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首页 小说列表 排行榜 搜索

    大唐官-第486页  护眼阅读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你方为了推行中书省制,得罪了雄藩的利益,那广陵郡王便能联络外军反扑。

      摇曳的烛火下,刘禹锡也重重地点下头来。

      翌日,礼部冰厅庭院角落处,柳宗元背着手,对前来询问的刘禹锡回答说:“梦得此事倒也不难办,只要外面有高太师坐镇,且能引杜岭南入宰堂为首相,这样关中便可与江淮、岭南互保,韦令局促西南一隅无可作为。在中枢内,陛下尽快能和中书门下紧密联合,牢牢掌握神威殿后军,那样立不立太子,立谁为太子,全凭陛下处断,何人敢问?”

      刘禹锡大喜,说子厚果然英策妙算,我现在就去联络岭南进奏院和淮海进奏院。

      3.李纯读左传

      就在刘禹锡四处联络时,广陵郡王李纯这段时间,却乖乖地继续呆在少阳院内,跟在侍读老师陆质后面学习《春秋左氏传》。

      陆质其实就是前信州刺史陆淳,因其名当中的“淳”和李纯的“纯”谐音,为了避讳,便取了个近义字“质”。

      左传自被汉代刘歆始发以来,便成为古文学的经典,王莽时代成为学官之学,并和代表“今文学”的《公羊传》、《谷梁传》展开激烈争斗,时兴时废,最终在后汉章帝时,为左传训解的贾逵、服虔在白虎观辩论,最终击败了今文学家李育,取得了古文学的胜利,随后左传又经郑玄、王肃、杜预等【创建和谐家园】的注解诠释,遂达到大兴,古文学奠定了标杆地位,而公羊学、谷梁学几乎湮没不闻(公羊学真正复兴,可能要到晚清时代)。

      到了唐朝,《左传》依旧占据统治地位,其与《诗经》、《尚书》、《礼记》、《周易》并列为朝廷钦定的“五经”,由孔颖达为五经“正义”,至此孔子的春秋,几乎和左传混一,人们说读春秋,其实就是读左传,便是所谓的“弃经信传”。

      故而,李纯学习左传,自然是顺理成章的事。

      今日,陆质对广陵郡王说的是,我唐因忽视经学而导致安史之乱和藩道割据的问题。

      李纯便问先生何出此言呢?

      “高祖太宗时,尤重儒学,国子学兴盛,多令祭酒、博士时时讲论,四方儒士抱负经籍云会京师,各国酋长也多遣【创建和谐家园】至长安就学,鼓箧升筵者多达八千,儒学之盛,古昔未有也。学的是什么,都是兴国安邦的道理啊!”

      “那而后又为何忽视呢?”

      “皆是科举考试荼毒所致。”陆质毫不避讳,他的观点和当初要复兴国子学的宰相杨绾类似,或者代表大部分唐代经学家的想法,“经学追求的是奥境,是真理,是要笃父子,正君臣,尚忠节,重仁义,贵廉让,贱贪鄙,所谓开化本源、经邦致治是也。然而作为选官制度的科举考的又是什么?明经多抄义条,进士唯诵旧策,武后以来更有诗赋词章等小艺充塞其中,所及第的人,全无实才,即便有,也是十中仅一。经学既废,思想平庸,明经进士甚至所有文人,只知用诗词歌颂盛世,浅薄无比,唯一有警醒的只有杜子美,记忆和背诵成为才位高下的标准,词汇和韵律成为博取声望的工具,每年及第之人,瞬间便能名闻天下,以致有学之人无不肩结钩党,私为盟毁,无所不至。而真正的礼法却濒临崩溃,全遭陵迟,原本君臣父子的纲常荡然无存,居安而不思危,故而礼乐崩坏,兵强马壮者迭起发难,割据一方,这不就是忽视经学导致的吗?现在我朝各位宰相,口中喊着恢复盛世,可全不谈重视经学,只重视国计、兵学、技术、算术、筑城这些细枝末节,那样即便小有中兴,又岂能长久啊!”

