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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絪颔首:“逼迫魏博和恒冀退出,集中力量先肢解掉淄青,确实可以,饭食总得一口一口地吃,急躁不得。”
大唐官
11.魏博口岸开
“这次,是新皇践祚以来的首战。也是宰堂、枢机院、三司合力筹谋的首战。”杜黄裳接着环视其他三位宰相,声音坚定而低沉,“必须得取得大捷,必须得给天下一个明确的成果,这关系到贞元新政的成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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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陆贽和郑絪都表示赞同。
六月中,魏博进奏院来了本镇的使节,随即至大明宫客省,等待新皇及中书门下的宣召,其后新皇于紫宸便殿内接受使节参觐,“嘉诚公主乃是予的姑母,岂有不接受田少卿自新的道理?”在魏博使节谢罪后,李诵很宽容大度地拾雪了魏博镇。
紧接着,中书门下也有所表示,魏博镇六州建制不变,田季安开放相卫的枋头、邺、利漕,及魏州大名府四处要津,魏博上表章,表示对朝廷的恭顺,及先前围攻洺州的谢罪,而朝廷也答应升格田季安为天雄军留后,官位直升为检校御史大夫。
至于王武俊狼狈退回真定府,却还占着邢州,企图与朝廷讨价还价。
宰堂则迅速下堂牒,训斥王武俊叛乱行为,让义武、卢龙两军共讨之,并称要自河东扩凿桑干河,亲自出军,自北南下征讨王武俊。
幽燕卢龙节度使刘济立刻踊跃表态,随后点起三万军马,号称七万,称不劳朝堂亲力亲为,我必擒王武俊父子,而原本就和成德军有世仇的(见前文,成德军和卢龙军从李宝臣、朱希彩时代就血仇摩擦不断)幽燕团结子弟们,也全都热烈拥护刘济,自备武器、军马和粮秣,如云霞般汇聚到军府中。
接着义武军张茂昭也没法消极下去,急忙点集两万军马,准备进讨王武俊。此外,从成德分离出来的横海镇(核心州郡为沧州),也颇有应和朝廷诏令的兴趣。
这样高岳就端坐在大河之南的汴宋,乐呵呵地看着王武俊“独抗”卢龙、义武和横海三方镇。
此前淮扬来的大批船只,浩浩荡荡先从通济渠抵达汴州,至河阴院入黄河,折而往偏东北,由相卫州境再入永济渠,直行至魏州大名府埠头处,从其上不但卸下大批淮扬货及南货,也足额送来了高岳之前答应给田氏的二十万贯钱帛。
当这批钱帛陈设在军府曲廊下,田季安亲自前往参观,且欣喜地对身边的胡商说“高宫师真乃一诺千金的君子,与高宫师交,如饮甘酪,怎是王武俊、李师古那群朝三暮四的小徒可比的?”确实有了这笔钱,田季安付清了阵亡士卒的抚恤费,又给嘉诚公主修了林苑,且重新得到胡商集团支持,可谓一举三得,一身轻松。
而史周洛也组织昭武胡商,在汤阴、邺、枋头、利漕口、大名、清河等要津处遍设税场,开始抽取过往商贾“行脚钱”,并减免魏博六州农人的赋税,号称“兴商以惠军民”。
魏博的农人开心,他们不用再缴纳那么多粮食和布帛给大名府,当农户有了剩余产品,商贸交易自然而然就随之发达起来,于是农人兴致勃勃地大兴桑田,因魏博相卫地,本来便是《毛诗》里所称的“机巧”之乡,也是河北道的纺织中心所在,现在恢复此产业,不过是拾取了古老记忆罢了。同时,魏博的高唐、聊城、清河等原来就商业色彩浓郁的城市,商贾们也纷纷抬头,他们见田季安已舍弃先君的重农政策后,便重振野心,开始满镇收购生丝和布帛,向恒冀、横海、幽燕等北地贩售,再卖往更寒冷的北方,更有勇敢的商人直接越过太行山,把生意拓展到了上党、太原甚至回鹘之地。ァ新ヤ~8~1~中文網x~8~1zщ
魏博的军卒也非常开心,淮扬、江东的布帛来了,本地的布帛产业也恢复起来,布帛的价钱愈发充盈而便宜,于是他们不满足于先前分发口粮和衣赐的军饷方式,开始要铜钱和银宝,而田季安也答应下来,“此后魏博镇的军资,半钱半实物,实物由布帛、棉布、盐、茶、煞割混配。”由是军卒们皆大欢喜!
