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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官-第493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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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大名府中,田季安也是焦虑无比,他问策邢曹俊说,我魏博虽围攻洺州城的夏侯仲宣,可汴州城眼看就支撑不下去,不如抽走围城兵力,南下驰援韩弘,如何?

      邢曹俊摇头,说郎君毕竟太过年轻,朝廷官军既围攻汴州,外围岂能无所防备?河阳军和义成军已将我天雄军渡河路线(相卫一路)封死。

      田季安便又问,不如直接从大名永济渠口渡河,和李师古合力去救汴州。

      邢曹俊想了想,说郎君这个方案也可行,不过到时要面临联军归谁指挥的问题。

      “顾不得那么多,只要能救汴州,我天雄军姿态放低些又如何。”田季安还算有大局意识。

      最终田季安又凑出一万兵马,让史周洛统制,投送到黄河南岸去,和李师古一起去救汴州宣武军。

      可对嘉诚公主,田季安还是欺瞒,他哄骗公主说,此军还是南下协助朝廷平乱的。

      可这时候,攻击汴州城的官军,开始拆除东牙城下的城垣、屋舍,准备迫近攻击,拔掉韩弘最后栖身的据点。

      当晚,高岳、董晋、浑瑊车马,进入汴州军府当中,并派人占据转运院,董晋故地重游,恍如梦中,随后为表示不扰民,也为表示对高岳、浑瑊的感激,就行牒文,召来西里诸倡女们,举办宴会。

      正好高岳也准备感谢为夺取汴州城立下奇功的洛真、刘驼驼等人,便欣然赴席。

      席间,洛真看到席上的高岳,盈盈便拜。

      明怀义、郭再贞等便起身,将洛真、刘驼驼的功勋从头到尾叙述了遍,其中明怀义瞥了瞥神色激动不安的洛真,还额外说了句:“阿爹,正所谓‘自古佳人多颖悟,从来侠女出风尘’,这等为国为民的侠妓,还屈身在西里巷曲中真的太委屈了,刘驼驼是俺同族的人,俺便出百贯钱为她赎身,和其他四位一道纳为妾室,此后朝廷再有赏赐,少不了也要分个乡君县君夫人于她。”

      刘驼驼大喜,即刻拜谢。

      此刻明怀义坐下,不断挑起眉毛,示意阿爹。

      而洛真的心脏也敲得像鼓一般。

      旁边的白居易听得非常激动,不由得也拍案叫绝,并且多说了句:“我看洛真清丽貌美,又才华出众,既然明将军愿纳刘驼驼,那洛真就只能由董相公、浑大将军和高太师,择其一者,方能相配,这也是件君子之美。”(1)

      “乐天,你说的太对了!”明怀义当即就给白居易竖起大拇指。

      高岳默然,另外两位浑瑊和董晋心里也都明白,洛真的心是归属太师的,哪有他俩啥事,于是董晋也劝说道:“我现在暂且还是宣武节度使,我来出牒文,给奇女子洛真赎身脱籍。”

      此刻高岳便问了下郭再贞,郭回答说赎身钱俺愿出,但纳妾就免了。

      高岳看着身边堆积起来的宝货、彩帛,先前他曾被洛真救过一次,却无以言谢,只能送了自己的作品集给洛真,这次军需充裕,他愿酬谢洛真千贯万缗。

      可看到洛真的表情,高岳心中又明白,给她钱财,简直是在侮辱她。当真是为难。

      幸运的苏拉说

      在这里为白居易说句公道话,白居易这人确有缺点,可说他用诗逼死关盼盼,全是无中生有,因白年轻时游徐泗,曾得到过节度使张建封和其妾盼盼的款待,后来知道盼盼独居燕子楼为去世的张建封守寡(也有说盼盼是张建封之子张愔的妾室,但并不合理,见日本学者福本雅一之辨析),回想少年时光,不胜唏嘘,故有此作,里面‘见说白杨堪作柱,争教红粉不成灰’句,是说张建封去世年久,盼盼思念夫君的深情却不改,以至憔悴如灰,分明是白对盼盼的同情,这也和他另外两首诗的主旨相合,至于出现讥讽盼盼‘怎么还不去殉死’的理解,大多是南宋、明时期一些文人的牵强附会,卑劣至极,当然也有近现代学者将其当作封建礼教的罪证,横加发挥。白居易自己家的歌伎都不曾为他有一人殉葬,还能管到张家里去?白对女子确有狎玩物化、观念保守的诗歌,可对诸色女子并不刻薄,最多是告诫女子出嫁前要恪守妇道而已,同时对悲惨女性多有同情理解,如薄命夭折的倡女,失意的琵琶女等。纵观唐朝,总体对妇人还是宽松的,连向来以桀骜酷暴的襄阳节度使于頔,也留下过‘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的佳话。至于白居易逼死盼盼的故事,成型于南宋时期,至于为何成型于这个时代,读者心中有数就行

