的夕阳,和靛青色的云彩,一股悲凉的气息涌上心头,“朕,看来是斗不过你们......你们人多,还结成纵横联盟,不过联盟从来都不是牢不可破的,这次看看这个行中书省制,韦皋和杜佑能不能接受,如果不能接受,那就是朕居中裁断的时候......最后朕倒想看看,到底是韦不离高,还是高不离韦。”
京师用船只搭设的西渭桥,剑南判官刘辟策马而过,而后回望城门,威胁说“韦令于国家有大功,却欲求世爵而不成,我恐人望怕是会自关中上都移走!”
言毕,刘辟狠狠打着马鞭而行,可往前行不到十里,就见到亭子中有几位穿着官服的,口呼是刘大夫乎?
刘辟和扈从下马,在此等候的便自我介绍说,我等都是太子府的僚属。
对此刘辟很是吃惊。
但那几位官吏拱手作揖,对刘辟说了些什么,而后又馈赠刘辟许多财货。
刘辟再从亭子起身上马时,神态便有点恍惚。
继续走了数里,结果又有群穿着青衫的官吏在路边等候,介绍说我等都是淮南进奏院的留邸官,便送了封密信给刘辟,说这是顾秀和黎逢给大夫的,请务必转交于韦令。
半月后,蜀都的郡西亭中,韦皋和诸多美丽的侍妾,正各自兴趣昂然地坐席,四面是孔雀环绕,而对面来的则是南诏使者【创建和谐家园】明,他向这位雄踞西南的唐中书令进献夷中的音乐来了。
“请作。”韦皋很是客气。
结果那群乐人刚刚歌唱舞蹈了五句词,韦皋就微笑着打断说,“你们全是骠国人吧!想献乐于我唐,和云南相同,表达恭顺的意思。”
【创建和谐家园】明和那群乐人无不吃惊。
“你们的乐,宫和徵各一变,这代表着西南归顺。舞则是七叠六成,七乃是火数,以示圣主有生化恩德,而六符坤,象征西南角有革新慕化的意思。”韦皋便解释说,然后他又指一位乐师怀中抱着的大匏笙说,“这种乐器南诏也有,可只有你的在演奏上古士的辩论来下阶。”
刘辟便将淮南进奏院的密信送上。
“这封信的内容,逸崧在先前,已让腹心商人行船来告诉我了。”韦皋看完信件后,悠然说到。
刘辟微微吃了惊,那还要我专门捎带做什么。
韦皋大约也看出自己判官的困惑,就解释说:“太初,你是逸崧同棚,我从来不把你当下吏看待,你跟着我一路做到幕府判官,迄今也有近十年,府中事务全都委托于你手;你和我的关系,与逸崧和韦平的关系是相同的,所以逸崧如此做,意思很简单,就表示我和他间,总还是需要你为桥梁的,大家绝不可以有猜忌的心思。”
这下刘辟明白,便又把所谓太子府的人对他说的,一五一十地告诉给韦皋。
“你即刻回信,不要过掌书记的笔,直接回给太子殿下,便说韦皋明白。”
“那行中书省制......”
“我说要封建,高岳说要行中书省,到了京师那边,中书门下宰相们明确表示不要封建,那圣主的反应就耐人寻味了,圣主当然不肯封建,但他对行中书省的态度也不置可否,反倒在方才遣送中使来询问于我。太初以你的看法,圣主此举,到底是何意呢?”
“圣主的心思,无外乎想借着这个,离间我们和淮南、岭南的关系。”
韦皋浅笑说是也是也,“不过我和逸崧,可不是当初的小杨山人,也不是卢杞,看似聪明,实则被圣主操弄在股掌间,想宠便宠,要黜则黜——行中书省当然是好制,我韦皋是当朝的中书令,你问我支持不支持?我,当然支持。另外,我当然也支持陛下,支持太子。”
这下刘辟恍然大悟,便连说我即刻便去办!
“且慢。”
刘辟便停住脚步。
“逸崧说他在淮南节度使任上还做两年,便要归朝参觐,这内里的真实意思,一是逸崧归朝时,我也得归朝,怕是杜君卿也是同样,然则可能还有一层意思。”
刘辟有些困惑,但他很快就想通了,“韦令,也就是说......可能淄青或魏博再过两年就得,得遭受朝廷征伐?”
