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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明这时已虚弱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微微眨动了两下左眼,表示一定照办。又过了一会儿,范明沉沉地睡去。张锐抱着双膝,默默地坐在他身边,考虑第二天的战事。
此时,城外突忽人营垒的中军大帐里,几位将军正在一起商议次日进攻的计划。
梅依对哈山说道:“大人,下官明日就能拿下白堡,能不能再支援下官一些兵力?”
哈山叹了口气说道:“不是我不给你兵力,如今在河边三万人,我们不能动,河对岸的两万汉军已经造好许多木筏,很有可能准备渡河。在营垒后面守卫的两万人,也不能动。因为这几日,外面地游骑活动更加频繁,不知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毕竟他们的将军疯虎被我们围在城里。除此以外,你算算,我们还有多余的兵力吗?”
这些情况梅依都知道,但他还是不死心,说道:“那么,能否再让一部分轻伤员归队?下官听说现在营里还有三万多伤员,至少能凑出五千人吧?”
哈山摇头说道:“这几日,伤势较轻地伤员都陆续归队,剩下的都是行动不便之人。能找出一千就不错了,五千几乎没有可能。”顿了顿又说道:“你麾下现在不是还有五千人吗?算算你们已经斩获的汉军人数,城内的汉军最多只剩下两三百人,你的人应该够用了。”
梅依解释道:“下官昨日还有五千人,今日只剩下不到四千人。其中三千人是据守在各处石屋、箭楼里已经数日之久,皆以筋疲力尽。而担任白天进攻的部队,今日在城堡内又损失了一千余人,剩下的数百人,能不能拿下主堡还成问题,而且疯虎还在主堡内。”
“你的部队累,汉军为什么不累?他们已经在城内和你们打了十日,他才多少人,我方又是多少人?你们还可以撤下来休息,汉军却在一直作战。我们突忽军队中正是有太多贪生怕死地胆小鬼,才不能战胜汉军。”一旁的兰伊高声地叫嚷起来。
“是,是!下官无能,明日下官便亲自带队强攻,一定拿下主堡。”梅依看见兰伊眼中闪烁着疯狂,杀气腾腾,不敢强辩,只能连声答应。
随着攻城日子一天天过去。兰伊的表现越来越疯狂,也越来越不可理喻。最近数日,他天天过问进攻情况,发现有人曾后退过,不管退了多远。不管后来是否反攻了回去,一律斩杀。
而到了今日,居然亲自守住城门口,挨个检查从城内退出地伤兵,一旦发现谁可以独立行走,立即斩杀首。还将这些伤兵的人头挂在城头示众,宣布凡不尽全力拼杀者,杀无赦。
他这种蛮不讲理的做法,倒是将士卒震慑住。此后,从城内抬出来的都是昏迷不醒之人。其他受伤地将士皆不敢出城接受治疗,宁愿在城中找一个僻静地地方暂时藏身。他这样做地结果适得其反,下午部队推进的距离不过才增加了五十米。士卒们都怕受伤。都不愿和汉军拼命厮杀。
哈山暗暗叹息,兰伊已经快被逼疯了。他地神经肯定出了毛病,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如今日斩杀伤兵地举动,不仅不能增加部队的战斗力,反而严重影响士卒们的士气。唉!明日再攻不下城,还不知他又有什么疯狂的举动。
哈山又想,梅依的兵力确实不足,还是要给他补充一些才是。于是叫住正要退出大帐的梅依。对他说道:“梅依将军,如果从防守河岸的部队中抽调两千人给你,你能保证明日日落之前拿下主堡吗?”
