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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佛-第10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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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悟虚和玄机子相视一眼,点头示意。

      玄机子一摆拂尘,纵身飞了下去,眨眼间,便站在了月疏阁大门之内,自左手方向搜寻而去。那玄机子面无表情,左手单掌立于胸前,右手将拂尘长须靠在左手单掌之上,两脚离地虚浮,顺着一间间房屋慢慢飘过,宛如黑白无常一般。所遇之人,尽皆定住,偶有不开眼的“英雄好汉”要在美人面前震慑恶道,一上前,便是被震得飞了出去,呕血不止。不消一刻钟,月疏阁便渐渐乱了起来。

      悟虚也缓缓降落,隐于月疏阁正上空百米处漂浮不动,然后双手虚心合掌,两食指稍微弯曲,各捻两中指第二节之背侧,结佛眼根本印,祭出曼陀罗法界,隐隐将月疏阁罩住。

      见玄机子在下方犹如巨型推土机一般,所过之处,人仰树翻,前方更是一片混乱。悟虚便开口做狮子吼,“大家稍安勿躁,无须惊慌,全真教玄机子道长正在搜寻白莲逆贼。”哪知,悟虚此言一出,不知怎的,下面更是乱了起来,有的哭爹喊娘地从被窝里爬起来,穿了一件内衣,便往院子空地跑,有的七手八脚地抬着行李箱,便要往外面走。悟虚只好运转法力,将大门用结界封住。

      却听到下方西侧院落中,有一男子从凉亭走出来,冲着自己抱拳,扬声说道,“敢问上空可是慧明【创建和谐家园】?”悟虚定睛一看,巧巧的,正是刚才在醉琼楼进来敬酒的王保保,眼见地郭敏也领着一帮人从凉亭走了出来。当即答道,“正是,想不到王公子和郭小姐也在这月疏阁,惊扰之处,还请谅解。”王保保,笑了笑没,复又说道,“哪里哪里。今日正好在此招待几位东海来的朋友,待会【创建和谐家园】可否下来与我等一醉?”悟虚含笑点头。那郭敏仰着头斜刺刺地瞄了悟虚几眼,转身和几个海边装束的人窃窃私语起来。

      便有一面色苍白,身材细长的中年人走了出来,背负双手,昂首张嘴,阴声说道,“区区白莲逆贼,还用得着如此兴师动众?【创建和谐家园】何不先下来,喝杯我们东海美酒?”话语之间,悟虚只觉一股腥臭之气扑鼻而来,当即打出一朵白莲,面色一沉,低声问道“敢问阁下何方神圣,居然说话如此阴毒?”

      这名中年男子似乎被触碰到了禁忌,两只细眼眯成一条线,正待发作。边上的王保保急忙上前,低低地说了几句,这名男子这才冷哼了一声,说道,“我们海外蛮夷,听不懂你们【创建和谐家园】的装腔作势。不就守住四周,不让贼人走脱嘛。堂堂真人修士,还用飘在一干同道头上显摆?”

      悟虚自从获得曼陀罗法界之后,细加参悟,其境界依然是真人一层级,所缺的不过是法力修为罢了。在天源延圣寺勤修苦练数月,又将小雪山顶在获得的各种贺礼法器,在法界之中一一炼化,前些日子依然迈入凡尘九层初期。此刻,悟虚将法界祭出,其略微外放的威势已隐隐有了几分真人气息。加之天下皆知,喇嘛教曼陀罗法界须得真人层级的大喇嘛方可炼出,是以王保保介绍悟虚为曼陀罗法界修士,那名男子方才略有忌惮地收手。

      悟虚心知此人既然敢在郭敏的挑唆下站出来,肯定也是真人层级的高手,却也不惧,冷冷地说道,“小僧行事,还不劳阁下*心。”忽见,月疏阁东边有一人正在攀爬东边院墙,企图翻墙而去,当即含怒出手,以虚空法界包裹住其人,摄到跟前,看了一眼,原来是一个黑脸壮汉,不过凡尘二层,略微用灵识一扫,其左胸前一朵白莲刺青,便将其扔到王保保等人面前,【创建和谐家园】一般。然后传音给玄机子,说是抓到了一个白莲【创建和谐家园】。

      那面色苍白的中年男子,及其同伴,见悟虚将人扔到自己面前,不由勃然大怒,这不是首都人民瞧不起我们海外修士嘛?那名中年男子,当即发出刺耳的笑声,“好一个虚空摄物!”说罢,又是把嘴一张,成血盆大口,微微收腹,一吸,下方一阵阴风生起,带着一股子腥味。悟虚便听到身后下方一声轻哼,一名女子如蝌蚪一般,瞬间被吸向那名男子的嘴上方。那名男子口中吐气,将这名女子吹向悟虚,喋喋笑道,“似这等【创建和谐家园】,本人只须站在这里,百里之内,休想逃走。”

      悟虚定睛一看,那名被吹向自己的女子已然昏厥,长发飘散,白纱巾随风撩起,正是那几番月下歌舞的赵彤。当即大怒道,“休得伤了无辜之人!”两手舞动,头指反蹙如宝形,大指并竖当心,结虚空藏手印,与赵彤身体遥遥相对,将其摄入了自己的曼陀罗法界。