      李纯听到此,不由得频频颔首,说先生所言极是,特别是陆质抨击宰相,更是让李纯来了兴趣,他就故意说:“先生此言过矣,我朝宰相如杜黄裳、高岳、郑絪、陆质辈,全是不世出的英贤,用细枝末节概述,未免不当。”

      于是陆质进一步说:“汉朝为何能国祚延续四百余年,皆是要求宰相都要精通一经,每遇疑事,便引经据典,加以议决,这才能人识礼教,以致太平。方才郡王殿下所提及这数位,几乎全是进士出身,倚靠的全是诗赋词章,未闻有通晓经学的,何能及汉宰相也!”

      李纯便更高兴,他似乎找到了理论上的道路,就又问陆质,先生此言,可有出处?

      陆质回答说当然有,太宗皇帝便说过“近代君臣治国,多劣于前古”的话,由此看来我唐的宰相是绝不及汉朝的。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李纯激动地问,那么臣子是如何答复的?

      “当时黄门侍郎王珪回答说,因近代帝王,只是损百姓以满足自己的欲望,任用的大臣也无不迎合自己。而古代帝王,垂拱而治,清净无为......”

      “先生不必往下说了!”李纯听到“清净无为”的话,原本兴致勃勃,如当头被浇下盆雪水,然后气愤地站起来,心想什么左传经学,絮絮叨叨的还是那一套,学习,学个屁!

      然后他回望有些发呆的陆质,就特意拿出左传里的一段故事来问,“鲁国季氏驱逐国君昭公,使得昭公最终客死他国,可百姓和诸侯士大夫却无不依附季氏,没有反对这种不臣之举的,是何道理?请先生为我解之。”

      陆质毕竟是个学者,就答复广陵郡王说:“天有三辰,地有五行。而人君则下有公,公有卿,卿有大夫,这便是佐貮。昭公是天生的,那季氏也是天生的,佐貮鲁公,世世代代,鲁公世代失政,而季氏却世代修勤,最终下面的大夫、百姓忘却了鲁公,鲁昭公虽死在外,无人怜悯,这便是提醒后来者,身为人主,哪里有自得的‘圣’?君臣无常位,所以才要时时提醒自己,国家社稷在德而不在鼎啊!”

      说到这,李纯长叹口气,心想:“古语曾记载孔子对左丘明说,左丘明耻之,丘亦耻之。然而季氏的恶行,孔子明言是可忍孰不可忍,而左丘明的左传却百般替季氏遮掩,说什么鲁公失政,民忘之,又说什么君臣无常位,一副功利的嘴脸。这左传里的歪理邪说,居然还堂而皇之地作为经学典籍......看来什么左丘明和孔子同耻的说法,全是捏造,最可怕的是人们现在是弃经(孔子的春秋)而信传(左传),对孔子的褒贬全然淡忘,孤怀疑左传根本不是依据春秋所作,而是伪学,是伪学!我唐,绝不能和鲁昭公那般,将来出现个谥号为‘昭’的......”

      可表面上,李纯却作揖感谢了陆质,说先生所言,我铭记在心,果然身为人主必须要修德政。新81中文网更新最快 手机端:://

      陆质也满心欢喜,便收拾典籍书箧,告辞而去。

      可私底下李纯却想到了自家人,便回去和妻子商量,想要借助汾阳王府的力量,尽早让自己名正言顺当上太子。

      因郭氏笃信佛教,所以李纯就在佛像前立誓:“将来孤若位临大统,必然册立你为我唐皇后,整个汾阳王府子弟无不尊享高位,绝无食言,如有食言,孤的社稷不存,孤将永被逐于中国国域外,永不能归。”

      4.郑絪论方镇

      郭氏是将门之后,向来爽朗,见夫君立下如此重誓,急忙牵住李纯的衣角,温言说:“你我是同命合欢的夫妻,何用此誓言?汾阳王府世代忠良,哪有不拥护夫君你的道理?这皇太子本就该是夫君你的,如今汾阳王府势力虽稍不如前,可在御史台和地方方镇,总还还有些门生故吏,特别是皇城司兵马使郭锻,还有其子郭再贞为武毅军将军,也入了郭氏的宗籍,总有能帮得到夫君你的地方。”

      可一听郭锻的名字,李纯就很是惊惧,说这人值得信任吗?