梅依大喜。说道:“多谢大人,有了这两千人,下官明日还不能拿下主堡,就提着的脑袋来见您。”
哈山闻言又是暗叹一口气,为了一个小小的白堡。到今日为止战死了二万余人。受伤三万余人,将军以上的军官从卡度开始。或者战死、或者【创建和谐家园】、或者被兰伊斩杀,数量已达到九人之多,如果再加上梅依,都就能凑出一个整数了。就算最后拿下白堡,将疯虎和城堡内地游骑一网打尽,还是值不上这些损失。
汉元792年7月16日一早,白堡之战进行到了最后时刻,攻守方都知道今日便是最后的一天。
早上七点,梅依亲自带领着二千三百余人进入了城堡,他们将攻下城堡内最后的几座汉军把守地建筑。
此时,张锐已将全身上下收拾得干干净净,重新换了一套军服,外面罩上一件成色较新的盔甲,又叫一名亲兵将自己的头剃干净,简单地修剪一番胡须,最后将头盔戴上。
收拾完毕,张锐爽朗地大笑道:“看看,我这个样子像是个将军吧?哈哈……”
邓三耀等亲兵看去,只见他镇定从容,精神抖擞,一身整齐的新军服和战甲,显得威风凛凛、肃穆庄严。不知道的人可能会以为他要去参加一个盛大的庆功宴,浑身上下看不到半分将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恐惧。
张锐见邓三耀等人都露出不解之色,半开玩笑地说道:“身为汉军将领,就算赴死,也要给敌人留下一个深刻印象。我可不想让敌人说我是一个不修边幅的邋遢汉将。哈哈……”
他地话将邓三耀等人也逗笑了,紧张的情绪缓解了不少。心想,的确如将军所说,既然知道必死无疑,当然要死得有尊严。
接下来张锐又与亲兵们一起吃了早饭,然后一个个与他们告别。按张锐地话说,等会不一定有机会一一告别,还不如现在大家先说一声再见。
做好这些事情之后,张锐便将二十位亲兵分配到各个楼层。他与邓三耀等三人到第三层防守,临走时张锐嘱咐留在最高一层的两名亲兵,一旦第六层失守,立即去结束范明等人的生命,不要让他们活着落到敌人的手中。两名亲兵含泪答应,彼此又道了一声珍重,张锐便下楼而去。
张锐拿着弓箭站在一处窗口,身边倒着百余支箭以便取拿。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已经是上午九点。侧耳倾听,他隐隐听见不远处的厮杀声,知道那是剩余地骑士们在进行最后地搏斗。他强忍住前去支援的念头,死死盯着自己这块防守区域。
上午十点,第一名突忽人出现在张锐地视线中。他举着一面盾牌,将自己的上半身要害遮住,小心翼翼地走出一间石屋,距离张锐不过五十米。在这样地距离,张锐能做到射中他身上的任何部位。
第一支利箭脱弦而去,正中那人的下阴,他嚎叫着丢掉手中的盾刀,抱着下部在地上打滚。之后半小时。无论突忽人用什么办法都冲不出那座石屋,有一个甚至举着两面盾牌出来,试图冲过来,不料被张锐的利箭将他地脚面钉在地上。
最后,石屋前横躺了五、六十人,有的已经断气,有的一直嚎叫不已。张锐也不想立刻结果他们,就让他们一直惨叫。突忽人全都知道了这里有一个神箭手在把守,再不敢从这里现身。
可惜能够接近主堡的道路不止一条,不是每个骑士箭术都如张锐一般神准。半个小时后。主堡一层里的骑士已经与敌人交上手,怒骂声、搏斗声不断传上楼来。
忍了两三分钟,张锐不能再忍。抛下弓箭,抓起两把早就准备好的战锤冲了下去。一边走,一边对邓三耀等人说道:“留下继续射击,我去将他们接应上来。”
他冲到二楼时,只见两面亲兵正从一楼上来,他们身后是响亮的脚步声。看来敌人已经冲上楼梯,张锐大喝一声,一个健步冲到楼梯口。手上的战锤朝着首先冒头的两名突忽人砸去。
“噗噗”两声,那两名突忽士卒的头,就像被砸开地西瓜似的。里面的瓤四处飞溅。还未等他们地身体倒下,张锐合身往楼下冲去,他手中的两把战锤舞动得像风车一般,从拥挤在一起的突忽人群中经过,楼梯一路血肉横飞。被战锤砸上没有立即送命的突忽人。倒在地上撕心裂肺哀嚎着。
