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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乐听后恍然大悟,太尉说得非常有理。从张锐的战功报告上看,张锐屡次大胜叛匪,其间也有过一些过激地手段,如屠杀了十余个草原部落的平民。叛匪当然会对他恨之入骨,也许他们就是想用散布流言的计策,让我们自毁良将。这样的事情,自己怎可去做?做了不就是个无道的昏君,耻笑于天下。
从那次以后,同乐再也不理会上表诋毁张锐地表章。而且他弄清楚了张锐屠杀草原部落是事出有因地。达埴原之战后,草原部落竟然吃了汉军的被俘将士,这令同乐愤怒不已。如果张锐不施以报复,同乐也会因此追究他地罪责。现在,同乐坚决赞同张锐的报复举动。那句“敢犯我大汉天威者,虽远比诛!”他牢记于心。天朝的威严,岂可让人随意侮辱?
同乐从那时起,就对张锐性格有所了解了,也颇为欣赏张锐维护天威的决心和行动。后来有大臣上表说张锐在来上都的沿途欺压百姓时,同乐也只是想,张锐可能是性子急,一时犯了牛脾气。所以也不想追究此事,只是想在见到张锐时告诫他一番。
有了这些想法和看法,听到三郎在询问张锐是否吃人时,同乐当然会就痛加训斥。待两位皇子走后,同乐又好言安慰张锐:“爱卿,叛匪越是诋毁你。朕就越会恩赐你。对此你不要所有顾虑,放心大胆地去做事。”张锐谢恩,但摸不清同乐的意思。暗思,皇帝是不是暗自鼓励自己屠杀?
经过两位皇子的一闹,同乐一行来到西苑的练马场时,已经有人将那匹神骏的汗血宝马牵着恭候多时了。此时地神马已经被精心修剪过马鬃、马脸、马身,再配上漂亮的鞍蹬绳缰。显得越发威武神骏。
同乐刚刚到达,那马不知为何突然仰起脖来,一声嘶鸣。双蹄不停地踏动。张锐躬身对同乐道:“陛下,此马被抓获之后,一直不肯鸣叫,对任何人都是桀骜不驯。微臣原本不知何因,今日方才明白。”
同乐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那马,一边问道:“是为何故啊?”
张锐答道:“因为此马一直未遇明主,所以不肯臣服。今日它第一次看见陛下。就出声鸣叫,又显兴奋之态。证明它已经将您视为它的主人。它也认为,只有您才有资格驾御它。”
张锐的一番话。惹得同乐又是一番大笑,一时兴起便欲试骑。杜衡见此马雄壮,怕同乐驾御不了,出声劝道:“神马刚来此地,怕是不熟悉环境。陛下还是等一阵子。它安定之后再骑。”
同乐沉默不语。他也看见此马高大威武,单看模样就知道不好驾驭。虽然自己从小就练过骑术,可是如今已是数年没有好好过练马,万一此马发起狂来,出了丑就有失君威。
同乐正在犹豫之时,张锐跨步上前,接过神马缰绳,将它牵到同乐的身边,说道:“既是神马,就通人性。它已经认陛下为主人,不会拒绝陛下乘骑。微臣当为陛下牵马坠蹬,请陛下放心。”
同乐见张锐已将马拉到自己地身前,经不住诱惑,在张锐的搀扶下上了马背。接过一名侍马太监递过来的象牙柄马鞭,拉起白马鬃做的缰绳,由张锐牵着马,慢慢地在场内兜起圈来。
转了数圈后,同乐见此马没有一丝异常举动便安心了。对张锐说:“爱卿放手吧,朕想单独骑一会儿。”
张锐便放开手中的拉着的马嚼环,对同乐道:“陛下想让它奔跑之时,只需用左脚轻轻踢它的肚子即刻。陛下若想让它停下时,只需右脚再踢一下它便会停下。”
同乐闻言,将马鞭交与张锐,自己双手提着缰绳,慢慢地转过马身,向场内走去。张锐退到场边时,杜衡过来埋怨道:“你怎可如此鲁莽?我听说此马原本是野马,万一发起狂来,伤了陛下怎么办?”