      郭氏就笑起来说,这种粗鲁人,虽然不能常用忠义来规劝,可要是形势使然,他也是可以顺应大道的。

      李纯便拉住郭氏的手,说最值得信任的,还是你郭家的本家人。

      郭氏便领会意思,说我的叔伯兄弟,不少都在朝中和地方任职,妾身为你去运作。

      另外郭氏还提醒李纯说,以上次封禅事来看,只有太子太师高岳才是真正为公义的纯臣,你想要当上皇太子,离不开他的襄助啊!

      李纯脸部抖动几下,但迄今他掩盖得极其好,口头上连连赞同妻子的方案,私下地也想:“孤的想法,怕是那高岳也根本不知。”

      在郭氏那边发过誓后,李纯又私下地找来亲信宦官吐突承璀,秘密告诉他:“爷最近又是搞行中书省,又是废除中尉和五坊小儿的。孤早说过,中官是人主的身边人,假如中官都不能信任,那么天下还有什么人值得信任呢?爷如此做,实在是让内廷寒心。”

      吐突承璀就慨然对李纯说,这件事交给我去办。

      就在吐突承璀准备离去时,李纯唤住他,问他道:“今日我闻先生讲解左传,认为左传之说,全无君臣体统,绝不可信。你也是粗通些文墨的,依你看,儒分八家,哪一家是真正尊皇的?”

      吐突承璀想了下,便说当然是公羊学。

      李纯点头,是你我所见甚同,“公羊学才应是显学,促进两汉大兴的不是什么左传,而是公羊。你看公羊在两汉兴盛如烈火烹油般,可到了魏晋却忽然式微,魏晋又是个什么朝代?这两代信奉的古文左传学是个何等货色,不是一目了然的吗?柳宗元那帮人,学的都是陆质,所以才在曲江辩论时败于刘辟,根本不可靠。”

      “可现在到哪里去找治公羊学的呢?”吐突承璀愁眉苦脸。

      李纯便笑起来,指着他说:“宫中别的不多,治学典籍那是真的多,你们当中官的,不是最被那群经学家看不起,说你等不学无术,你等就争争气,在宫中于孤的左右学春秋公羊。”

      吐突承璀大惊失色,说这如何使得,一群宦官阉人搞经学研究,这要让那群儒士晓得,还不得闹翻天?

      “都是研究当臣仆的学问,分什么彼此呢?”李纯不以为意,且语带讥讽,“况且还有前例可循,代宗皇帝朝时的观军容使鱼朝恩,还判国子监事,手持易经升座讲解呢!”

      原来李纯所言确有其事,代宗皇帝那会,长安务本坊国子监论堂刚刚修复好,鱼朝恩便升座讲解易经,还让两位宰相元载和王缙在侧廊旁听,结果王缙怒形于色,而元载则恬静自若,事后鱼朝恩畏惧地说,我身为宦官讲经,王缙生气是人之常情,而元载却不动声色,他才是真有城府的人物——后来,鱼朝恩果然栽在元载手中,被迫自缢。

      “卑下不想落得和鱼观容一样的结局。”吐突承璀说到,引得李纯大笑起来。

      其后数日,吐突承璀果然在禁内四处走动,声称“广陵郡王嗜好读书”,在集贤院、崇文弘文二馆及秘书省为郡王搜括海量图书,一时间广陵郡王好学的佳名流播出来,让新皇李诵颇为满意,而“闲暇时光”李纯一面和郭氏努力造人,另外一面也经常来金銮殿向父亲和大母,也就是萧氏(李纯生母为琅琊王氏)温凊,由是李纯纯孝的名声也是鹊起。