主堡楼下的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两三百突忽人。他们被楼梯出的惨叫声惊得不知所措。突见一人手提两柄战锤,全身是血冲下来。看见他们便露出兴奋之色。一边挥锤,一边嗷嗷嗥叫冲入他们当中,那个架势就如同一头饥肠辘辘的猛虎见到一群美味羔羊似的。
他所过之处又是红白之物四溅,惨叫声连连。这样凶恶地人,除了疯虎还有谁。想明白这点的突忽士卒转身便往外逃去,其中也不乏不信邪之人,妄图以自己的力量对付疯虎,结果毫无例外地变成一团碎骨烂肉。
不到一分钟,数百突忽人从大厅中地数个门中逃了出去。张锐傲步返回二楼,站在窗口又是一番哇哇乱叫,他的喊叫声又加剧了突忽人逃跑的速度。就这样,突忽人的第一次进攻主堡的行动失败了。
不久,梅依来到了离主堡不远地一座石屋中,退败回来地将官争先讲述疯虎的勇猛,言称有疯虎在,怕是上千人也攻不进去。
梅依怒道:“他也是人,也害怕刀枪。我看你们是被疯虎之名吓破了胆子,看见他就不战而逃。现在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是想战死在主堡内,还是想死在军法下?自己选择吧。”
几位将领无奈,又组织了五百人,对他们讲明了后退必死。这些士卒见没了后路,也怀着必死地决心随着几名将领冲出石屋。
又有数十人出石屋不远便被射倒,其他绝大多数都安全地冲进了主堡。梅依在远处侧耳倾听,不多会儿那个如野兽般嗥叫声又响起,而后又阵阵的惨叫声四起,两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显得异常的怪异、令人不寒而栗。
厮杀声和怪叫声半个小时后停止了,梅依心里焦虑不安,不知是疯虎被自己人杀了,还是疯虎把冲进去的人都杀了。一个如雷般的声音从二楼窗口传出:“再来!今日无论来多少,我疯虎奉陪到底!”
梅依闻言如雷击一般,目瞪口呆,五百人半个小时被疯虎杀得干干净净,他还是人吗?转眼看左右,只见个个面无人色,还有人吓得像筛糠般抖索不停。他心里明白,再派这些已被吓破胆的士卒迎战疯虎,也是白搭。
一名参军惊恐地说道:“将军,不能强攻了,这样下去咱们的二千人,还坚持不到中午,便会疯虎杀完。”
“你说该怎么办?”梅依垂头丧气地问道。
“依下官看。咱们还是用火攻吧。”
“火攻?军中又没有火油,怎能将这座石头做的堡垒点燃?”
“我们可以命人去城外砍树木,分段搬进来堆积到堡垒下,然后举火焚之。就算那疯虎强悍,也禁不起烈火。”
梅依犹豫地说道:“办法好是好。不过太费时间,这样做需要多少时间才能收集到足够的木材?”
参军道:“现在已没有多大必要再在各石屋、箭楼派人驻守,之前驻守的那些人凑齐应该有三千人左右,就让他们去城外去找木材。下官想在天黑之前应该能收集到足够的木材,到时一把火就解决问题,耽误不了收复城堡地期限。”
无计可施的梅依只好同意这个建议。他立即命人去城外砍树伐木,自己则带着数百强弩手,守在主堡四周的石屋中以免疯虎趁机逃到别处去。
而这时,张锐已是伤痕累累,哪里还能作战。他在窗口喊完那番话后。便晕倒过去。刚才突忽人发动的那次强攻,异常猛烈。突忽人冲进主堡时,张锐又是带头第一个冲下楼去。邓三耀、许旺等十余名守主堡下面几层楼的亲兵也跟在他身后冲下去,双方就在一楼大厅内混战到一起。这股突忽将士像是不要命似地,不畏死亡拼死向前。
张锐与十余名亲兵的杀敌本领虽高,也躲不过四面八方密集的刀枪,一时间几乎都遍体鳞伤,倒下的亲兵还会被杀红眼的突忽将士分尸。邓三耀也身中十余处伤,其中有一个突忽人甚是勇猛,他一瘸一拐地冲上来用手中的长枪刺向邓三耀。
邓三耀正在抵挡面对的四五个突忽人。无法躲避这一枪,眼看着那支长枪就要刺中邓三耀的胸口,张锐闪身挡在了他的前面。结果这枪刺入了张锐的左肩。因为力量足,锋利地长枪透肩而过,穿过肩膀足足有一米多长。