      这时,玄机子听闻悟虚传音,已经飞到了王保保所在院落,看了看那名躺在地上【创建和谐家园】的黑面男子,片刻之后,对着悟虚摇摇头。突然,玄机子径直走到那名中年男子跟前,游走一番,面色不善地喝问道,“你是何人?”王保保正要上前介绍,从那群东海修士之中,又慢吞吞地走出一名长须老者,面相清奇,气宇不凡,淡淡地对着玄机子说道,“我们来自东海东极岛,此番前来都城游览风情,结交朋友,道长一上来便如此咄咄*人,难道是存心羞辱欺负我等不成?”玄机子听闻这些人来自东海东极岛,忌惮地看了看这名老者。片刻之后,稽首执礼道,“原来是东海东极岛的贵客,贫道全真教玄机子有礼了。不知尊驾何人?”那老者轻声答复之后,玄机子顿首行李,又望了望那名中年男子,问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悟虚却是不知道这东海东极岛是何地方,再仔细打量了一下那名老者,朦朦胧胧,看不出修为境界。只是见玄机子如此忌惮,心中暗暗不爽,没看到佛爷我在上面和他们对垒么?却也耐着性子静观其变。

      那名男子略带傲慢地答道,“在下龙潜,在此见过玄机子道友。”玄机子不露声色地问道,“不知道龙先生刚才是否接触过什么人没有?”那名自称龙潜的人,喋喋笑道,“原来如此,道长可是从我等身上察觉了那白莲贼人的气息?”玄机子笑着微微颔首,“正是。贫道追查贼人,方才失礼处,还望见谅。”。那龙潜见玄机子如此“彬彬有礼”,便又喋笑道“我等今日方来到大都,王公子与郭小姐一番好意,在此为我等接风洗尘。若要说接触过什么人没有,除了王公子和郭小姐,那只有那几名歌姬罢了。”说完随手往身后亭中一指。玄机子施了一个礼,朝着那几名抖抖嗦嗦的歌姬,略一打量,扭头朝着悟虚又是微微摇头。

      悟虚听得那龙潜想询问,心中便是暗中一愣,脑海中电光石火一般转动,也顾不得想那么多,急忙暗结如意轮根本印,在曼陀罗法界以灵识将赵彤身体包裹,将其体息顺着其肌肤一寸寸的转换,那赵彤自被摄入法界之中,在悟虚的诵经施法之下,早已惊醒,如今被悟虚以灵识拂过全身肌肤,不由娇羞地发出阵阵轻哼之声,听得悟虚一阵面红耳赤。悟虚定住心神,以灵识传音道,“赵彤姑娘,时间紧急,那玄机子识得你的气息,为以防万一,还请放开灵识,让小僧在法界施法为你暂时遮掩一番。”赵彤紧闭着双眼,两颊桃红,却是知道厉害关系,微微的哼了一声,便将灵识放开。待到悟虚灵识端坐在佛堂,结印默诵完一遍《佛说无量寿经》,将其灵识暂时打上法界气息。便看到玄机子对着自己微微摇头,正欲开口。

      却听到那郭敏猛然指着悟虚,大声叫道,“刚才龙师叔,以蛟龙戏水*,帮着慧明【创建和谐家园】抓了一名意欲逃出月疏阁的女子。想必是将那名跃墙女子吸到嘴边时候,龙师叔沾染了些许气息。”

      郭敏此言一出,众人皆齐齐望向此刻浮立在半空、面色通红的悟虚。

      正所谓月疏阁中藏白莲,东极岛上出妖人。

      灵识相触佳人唇,玄机不觉妖女问。

      第四十六章 情根种

      悟虚嗔目,看了看幸灾乐祸的郭敏,沉声说道,“郭敏小姐休得胡说。赵彤姑娘岂是那白莲贼人?!”

      那名自称龙潜的东海修士,喋喋笑道,“方才本君见此女子,白纱蒙面,意欲跃墙而去,是以将其擒住,送于【创建和谐家园】。却不料【创建和谐家园】却是如此袒护。”

      悟虚大怒,喝到,“放肆!赵彤姑娘自幼便在八思巴国师座下随伺,以一曲天魔舞,颇受国师垂青。小僧乃本教弘法长老,天源延圣寺副监事,岂能坐视不理?”说罢,便运转金刚伏魔六道转轮法门,从曼陀罗法界显出三尊怒目金刚,一尊左手执碧海珠于脐前结金刚拳印,右手结施无畏印,其余两尊各结不动明王根本印之宝山印、火焰印,隐隐对着龙潜。

      那龙潜也不甘示弱,腾空而起,双手各持一把精光闪闪的巨剑,仰首之间,吞云吐雾,一声似龙似蛟长吟,竟震得悟虚原先罩住月疏阁的法界一阵摇晃。

      悟虚当即祭出碧海珠,化出碧海白莲,对着龙潜便罩了过去。那龙潜哈哈大笑,说了一声来得好。但见碧波荡漾,龙潜在其间却若如鱼得水,虽潮起潮落,身形纹丝不动,脚踩其上,如履平地。那朵朵白莲,还没到跟前,龙潜只轻轻一张嘴,吐出一股灰色腥气,便听得滋滋之声响起,白莲在那灰色腥气的腐蚀下,纷纷枯萎凋谢。如此相持片刻,悟虚便知碧海珠却是隐隐被其术法克制,便催动左右两尊金刚法相,意欲施展那不动明王根本印之宝山印、火焰印。

      却见方才走出来的那名老者,笑道,“一场误会,何须伤了和气?”随即抬起右手,幻化成百来丈高,散发出惊人的气息,横在悟虚与龙潜之间。那玄机子此刻也飞身来到悟虚身边,说道“【创建和谐家园】不必动怒,”语罢,暗暗传音道,“【创建和谐家园】不必动怒。这帮东海修士,既然来到大都,你我有的是时间消遣,还用急在一时?,最后传音道,“这名老者姓陈名四海,乃是东海东极岛三岛主,杀人无数,一身邪功在真人七层后期,真灵之下少有敌人,人称四海阎罗。”

