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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官-第495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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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饶是邢曹俊老谋深算,但遇到公主也是吓得口不能言,便立即流出涎水,假装风痹,惊得同坐的僚佐都喊起来“邢使君又中风!”

      “既有风症,就该在家静休服药,此后军府议事,特恤老臣,邢使君就不必来了!”嘉诚公主满脸厌恶地挥动衣袖,这时壁廊后立即走出群仆役来,不由分说把半瘫的邢曹俊肩舆抬起,一溜烟地送出军府大门。

      僚佐们目送邢曹俊离去。

      可嘉诚公主犹未罢休,“邢使君患中风不遂病,要针灸烧灼才能康复,让我家丞蒋士则领医师前去,什么时候把邢使君给灸灼好了,什么时候再把使君给请回来,不然这里风大,恐将使君上半截也给吹坏!”

      其他堂内僚佐,见公主确实好大威风,无不伏低,不敢说半个字。

      接着公主回头,盯住田季安,吓得季安噗通,在台座上脚软跪倒。

      “我儿,你骗得阿母好苦……”公主眼泪立刻流下,哽咽起来。

      虽然没多半句话,可就这“骗得阿母好苦”一句,已让田季安如雷轰顶,连连叩首,求公主饶恕自己不孝的罪行。

      “不怪我儿,外面有李师古、王武俊教唆,府内有邢曹俊这样的,家宅里还有个狐狸精煽风点火,阿芸(元谊之女名元芸)的父亲,本就是叛臣,如何能配得上我儿?先前不过你先君出于信义,不愿辜负婚约而已,现在本主深恶阿芸,我儿可出之。马上由本主奏请,让当今圣主降嫁公主于我儿,此后看谁还敢挑拨魏博和长安的关系。”

      田季安一口血差点没呕出来,可也只好继续向公主求饶。

      “那也先请我儿识清顺逆大局,谨守本境,养军安人,其余土地都是朝廷的,魏博岂可染指,四个字守法奉礼,魏博田氏便会永葆荣华安康。”嘉诚公主乘机退一步。

      田季安的手,死死抓住台座上的丝毯边角,心中连呼惭愧惭愧,然后自然应承了公主的要求。

      次日采访使厅中,田季安惶恐地找来史周洛,“若从洺州解围退兵,恭顺朝廷,那先前以将军为中介,借取的八十万贯的款子该如何?”

      史周洛环视四周,见没有内鬼或可疑人,就口头对田季安说:“太师让某给少主带话,若少主财计有困难,他愿请淮扬大质库每年贷给少主二十万贯,免除息钱,四年付清。如此,魏博的昭武人心安,少主您也无忧了。”

      “那代价是什么?”田季安敏锐察觉到,自己不过是由一笔债务转移到另外一笔债务上,本质没变化。

      “太师说,只要少主您能重新恭顺,相卫二州他不取,魏博六州赋税自留依旧,养军依旧,至于这笔款子,其实也不用偿还,只要少主同意开口岸,和淮扬通商,其余的交给昭武人去做就行。”

      “开,开口岸?”

      “是的,太师说相州有昔日曹操开掘的水渠,经邺城直达恒冀,而魏博大名府又当永济渠南口,可水运财货运抵北口幽燕地。”

      “……”田季安有些踌躇。

      “少主人,我们魏博有的是好物产,淮扬那边好物产更多,只要能借助永济渠口,沟通南北,以物易物,少主再设税场,包给昭武人抽取分润,期限十年,那八十万贯自然就不用偿付,每年还能额外给少主奉上五万贯利市,孝敬嘉诚公主,岂不两全其美?”

      “然而两代先君都曾留下训诫,说我魏博老弱耕作,青壮从军,所有赋税从土地而出,全来养兵,不得大兴商业,以免滋邪怠惰。”

      “可少主人,现在我们魏博的兵,是越来越养不起,以前要口分粮要衣赐就满足,现在却还嚷着要铜钱要银宝,增置家业。制从权变啊少主人……这也是为魏博着想,相信我,没人比我更了解魏博的兵制特色。”

      史周洛一番劝解,隐隐让田季安有所松动,可他还是不太信任高岳,就对史说:“是否要选出几位使节,专门和高宫师那面加强往来联络?”

      “依我看,军将不可,高品僚佐也不可,为保密见,单纯的商人,及少主人的家仆更合适。”

      田季安点点头,说你选两个昭武商贾,我再让阿母的家丞蒋士则参预其中。

      “那王武俊那头?”