张锐像是没有感觉似的,一锤将那名突忽人的头砸烂,又顺手将枪杆折断。肩上带着一部分长枪继续作战。他此刻已经彻底陷入嗜血地疯狂中。见到哪里突忽人多,便往哪里去。他挥动着两支沉重的战锤。突忽人虽然想以命搏命,却接近不了他身前,就是手中的刀枪碰上了他的身体,也会瞬间被砸成肉泥。
张锐盼望着自己能够战死,期望自己早点去阴间与杜晗等人相见,所以毫不躲避敌人的刀枪,任由它们刺进、砍入自己的身体。他一边作战,一边发出阵阵嗥叫声,像极了一头临死前发狂的猛兽。不过他还是没有能如愿的战死,直到他将最后一名突忽人杀死,发现自己还活在世上。
这时大厅内站立着地人还有三人,除了张锐和邓三耀外,还剩下的一个人就是搏杀技能最好的许旺。不过他们都没了气力,相互搀扶勉强上到二楼。张锐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窗外喊了那一句话后,便晕了过去。
上面几层地一名亲兵听见喊话,便下来查看,才见到他们三个血淋淋地倒在地上。这时主堡中还能够作战的不过七、八名亲兵,他们将张锐等人抬到放伤员的房间后,又下到下面几层准备抵抗突忽人随后发动的进攻。不料张锐的那番挑战地话语,却让突忽人不敢再接着进攻主堡。
楼上地伤员中,属邓三耀的伤势最轻,还能稍稍移动,他想为张锐包扎伤口,可是看见他全身都在流血,到处都是伤口,也不知该从哪里下手。邓三耀忍不住落下了眼泪,泪水滴到张锐脸上。
张锐被眼泪一激醒过来,看见邓三耀悲痛地哭泣,虚弱地说道:“今日一博甚是痛快,死了也值得了。下手吧,不要让我落到突忽人地手中。”
邓三耀流着泪拔出自己腰间的短刃,他知道突忽人将张锐恨之入骨,如果让他落入他们的手中,将会生不如死。可是一想到将军要死在自己是手中,又一时难以下手。
张锐见状艰难地将他手中的短刃抢了过来,开玩笑地说道:“还是我自己来吧,我以前对杨英说过,杀我人还没有出世。如果我生命要结束,也只能由我自己来。不然以后杨英那小子要是知道,我是死在别人手里,还不知怎样笑话我呢。”
张锐对生死豁达的态度,令邓三耀更加的悲痛,别过脸去不敢看张锐自尽,嘴里也已经呜呜地哭出声来。
“不要……不要,”这时旁边的范明气喘嘘嘘地说道:“将军,你不是说过,不到最后关头,不要自尽吗?你要坚持下去。”说罢这句,范明又昏了过去。
张锐的手中的短刃已经对准了自己的喉颈,听见范明的这话,又放了下来。对!范明说的没有错,不到最后决不自尽。可又害怕自己会晕过去,于是叮嘱邓三耀道:“三耀,如果下面守不住,请一定要杀了我。”邓三耀泣不成声,不住地点头。
张锐的心神一松,又晕了过去。而这时主堡下面,突忽人已经运来了第一批木材。也就在这时,数名身上带着箭的骑兵从后营进入了突忽人的营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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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陆柯的胜利
汉元792年7月16日午时,白堡城外突忽营垒中军大帐中传来一声尖利的叫声:“不——不!我不相信!绝不相信!”
突忽参谋部参议长兰伊神情激动,挥舞着手臂高呼,瞪着的眼珠都要掉落下来。随即,他又恶狠狠地对几名身上带着箭伤的士卒骂道:“你们都是【创建和谐家园】走狗,一定是汉军派你们来的,妄图使我们不战而退。你们这些小小的伎俩,怎能瞒得我的眼睛?”
送信的突忽士卒急切地辩解道:“大人,小的真的是施罗城守将富撒大人派来的使者,若您看过富撒大人的亲笔信,应该知道小的不是汉狗。”
兰伊眼中充血泛着红光,呵斥道:“住嘴!谁能证明你们是富撒的人?谁能证明此信是富撒的亲笔信?难道汉军不能仿冒富撒笔迹写信?再或者富撒也投降了【创建和谐家园】,成了【创建和谐家园】的大走狗,就如利西族的达须一样。谁能证明信中所言无需?”