大名府狄公祠(祭祀狄仁杰)前树荫下,数十名昭武(粟特)胡商及本地汉商,都毕恭毕敬地拱手站在随船来的扬州大发商王四舅和俞大娘前,好像看着男女财神般。
“魏博相卫的丝帛,机巧工艺绝不在淮扬和苏杭之下。”俞大娘捧着一匹布帛,啧啧称叹。
魏博的商人们互相得意地看看,对俞大娘的赞许很是开心。
“这么好的丝帛,不卖往新罗和倭国去,太可惜了。”王四舅搭腔说,接着竖起四根手指,对魏博商人们说,“只要一出海,四倍利润。”
对面数十位魏博商贾,齐齐伸长脖子,发出密集的吞咽口水声音。
“海我们淮扬有,港我们淮扬也有,我们用高价收购你们的丝帛,再用大船贩售去海东,你们没有出海之虞,却也能分得一杯羹,如何?”王四舅叉着手,很诚恳地提议道。
“难道淮扬没有足够的丝帛吗?”有人问。
俞大娘豪爽地说“有且多,可海东贸易量太大,马上还要开拓去南洋西海的贸易,光是淮扬江东的产量哪里能够?”
怪不得他们看中了魏博的丝帛产业。
“可桑田和麦田并不能并存,我魏府处于大河和漳水之间,本来就地隘,丝帛一多,产粮可就少了。”
“这也算是个事?岭南、淮扬、淮西直到襄邓和兴元处,哪里不是怀王稻、小麦密植的景象?现在扬州市集上一斗米才几何钱啊!吃不了的,全都可以被我们低价收购,十万石十万石地运到你们魏博来就是,每斗米最多加六文脚力钱……这样算下来,还要比你们本地产出的麦谷便宜三成。所以你等购田种麦,只会蚀本,因为海东那边的新罗国、倭国也全都稻米不缺,他们根本不要米,只要丝帛这类紧俏商货。”王四舅是循循善诱,将整个国际贸易的形势说给这帮魏博的土鳖们听,让他们觉得大开眼界。
大唐官
12.辱于小儿辈
“是,是,四舅所言极是。”魏博的商贾们瞬间就明白其中的利害,忙不迭地答应到。
“记住,只要生丝和布帛,你们每年按量给我们淮扬海东商社交足这些货物,那铜银钱就如同流水般进入你们家的钱柜里了!”王四舅开出了无法拒绝的条件,随后取出契约书来,魏博的商贾们【创建和谐家园】不了诱惑,都在上面按上了红红的指印。
等到淮扬的大船启碇南去,魏博留后田季安则踌躇满志地送去信件给真定府,以“河朔主事人”的身份,要仲裁成德军与义武、卢龙及横海三镇的冲突。
四面楚歌的王武俊接到田季安的信,信中要求他赶紧归还邢州给朝廷,否则我魏博也随时可能加入征讨的序列,只要太尉您能归土且向朝廷谢罪,我田季安还是愿意当个和事佬的嘛,毕竟你赵,还是离不得我魏的。
“今日却被小儿辈折辱!”王武俊气得将信撕得粉碎,大骂田季安、刘济等辈鼠目寸光。
可无能狂怒后,王武俊颓然倒在床榻上,良久才唤来王士真。
“让你弟王士平,去大明宫和中书门下谢罪,请求朝廷拾雪。”最终王武俊有气无力地吩咐说。
很快,王士平痛哭流涕,伏在宰堂门前,说自己甘愿接受削夺所有官爵的惩处,希望诸位宰相能宽宥我阿父的罪过,邢州马上就归还于朝堂版籍。
最终是郑絪走出大门,将王士平扶起,温言宽慰番,说士平为驸马都尉来,向来奉公守法,朝廷正要重用,岂会将你削职?不过宰堂圆议之后,处置如下,还望你悉听:
太尉王武俊须在两年之内,归朝参觐,此后便在长安赐予甲第一所,女乐数十养老;
不过成德军旌节,依旧留在真定府,由现在副使王士真替手;
成德军所有的恒冀六州,赋税依旧自留,政策不变。
“……”王士平全部领受,拜辞而去。