张锐悄声说道:“请少府大人放心,此马经专业地驯马人员,严格训练了半年有余,已经十分温顺了,很容易驾驭,否则下官也不敢轻易让陛下单独乘骑。”
杜衡闻言,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又看了看张锐,心想,刚才还说是那马自从抓获之后就不服管教,直到见到陛下才肯鸣叫,原来都是讨陛下欢心的话。看样子他不是简单之人,能让陛下如此开心的我还没有见到几个。最近陛下心情一直不太好,能逗陛下欢心,也实属难得。就认他说地吧,不能让陛下知道此马已经受过驯服。
这时,张锐又轻声对太尉说明了让皇帝单独驾驭宝马的原因。太尉老到持重,不赞成张锐冒险举动,轻声劝张锐今后不可再如此冒失。两人嘀嘀咕咕之时,就听旁边杜衡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太尉抬眼一看,顿时被惊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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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直谏
同乐单独驾驭汗血马骑了数圈,觉此马果然特别有灵性。转向时只需手指轻带一下缰绳,它便会迅速调转方向。如此聪明、通人性的马,同乐还是第一次遇到。
可是,缓缓策马而行,实不能体会宝马的神骏之处。既然此马听任自己驾驭,同乐便想加快马速,他按照张锐告诉他的方法,用左脚在马肚子上轻轻踢了一下。
这一下,刚刚还温顺如羔羊似的汗血马猛地窜了出去,猝不及防的同乐差一点被摔下马背。幸亏同乐早年练习过骑术,这些年骑马的时间虽少,可是驭马的功夫还是不错。在场外一片惊叫声中,同乐双手牢牢抓住马缰,伏下身子紧贴着马背,调整好自己的坐姿。
待适应了马速之后,同乐感觉到驾驭此马有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骏马四蹄翻腾、疾驰如飞,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呼作响,场外的人影刷刷地向后倒退,给人一种乘着飞马腾云驾雾的感觉。速度极快,却没有剧烈的颠簸感,仿佛此马脚踏柔软的地毯在奔跑。
飞驰数圈之后,同乐的胆子更大了,调转马头冲入练马场内的障碍场地。无论什么障碍在汗血马的眼中都视若无物,高栏深壕一跃而过,高低坡如履平地。纵跃腾空时,马的滞空时间很长;落地时,又极其平稳,几乎感觉不到从空中落地的冲击力。一连几个飞越腾空和平缓落地,都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同乐感觉自己仿佛也飞起来了,忘记了一切烦恼、忧虑,完全沉迷在极速奔跑的奇妙【创建和谐家园】之中。
不知不觉中时间已过去一个小时,同乐才意犹未尽地勒转马头,策马回到太尉、张锐等人站立的地方。在张锐的搀扶下,同乐下了马,杜衡等人当即高呼:“陛下骑术盖世,令人叹为观止!”皇上微微点点头。然后立于马前专注地观察马的颈部。
果然马脖上现出了丝丝血痕,同乐满意地轻轻抚摸着马脖说道:“果真是神马,不愧为汗血宝马啊!”接着又赋诗一首:“神骏飚飞似如风,双肋生翼跨腾空,鸣驺乘主辞西苑,汗血堪夸第一功。”
太尉上前祝贺道:“恭喜陛下能得此良骥!此马神骏非凡。陛下应为其命名。”
“嗯,的确应该取一个名字……”同乐稍稍考虑一下,说道:“就叫龙骧吧。”
张锐拍手叫道:“此名甚佳。先皇武帝曾吟唱道大一贡兮天马下,通身白兮沫流赭,骋容与兮万里,今安匹兮龙与友!神马如龙,龙驹当与陛下这样的盖世英雄为友。”
张锐用武帝比喻同乐。令同乐欣喜不已。大笑着对杜衡说道:“封龙骧为大将军,命御马院好生侍候。”
同乐又问张锐道:“爱卿,好像还没有表字吧?”
张锐答道:“微臣德浅才薄。怎敢妄取表字。”
同乐背着手,来回走了几步,说道:“朕就赐一个表字,叫无锋如何?”
张锐一边跪地高呼:“谢陛下圣恩!”一边又是好气,是又好笑。心道,***,老子在前方拼死拼活立功无数。老子来京城讨个将军还如此煞费苦心。今日所献的宝马,轻而易举就当上了将军,而且还是大将军。而我这个献马人。赐个表字就了事。唉,人不如马!
一旁地太尉对张锐言道:“陛下赐予你的表字,饱含了一番苦心,今后不可忘了陛下对你期望。”张锐心说,这点含义我懂。不就是取“锐而无锋”之意吗?劝戒老子以后要少惹事。多夹着尾巴做人。***,明白得很!