对这个猜测,韦皋点点头,表示赞同,“借着讨伐淄青和魏博,中书门下和行中书省的宰相,可能会产生固定任期,那便是十年,这点陛下怕是也无权干涉。”</content>
4.符瑞复再显
天下的形势,不是皇帝呵斥几位官吏文士所能阻遏和改变的。
很快锦绣繁华的蜀都城内,中书令韦皋开始训练来自骠国和南诏的乐人和舞师,制作《南诏奉天乐》,用足了八八六十四位人手,在庭院里歌舞,韦皋加以欣赏,且将其改良,并宣称此乐舞马上要随着两税入京师,以庆贺陛下圣诞,且封禅华山所需。
而岭南广州的杜佑也没有闲下来,他让安南都护张舟和清海军都知兵马使孟准一起,【创建和谐家园】五十艘大船,外加两千兵卒、船工,凿通运营了“天威径”,这次工程伴有奇幻神秘的色彩,喜好道术的杜佑称,天威径船只往来多倾覆的原因,除去礁石外,还有频繁的雷击,而雷州便是雷神的家乡,必须得让雷神停止危害人间,且助我劈开礁石。
恰好此时,安南出现位叫符元契的道士,声称可以伏雷,且改进过女炼师吴彩鸾的神雷经,杜佑用重金网罗他,这位符元契先乘船来到雷州,于雷神庙前击黄洞蛮的大铜鼓,并怒斥雷神危害海路,白受香火,不顷刻天空乌云密布,雷电大作,可符元契非但不惧,反倒使法器击打雷电,一时间声震四野:乡里人都看到,雷神居然被符元契用法器击中坠地,还想遁地逃跑,却被符元契捕拿住,原来雷神的原型居然是只玄黑色的猪彘,有青白色獠牙,身旁还有行雷用的“连鼓”和“雷车”,也全被符元契获得。
而后符元契便把连鼓、雷车送给张舟、孟准,唐军即用此法器行雷,开辟了“天威径”,而后杜佑呈献给朝廷的文状里即描绘雷电是如何击碎阻挡在船只前的巨型礁石的:“逾月之间,似欲闪济,但中间两处,值巨石嶃嶃焉。缭亘数丈,劲硬如铁,势不可减。凿下刃卷,斧施柄折。役者相顾,气沮手柔,莫能施其巧矣。忽狂云兴,怒风作,窥林若瞑,视掌如瞽。俄轰雷磷电,自励石之所,大震数百里,役者皆股栗胆动,掩聪蔽视。移时而视,四境方廓。众奔验视,其艰难之石,倏而碎矣。或有磊磊者、落落者,约人而不能举者,俱为雷之攫挐掷于两峰耳!”
以前高岳在开凿汉川涝、净二险滩的礁石时,采取的依旧是先用烧红的铁锥凿击,为巨石加热,再泼浇醋或水裂石的办法,可杜佑这次却用“轰雷磷电”,轻而易举地击碎如山般大小的礁石,很显然并不是雷神相助,而是这位安南的符元契道士改进了神雷药方,将其用于土木爆破当中。
可杜佑当然不会说出实情,他需要给自己的功绩增添神话色彩,因安南的俚人和琼崖的黎人特别崇拜雷神,尤其是黎人,都认为自己便是雷神所食蛇卵后产下的后裔,先在杜佑可以击落驾驭雷电,自此两地人都畏杜佑如神,不敢再行逆反。整个安南到钦廉、雷崖和广州的海路,平直如弦,万船安泰,很快蛮舶和蕃舶的吞吐量,安南和广州各自增加一倍。
得意的杜佑同样将那雷神的化身,即玄黑色的猪彘放在槛车里,送往长安城,以供皇帝封禅所需。
至于那道士符元契,杜佑写信给扬州的高岳,称愿意送来给他充为幕僚,且馈赠环王稻来,但条件是要换高岳的掘子军,配合岭南所出的威力大增的新神雷火药,再开通灵渠,沟通岭南和湖南、鄂岳及西川的商路交通。
“会炼化金银吗?”秋,乘船泛海来到扬州府的符元契,于府中见到威势扬扬的淮南节度使高岳,对方见到自己,开口问的便是这个。
“如果能炼化成功,五千掘子军本道就无偿借给杜佑、李巽,所需钱粮全是本道出。至于炼师你,此后便是府中贵宾,本道为你起一座宫观,你可潜心在内招收门徒,研习炼化之学,此后这门学问便叫做——化学。”
符元契当即就掐指答复说,完全可以,只请高卫公为我筑炼化炉一座,再筑分金炉一座,备齐木炭、柳炭、铅块就好。
高岳点点头,随即便让蔡逢元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