      田季安刚刚和侯臧见过面,就厌恶地拂袖说:“你让商贾渡河去见高宫师,就说若他能解决好八十万贯,我魏博说到做到,即刻从洺州退兵,也退出占取的邢州、磁州,那三州王武俊想得,那就让他得去吧!还有那淄青李师古,也得送信去怒责,要他把卖我魏博的刘悟正法,以固友邦之心意。”

      五月后,王武俊得知汴州城被高岳、浑瑊攻陷的消息,也吓得不轻,先前所谓直驱黎阳津,和高岳夹河决战的豪情壮语,转忽就飞散不见,再也不提,而是到处串联幽燕、魏博和淄青,让他们在各个战场先发起反击,自己则屯营在洹水边,不敢继续南下。

      “区区八十万贯又有何难?”汴州城军府中,高岳接待了田季安送来的使节,十分慷慨地应承,“只要魏博能严守中立,我绝不渡河入相卫地界。”随即高岳就提笔写了封信,对魏博使节保证,“月后,这笔款子就从淮扬来,半钱半帛,全部结清。”

      魏博使节当即就被高宫师的豪气所折服,拜谢而去。

      “看来,原来和郑文明商议的方案步骤,得有调整。”高岳思忖道。

      9.太师为妙客

      于是高岳找到浑瑊,同他商议道:“本来郑文明想的是,我们在取汴州后,稍事休整,等到补给齐全后,以大将军和张仆射的军力困住淄青,随即仆与河阳、义成及神策军渡河北进,在相卫和魏博决战,重创其后,逼迫田季安退出战局,而后专心肢解削平淄青李师古。看如今看来,战局有了微妙的变化。”

      浑瑊点点头,望着地图说:“变数有二,一个是王武俊冒大不韪,加入叛党杀害官军;还有一个,就是居然没想到魏博会派兵,加入李师古解救汴州的行列,于曹门之战提前被我军重创。”

      “是的,史周洛无形里成为我们争取魏博镇中立的桥梁,不过仆先前也没想到,魏博镇财政会如此紧缺。现在想想也对,田承嗣活着的时,凡事还是靠粮食和布帛解决,可三十余年过去,钱的影响波及到了各地,魏博也不例外,现在田季安要为公主修林苑,要偿付死伤士兵的抚恤,还要供养七八万的队伍,说句捉襟见肘也不为过。所以仆隐隐觉得,魏博镇割据的削除,可能不需要血腥的厮杀。”

      听到高岳此言,浑瑊有些摸不着头脑。

      高岳就笑着对浑说:“此事都是宰堂谋划的,将来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要用刀枪火铳嘛,钱花了还在市集里转通,可人命没了,那就真的永远消失了。”

      “唔……”浑瑊含含糊糊地回应说。

      接着高岳策马,自军府,不,而今也已换了匾额,为“汴州参政衙署”(董晋已去蔡州建省衙,可汴州依旧专留一位副手,即参知政事镇守,李吉甫正从道州赶来)离开,往西里临时租赁的一所宅院而去。

      高宫师虽无多少私箧钱,可身为国家重器,保卫工作是绝疏忽不得的,不但有百名撞命郎为“外卫”,内里还有个班子为“内卫”,这个内卫里还有淮海行省笔架阁的僚佐,实际等于高岳的文秘。

      “要去宰堂的文状。”韦驮天将马匹拴住后,高岳就匆匆走入中庭,挽起衣袖,于树荫下的石池中边洗濯脸面边对内堂吩咐说。

      可随即他却看到,笔架阁的文吏们都正襟危坐,排在内堂轩廊下,各有一书案,奋笔疾书。

      “天气炎热,为何不入堂去呢?”高岳踏上台阶,温和地问。

      文吏们都摇头。

      纳闷的高岳迈入阴凉的内堂,只见到屏风边的茵席上,洛真穿着素色的襦裙,已坐在那里,膝前摆着放针线器具,正为自己缝补汗衫呢!

      “小娘子?”

      “太师何必见外?”洛真抬头笑着说,意思你不是已同意纳我为妾,我来照顾你起居,全是分内事。

      见惯洛真穿着多彩锦绣,现在返璞归真,倒真的宛如朵素淡却不失明艳的花朵。

      怪不得那群文吏都在轩廊处办公,原来见洛真来了,避嫌来着。

      “不,不。”高岳居然有些惶恐,他的赎身钱还……

      “妾身本姓俞,还有……洛真确是妾身本名。”然后洛真就又低头笑起来,微声对高岳说,“太师肯让董相公为妾身脱籍,一言九鼎便已足够,感恩不尽,赎身钱洛真自己有……其实明将军来找过妾身,妾身就什么都明白,太师为国为民清俭如此,我俞洛真,不,妾身又岂能自居身价,要这个要那个,所以妾身便把历年积蓄取出些来,自己支给了赎身钱。”

      高岳顿时脸都涨红,然后心中恼火,这个小明……公开爆我的短处。

      “可,赎身钱足有三千兴元银宝呢!”

