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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南面。据富撒的信上讲,陷阵军团现在还在攻打兰城,之后才会去进攻施罗城。也就是说施罗城,还在自己人的手中,只要自己这部人行动迅速,日夜兼程赶回施罗城,也许这近十万人还有救。而且陷阵军团到了施罗城,自己不能据守也可以再南下到普尔郡去。看来只有这一条出路,还要寄希望汉军的这几日没有将施罗城占领。
经过一番仔细的考虑,哈山下定决心,命令白堡内部队立即退出城堡,营寨中的部队迅速整装。一个小时后,全军向南开拔。
此令一下。所有突忽将士难以接受。梅依在接到这个命令时,跌倒在地上,双手拍打地面,绝望地喊道:“这是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再给我四个小时,就会彻底拿下白堡。难道连这点时间也不给我吗?呜呜……”喊完后放声痛哭。
梅依周围的将士们也是流泪满面,有的也像梅依一样痛哭不止。白堡这个地方汇聚他们太多的汗水、太多地鲜血、太多同袍的生命,在胜利最后到来的时候,却下令全军撤退,谁能受得了这样的打击?
不管怎样,下午两点时,近十万突忽军队,离开了白堡往南而去。全军将士每走一步,回头一次,他们要将白堡的模样牢牢地记在心头。因为白堡留给了他们无穷的恐惧。无穷的遗憾,还有无穷的悲痛。
大军走出十余里时,哈山骑马来到一处小山坡上。他也最后一次眺望白堡。也许叫这时叫它红堡更加合适,因为它的外貌现在已经不再是洁白的颜色,取而代之的是鲜红鲜红的血色。那都是突忽将士们的鲜血染红的,如今就这么走,他也心有不甘。
为了保住部下地性命,再不甘心也只有认了。他心里说道:疯虎算你狠,你居然拿自己的性命和一千多游骑的性命来进行这场豪赌。现在你胜利,白堡被你守住。不过你没有算到。我军还并没有真正地陷入绝境,我们的将士中也有勇敢之人,他们冒死给我军送来即将被合围的消息。我们还有一条退路。
现在他认为白堡战役是汉军早有预谋的一次行动,而疯虎是自愿来当诱饵,目的是吸引兰城郡所有的突忽部队到白堡后围而歼之。难道疯虎就没有想过,如果真的汉军援军来到白堡周围,陷入绝望中的突忽军队。定会首先杀了他祭旗吗?
他一定是想到过地。不过他还是来了,带着自己的一千余部下来了。此刻哈山在心里对疯虎的心狠手辣。佩服得五体投地。疯虎对敌残忍,对自己地部下,甚至对自己也极其残忍。跟这样一位心肠狠毒的对手作战失败,哈山自认此战败得不冤。
哈山最后无奈地看了一眼白堡,心中突然升起想见见疯虎的念头,他想当面与疯虎讨论一番此战中双方的战略、战术得失。在他的心里,疯虎不仅只是敌人,也是一个值得尊敬地对手。
两日后,突忽军日夜兼程距离施罗城只有百里之遥。据探马回报施罗城还在富撒地控制之下,哈山心里终于放下了一块石头。他和张锐在某些观念上也是一致的,都认为人是第一位,只要部队能保存下来,即使是丢了白堡、丢了楚河营垒、甚至丢了整个兰城郡,还会有希望再夺回来。现在基本能确认部队脱险,哈山紧绷地神经也放松了下来。而他不知,这时有数万汉军正从四面八方向着他和他的部队疾行而来。
同一时间,施罗城以西三十里处,有两万汉军正急行军赶往施罗城。队伍中段有数百骑兵也在跟随而行。仔细看去,会发现骑兵中有一位将军,他就是白堡战役汉军前线指挥官陆柯。
“诸葛,按目前的行军速度,我们什么时候能抵达施罗城下?”陆柯勒住战马,问身后的参军诸葛诩。
诸葛诩也勒住战马,回答道:“按我军的行进速度,能在下午一点时抵达施罗城,日落前可拿下此城。另据估算兰伊和哈山所部要明早才能赶到施罗城下。”
“合围的部队都到那里了?”