      这边厢,这四海阎罗,朝着龙潜一示意。那龙潜便收敛气息,缓缓地降落在地上,朝着玄机子和悟虚拱拱手。悟虚见一时半会在这里讨不到好,也顺势收了金刚法相,只将曼陀罗法界隐显,也不看地上王保保、郭敏及一干东海修士,对着玄机子说道,“这月疏阁今日有东海贵客登门,看来搜寻之事,只有来日再议。小僧先行告退。”说罢,正欲转身飞走。

      却听站在地上的郭敏,娇声喊道,“慧明【创建和谐家园】,竟是这般急着带着彤儿姑娘离去?”悟虚听得郭敏阴阳怪气纠缠不清,当即又止住身形,看着下方邪气十足、顾盼传情的郭敏,正欲斥问。忽然听到法界中,赵彤灵识传意,想要出来,便心念一转。

      顷刻之间,赵彤便从虚空中浮现,微闭双眼,长发随风,粉面朝天,双手合十,薄纱披肩,两腿紧闭,状若飞天一般,萦绕在悟虚身后。伺奉之姿,带着一丝恍然。庄严之中,透着一股*靡。

      众人神色各异,分外精彩。那郭敏更是轻轻地扭头呸了一声。悟虚大窘。正欲对着赵彤提醒一二。那赵彤却忽然睁开双眼,款款飞落在地上,风情万种地向着玄机子,王保保、郭敏,以及东海修士们,施了一个礼,面带潮红,羞涩无比地说道,“彤儿见过诸位贵客。”

      玄机子闭目片刻,便是朝着悟虚嘿嘿笑道,“原来【创建和谐家园】,法界之中,倒是藏有如此佳人?”悟虚正要分辨,忽然想到赵彤如此做作和玄机子方才闭目情形,便有闭口不言,只是双手合十,低诵佛号。

      倒是那王保保知机识趣,邀请悟虚下来,和众人一起入亭饮酒作乐。悟虚本想就此离去,但见赵彤楚楚可怜地站在地上,又不由想起方才法界中,灵识为赵彤转换气息的情景,此刻也便将其摄住卷走,竟鬼使神差地点点头,收起法界,堕在地上。

      宴席上,王保保和郭敏充作做东之人,将东海修士和玄机子及悟虚两边招呼得周到至极。那绰号四海阎罗的东极岛三岛主,和玄机子,也不时碰杯。一时间,悟虚虽然沉默寡言,席上倒也不觉尴尬,热闹得很。赵彤一改先前的风情,静静地坐在悟虚身边,斟酒夹菜。

      倒是悟虚回过神来,心中隐隐不喜赵彤刚才的有意之态,也不主动和其说话。只是端坐在那里,想着赵彤的身份。偶尔抬头瞥向对面,见那郭敏端着酒杯,舞着玉扇,朝着席间众人,做着媚态,说着俏皮之语,复又想到那日自己刚入大都之夜,与其月下半醉之一番打斗。再看看那虚与委蛇、谈笑风生的玄机子,以及那明显喜怒无常的龙潜、老奸巨猾的四海阎罗等人,只觉美酒佳肴寡然无味。

      正欲起身告辞,忽然那龙潜的中年男子,笑道,“慧明【创建和谐家园】,鄙人早先在东海便听人常道,贵教上师座下婢女,善演天魔舞,似幻似真,于红粉骷髅之间,开示毕竟空之妙义。”悟虚看着一脸*笑地龙潜,微微合手说道,“此乃外人以讹传讹。道友不要盲信。”

      那龙潜,一咧嘴,一副“我信你才怪”的神态,拍拍手,便有两个妙龄女子不知道从哪里出来,走到席间。龙潜指着这两名衣着暴露,神情娇媚的女子,喷着酒气说道,“只要【创建和谐家园】婢女在此一演天魔舞,这两名扶桑美女,本君便赠与【创建和谐家园】!”

      扶桑美女?悟虚一眼望去,这两名女子,精血沛然,气息绵绵,不似掳来下了禁制在身。心中暗想,这东海东极岛居然和扶桑人还有勾结?不知道这些高手此时此刻,来到大都,有何企图?

      正思虑着,身边赵彤低低说道,“【创建和谐家园】若是看上这两名扶桑女子,彤儿愿意出席一舞。”悟虚听得赵彤幽怨之声,不觉没来由心中一荡,侧身柔声说道,“小僧在姑娘眼中,便是如此不堪之人?”随机抬头,笑道,“二八佳人体如酥。腰中仗剑斩愚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道友美意,小僧却是消受不起。”却见那郭敏在对面,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然后连连挥动玉扇,大叫道,“我吐了,我吐了!”

      悟虚顿时火冒三丈,却又不好明着对其发出,一拍桌子,不顾众人挽留,便起身离去。那赵彤也是随之起身,紧紧地跟在悟虚身后。哪知悟虚大怒之下厉声说道,“佛爷没醉,晓得去处。此间事了,你不用跟在后面作小鸟依人状!”,一拂僧袍,将赵彤扫飞出去,落到了亭外花丛之中。

      王保保,玄机子,见悟虚似乎动了真火,一时也不好出言挽留,眼睁睁地目送悟虚大踏步离去。倒是那郭敏,飞身出来,将满脸泪珠的赵彤从花丛中扶起,指着悟虚的背影,骂道,“死秃驴,欺负自己的婢女,算什么修佛之人?”

      满心郁闷的悟虚,听得郭敏骂声,转身飞了回来,看着郭敏,大声问道,“妖女,你骂谁呢?!”王保保、玄机子,及东海修士皆疾出亭来,好言相劝。

      那郭敏,此刻一半借着酒意,一半借着众人之势,却也不怕,和悟虚横眉相对,答道,“骂的就是你这样的死秃驴!说什么法界高人,只知道欢喜佛、天魔舞,却不知道背地里糟蹋了多少如花少女!”悟虚想不到郭敏居然会如此看待自己,居然会如此恶语相向,略带屈愤,语带悲调地问道,“你怎知我是这样的人?我在你眼中便是如此之不堪?!”