      这种姿态,连柳宗元和刘禹锡都被欺骗了,二人也频频以学士身份出入少阳院,为李纯讲解经书典籍,都认为李纯英明能断,大有前程。

      可暗中李纯却组织起一批低品宦官,日夜研习春秋【创建和谐家园】,自己也不断串联各路人马,不曾停歇。

      皇城宰堂门前,魏博使节侯臧,幽燕使节谭忠,恒冀使节薛昌朝,还有淄青使节令狐造,都奉着名刺毕恭毕敬地立在那里,等待着宰相们圆议的结果。

      随着贞元新政十六字方针的横空出世,两河的方镇尤其紧张,便让几位借祝贺封禅和内禅的机会,长期逗留京师,并请求朝廷“许可我镇在长安立进奏院”,表面是恭顺,实际就是要探听朝廷的风向。

      此刻宰堂中,杜黄裳、陆贽、郑絪、韩洄正在紧密商谈着。

      其中郑絪为专门负责此事的宰相,他侃侃而谈:“魏博、幽燕、恒冀、淄青此四镇,虽都割据于王法度外,但内情却颇有不同。其中恒冀的成德军,安史旧部蕃将聚居最多,又得回鹘战马,尤擅长马军骑战,先是李宝臣为笼络这批旧部蕃将,便在内部通婚,王武俊得旌节后,此政策不改,故而成德藩镇的基石在于‘众将’,王氏和众将结为姻娅,又让其子士平尚义阳公主,保持和朝廷的联系。故而于成德军中,帅、将、兵三层,帅和将通过血缘结合异常紧密,成德军兵卒闹事的极其少,恒冀成德军一言以蔽之,可叫‘家镇’,以镇为家,以家为镇。”

      “那是否可对成德用兵?”杜黄裳询问。

      郑絪摇头,“王武俊现在是镇州大都督府的节度使,其长子王士真便是副大使,父死子承的目的昭然若揭,然成德军却向来对朝廷恭顺,每年都会献上丰厚贡税,再加上王武俊又是义阳公主的阿翁,师出无名。”

      “那魏博呢,现在田季安的大母,便是皇帝陛下的姑母嘉诚公主,也讨伐不得?”

      郑絪却说:“非也,魏博和淄青,必选其一,作为马上用兵的对象。仆之所以先说成德,是想在朝廷用兵时,王武俊不得出来扰乱。”

      “那便得看郑文明的手段了。”杜黄裳笑起来,他知道郑絪之前必然和高岳密切磋商过,便迫不及待要郑絪接着说下去。

      5.上皇三失误

      郑絪就侃侃而谈:“成德王武俊有两大仇雠,一个是易定义武军节度使张升云,张的父亲张孝忠,原本便是因忠于朝廷,才从李宝臣麾下分割出来的,所以义武军便是成德咽喉处的一颗钉子,王武俊日夜欲拔之而后快;另外一个就是幽燕卢龙军了,当初安史余孽李怀仙为节度使,为麾下兵马使朱希彩及朱太尉(称太尉官职表示尊敬)泚、朱司徒滔兄弟所杀,成德军李宝臣曾率兵口称为李怀仙复仇,企图吞并幽燕,却反被朱希彩所败,而后幽燕和恒冀便势同水火,朱希彩和李宝臣虽先后死去,但两镇的仇怨并未消除,成德军王武俊就曾骂过朱太尉泚和朱司徒滔为‘田舍汉’,绝对看不起这兄弟。”