听了他的反驳,送信的士卒惊恐不安、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向他解释。兰伊见状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得意地冷笑道:“尔等以为用区区小计,就能解白堡之围吗?以如此拙劣的伎俩蒙骗于我,难道是欺我突忽无人?来人啊!将他们拉出去处以桩刑!对待奸细,决不能手软。”“是!”十几名大帐门口的突忽士卒高声接令,上来拖拉送信的突忽士卒。
“大人饶命啊!我等真的是施罗城中的预备役,我等真的是富撒大人派来的信使。”送信地士卒奋力挣扎、苦苦求饶。
“且慢!”刚才阅信后一直陷于沉思的哈山,连忙喝令住手。他转头对兰伊道:“大人,下官看过富撒的信,的确是他的亲笔信,这事应该没有假。”
兰伊冷冷对哈山说道:“没有假?按信上说。楚河营垒已经失守七天了,为什么之前一直没有人来报?五日前,兰陀城失守,也没人来报?三日前,兰城被围困。还是没人来报告。难得这些地方地人都死绝了吗?而偏偏驻守在施罗城富撒的人,却来报告这些事情?你难道在这里面还看不出问题吗?哈山大人!”
哈山面色惨白,颤颤微微地站起身来,说道:“兰伊大人,下官初见富撒的信时,也不敢确信信中所述的这些事情都是真的。可是刚才下官仔细思考了一番,觉得此事应该不假。大人,您别忘了营垒的外面还有三千游骑,定是他们阻拦了从各处赶来报信的人。”
哈山的话让几乎急疯的兰伊稍稍安静下来。他的神情中还是带着疑虑。哈山又指着那几位受伤地送信士卒,说道:“您看看这些前来送信的士卒。他们是拼了性命才冲进来的,每个人身上都带着箭。如果不是他们冒死进来,我等到现在还蒙在鼓里。依下官所见。富撒信中所述之事不假。”
“是地,是的!哈山大人明鉴。我等家小都在施罗城中,决不可能是【创建和谐家园】的奸细。”几名受伤的士卒,见有人替他们澄清事实,仿佛抓住了生的希望,拼命向兰伊磕头。
“不假?不假!哈哈……”听了哈山之言,兰伊呆立了半响。突然间哈哈大笑起来,那个欢喜的样子。像是捡到了一件稀世珍宝一样。
兰伊的突然大笑,令哈山等人十分不解,不知他是什么意思。都惊讶地望着他。兰伊笑了一两分钟,左手叉腰,右手指着白城方向高声叫道:“不管有何险阻,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今日必须拿下白堡。白堡是这次战役唯一的目标。不达目地绝不退兵。有谁敢言退者,格杀无论!”
哈山闻言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身子一晃,差点又坐回椅子上,幸亏双手及时扶住了身前的桌案,才稳住身形。
兰伊疯了,他真的已经疯了。如果部队再由他指挥部队,这近十万军队定会落得全军覆灭地下场。哈山迅速下定决心,彻底解除兰伊的指挥权。
他对自己的亲兵们先使了个眼色,然后对兰伊说道:“大人,这些天您监督攻城,已十分疲惫了,需要休息。您还是回您的帐中去睡一觉吧。”说罢,对自己的亲兵们说道:“来啊!送兰伊大人回营帐。”
“休息?我不需要休息!”兰伊掏出怀表看了看,对哈山说道:“我还要亲自去城门口,我若不在那里督战,那些胆小如鼠地兵痞就不会努力攻城。而且,我今日还要亲眼看看疯虎地首级,看看他到底是怪兽还是魔鬼。”
哈山一边对自己的亲兵使眼色,一边劝兰伊:“这些小事,交给下官去办就行了,您只管回去休息。下官保证今日入夜时分,就将疯虎地首级送到您的营帐中。”
这时,哈山的四、五名亲兵一起上前,装作搀扶兰伊似的,架起他便往大帐外走。兰伊大怒,骂道:“谁敢劝住我去休息,我就斩谁!哈山别看你是汗王的心腹,我一样斩了你。我还要斩了梅依,我把你们通通斩了。我一个人也能攻克白堡,我一个人也能杀了疯虎……”
大帐中的一些将领和参谋甚至兰伊的亲兵听见兰伊的这番言论后,也知道他彻彻底底疯了,所以任由哈山的亲兵将他架走,谁也没有出声反对。