      那赵彤此刻却是似乎回过神来,拉着郭敏的手,凄凄地说道,“郭大小姐,你不要再说了。”郭敏,将赵彤的手往外一甩,又上前两步,挺着胸前两座峭拔的山峰,满脸不屑地看着悟虚,说道,“方才大家可都亲眼看见啦!须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小心因果循环,遭了报应!”

      正所谓好心相救情根种,一出法界露花浓;粉红飞天随身绕,别有衷情谁人懂?

      第四十七章 怯情去

      悟虚勉强止住了心中怒气,飞回天源延圣寺,独坐禅房,默默回想着方才的情景,半响,低声自语“那赵彤多半便是那偷听自己与玄机子谈话的白莲【创建和谐家园】,否则何以方才故意作出如此媚态,引得郭敏及众人尽皆误会?”复又想到郭敏对自己种种敌意,不由合掌念道,“她要这么想,这么看,且随她去吧。自己心中坦荡,无愧天地。”

      话虽如此,心中到底不快。便是那全真教三清宫新进【创建和谐家园】大典,悟虚也是勉为其难,肉身杵在那观礼席上,心中却另有所思。好在悟虚作为喇嘛教的弘法长老,身份颇为尊崇,在那嘉宾座上,阴沉着脸,一言不发,旁人还以为喇嘛教看不惯全真教的大加造势,也无人敢随便来搭讪。那东海修士陈四海及龙潜等,以及王保保、郭敏两兄妹,也有参加出席。但只是人群中,摇摇相望。悟虚只是对着王保保略一颔首,与郭敏及其余人等形同路人。

      待回到天源延圣寺,悟虚便连着数日,在藏经阁不眠不休,将自己认为重要的典籍,重新一一翻阅了一遍,其中关键之处,更是牢牢记在心里。之后,除了必要的外出,悟虚便将自己关在禅房,独坐修行。

      一日,八思巴遣人将告知自己,与自己同出一门的如净师弟,落脚在濠州城,更名为朱元璋,做了郭子兴的女婿,颇受重用,如今被任命为濠州总将,据城对战御史大夫贾鲁所率元军。悟虚想了想,来到八思巴所在之处,双手合掌,对着八思巴躬身行礼,正欲开口。那八思巴微微笑道,“慧明可是想向老僧辞行,南下而去?”悟虚知道自己前些日子的反常举动已经引起了八思巴的猜测,也不吃惊,只是略一迟疑,便答道,“【创建和谐家园】明见,慧明正有此意。”

      八思巴也不言语,闭着双眼,只是无声地转动着手中的经轮。悟虚知道八思巴必有后话,静静地端坐在蒲团之上。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八思巴,睁开双眼,慢慢站起身来,径直向着静室外面走去。悟虚跟在后面,随着其走出静室,沿着天源延圣寺的围墙内侧,缓步而行。一路上,不时有寺中喇嘛,见八思巴头戴黄帽,身着素色僧袍,偏袒右肩,转轮而行,无不避让拜伏。八思巴口诵佛号,飘然而过。悟虚倒是在后面,连连合掌恭敬,侧身而行。

      走到后院一处幽静之地,八思巴在一个凉亭处停下脚步,示意悟虚与自己进去歇脚。二人入座之后,八思巴问道,“方才一路行来,慧明比之那莲法峰如何?”悟虚答道,“皆是佛门清净地,只不过——”“只不过什么?无妨,今日你我二人,便在这凉亭内开一个无遮大会。”八思巴将经轮轻轻放在亭中石桌之上。

      “只不过,似乎天源延圣寺规矩稍微多点。”悟虚想了想。“呵呵。”八思巴难得地如此轻笑,又问道“还有呢?”。悟虚摇摇头。八思巴,沉吟片刻,说道,“若以方便说法,外人有说本教为密宗,其实本教是偏向密宗。佛法无实无空,显密之法,无非方便法门矣。所谓规矩,也无外如是,但以因果缘法,方便而显。”此番道理,悟虚还是懂得的,当下点点头。八思巴又说道,“都是佛门清净地,为何又有诸宗诸教之分?便若本教这天源延圣寺与净土宗花莲妙法宗。”悟虚答道,“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便若【创建和谐家园】方才所言之方便法门。”八思巴笑了笑,问道,“那为何当年本教随蒙古铁骑南下,扫平震慑中原诸佛教同门?又为何终南山全真教又与龙虎山正一教,百年来明争暗斗?”悟虚答道,“无非是起了贪嗔之心罢了!”八思巴笑而不语。悟虚正要问其实何见解。八思巴又正色问道,“你如今是何修为境界?”