      “妾身沦落街巷曲里这几年,私蓄折换,大约也有四五千银宝的样子,说实话爆炭和些女弟女兄们,都是妾身在养,所以出里时,妾身先给爆炭五百银宝数目,并承诺每年都给她五十银宝,于汴州西里养老即可,太师不必担心。”

      高岳抹抹额头上的汗,心想洛真再不出里,那便只有一个结果:再过三年,她能把整个汴州西里全买下来!

      不,不对!

      高岳又羞惭起来,那我堂堂一品太子太师,不成了“妙客”了?

      唐朝倡女用私蓄侍养的男子,统统被称为妙客。

      唉,现在还想这个,简直就是对洛真的侮辱。

      高岳拍拍脸颊,清醒过来。

      可洛真接下来的言语,更让高岳几乎呕血,“太师家中态势,明将军也掏心掏肺,告诫了些许,请太师安心,妾身会好好侍奉夫人的,也会礼敬芝蕙女兄,既能照顾太师征伐时的起居(原本是芝蕙担负此责任,可现在芝蕙执掌家计事务繁剧,所以高岳出外,都是韦驮天在照顾),也绝不会让夫人有善妒的不好名声。”

      “可,既然洛真你有如此多的钱货,为何不自己出里?”

      “出里容易,然找到值得托付的男子,却太难了。洛真自小因家境贫寒,父母双亡,孤立无援,为汴州游手捕猎,误入西里处,都知们教我们学艺时,一面给我们锦衣玉食,养就我们无法自甘贫苦的习气,一面见我们微有退怠意时,便备加鞭挞。我们就是这样,存活在世上的,既回不到过去,大部分人也见不到将来……”言毕,洛真伸出了如雪的胳膊,上面还残留着一小道疤痕,已成淡淡的紫色,“所以很早时,我就在想着,靠自己的力量,救自己也救女兄女弟。不过以妾身的眼光,先前刘玄佐、刘士宁辈,其后的李万荣、刘逸淮、韩弘辈,全不过是粗鄙武夫耳,至于其余文士,更不足挂齿,只有太师……”

      “我文武皆不精通,也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不知咋地,高岳在洛真前,绝不敢吹嘘。

      “不,那时在河阴院,大河莽莽,太师请妾身为三军将士歌舞一阙时,妾身就清楚,太师才是真真正正将妾身当作人来看待的,而不是亵玩的对象。”

      入夜,宅院满是寂静,墙壁四周,撞命郎们举着火把,来回巡视,绝不敢有任何懈怠。

      正寝处,蜜烛洞洞,洛真很乖巧地蜷缩在高岳的怀抱里,备尝欢愉滋味后,满是水波的眼神盯住有些疲惫的高岳,有些撒娇地说:“可否呼太师为高郎?”

      10.王武俊北撤

      “唔。”高岳看着洛真浓密而散乱的秀发,然后撩开,看着她右眼角一粒泪痣,小小而可爱,看之不厌。

      洛真向来在西里佐酒歌舞而已,床笫上实战哪里是高岳的对手,故而虽年龄相差几近三十岁,可一番交战下来,早已是落花流水,最后只能仰面看到自己绷直的如玉般的脚趾,口中更是不住告饶了。

      此刻洛真又笑起来,“听成德军檄文上言,高郎面白但却阴大,原本妾身还惊惧来着……可谁想,正好……”说完洛真自己害羞,便直往高岳臂弯里埋头。

      还没等高岳回话,洛真又睁开眼睛,趴在自己胸前,提醒说:“妾身先前在西里,三教九流,道听途说,不但对宣武,对平卢军也知晓些内情。”

      “你还想立功?”高岳半开玩笑。

      “我也想为高郎的大业尽份力嘛——平卢军的兵权,都在那兵马使刘悟手中,此君虽然素来号称勇武,可人品却是典型的鸡鸣狗盗之流,先前宣武军兵马使刘逸淮,是他的亲叔父,所以刘悟本在汴宋担当牙将。后来刘逸淮出于信任,曾让他去东都钱柜,为自己取来私蓄的百万钱,在汴州购置产业,结果刘悟将这笔钱全部窃据,在东都里坊中狂嫖滥赌,挥霍一空,害怕叔父处罚,才逃去了平卢军李师古那里……但李师古在郓州,治理民间风气较严,没什么曲里女儿供刘悟狎玩,他便从汴州西里买去几个倡女,但后来犹觉不尽兴,说养在家中就没有猎艳里坊的感觉,每年还会【创建和谐家园】来汴州西里嫖宿。”

      “这个刘悟,倒也是个性情,不,是个性瘾中人。”高岳想到。

      “到后来,听女兄弟们风言,那刘悟终于又悟出了妾不如妓,妓不如偷的道理,开始在平卢军军府中沾花惹草,私通好几位将军家的妻妾……”说完,洛真就伏在高岳耳边,说如此如此。