心里虽是这样想的。可不敢有丝毫大意,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高声表态道:“微臣定将不负圣恩,时刻牢记陛下的提点之意。”
伴随同乐回到上午见面时地庭园门口,张锐和太尉便打算告辞离去。只见一名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过来禀报道:“陛下,帝国政务大学校长吴孟明伯爵求见。”
同乐一听到吴孟明的名字,刚才还喜笑颜开的表情,顿时阴沉下来。他拉长了脸对太监说:“朕午时不是已经说过了?不见!”
“奴婢自中午时,就一直劝他离去,可吴老先生还是不肯走。他说如见不到陛下,就住在园外,直到陛下出去的时候再见圣驾。奴婢看他说的像是实话,他已经将被褥等物品放在车上,今夜可能真的就会住在园外,所以赶着回来启报陛下。”
同乐闻言大怒,一脚将他踢翻在地,骂道:“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能指望你干什么大事?”
那名太监连忙跪在地上,“嘭嘭嘭”地在青石板地面上使劲磕起头来,道:“奴婢没有用,没能办妥陛下的托付,罪该万死,罪该万死!”额头也磕破了,点点血迹留在了石板上。
太尉躬身对同乐道:“陛下,吴老先生脾气倔强,拿定主意后从不肯听人劝解。这位公公已是尽了力,但请陛下宽恕他。”
同乐愤愤地说道:“没用地东西,还不速速退下。”太监谢恩,又怀着感激的目光看了太尉一眼,躬着身子退了下去。
太尉又接着劝道:“陛下,您还是见见吴老先生吧。看今日的架势,他见不到您定会在园外留宿。这事要是传了出去,有损陛下地圣名。”
同乐咬了咬牙,对杜衡说道:“传他进来见朕。”说罢转身进入屋内,杜衡立即派人前去传唤吴孟明。这时,张锐低声对太尉说:“下官是否现在就去向陛下请辞?”
太尉摇头道:“等等吧,现在陛下心情不悦,你也不好进去。”张锐不再说话,只好在一旁肃立不动。
过了一会儿,白发苍苍的吴孟明老先生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走了过来。太尉见状赶紧迎上去,搀扶着他手臂,说道:“先生年事已高,应多多静养才是。大热天的还不辞辛劳前来面圣,这让学生说什么好呢?”
别看吴孟明年纪大。走路也不太利落,可是声音却很洪亮。他听见太尉之言,停下脚步用手中的手中拐杖敲着地面,叹口气道:“你们怕事不敢说,自然只有老夫来说。看看这天下,已经让你们折腾成什么样子了?干不了。不能干,就趁早辞位让贤。还好意思这样心安理得地位居三公之列?老夫都替你脸红。”
太尉被他毫不留情地斥责一顿,羞愧难当,低声说道:“学生有负先生的期望,有负陛下的重托。先生不要动气,不要激动。”
这时,同乐在屋内听到吴孟明的话。走了出来喝道:“吴孟明,朕早知道,你对朝廷政策不满。对内阁大臣不满,对太尉不满,对朕也不满。朕想问你一句,你对谁才满意?”
吴孟明吃力地跪下,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抬起头来大声回答道:“陛下,凡兴尧舜之政、凡尊孔孟之道者。小民都会感到满意。”
同乐冷笑着说道:“依你之见,现在地朝廷重臣们都没有尊孔孟之道,朕也没有兴尧舜之政?”
吴孟明生性耿直。不顾同乐生气,还是直言道:“欺君罔上者,算不得忠臣。不敢犯颜直谏者,算不得忠臣。不布宽仁之政,算不得明君。不以民忧为己忧。算不得圣君。”
张锐听吴孟明言辞如此大胆。不由得为他捏把汗,又偷眼瞅瞅同乐。只见同乐已被气得脸色发青,牙根咬得紧紧的。非常为吴孟明担心,吴老头,你老爷子今日可是威风了,居然敢把皇帝、大臣们骂了个遍,难道就不怕杀头吗?
念及吴孟明德高望重,言语虽不入耳,出发点也是以国家社稷为重,同乐才压住火,深吸一口气,问道:“朕不与你无端争论,说吧,今日来见朕到底为了何事?”
吴孟明道:“小民恳请陛下停止募捐之举,收拾已溃的人心。恳请陛下撤消募捐司,以还政令清洁。恳请陛下严惩虞世基,以谢天下。”
同乐来回踱步,好一会儿才停下步伐,稍稍稳定下情绪,然后耐着性子解释道:“朕因为帝国西部叛匪作乱,军资缺乏,去年不得已设立募捐司,募集军饷。朕何尝不想爱民、体民?何尝不知宽仁乃治国之本?然,不募集军饷,就无法调动军队。不调动军队既无法平定叛乱。募捐司只是暂时设立地,乃是权宜之策。待平定叛乱之后,自然会撤消。尔等在这国家危难之际,不求你们务实报国,但也不要再与朝廷唱反调,和衷共济,度过难关可好?”