      悟虚暗自腹诽,我如今是何修为境界,难道你一个坐在对面的堂堂真灵层级的大修士,看不通透么?起身,合掌,答道,“惭愧,慧明如今只是凡尘九层初期的修为境界。”八思巴点点头,“你如今法界已显,境界已是真人境界,只不过法力修为上,上少了些火候。民间俗话说得好,一文钱*死英雄汉。你如今法力修为差了少许,纵有曼陀罗法界,许多妙处却是难以施展。若是独个遇上那真人修为境界的狠角色,怕是难以应付。”悟虚听得八思巴如此说道,不由福至心灵,鞠躬行礼,然后抬头诵道“那日小雪山上,【创建和谐家园】赠我白莲一朵,可以施展三次真灵修为境界的佛门手印,小僧倒也可以保命三次。”

      八思巴微笑着看着悟虚,似乎看一堆白骨一般,笑问道,“你若愿意,老僧现在便可以为你灌顶,让你一身法力修为迈入真人层级。”悟虚微微撇嘴,如此这般的戏言,八思巴不知道说了几次了;要想自己真个拜入喇嘛教。。悟虚本人,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不会同意的,这也许便是知障或者业力吧。

      八思巴戏言之后,也不在此纠缠,说道,“近日,大都来了一群东海修士,你可知晓?”悟虚不由想起了那日,在月疏阁与陈四海、龙潜等人碰面,差点在郭敏的挑唆之下,大打出手的情景,点点头,说道,“这些东海修士,似乎颇为诡异,还带着扶桑女子,不知道来大都有何企图。”八思巴答道,“东海修士,人妖混杂,自成一盟,其宗旨行事及修炼法门,与我等大相径庭。其身后,有了不得的大修士在暗中推波助澜。如今天下将乱之际,千里来我大都,其企图,却是不难料见。”然后徐徐地望了悟虚一眼,“那便是中原的龙脉。”

      龙脉?悟虚面露惊讶之色,倒不是说以前没有听说过这个词语。只不过悟虚自从修习佛法,便懂得了万法皆空,凡事皆由因果而定的道理,便对那龙脉一说嗤之以鼻。龙脉不行了,不归你家了,你便当不了皇上?要是像前世有的野史记载的那样,朱元璋恰好将其父母作了个【创建和谐家园】,葬入龙穴,是以日后注定开国大明?这不但是太不讲科学了,而是太不讲佛学了。现在龙脉一词,居然在八思巴这样的佛教高僧、真灵修士口中说出来,真真是觉得怪异无比。

      悟虚做出洗耳恭听状,八思巴也不解释,只是继续说道,“大元龙脉,北尾起草原,南首至大都,那东海修士此番前来,便是趁着天下大乱、龙脉震动之机,意欲染指。老僧等真灵修士,不便出面。你虽然法力修为未到,但法界显现,可愿随着多吉、卓达等师兄同门,前往镇守看护?”

      悟虚心想,这按照历史,以后便是那便宜师弟朱元璋的了,镇守不镇守,看护不看护,有那个必要么?再说,这镇守看护,要多久?莫非是寸步不离,一生一世?便问道,“不知龙脉在何处?慧明需要守护多久?”

      八思巴,看了悟虚一眼,“龙脉随气运而动,大唐之时,在长安;宋朝之时,在开封。如今,便在这大都皇宫之下。所谓有德者居之,无论这龙脉何处去,何人得,皆是天意,但那东海妖盟,非我族类,却是万万不可。你只需守护数日,若有东海修士来犯,将之击退即可。”

      悟虚默然,想不到八思巴一个【创建和谐家园】,离开雪域高原,到了华夏之地,日久之后,也会有这种类民族主义的同仇敌忾的情怀。当即,躬身合掌,口诵佛号,表示应允。

      之后的日子,悟虚便在禅房,一意潜修,提升自身的法力修为,只待八思巴命人相召,便随着那多吉、卓达入那大元皇宫,镇守龙脉,驱逐东海妖人。

      其中,有小喇嘛禀报,手捧一颗龙眼大小的珍珠,说是寺外有原先八思巴座下婢女赵彤求见。悟虚端坐在软榻之上,淡然地对着那名小喇嘛说道,“告知赵彤姑娘,小僧正在闭关。”那名小喇嘛连声应着,却又双手举起,将珍珠捧着,征询悟虚是否要收下此礼?

      悟虚定定地望着当夜自己送给赵彤的这颗圆润如玉的珍珠,又想到那夜赵彤潜入自己房间,长发缭绕地倒在自己胸前,又想那夜自己做的怪梦,又想到月下赵彤一咏三叹地歌唱“一曲歌舞罢,京都夜缠绵”,又想到小雪山上赵彤蒙纱起舞,头戴珍珠,被自己识破身份的那夜,又想到自己将其从龙潜口中救下,摄入法界,灵识为其转换气息,赵彤潮红的面颊。。一桩桩,一幕幕,在脑海浮现。

      终究还是忍不住,合掌低吟道“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那名小喇嘛却是错会了意,以为悟虚动了情,有了意,欲学都城那些大喇嘛,要收其为床第婢女。便轻轻地应了一声,将珍珠放在了软榻小几之上,躬身退下。

      悟虚心中往事万千,待得那名小喇嘛离去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伸手将珍珠拿起,放到跟前,看了又看,只觉一丝幽香袭来,心底别有一丝怅然。

      正所谓心中坦荡怯情疑,忽闻濠州攻守急。

      且将龙脉暂守护,哪堪珍珠诉别离。

      第四十八章 腾龙吟

      夜色下,巍巍峨峨的元朝皇宫,若隐若现,犹如一头张着血盆大口伺机而出的怪兽。其深处,有一个灯火通明的宫殿,名曰腾龙殿,殿外戒备森严,各处皆有禁军和喇嘛,交错巡视。

      其殿内,一群四五个身着紫红僧袍的大喇嘛,端坐拥簇在一名中年模样的喇嘛周围。这名喇嘛,身着黑色僧袍,双手散放在两膝之间,脸上无悲无喜,一副神游天外,万事不留痕的样子。正是那当朝国师,羌巴穆勒。过了片刻,那羌巴穆勒缓缓的说道,“尔等,是在奇怪,为何本尊,答应那东海妖盟之人,前往这殿后的龙脉之地一观?”殿中众喇嘛,皆无人言,只是以佛号相诵。

      羌巴穆勒,心知众人之意,问道,“尔等可记得前日小雪山那唤作慧明之人,所说之言。”在场的都是真人修为境界的大喇嘛,如何不记得悟虚当日所言所语。当日,小雪山,悟虚受*问“以往的莫恩如何普度众生?”,脱口答道,“莫恩已身死道销。”众人当时只顾讥笑,后面却回过神来,言简意赅、寓意深刻啊。说白了,以前犯下业障的,统统要应劫难,搞不好要身死道销莫恩便是明证所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道理是如此。可除了佛祖是主动涅盘而去,这殿中诸位又有谁甘心应劫而去呢?何况修到了真人层级,哪个喇嘛不是信心爆满,自觉可以逆天而行?