      3.纳妾私箧钱

      想到这,高岳忽然想起了个人来,她也同样沦落风尘,虽然肥胖貌丑,可却心底善良,曾和自己患难与共,最终好人有好报,与位朋友结合,远走杭州,现在这朋友连官职都辞去,靠着几座田庄,与她泛舟湖水间,杳无音讯。

      往事前尘,当真如电光石火般啊!

      结果整场宴会陷于短暂的沉默里,不管是赴宴的官僚大将,抑或是歌伎乐工,都将目光呆呆盯住有些如坐针毡的太师高岳身上。

      而高岳则低着头,微微搓动手指,这和他在战场上指挥若定的形象颇是有点出入。

      洛真垂眸,微微叹口气,已下定决心:“若太师赠我财物酬谢,小女子必誓死谢绝,倒不是小女子沽名钓誉,只是不愿明镜般的心意,因误会而蒙尘,而后重归西里,终此一生。”

      明怀义才对郭再贞嚷了声,延时发了脾气:“你就这么怕纳妾?果然那宇文女史把你给理得,像本书似的,穿线封皮,规规整整的,想翻就翻,想合就合,连个口子都张不了,怪不得人家都说你是妇家……狸奴,谁要你的铜臭钱?”新81中文网更新最快 手机端:://

      郭再贞张大嘴巴,歪着脖子,愤怒地用手比画起来,意思你切莫指桑骂槐。

      “高宫师,京城有敕使至!”中堂外两名随军官,偏偏在这时入内报告。

      接到诏书,高岳迅速地阅览下,是新皇小心翼翼地向他征询,对张茂宗、霍忠唐的处置,自己意见如何?

      “圣主裁断,臣岳岂敢有所颐指,且都符朝廷内外的法度,此后天下事,终归要合个法度礼制。”高岳随即对敕使答复说。

      等敕使满意离开后,高岳重新坐回席位,下定决心,眼神很温柔地看住对面的洛真,说了句:

      “其实先前某也向小娘子家爆炭打听过,言汴州西里的洛真,非三百金不得赎,某由此愿出私箧钱三千兴元银宝,为洛真脱籍,求洛真此后为某行巾栉洒扫事。然则此刻还在杀阵之间,也正值将士用命之际,我身为淮海行省中书侍郎平章事,冒然纳妾,恐害人心士气,便请在攻克汴州牙城时,再行具礼。”

      “好,美事,美事!”当即席间的白居易就鼓掌大笑起来。

      其他浑瑊、董晋、明怀义、王沛、史万顷等也都欢呼,宴会的情绪重新高涨起来——洛真起身谢礼,随即抿着嘴唇,抑制住欣喜,清声说:“洛真出身里曲,本无教训,只是略有贱艺,在此献丑,略助诸位酒兴。”

      言毕,洛真便轻举舞袖,如雪花,如蓬草,应着鼓点,在众人的拍案击节声中,越旋越快,越转越急。

      “阿父,你做的好大事,在席间还夸下海口,说什么私箧钱三千兴元银宝……”等到高岳略有醉意,回到营垒后,当值的高竟知道父亲点头纳妾的消息后,急切切地来找麻烦,“你哪来的三千兴元银宝呢?”

      高岳愕然,酒醒了几分,“不可能,我好歹也是一品,怎会没几万贯的私箧钱?”

      而后看着儿子“什么都懂”的表情,高岳底气又消融些,“我俸料钱是按月给你母亲的……还有堂封钱……”

      “宰相的堂封钱,先前阿父当中书侍郎时,就奏请朝廷削去三分二,以充盈国库。现在剩下的三分之一,一半给了芝蕙小娘掌管,一半则给小姨娘掌管。”

      “那我杂用钱……”

      “省衙里的杂用钱,不是都捐资助学了吗?”