      “朱太尉为国死难尽忠,以象笏击贼而死,却被王武俊如此诟骂,真的是让人扼腕啊!”杜黄裳等宰相叹息道。

      郑絪没有分散话题,而是继续说下去,又称成德军王武俊,为争夺德、棣二州的盐池,又曾和淄青镇闹翻过,所以成德虽内部稳若泰山,可外部却可以算得上“四面皆敌”,朝廷用兵时,只要略施恩惠,拉拢幽燕、易定两个方镇,威胁王武俊的后路,那么王武俊即便不出师协助朝廷,也不敢叛逆。

      “善,那魏博呢?”杜黄裳继续问到。

      郑絪就说,如果恒冀成德军能叫“家镇”的话,那魏博天雄军便能叫“兵镇”。魏博初代田承嗣死,传位于其侄田悦,田悦后为承嗣子田绪所杀,田绪死又传位其子季安,推其规则,便发觉和成德有所不同:

      成德内旌节的更替,军将的意见占据绝对地位;

      而魏博镇虽有一次内讧,但却始终是在田氏内部更迭的,为何?因田承嗣开始,便在魏博组建了牙军,牙军的主要来源便是当地农民,把原来耕作的强壮农民,变成听命于节帅的爪牙亲兵,并且通过厚赏笼络他们,所以魏博的士卒最为桀骜,割据性也最强。哪怕田氏众叛亲离(如先前马燧、李抱真都打到魏州城下,守门的魏将李长春都要为官军打开城门,可只要田悦拿出财产,对魏博牙兵们叩头,他们还是会毫无反顾地聚集在田氏身边,继续对抗朝廷官军,最为顽固凶悍),只要牙军愿意跟着田氏继续走下去,那魏博依旧无宁日。

      “哪怕田氏族灭身死,牙军也可随意推选一位节帅来,继续割据魏博。”这是郑絪的判断。

      所以和朝廷为敌的,不单单是田氏这个家族,而是整支魏博牙军,这点上和淮西十分类似,所谓“长安天子,魏府牙兵”绝非戏言。

      “那如何根绝牙军势力?”诸位宰相继续问到。

      郑絪便说,这点高岳这些年研究颇深:“田氏想要位子坐得稳,就不得不仰牙军的鼻息,所以就得倾其所有厚养厚赏,财力上单凭魏博镇本土所出是不足的,故而魏博镇有个胡商(粟特)集团存在。”

      “也即是说,在魏博田氏是掌旌节的,而牙军是掌兵杖的,这胡商是掌钱缗的。”

      “然也,胡商有个头领,现在于魏博当中军兵马使,名曰史周洛,封爵北海郡王。”随即郑絪竖起手指,“对付魏博镇,便可用这批胡商来做文章,商贾只追求利益,只要能保障他们的利,那么魏博军府存在与否,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根本性的大事。”

      宰相们都点头赞许,高岳和郑絪深研河朔方镇,果然到位,战争里的情报永远是最重要的,和粮草是同等地位。

      郑絪于是说出整个方案:

      困王,赚汴,打魏,肢解淄青。

      所谓的困王,就是利用幽燕卢龙军、易定义武军,困住王武俊的手脚,让他不能自由帮到魏博或淄青,不能和其抱作一团。

      赚汴,即是先麻痹河朔的四镇,而将最初目标锁定在汴宋宣武军,“宣武军基干,为昔日进入河南的平卢军一系,除去偶尔还能听从朝廷号令外,其他诸般和淮西、淄青无异,想要对魏博、淄青用武成功,必须得先削平宣武。”郑絪说,马上要全力突袭宣武,让汴宋这个漕运枢纽完全掌握在朝廷之手,接着对魏博和淄青用兵,便会轻松许多,全无后顾之忧。

      而后,重点却不是攻淄青,而是将淄青给围困住,为何?郑絪解释说:“李师古、李师道兄弟占据淄青十二州,也全依仗军将支持,二李又对众将猜忌,所以将他们的妻子儿女全都拘押在府中为人质,这帮军将全都以利相结,特征就是守土尚且能战,可越境却不能战,重压下能猬集顽抗,稍有松懈便人心各异。故而不用攻淄青,只需在光复汴宋后,凭靠汴宋和徐泗,将淄青给困住就行。然后......”