同乐耐心地说明募捐的缘由,也是鉴于吴孟明是帝国内有名的学士,出于忧心国事才直言上谏。他希望吴孟明理解朝廷的难处,不要执意坚持反对意见。
张锐听了这番话后,认为皇帝这事的确算是处理得不错了。吴孟言辞激烈,如果面对地是一个昏庸残暴之君,早就将他拿下问罪,哪还能这样耐心解释?暗想,吴老先生,算你运气好,陛下今日喜获宝马心情不错,对你才这么客气。别再唧唧歪歪了,就此罢手回家好了。
可吴孟明并没有被同乐说服,心头地话不吐不快:“募捐?不过以募捐之名为强征之事罢了。虞世基自主事募捐司后,已闹得全国各地民怨沸腾。再不挽回,不出三五年,必定流毒天下。民将流离失所,饿死路边;强者将铤而走险,相聚为盗。到那时,国将不国,陛下悔之晚矣!”
同乐厉声道:“吴孟明,不要胡言乱语,危言耸听!你说这募捐是祸国殃民之举,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解决军费短缺之疾吗?”
吴孟明慷慨激昂地回答道:“陛下,小人自幼读圣贤书,深知历代治乱兴亡都是因可察聚敛为主,民绝了生机就会聚众叛乱。当年圣祖就是担心出现这样地局面,才制定老州永不加赋的政策。如今虞世基借募捐为名,大肆强征暴敛,不出数年必将尽失天下人心,也会将民众逼上造反之路。这实属饮鸠止渴之策,万万不可取啊!”
“朕叫你说说你的对策,你却一直横加指责募捐的弊端。可见你也没有办法来解决军费短缺的问题。不能调兵平叛,难道眼睁睁地看着突忽独立?看着突忽人打过来灭我大汉国?难道这样就是体民?就是爱民?就尽到了朕地职责?你说啊!你说啊!”同乐越说越气,最后几句几乎是喊叫出来的。在场之人,皆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
吴孟明没有被同乐的吼叫声吓倒,仍从容不迫地说道:“仁义之国不可灭。仁义之师则无敌。陛下只要广施仁政义,自然不会有灭国之祸。大汉地军队如早施仁义之举,西部数州地民众之心怕是早已归附,叛乱自然也早已平定,哪还会出现今日的局面?”
张锐开始还是敬佩吴孟明的。在他看来,吴孟明虽是儒生,可比自己还要勇敢数倍。起码他敢犯颜直谏。而自己就是再借个胆子,也不敢这样做。同时,张锐也同意吴孟明的观点。认为应该追究虞世基的责任。
单凭虞世基规定了各州必须完成多少捐款数额,这次的募捐行动就已经变味儿了。各州府为了完成募捐任务,挖空心思想办法,为了达到目地不择手段,因此导致三江门之类的恶霸行为,逼迫百姓缴纳捐款,令百姓叫苦不迭。却敢怒不敢言。
可吴孟明接下来说到仁义无敌,顿时使张锐感觉他迂腐可笑。他嘲讽地撇撇嘴,心想。满口不切实际的仁义道德,战场上不等你说完恐怕就身首异处了。要是现在我扇你俩嘴巴,立马就可证明你地仁义毫无招架之力,还妄断什么仁义无敌?张锐相信,只要是上过前线的将士。听到吴孟明的言论后。都会嘲笑他照本宣科,迂腐无知。
张锐对吴孟明的好感和反感参半。既佩服他直言进谏地勇气。又耻笑他自欺欺人地言论。心想:这个吴老头真是读书读傻了。我们在前线玩命地杀敌作战,就是不仁不义了?难道还需要排好队列,等着突忽地平民宰割,才算有仁有义?奶奶地,这种人应该去前线感受一下仁者无敌地“威力”,看看突忽的平民会不会被你的仁义之举所感动?这种言论纯粹是愚人愚己,害人匪浅!
同乐也气极而笑,说道:“依你之见,朝廷和朕都应对叛乱之事不闻不问,大汉的军队也应该撤出西部数州。这样方显仁义宽厚之道,叛乱也会因此平定了?”