      沉默了片刻,便有一名喇嘛起身问道,“难道这东海妖盟之人,可以化解此劫?”羌巴穆勒,微微摇头,答道,“是,也不是。”这名喇嘛在众人的注视下,正要再问,羌巴穆勒,摆摆手,说道,“那东海妖盟之人,此刻估计已经接近龙脉。想来师兄那边的高手,也要过来了。我们且隐身吧。”说罢,一声佛号,身后曼陀罗法界显现,无数微小的佛陀菩萨金刚等法相围绕在其四周。那些喇嘛也相识一眼,口诵佛号,身形一一没入羌巴穆勒法界。羌巴穆勒,随即,一声轻喝,消失不见,只有了了青烟、阵阵檀香,残留在这大殿之中,。

      却说,悟虚今晚,正在禅房中打坐诵那《佛说阿弥陀经》,忽然听到多吉在门外传音道,“慧明师弟,速速随师兄去那皇宫龙脉之地!”心中一惊,飞身出去,便见多吉和卓达,皆是漂浮在空中,对着自己一个示意,然后急急地向着那西北方向飞去。当下不敢迟疑,也紧紧随着这二人身后,疾驶而去。

      不出片刻,便望见,前方夜色隐约中,一片宫殿上方,灵气翻滚。有一个金色光圈,升到高空,越来越大,不停的晃动着,散发出惊人的煞气;黑色云雾的下方,一股古老苍莽的气息扩散开来,将立在空中*持金色光圈的一名老者,*得不断后退。,突然,这名老者,扭头对着一旁飞立着的中年人喝道“龙脉已经触醒,你速速施展九转化龙*!”悟虚看分明,正是当日在月疏阁碰到的东海修士陈四海、龙潜二人。

      那早已蓄势待发的龙潜,听得陈四海断喝,也不说话,全身一阵微颤,只听哧的一声,所传长袍,从上身化为碎片,胸膛高高鼓起,不停收缩,两手急速变粗伸长,最后竟然化为墨绿之色,十根手指居然变成锋利的爪子。

      “不好,九转化龙*!”多吉惊叫道,随即祭出一柄金剑,双手用力一推,那柄金剑,便化作一道数尺长的光影,直向正在变身的龙潜射去。那四海阎罗陈四海,一声咤喝,手上施了一个法诀,便引得空中的金色光圈扩大几分,将龙潜罩住。多吉这柄金剑到了龙潜跟前,刺在这金色光圈之上,犹马车如陷入一团污泥之中,摇摇晃晃,却是再难进入分寸。旁边的卓达,也不甘示弱,化身为六尊金刚法身,作忿怒相,各持法器,发出六道颜色各异的光芒,齐齐向着这金色光圈击去。

      陈四海,也不敢托大,急忙飞到龙潜身边,身体微蹲,右手正持一个非金非铜,非石非木的金色圈子,左手搭在右手手腕之上,然后双手也是齐齐朝着多吉和卓达一推。便见那金圈急速旋转,其内传出无数摄人心神的兽叫声和潮水声,发出千道耀眼的光芒,犹如海妖出水,犹如旭日初升。多吉的金剑和卓达的六枚法器,被震了起来,在半空中滴溜溜的飞了一转,回到多吉和卓达的手中。

      多吉和卓达略微退了半步,复有齐声大喝。只见那多吉端坐在云上,双手结印,闭着双眼和嘴巴,以灵识化音,对着悟虚说了句“快去阻止龙潜夺取龙脉”,之后便灵识念诵“嗡嘛呢叭咪吽”之咒。那陈四海,略微一个踉跄,似乎灵识受到了多吉的攻击。卓达,也端坐下来,神情肃然,结印诵经,祭出自己的曼陀罗法界,随后身体四周浮现出四尊菩萨化身,或低眉合掌,或手持杨柳,或手转经轮,或跏趺持印,无不散发出惊人的佛息,将陈四海手中金圈所散发出的金色煞气逐渐消融。那陈四海,不愧是一脚踏入真灵层级的修士,在多吉和卓达两名真人后期修士的围攻下,依旧可以稳住阵脚,见金圈被克制,所发之光逐步消解之际,迅速从胸前取出一支毛笔状的法器,大喝一声,喷出一口精血,吐在玉笔之尖,然后一边口中吟唱“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一边将其书写出来。顿时一个个血红色大字,飘荡在其与龙潜周围,形成结界,怨戾之气带着浩然,肃杀之机显着中正。一时间,形势逆转,多吉和卓达的攻击不但被挡了下来,而且自身更是在哪里微微晃动,似乎有无数恶鬼缠身。

      乖乖的,悟虚看得不由一阵恍惚。这东海妖人,到了最后居然以自身精血将死于元人之手的文天祥的《正气歌》一一显化出来,破了多吉和卓达这两个大喇嘛的佛门神通!难道这因果之力,如此强大?猛然间,多吉扭头喝道,“慧明师弟,还不快快出手!?难道你忍看龙脉被东海妖人所得?!”