      “然后就集中重兵,狠狠打魏博。”韩洄按捺不住,喊了出来。

      郑絪颔首,说韩幼深所言极是,必须把魏博牙军给打残打废,那么田氏必然就会龟缩求饶,而淄青见友援魏博无法自保,也肯定会起内讧,届时只要各路官军稍微发力,便可把淄青全境光复,建起行省管理,再过两三年,以朝廷的财力不断压迫魏博,利用其内部的胡商集团,推动魏博政变,待机的官军再长驱直入,削平魏博。

      “魏博乃安史余孽,淄青为平卢军一系,两者并非同源,貌合神离,只要办法得当,便能各个击破,只要把这两镇夷平,余下恒冀、幽燕,便不足为虑,什么五十年不变,全是缓兵之计而已,拿下这些地方,江山重归一统,就立即建行省重镇,镇护北疆要害!”郑絪很有力地将手挥动,完全是下定决心的样子。

      “那如何避免建中年间,太上皇对河朔用兵的失败?”陆贽发问。

      毕竟惨痛的教训犹在眼前。

      郑絪便说,太上皇对河朔用兵,失误有三:

      虽有李晟、李怀光、李抱真、马燧等名将云集,可却无坐镇全局的人物,以致各方勾心斗角,军务紊乱,此次用武,必须要有位硕德望高的宿老大臣,统制全局,此君“非高三不可”(众宰臣一致通过);

      其次,昔日对河朔用兵,处置不当,平了李惟岳后,田悦就反,击败田悦后,王武俊却反,接着李正己、李希烈、朱滔依次反,战火绵延天下,朝廷荡尽财用,也无法平定,可如今腹心地带的淮西已平,西蕃、回鹘在外都不再构成威胁,朝廷可专力削平河朔;

      再后,朝廷当初主要是出太行滏口壶关,战场在邢磁洺,补给越山困难,以致最后官军缺粮而自我崩解,而如今只要占了汴宋,便可利用漕运,军需源源不绝,“随即重点攻击魏博窃据的相、卫二州,在此地决战!”郑絪掷地有声。

      6.韦皋思不得

      相州、卫州,处于太行、黄河与河南道中间,诸位宰相从锦图上看,恰好在朝廷势力范围和割据势力范围夹缝中,此也是魏博镇的西大门。

      “当初九节度使围攻相州,兵败垂成,而今决不会重蹈覆辙!”宰堂首相杜黄裳一锤定音,随即他取出四份简来,提笔一一在其上写下字来。

      韩洄先伸出手来,取属于自己的那份,“粮草供军。”

      陆贽取来,则是“载笔金銮”。

      郑絪所取来的则是“参预枢机”,他要负责替宰堂监督枢机院的运作。

      而杜黄裳搁下笔来,缓缓说:“我是首相,坐镇中书门下。前线诸般事宜,就托付给招讨行营,此外敬舆你得尽快让归镇的董混成(晋)见机行事。”

      听到这话陆贽有些犹豫,紧接着他对诸位说:“我恐董混成柔懦不济事。”

      “无妨,知会董混成的行军司马陆长源便好,告诉他高太师的武毅军、张仆射的武宁军还有众多朝廷官军都是他的外援。”

      不久,数名中书省文吏严装而出,手持宰堂的文牒,对在门外久候的四位使节依次喊出处置意见:

      许可四镇在长安城设进奏院,其中魏博、淄青可于永兴坊立院,幽燕、恒冀可于安兴坊立院,院落用地由度支司出官地,无须四镇额外花费,四进奏院立后,各自所代表的方镇要与朝廷保持良好关系。

      四位使节无不欢喜,心想这事办得好,归镇后必然有爵禄赏赐。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联系我们

电话: 400-123-4567

工信备案:(湘ICP备2021002763号-1)

©版权所有2018-2026

技术支持:近思之

友情链接
微信 | 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