回到樊川别墅后,王士平按捺不住喜悦,对妻子义阳公主说:“老头子马上要来长安参觐,我阿兄为稳齐军心,免不了要大杀成德军将立威,到时藩镇态势不稳,我内奏朝廷,外结太师,便可长驱入真定府,接过旌节。”说完,王士平将拳头收攥紧实,好像真定府全在他的掌握之中。
义阳公主现在已完全明白了老王家全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悌”的人物,不愧是契丹种,不过她也顾不了那么多,反正李唐家也差不多,现在义阳隐隐觉得,早日离开长安城才是正道,于是对夫君也表态支持。
最终陡然孤立的,只剩下淄青平卢军李师古。
郓州城中,李师古是坐立不安,刘悟在曹州领着大部分兵马,原地不动装死中,说实话他恨不得亲自持剑去冤句,一剑把刘悟给切了,以泄对其临阵脱逃的愤恨,可现在的态势他也不敢冒然杀刘悟,因为刘悟一死,其他军将忠诚均会动摇,若高岳趁机攻来,那平卢军真的要覆灭。
不过此刻李师古也明白,和朝廷是打不下去了,魏帅田季安因对他不满而投向朝廷,赵帅王武俊缩回恒冀是自身难保,据说不久后还可能要收拾行李去长安定居,自己真的是孤立无援,内忧外患了。
“不如索性降服算了,家庙算什么,祖业算什么?我平卢李氏从高丽来,由一介卒子,做到拥十二州的节度使,也算是值得,不过福荫通常五世而斩,这话绝算不得错。故而我不能一步错,步步错,把子孙后代都给断送掉,现在归顺朝堂,奉还河南东道十二州版籍,便有首善之功勋,朝堂为拉拢人心,必然优待我与师道,将来少不得以一二品的【创建和谐家园】厚禄善终,却也不失为良策。”
想通后的李师古,回到家宅,私下将李师道找来,对他交待:
“我准备奉还十二州版籍。”
李师道一听,嘴巴一咧,眼泪就要下来了。
“哭什么!我与你兄弟俩,还带着你的二个儿子,一道入朝参觐归顺。”
这时李师道立即不哭,隐隐然又有欣喜表情。
李师古长叹口气,“你自小荣华富贵,缺少历练,我若继续和朝廷对抗,就算侥幸能拖个三五年,将来你接过家业后,麾下那群如狼似虎的军将,各个恨不得分你的血肉,脔食殆尽。我算是看明白,我们平卢军再革新,也达不到高岳定武军、武毅军的水准,形似神不似有什么用?不如现在趁我兄弟俩还有降服的资本,尽早降了吧,此后少不得在两都间安享富贵,你两个儿子弘方、明安将来也能得到庇护,衣食无忧。”
“既然阿兄心意已决,那弟还有什么话说。”李师道表示跟着哥哥走。
“只是现在平卢军众将和主力全在曹州,那都知兵马使刘悟又摇摆不定,我说要降,刘悟很可能会煽动军伍害我兄弟,不如我们先宣布和朝廷罢战,叫刘悟回军府来,然后趁机杀了他,刘悟一死,军权在你我手,再以平卢军和十二州地献给朝廷,就万安了。”
“杀刘悟?”李师道脸色有些恐慌。
“非杀刘悟不可!此谋只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不可泄及外人!”李师古肯定地重复。
结果李师道回到寝所,不同寻常的神色就浮在脸上,妻子魏氏和小妾袁氏、蒲氏觉得奇怪,就举烛来问何事,李师道矢口不说,妻妾们好奇心却更加炽热,最终不耐烦的李师道就呵斥说:“你们妇道人家懂得什么,马上我可能要离开郓州。”
“夫君是要回密州吗?”魏氏发问。
“不回密州,把我家在各地的田业变卖变卖,你们随即也要跟我上路,就这样。”李师道只是如此说。
谁想李师道刚刚就寝,魏氏和两位小妾就聚集在外室中密议起来。
“夫君如此说,莫不是要离开淄青?”