哈山面带悲伤,目送兰伊离去,直到听不见他的喊叫声才收回目光。兰伊疯了,从此他可以不再管事。但所有责任都系在自己一人身上,这城下还活着的数万人的性命也在自己的一念之间。兰城郡的会不会失守,还有没有机会挽回当前的局势,都需要自己一人考虑。
哈山一想到这些,心里就跟压着几座大山似的,几乎喘不气来。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从头开始分析敌我战局。
据富撒地来信,一周前。汉军的五万大军突然出现在楚河营垒对面,然后汇集之前就在那里的一万汉军,对楚河营垒展开猛烈的进攻。短短半日时间,楚河营垒便被汉军占领,两万守军全军覆灭。
汉军这次出击的重拳。实实在在打在了哈山地要害处。他之所以敢在白堡下摆出兰城郡的所有家底,也是因为当初考虑到汉军的兵力也不充足的缘故。楚河营垒对面只有三万汉军,而且后来还有两万来到白堡的楚河对岸,留在楚河营垒对面的只有一万汉军,其中还有一半是骑兵。
当初哈山了解情况后,也并没有过多责怪离开楚河营垒的那部人马的将领。他当时考虑到汉军仅仅凭借数千人,想要攻占险要的楚河营垒绝不可能成功。谁知突然又冒出来五万汉军,而且据富撒信上说,这五万居然是汉军声名赫赫的陷阵军团。
陷阵军团地大名哈山早就听闻,他们是汉军主力中的主力。有“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美誉。他们出马,半日功夫就丢失楚河营垒地事情也不难解释了。即使如五军团这样的突忽精锐之师据守楚河营垒,也难说能坚守几日。而那两万新兵军团就更别指望他们多守几日了。
陷阵军团攻克楚河营垒之后,没有立即前来解白堡之围。他们留下一万人驻守楚河营垒,其余五万人南下直接奔着兰陀城而去,并于五日前将兰陀城攻陷。而后又马不停蹄地朝兰城郡郡府兰城去了,三日前把兰城团团围住,也许此刻兰城已经失陷。
哈山可以预想陷阵军团的下一步目标,那就是施罗城。如果他们再将施罗城夺取,就彻底切断白堡之下自己这部人马的退路。简单地说。也就是汉军在战略上将自己的数万大军远远地包围了,接下来便可以步步逼进,逐渐缩小包围圈。直至彻底将自己的部队一网打尽。
哈山能想清楚这些,可怎么也想不清楚陷阵军团是什么时候来到突忽战区的。之前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如果早知道陷阵军团要来,借十个胆子,哈山也不敢将驻守在楚河营垒的第五军团调集到白堡城之下。
想不通就暂时放一放,哈山也不再浪费时间钻牛角尖。他知道。眼下地关键是白堡之下这部近十万的人马该怎么办。他不得不将全部心思都放到白堡下的部队出路上。
四面看看。北边是楚河,对岸早就来了一支两万地人汉军。虽然进攻显得不足。却可以凭借楚河挡住自己的北去之路。只要自己敢下令全军强行渡河向北突围,那么绝大多数人会死在楚河中,残余的部队即使到了葱岭地区又怎么办?没有粮草,没有兵源补充,不到一个月,全军都会饿死,所以北面不可能去。
东面。东面就是白堡,哈山此时已隐隐猜出汉军这次作战就是要将自己的所有人马汇集到白堡下,然后合围歼之。哈山苦笑想,当初兰伊还拿白城为诱饵,准备歼灭一部汉军。这个举动和汉军的作战计划相比,真是大巫见小巫,显得幼稚可笑。现在即使攻克白堡,留下据守也是等死。
再看西面。西面是楚河营垒,营垒里有一万陷阵军团据守。自己这部人即使到了那里,也攻不下楚河营垒。想想飞骑军地两营人就让自己这十几万人损失惨重,再去和汉军中翘楚进行攻防战,人再多也怕是不够他们地杀的。而且,即便自己地部队能攻下楚河营垒,陷阵军团大部占领了全部兰城郡,也是毫无出路。
最后是南面。据富撒的信上讲,陷阵军团现在还在攻打兰城,之后才会去进攻施罗城。也就是说施罗城,还在自己人的手中,只要自己这部人行动迅速,日夜兼程赶回施罗城,也许这近十万人还有救。而且陷阵军团到了施罗城,自己不能据守也可以再南下到普尔郡去。看来只有这一条出路,还要寄希望汉军的这几日没有将施罗城占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