      高岳有点着急,“那……”

      “家中是有庄园产业,可钥匙、契书、簿册都在芝蕙小娘手里呢!”高竟说完招招手,韦驮天走入进来,如实对主人说,咱主仆俩营中合在一起的私钱,也就二三十贯,俺晚上还得无偿帮主人你缝补衣衫。

      高岳仰面躺倒,陷于了大部分成功男士的困局:只苦钱,不管钱,压根不晓得自己账目是多少,那皇帝在大明宫垂拱,自己在家中也是垂拱垂拱。

      高竟还待说什么,他父亲就推推手,“别说了,你安心上番当值,早日将汴州的牙城攻克下来才是正经,你阿父的事阿父自己能解决。”

      话已至此,高竟也只好摇摇头,便掀开帷幕,告辞离去。

      “阿爹!”次日,得到传召的明怀义喜气洋洋,入了营帐,又是给高岳端汤醒酒,又是帮高岳捶背捏足的,格外殷勤。

      高岳点点头,坐在绳床上,问他军营里的事务如何。

      “都安排妥当,辅国大将军交待,来日平明,竭力攻城,那平卢军还在汴州城东百二十里开外呢,噗噗噗。”明怀义没忍住,扑哧笑着说,捏着阿爹的大腿,充满对敌人的蔑视。

      “你挺开心的啊?”高岳陡然面如冰霜。

      “可不是嘛,攻城是步卒和炮手的事,俺们骑兵就坐看……”明怀义说着说着,看到高岳这表情,立刻就吓萎了,不敢再说。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你也晓得,攻城不是骑兵的分内事,我看你分外事撺掇得挺欢脱的嘛。”

      明怀义骨朵着嘴巴,死都不敢张开。

      接着干爹的手忽然抚到他的背,“洛真的赎身钱。”

      “明白,俺来筹措。”明怀义脸色煞白,汗都往外面飙。

      “还有件,回到扬州后,这事由你对你阿母说。”

      “阿爹,你让俺当攻城的先登吧,宁愿战死沙场,也……”明怀义正色,捶着胸膛。

      “你多金贵,我怎么舍得让你轻易死掉呢?”言毕,高岳抽回腿,起身离开。

      明怀义面无表情,还僵跪在原地很久很久。

      他倒不是怕云韶,而是害怕芝蕙,还有那个云和。

      “慷慨赴死易,从容就义难呀。”良久,明怀义饱含着泪,说出这句话来。

      翌日,武毅军、神威军、神策军各部儿郎,直接用拆解下来的木梁、砖石和随军用的土筐,垒成工事,横截牙城外的各条街道、水渠,推着铜铸的大炮,抵近到五十步或三十步内,点火轮番轰击。

      小小的牙城,饶是墙垣是覆砖加固的,可也在百门上下的火炮炮口下,东摇西摆。

      韩弘立在西侧马面墙上,处在战事最激烈的前线,指挥己方的将军炮,对外装填射击,硝烟弥漫中,他见到官军壁垒后,士卒们都在用门板木材,开始打造迫近攻击用的“盾车”、“驴车”、“鹅车”等,不由得惊惶起来。

      待到这些攻具完成后,牙城很难支撑三日。

      更可怕的是,高岳不知道从哪,引来个人,此人在牙城下大呼:

      “我乃淄青平卢军幕府推官令狐造,宣武的子弟们,你们别再为李师古、韩弘卖命啦,我先前替李师古出使魏博、恒冀,没人愿帮淄青,更没人来救你们汴宋宣武军,早点降服才是正途啊!”

      4.昼夜攻不休

      韩弘依旧要苦等淄青和魏博的援军,拼死不降。

      于是浑瑊下令,继续组织数十门大铜炮,辅助以同等数目的轻炮,不间断地轰击牙城,另外开始组织步兵掘断牙城对外的水渠——而此刻,高岳急匆匆地来到西里边侧浑瑊的营地,对他说:

      “最近外围各军的回馈,都来了没有?”

      浑瑊属下文吏抱来公牍,高岳皱着眉梢翻了翻,然后沉声对浑瑊说:“先前我就有某种不好的预感,成德王武俊会反水。”

      听到这话,浑瑊很吃惊,接着高岳说出证据:他的次子王士平留在京师,肯定会不间断把张茂宗案件的情况对恒冀方向密报,而那日宴会上,新皇对我的御札里提及,张茂宗已被削夺所有职务,义武军必会因此怨恨朝廷,原本它的职责就是监视王武俊,现在王武俊便全无后顾之忧,十有【创建和谐家园】会加入到逆党一方,共抗朝廷,保全他的割据地位。

      “那夜宴会,宫师却不说?”