      数日后,汴宋又传出太子太师高岳不思渡河,拥绝色美妾,终日置酒高歌的消息,风传各地。

      而辅国大将军浑瑊对此也无可奈何。

      由是所有官军都开始环绕汴州处休整,河阳军和义成军暂且各自归于本来屯地,一面紧密监视黄河北侧王武俊的动向,一面则准备接受枢机院的整编。

      相州安阳附近,王武俊来回武装【创建和谐家园】,却也不见高岳的身影,得知此事后破口大骂:“本来以为高岳也算是个英雄,没想到还是堕落女色之中,不过总算不是条妇家狗了。”将官军方羞辱番后,王武俊却忽然得知——魏博突然从洺州城下撤军了。

      “什么?”王武俊又惊又怒。

      “少主说,太尉您想要三州地,便任凭你全取之,而今洺州城被围攻多日,太尉回师去取,易如反掌。”魏博的使节如此对王解释。

      “那不成我一个人忤逆朝廷了?你家少主曾说过,赵不负魏,则魏必不卖赵,何曾想食言而肥如此!”王武俊从胡床上奋起,勃然狂怒。

      王士真则直接拔剑出鞘,要杀魏博使节。

      可魏博使节却不慌不忙地应对说:“原本太尉曾说,如官军侵入相卫,便和我镇联手对抗之。然则现在高宫师逗留于汴滑,终日贪溺美人醇酒,私下更是多遣密使,想与太尉及我魏博媾和,人所共知。如太尉不想攻取三州地,便请各自回镇,静待朝廷处置;如太尉想取三州地,魏博拱手让于太尉,以遂太尉心愿。如是,我魏卖赵的说法如何成立?”

      “短视,寡谋!”王武俊怒斥道,“如魏博不与恒冀、淄青联合,那么即将无法自保。”

      “太尉,我魏博先攻邢洺磁三州,行围魏救赵之策,太尉出兵后便索要其中二州为报酬,现在我家少主情愿退出,让太尉您自取三州;汴州危殆,李师古出兵去救韩弘,可却在曹门处动弹不得,少主又送史周洛以下一万兵前去帮助,结果李师古麾下都知兵马使刘悟遇敌先逃,以至魏博子弟伤死的伤死,被俘的被俘。现在少主的府库为支给军费、抚恤,已然是萧然一空,确已无法再支撑下去。太尉却信口雌黄,无端指责魏卖赵、齐,我魏博断不能接受!”使节的话语也越来越强硬。

      “混账!”王士真的剑刃直接出鞘,直指使节的面庞。

      可使节腰带上的玉佩微微鸣动,神色却毫无慌张,继续侃侃:

      “希望太尉明白,我魏博绝对有自保之力,而今态势,非是我魏离不开赵、齐,而是赵、齐离不开我魏。太尉如太跋扈,也该好好想想,你真定府北方束鹿关,只要我魏博退出,随时都可能面对义武、卢龙军的大举压境。请太尉好思好量,好自为之,也请成德军三日内退出相州地界,告辞。”言毕,魏博使节直接拱手离去。

      只留下王武俊,还在风中发呆。

      “父亲……洺州城……”

      王武俊颓然地说:“既然魏博天雄军已经从洺州城撤围,守兵必定晓得时局向对朝廷有利方向转变,士气会重新振作,我等此刻再去强攻,朝廷若再策动义武军和卢龙军,威胁我镇的后方,那可就危险了。”

      “可出兵,不能不有所得啊!”

      “速速回镇,归途中占取邢州也就可以啦,将来朝廷斡旋,还能作为进退的砝码。”王武俊如此说到。

      由是,王武俊是嚣张地南下,草草地北撤。

      成德军退走的同时,长安皇城宰堂处,诸位宰相会食时,商议到关东战局的变化,韩洄有些忧心地问:“高宫师如此,不会真的是玩寇自重吧?”

      “哼。此人向来如此,要知道他当年在应礼部春闱试前,也是能堂而皇之地去至德女冠,大看年轻女冠的下流舞蹈的。”郑絪语带鄙夷,不过接着话锋一转,“不过此人虽作风乖张糜烂,倒也不至玩寇自重。”

      韩洄费了好大劲,才整理好自己的神情,心中想文明你这急转有些太急,我都跟不过来。

      “剑南原本应上缴朝廷两税钱一百万贯,今年却减至六十五万,韦皋的解释是取了三十五万贯的铜钱,回炉铸炮,以防备南诏和西蕃了。”陆贽更担心西南的局势,“所以现在看来,逸崧说要更改行事步骤,也无不可。”

      郑絪颔首:“逼迫魏博和恒冀退出,集中力量先肢解掉淄青,确实可以,饭食总得一口一口地吃,急躁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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