      悟虚惊醒,抬头一望,只见那龙潜此刻除了一张脸,其余身躯已经化作一个半蛟半龙的形态,全身有百米之长,尽覆鳞甲,四肢成爪,投身在地下腾起的阵阵云雾中。当下,想了想,不敢再有任何迟疑和保留,灵识入自己的曼陀罗法界,将八思巴先前在小雪山赠送的白莲祭出,对着龙潜打去。但见,元宫上方灵气一片翻滚,齐齐地汇入这不断旋转变幻的白莲之中。

      那陈四海一待悟虚将此白莲祭出,便大叫道,“真灵符宝!师弟你快快沟通龙脉!”说罢,便又吐出一口精血在将笔状法器之上,然后将此法器往天空一扔,便见此玉笔法器自行在空中书写字迹。陈四海退后一步,双手施展法诀,将一副画卷祭出,那画卷一经祭出,便迎风自展,化作五丈,然后一个清秀的白衣书生从画卷中走出来,看了看四周一眼。顿时,在场的悟虚也好,多吉、卓达也好,只觉如五雷轰顶。真灵修士化身!悟虚暗暗叫苦,灵识在曼陀罗法界佛堂,急忙口诵《般若波罗密多心经》,稳住自己和多吉、卓达的心神,然后略一思量,又奋然祭出一朵白莲,却已经透支心神将八思巴的白莲三转,二度祭出。那两朵白莲,一前一后,飞速旋转,在空中不停的生起幻灭,内中更有无数手印若莲转花开。最后,两朵白莲停止转动,消失不见,两道玄奥无比的手印浮现,带着惊人的气息,缓缓向着龙潜而去。那画卷中走出的书生模样的真灵化身,似乎微微噫了一声,然后抽出腰间宝剑,将一朵白莲幻化的手印生生斩去。

      却见那龙潜,当此时刻,略带痛苦的面容也隐去,整头头部都化为龙首,状若铜铃的双眼深深地看了悟虚一眼,口中吐出一个圆球。那圆球同样散发出真灵层级的气息,内中似有无数海水,潮起潮落,波涛汹涌,将自身隐没,将悟虚激发的一道真灵手印淹没。然后仰头长啸,纵身飞入那从腾龙殿地下不断腾起的云雾之中,隐约中,全身盘成一团,上身双爪微微靠拢,口中发出古老而苍凉的吟唱,似乎正在进行某种祭拜仪式。那云雾渐渐涌出一股带有腐蚀和净化气息,不时有阵阵慑人的莫名吼声传来,气息越来越浓,吼声越来越大。

      悟虚不及细想,在两道真灵手印被龙潜祭出的真灵化身和那个黑色水球,一一化解之后,便咬舌喷出一口精血,在曼陀罗法界之中复又祭出八思巴所赠的那朵白莲。随后,见龙潜九转化龙下潜地上腾起的云雾中,也急急飞了过去。那真灵化身的书生,又是一剑劈向最后这一朵白莲及身随其后的悟虚。

      面对着这恐怖的一剑之威,悟虚怒喝道,“欺人太甚!”随即一狠心,端坐在法界的灵识之体,全力沟通佛堂神龛上的佛像,显现出自己的整个法界,浮现出一尊头部缭绕着青丝的佛陀。此乃悟虚此刻的本命法相,悟虚此刻祭出,已然存了拼死一搏之心。

      待与那书生挥出的一剑相触,刹那间,悟虚只觉曼陀罗法界一阵震动,界中神龛破碎。浮显的佛陀相节节寸断,只有缭绕青丝的头部,依然朦胧之中似有微笑,大放光明。那真灵化身的书生,受此对撞,也几成透明,惊讶地说了一句“众生业力?!”

      这些悟虚却是不曾知道,忍着这一剑给自己带来的心神痛楚,以及下方升腾的龙息腐蚀,只剩一个头首的本命法相,一边依旧带着金色光晕向龙潜击去,一边猛然开口奋力诵出六字大明咒,打乱了龙潜的祭拜仪式,将其击出数里。那书生正欲再次出手,却见先是远处天源延圣寺庙方向有一道身影升空散发出真灵威势破空而来,后又有下方元皇宫真灵气息窜起,随即手中一剑轻轻挥出,*退多吉和卓达,然后飞回到画卷中,那画卷刮起一阵狂风,卷住陈四海与龙潜,飞逝而去。

      而后,悟虚只觉自己身躯下坠,意识模糊。隐约看到一条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金色龙影,对着自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便在云雾中盘旋片刻之后,渐渐消失。

      正所谓腾龙殿上金光起,滴滴精【创建和谐家园】正气;真灵化身沧海剑,本命佛首断龙吟。

      第四十九章 诸多求

      那名书生模样的真灵化身,刚刚将屠四海与龙潜二人带走,八思巴与羌巴穆勒便几乎同时立出现。多吉和卓达,纷纷强忍伤势,躬身向二人行礼。八思巴一弹指,两颗药丸分别射入二人口中,然后说道“你们受了那恨沧海的一击沧海血泪剑,须得立刻到下方腾龙殿,服药打坐。,不然怨气缠身,根基大损。”多吉和卓达心中明白厉害,向着八思巴和羌巴穆勒合掌点头,随即飞向下方。

      这边羌巴穆勒看了看此刻已然被八思巴定在半空、昏迷不醒的悟虚,轻轻甩动袖袍,一根干瘦的手指悄无声息地朝其一点,一边说道,“师兄,我细观此人,根本没有沾染上龙脉之气,反倒是那刚刚逃去的东海龙潜似乎还有所收获。不知师兄,有何说教?”八思巴缓缓收回注视在悟虚身上的目光,正要开口说话。谁知道,就在此时,一个佛首浮现在悟虚头顶外,其上青色气薄气飞速游走,化作一条小小的淡青飞龙,发出一声低低的怒吼,将羌巴穆勒随手点出的那道融入夜色的杀气震散,羌巴穆勒和八思巴当即双双噫了一声,正要定睛细看,哪知这条淡青飞龙又化作青色气流,随着佛首缭绕,没入悟虚的头顶。言语说起来长,其实就是一刹那的事情。