“是要去长安为人质吗?”小妾们感到很害怕。
“去长安的话,也不至于变卖田业的。说不定,节帅这是要和我家夫君,兄弟俩一起降服朝廷……”魏氏切切地说。
十日后,李师古以刘彦平为密使,前往曹州冤句平卢军营地中,对刘悟说:“魏博、恒冀依次与朝廷罢战,我淄青也已和高宫师、浑辅国联络上,双方愿意罢战,汴州城归朝廷处置,我淄青并不割让土地,节帅请兵马使领军返归郓城,以示我方平息兵革诚意。”
“哦?”刘悟的脸上顿时出现了微妙的神色。
13.刘悟遽反正
刘彦平看刘悟有些猜疑的模样,便急忙解释说:“此是节帅命令,请将军勿疑。”
刘悟回答道:“非也非也,悟岂敢怀疑节帅。不过先前武宁军攻陷我镇要地金乡、鱼台,现已顺着丰兖渠,深入至巨野泽一带。曹门之战,高岳、浑瑊又杀我子弟三千,都是血仇。此时节帅若遽然与朝廷议和罢战,我恐军士上下不服啊!请给我三日时间,我花些时间说服营中各位大将,再归军府,如何?”
“便有劳将军!”刘彦平拱手请求。
结果刘彦平刚刚离去,刘悟就急速找来两名游奕使,对他俩吩咐说:“你二人和我都是过命的交情,现在全平卢军已然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口——节帅李师古和副使李师道兄弟,企图将反逆朝廷的罪状扣在我及各位军将身上,图谋杀我,取悦朝廷。我平卢军渡海以来,什么时候成了他李家的私军了?李师古兄弟反正成功,那我等就是逆贼;反过来我等反正成功,李师古兄弟便是逆贼。故而我有颗蜡丸交付给你俩,趁夜出营,速去汴州,于那里将其献给高宫师和浑大将军——记住,现在谁先见到高岳和浑瑊,谁才是真正的忠臣!”
这两位游奕使就跪在刘悟前,说绝不负储帅的托付。
他俩骑马离去后,刘悟立即带着几位扈从,移营到冤句以东二里的一座高丘上,张幕设酒席,邀请军中各将前来宴会,并在席间透露说:“节下欲和朝廷罢战,还军郓城,诸位以为如何?”
绝大部分平卢军将领早就不想打下去,便齐声回答:“愿听从节下之令。”
刘悟默然,知道公开蛊惑军队和李师古对抗是行不通的,便又心生一计,将营中所有的钱财都散给军士,又从曹州等地募集数十名娼妓入营犒劳,并称“既已罢战,军中人人自便。”一时间,平卢军士兵领到了钱,买到了酒肉,争着去如花似玉的娼妓那里去风流快活,醉生梦死在温柔乡中,原本备战的氛围瞬即崩解,全都欢喜地喊刘悟为“刘父”。
于是都知兵马副使张暹谏言说:哪有在战场上,放纵儿子狂赌烂嫖的父亲?请储帅严肃部伍,整饬军纪。
结果刘悟大怒,说淄青已和朝廷停战议和,你还要妖言惑众,给我押至军门斩首以徇!