      高岳微微摇头,对浑瑊说:“我若直言,必害新皇威信,且会动摇全军上下意志,故而只好缄默不语。”

      “太师果然深谋远虑。”

      还没等浑瑊赞赏完,就有人紧急来报:

      河东奉诚军和泽潞昭义军在支援洺州城时,于和县泉处,突遭成德精锐马军横截突击,又被魏博大将聂锋的奇兵猛攻,全军败绩大溃,死者数千,李说、王虔休败走回滏口。

      “可恶,王武俊真的变节,叛变朝廷了!”气得浑瑊将文状看了又看,递在高岳眼前,称王武俊简直无廉耻,居然假装加入官军,待到阵前再翻脸发起袭击。

      高岳摸着下颔,望着锦图,沉默会儿,对浑瑊及各位大将说:

      “看来夏侯仲宣孤守洺州城,必将是一番苦斗恶战。洺州能不能保住,真的是个未知之数。”

      “要是保不住的话?”浑瑊忧心忡忡。

      “太行山东三州,将全被王武俊、田季安所侵吞,他们会组成极为强大的联军,南下至相、卫,加入到汴宋战场里来。”

      此刻各位大将都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定海神针”高岳身上来。

      高岳尚未说话,又有急报自汴州东曹门处传来:平卢军都知兵马使刘悟,其军队似乎得到极大增强,加紧了对义成军营砦的攻击,义成军连日苦战,损失也非常严重,似乎无法支持太久,最多三五日,便可能再也守不住曹门。

      “看来,李师古切实得到了魏博天雄军的增援。”浑瑊判断说。

      高岳支起胳膊,似乎在不断地计算着。

      这次魏博天雄军可谓下了血本,不但出动数万人去打洺州,还迅速增援了李师古西进集团,不过田季安派出这么多的野战精锐出来,军镇的财力人力也算是枯竭到底,“田氏赌红了眼,这也证明田季安果然是少年心性,若此次出师无所得,他的志气会崩解得比谁都快。”高岳暗忖着,随即他朗声说:“快马告知义成军,会抽调神策龙骧、镇义、忠武三军去增援他们,攻打汴州牙城的兵力并不需要如此多。”

      说完后高岳突然回过神来,战场都统不应该是浑瑊吧,便急忙退后,可浑瑊却侧着身,连连做出请的手势,意思是现在整个战局就按照太师你的意思去办。

      事关紧急,高岳也不再谦虚,便连续发布命令说:“我武毅军所有骑兵也要尽出,猛扑曹门处的平卢军,截断他们的归路,制造恐慌。”

      “先前用火炮轰击的万全战术已然行不通,必须一鼓作气,不惜任何代价,在最短时间内攻下韩弘的牙城,只要打下汴州,整盘棋就活了,到时我再率主力抽身北上,和田季安、王武俊一较高下。所以自现在起,武毅军、静塞军、奉化军还有神威殿后军,各抽两三千精锐果敢之士,四面环绕牙城,组成先登队伍,以盾车为掩护,蚁附城垣,轮番不间歇地猛攻!”

      “速速按照太师的吩咐去办!”浑瑊急忙挥手说到。

      “喏!”诸位大将无不拱手领命。

      不用再等第二天,自下午开始,各路官军步卒便推着披着湿棉布的盾车,先是舍生忘死填平了牙城下的壕沟,接着砍倒推翻羊马墙、木栅,伏在盾车后,抵御着城头雨点般打下的铳弹、弓箭,还有檑木滚石,潮水般涌进,逼靠在城垣下,架上了云梯,如疯狂的蚁群般攀附而上,而宣武残留的牙兵也咬着牙关,杀红了眼,还不断往下抛掷震天雷,炸碎云梯,又用拐子枪、长槊刺杀登上来的官军将士。

      战事趋于残酷的白热化,高竟、白居易等炮军不敢发炮,就开始跟在步军后救死扶伤,一具具官军遗体从前方被抬回,然后躺在草席上,血染得满街皆是。

      董晋登上军府的屋脊,看得也是目瞪口呆,震骇无比。

      “神威殿后军请暂停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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