      羌巴穆勒脸色一变,正要又用手指点出试探,却被八思巴止住。羌巴穆勒,知道自己在天眼神通方面不及,此刻见八思巴紧闭双眼,正在施展无相天眼*,便也收了手,在一旁打量着悟虚,静静不语。片刻之后,八思巴睁开双眼,看了羌巴穆勒一眼,说道“此龙吟带有龙脉的气息,但却附着在青色气流之中,在其法界之中似乎是一种寄生的状态,带有自动护主威能。”

      寄生状态?羌巴穆勒饶是见多识广的真灵修士,也是有点疑惑不定。从来只有龙脉气息润泽某人,比如说元皇便每隔一段时间,到那腾龙殿以喇嘛教秘法,牵引些许龙息灌体,加以炼化,强身健体,增加天子威慑之气;又比如说,方才中了沧海血泪剑的多吉和卓达二人,借助龙脉气息的浩然威势,将体内血煞怨气冲散。倒不曾有八思巴所说这样的情形,龙息隐藏在众生业力所化的青色气流之中,寄生于某人法界之中,不认主,不被炼化,不为所用,只在宿主受到死亡危险之时,被动激发相护。沉吟片刻,羌巴穆勒,说道“既然是寄生,那么可以断定,此人既非真龙天子,亦非一方霸主。”八思巴点点头,却反问道,“那依师弟你的见解,此人为何可以法界之中,生出众生业力,且包容龙吟?”羌巴穆勒面色闪动,眼睛微微上翻,迟疑地说道,“难道?”八思巴抬手止住羌巴穆勒依然停止的话语,悠悠地说道,“要是那样,那他也只会出现在那个世界,没理由到这里来的。”羌巴穆勒一脸肃然地偏头想了一会儿,点点头。

      八思巴复又说道,“不管怎样,这个花莲妙法宗的沙弥,来历颇为诡异。如今局势晦暗,我们还是一动不如一静的好。”说罢,一挥僧袍,带着漂浮在半空的悟虚,朝着那天源延圣寺飞去。羌巴穆勒,阴沉着脸,在空中呆了片刻,也自离去。

      此刻的悟虚,自从与那书生模样的真灵化身拼了两剑之后,灵识所化之体,在曼陀罗法界之中,也似乎承受了万剑穿体,千疮百孔,虚弱不堪,灵身端坐在法界佛堂,自觉宛如后世动过手术经过化疗的绝症之人,随时都要涅盘而去。再一看佛堂,佛龛上一个生生截断的佛首在青色气流中微微起伏;周遭墙壁观音莲海撒杨柳,世尊舍卫说金刚。。画面虽在,但处处有焦黑,似乎被一把火烧了三天三夜。

      悟虚第一次在法界中有要死去的感觉,强自聚拢住灵体,微微笑着,脑海中浮现出前世今生的种种记忆和画面。迷迷糊糊中。。这佛堂景象,颇有点火烧圆明园的意味。为何要死了,却没有再回到那种置身宇宙黑洞的感觉?。忽然,看到莫恩狞笑着飞向自己。一转眼,赵彤又蒙着面纱,压在自己手臂之上。然后便是郭敏冲到自己面前,痛斥自己是*/僧,然后挥动玉扇,长发披肩,在空中和自己刀光剑影。最后,自己龙袍加身,站在金碧辉煌的宫殿中,一声龙吟,只见那一张马脸的朱元璋在百官之中,出列叩拜,对着高高在上的自己三呼万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悟虚灵体从沉睡中醒来,看着佛堂中那被斩去的佛首,看着两边焦黑的佛门画卷,想着方才种种梦境,不由潸然泪下,前世也?今生也?梦境也?心境也?悟虚一边流着泪,一边颤颤巍巍地双手向上重叠,两手大拇指相触,稍成圆,成钵状,结了一个释迦牟尼佛手印,心中默念《般若波罗密多金刚经》。

      待稍稍稳住几乎溃散的灵身,悟虚却不愿就此睁眼离开佛堂,只觉此具灵身也空,此番前世今生也空。不愿就此醒来,不愿就此灵识回到肉身,睁眼看到现代化的都市,看到古色古香的禅房。不愿去再做这样的选择。不愿再种种生之后,再去种种死。

      没奈何,灵识如此疲倦,法界中的佛堂也渐渐模糊起来。悟虚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猛然一睁眼,便看到两个穿着黑色僧袍的小喇嘛,猛然回头望着自己哇哇大叫。随即一个小喇嘛上前将自己慢慢扶起,一个小喇嘛拔腿便往外奔去。

      不一会儿,八思巴领着多吉、卓达等人进了来,另有若干喇嘛手捧各种玉盒。八思巴和勉强端坐着身子的悟虚聊了几句,见其神情略微萎靡,嘱咐悟虚静心休养,随即止住话题,吩咐众人不得随意打扰,带着众人离去。

      倒是多吉片刻之后又复回转,告知悟虚,当夜八思巴将悟虚带回之后,便为悟虚诊断过,灵识在法界沉寂,只能等待。如今,悟虚悠悠醒来,须得静养心神,重培灵识,待灵识稍加巩固之后,方可再次进入曼陀罗法界进行修补,以免留下后遗症。最后又言道,自己会以六字大明咒为悟虚加持。悟虚感激的点点头,合掌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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