吴孟明没有感觉到同乐说的是反话,还认真地想了想说道:“此策或许可行,兵法云故上兵讨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伐城。说的就是这个道理,陛下不妨试试。西部数州地百姓应该会被帝国宽厚的政策所感化,会自发组织起来推翻无道的叛匪之首。那时,帝国不用一兵一卒就能收复数州国土,此乃上策也。”
张锐闻言差点笑出声来,这个吴老夫子啊,孙子兵法让他一解释,就彻底走了样。张锐现在也不知道该怎样形容吴孟明了。说他傻吧,他又是帝国中数一数二地大学者,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说他聪明吧,却连幼童都知晓的浅显的道理都想不通了,小孩子被欺负还知道还手呢。仁义怎么可能是解决叛乱的灵丹妙药?难道书读到一定程度,就不食人间烟火,连与生俱来的本能反应也丧失了?
张锐有如此想法,同乐与太尉也是这样想地。同乐又好气又好笑,对吴孟明挥挥手,说道:“你地策略朕记下了,待以后内阁议事之时,自会讨论商议的。你退下,回家好好安歇养生去吧。”
太尉也出言劝道:“先生,还是暂请回吧,学生送您返家。”
吴孟明担心皇上敷衍他,仍然喋喋不休:“陛下,小民之言处处都是为君为民。今日您不给小民一个确切地答复,小民不会回去。”
同乐终于忍无可忍,指着他骂道:“吴孟明,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争辩不休,还妄图逼迫起朕来,可恶之极!你以为名望高,朕就不能治你的罪了?少正卯也是闻人,也不免被孔子所诛。”
张锐知道同乐可能已经动了杀机,若吴孟明还不识相,今日恐怕很难活着离开西苑。可是吴孟明非但没有退却,还更加来劲儿了。他仰着脖子说道:“小民平日讲的就是忠孝两字,非少正卯之类人物。陛下如果非要因此杀了小民,就请将我的双目挖出,悬于上都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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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虎威
“来人,将吴孟明……”同乐终于无法再容忍吴孟明,叫嚷着要人将他拿下问罪,话还没有说完,太尉慌忙跪倒恳求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吴老先生年事已高,一时想不明白,出言欠考虑,其本意并非想冒犯陛下。请陛下念及吴老先生犯颜直谏,其实是出自一片忧国忧民之心,饶恕他。请陛下三思。”
太尉劝说及时,将同乐将要出口的话语劝了回去。同乐心想,吴孟明这把老骨头也活不了多久了,撵走他算了,于是叫道:“送他回家,快送他回家!”太尉谢恩,站起身来欲搀扶吴孟明。
吴孟明用力推开太尉,厉喝道:“小民读了一辈子书,作了一辈子学问,只学会犯颜直谏,没有学会阿谀奉承。今日只恳请陛下给一个明确的答复,了却小民的心愿。倘若不能如愿,就算陛下不杀小民,小民也将自己了断性命。”
张锐暗自摇头,吴孟明如此胁迫皇帝答应,简直就是欺君犯上。他还口口声声称自己行的是孔孟之道,不知他怎样看待自己现在的行为。张锐不齿于他的仁义作战言论,却钦佩他敢于直谏的行为,不忍心见他就此获罪,很替他着急,但愿他识相一点赶快离去,否则真要招致杀身之祸。
几名小太监架着吴孟明就往外走。吴孟明一边挣扎着,一边哭喊道:“陛下,小民句句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啊!请您记住夫民如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陛下一意孤行,必将使得人心尽失,四海怨恨,国事将更加不可收拾!现在朝中虞世基等奸佞小人横行,杨坚等昏庸之辈当政,军中又有如张锐等禽兽之人横行。天啊!难道真的要亡了我大汉数百年来的基业吗?”
同乐闻言冷笑道:“你骂尽了天下之人。不就是为了抬高你自己吗?若朕任命你为首辅大臣,你就满意了吧。但就算朕命你主持朝政,也未必能处理好国家的政务。”
几名太监见同乐的话,放开了吴孟明。吴孟明稍稍整理一番衣衫,回答道:“小民自十六岁考入帝国政务大学,二十岁已第一名的成绩毕业。如果要出仕。数十年前就已经进入官府了,现在做到三公六卿之位也属正常。可小民志不在此,从不以功名利禄为怀。小民一生布衣,食粗食,清贫自守,不慕荣利,天下人皆知。岂是贪图首辅之位,妄加诋毁朝廷官员之人?”