僚佐们都为张暹求情,刘悟最终便责打了张三十杖刑,以儆效尤。
当夜张暹被人用肩舆抬着,悄悄找到了刘彦平的营帐,对他说:“刘悟既不备战,又散财以结军心,看来是准备造节下的反无疑,必杀其不可。”
刘彦平本来就是带着李师古密令来的,这时便索性对张暹说:“节下也有杀刘悟的意思,与其将其召归军府杀之,不如就在营里将此獠除去,随后由你执掌军营,领平卢军追随节下投向朝廷,你我便皆有富贵。”
张暹激动地咬牙,揭开衣衫,露出血痕累累的后脊,“早有此意,我麾下有数十壮士,趁刘悟营地戒备疏松,平明时分便杀进去,斩掉他的首级。”
此刻,刘彦平的手和张暹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久久不松开……
汴州城夜晚,新月如钩,穿着宽松白色棉衫的高岳,在得知曹州冤句刘悟营地里有密使来,不由得大喜,当即让麾下掌烛,把宅邸庭院照得通亮,随即刘悟的两位游奕使入内,奉上了蜡丸。
高岳抽出匕首,很轻松地将蜡丸给切开,抽出了内里纸卷,完毕后,就欣喜地对两位游奕使许诺:“请刘悟将军为先锋,倒戈李师古、李师道兄弟,本宫师和浑大将军即领三万官军精锐居后随进,只要能攻陷郓城,愿分登、莱、海、沂、密五州,单独设一镇,授予刘悟旌节!”
随后汴州城响起密集的鼓点,伴随着长长的号角声,“魏博已恭顺朝廷,成德王武俊亦降,只有淄青平卢军尚且抗拒天命,不肯束身投降,今日便要长驱入郓州,擒李师古李师道兄弟,凯旋京师。”城内外武毅、奉诚、神策、神威四军将士开始收拾行装,严纂拔营,向东侧曹州而去。
这时月亮渐渐隐没在西天,只留下淡青色的一弯残轮,旭日升腾,山岗川野处,热气翻涌起来,毕竟还是七月的天气……
“奉节下令,讨逆贼刘悟!”刘彦平亲手拔剑杀死两位执戟昏昏欲睡的卫士,张暹与二三十名同谋的壮士尾随其后,冲入到刘悟的帐幕之中。
结果看到,刘悟绳床上竖着架弓箭,外面披着衣衫和锦被而已。
“!”还没等刘彦【创建和谐家园】应过来,屏风后披着全副铠甲的刘悟狰狞着转出,手中抱着柄已点燃引线的蜂子铳,正对着刘彦平。
张暹和麾下人晓得这蜂子铳的厉害,当即四散开来。
浓密的烟雾炸起,夹杂着五团焰火激射,刘彦平猝不及防,当即被轰飞三尺开外,衣甲尽碎,重伤倒地,挣扎着。
“逆贼?我刘悟才是真正的讨贼人!”刘悟怒喝着,反手把蜂子铳的铁柄握住,抡舞起来,刘彦平的脑袋被击中,砸得粉碎,一命呜呼。
接着刘悟把蜂子铳咣当声,重重扔在地上,抹了把汗水,对张暹说:“你这苦肉计演得不错,彻底揭露了军府要害我等的奸谋。”
张暹望了望刘彦平倒在地上的尸身,便抱拳低声对刘悟说:
“全是军府内的孔目官王再升舍死,将李师古兄弟的奸谋报告给将军您。”
刘悟冷笑声,“要怪,就怪李师道这个蠢货,对妇人说了不该说的话语。”
原来,李师道昔日出任密州刺史时,其留在郓城的小妾蒲氏,早已和刘悟勾搭成奸。而李师道的另外个小妾袁氏,又和府中家奴胡惟堪私通,而李师道竟丝毫不知——那日李师道就寝后,蒲氏就找到袁氏,而袁氏则找到胡惟堪,胡因赌博,欠军府孔目官王再升一大笔钱,便立刻在李师道二位小妾的怂恿下,把情报卖给王再升。
王则迅速秘密出府,又把此事告诉了“上线”:平卢军府别奏官刘从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