同乐也知道吴孟明是帝国内有名的清流领袖。一生严谨无私,自身操守清白。感觉刚才嘲讽他的话语也有些过分。他在帝国内名望甚高,如果真的将他捉拿问罪,恐怕会有损自己地名声。
同乐怒气消了一些,虽然面色严峻,但语气缓和下来了,说道:“杨坚为官数十年,办事一丝不苟。凡事兢兢业业,帝国百姓哪个不知他是一心为国为民,是个难得的好官?虞世基自掌管募捐司后。长年累月在外奔波,一次也没有回过家,年前来见朕之时,已累得面黄肌瘦,神竭力疲。却没有半句怨言。张锐更是长期在外征战。连自己小儿子的面都没有见过。他们为了我大汉帝国的基业禅经竭虑,冲锋陷阵。难道在你的眼中却是昏庸、奸佞、禽兽之人?朕知道你清白操守,严律于己,但不可恃才傲物、偏激矫情、任性放肆,动不动就攻击朝廷官员,他们也是人!”
张锐听见吴孟明骂自己是禽兽时,气得火冒三丈。这时听见同乐替自己辩护,心里就像是流过一阵暖流,舒坦了许多,对同乐的好感大增。张锐今日见同乐地表现,既有严厉、无情的一面,也有宽厚、讲理的一面,总的来说也算是个明主。
以前张锐对那些敢于直谏之人,是非常钦佩和认同的。也认为他们既然敢于舍命直谏,所奏之事必是为国为民之策。皇帝就应该听他们的谏言才对,如果不听那就是昏君。
可是现在张锐的看法更加客观了。敢于直谏是好,但也要分清所奏之事是否有理,而且态度也很重要。如果都像吴孟明那样以怒骂地方式直谏,恐怕世上没有几个能受得了。这老头说出的话太过偏激,如果被骂之人有心脏病,不被他活活死气才怪。难道只有通过斥责别人的方式直谏,方能显示自己地气节吗?做人不能太过死板,没进官府是他明智的选择,否则以他刚直不阿的性格,不知要惹出多少祸事,恐怕早在几十年前就被人暗算了。
张锐心态刚刚平和,又被吴孟明下面的话语气得半死:“杨坚想出的募捐之策,不是昏庸之辈是什么?虞世基则利用募捐强征暴敛,流毒天下,祸国殃民,不是奸佞小人是什么?而张锐生性残暴不说,还以杀人灭族为乐。连未满月的婴儿也不放过,还食人心脏,此等丧失人性之人,不是禽兽又是什么?陛下只用这样的人,帝国怎能安宁平稳?追根溯源,这就是帝国一直没有消停过地根本原因。”
张锐将吴孟明恨得牙痒痒,心说,死老头,老子还没有出仕的时候,帝国已是眼下这副景象了。怎么会将破坏帝国安定繁荣的罪名反扣在我地头上?这管我鸟事!老子一直在前线出生入死,平定叛乱,反倒成了大汉帝国动乱的祸根了?
死老头,是不是看老子好欺负,就使劲儿往老子头上扣屎盆子?***,逼急了,今晚老子就去你的狗窝折腾一番。反正在你眼里老子已经是禽兽了,就不妨真禽兽一回,也不枉你给我的“禽兽”雅号。
同乐地怒火也再次被吴孟明激起,跳着脚吼道:“给朕出去,朕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吴孟明在几名太监又想扑过来拖他地时候,大声喝道:“不用你们拉,老夫自己走。”几名太监停住了脚步,等着吴孟明自行离去。
吴孟明慢慢地回转身去,头望着苍天,凄怅叹息道:“忠言逆耳!忠言逆耳啊!也罢,也罢!人之所欲甚矣。人之所恶死甚矣,然而人有从生成死者,非不欲生而欲死也,不可以生而可以死也。老夫去了!”说罢,猛地埋头冲向一颗大树。
张锐在吴孟明高呼荀子语录之时,就感觉吴孟明产生了【创建和谐家园】之意。于是悄悄向他站立之处靠近。这时,见他果然欲撞树【创建和谐家园】,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一把提住他衣领,将他拦下。
吴孟明见自己被人拉住,不得脱身,不由叫道:“为何要拉老夫?”
张锐好言劝道:“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呼?老先生,生命可贵,不可轻易舍弃!更不可为动一时之气就欲弃世而去。有话好好说。”
吴孟明一边挣扎,一边说道:“老夫此举,是舍生取义!岂是你辈可以理解的?快快放手。”不过他在张锐地手中,如同婴儿一般,不论怎样挣扎也是白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