“回将军,飞骑军游骑和白堡对岸的暴熊军团左师一直跟在突忽人后面,飞骑军的右师已经赶到施罗城东边,陷阵军团的右师和中军师,在我们身后半日的路程。”
“嗯,很好。等会儿你再派人通知各部,务必准时在明日突忽人抵达施罗城下时,都包抄到位。谁误了期限,严惩不贷!”
诸葛诩答应一声,回身吩咐传令兵,去各部传陆柯的命令。而后又对陆柯说道:“明日等突忽人来到施罗城下发现城已丢失,又被我军包围。很可能军心动摇。那时我们便可一战全歼。将军您真是算得太准了,属下钦佩之至。”
陆柯哈哈大笑道:“为将者,算是第一。不仅要算人,还要算天、算地,把一切算尽。敌人焉能不败?就如这一次,我就是等时机成熟了,才叫游骑故意让施罗城求援信使进了突忽人的营垒,不然很可能让这条大鱼溜掉。”
等陆柯笑罢,诸葛诩犹豫一下劝道:“虽说按您的计划和战区总部的计划都能取胜,但您擅自改动总部作战计划的做法,今后还是少做为妙。”
陆柯不以为然地说道:“诸葛,途有所不由,军有所不击,城有所不攻,地有所不争。君命有所不受。你学习了这么多年的兵法,难道这个道理都不懂?”
诸葛诩担忧地说道:“属下知道这个道理,但怕您在战后受人非议。别地不说单是刘武周将军会怎么看您的行为?他可是极力推荐您出任前线指挥官之职。但你却更改了他的计划,甚至没有对他说一声。”
“哈哈……”陆柯又是一阵大笑,说道:“诸葛啊,诸葛,你过于谨慎了。我问你,一是我照着他的计划做,战果虽大,但我军损失较大。二是。我改动了他的计划,但战果极佳,利益颇大。假如你是刘武周。愿意看见那个局面?”
诸葛诩略微想了想,回答道:“属下宁愿选第二种,可刘武周将军并不定想地如属下一样?”
陆柯斩钉截铁地说道:“错,刘武周一定和你的想法一样。”
“将军为何如此肯定?”
“首先刘武周此人是平民出身,为人一贯低调。心胸也并不狭窄。所以他不会为了我改变他的计划。便与我翻脸。其次,我是他向统帅推荐的。如果我能取得更好的战绩,他的脸上当然更有光彩。所以只要是大胜,是不是在执行他的计划也无所谓。最后,统帅说过,其次战役的最高目标是夺取整个兰城郡。而我的计划就是为此而制定的,只要达到了最高地目标,谁还会说计划不是按照某个人制定的执行就是错的?所以你多虑了。”
诸葛诩点点头,认可了陆柯地说法,不过他又接着说道:“将军,您考虑过没有,张锐会不会因此记恨您?”
陆柯惊讶地问道:“张锐为何要嫉恨我?他也不是心胸狭窄之人,不会看见我立了功勋,就嫉恨我的。”
诸葛诩看看左右,见其他人都离他们二人立马的地方有一段距离,压低声音说道:“我们在九日前就攻破楚河营垒,却到了前日才命游骑放了施罗城求援信使去通知兰伊等人,这样张锐就多守了一周时间。如果被他知道,您没有在第一时间去援救他,他很可能恨您。而张锐此人,性格粗鲁、心狠手辣,一旦被他恨上,将会是将军的大患。”
陆柯闻得此言,长叹了一口气,摇头不止。诸葛诩以为他也在为此发愁,于是说道:“属下建议将军,将夺取兰城郡的功勋分给张锐一半。以后见面时再去与他说,没有第一时间去白堡是不得已之举,或许他能接受。”陆柯笑着说道:“诸葛,诸葛。你太不了解张锐了。他绝不会为此事怪罪我,而且还会感激我改变了刘武周的计划。你信不信?”
这回轮到诸葛诩吃惊了,他不解地问道:“此话怎讲?昨日据快马来报,白堡之敌退后,城堡内我军将士只剩下二十一人,而且能够自己站立的只有十三人。据说张锐身上受伤五十余处,几乎是体无完肤。您的行为让他和他地部下遭受如此大的损失,他伤好之后不找你拼命就算好的了,怎么还会感激您呢?”
陆柯叹息地说道:“诸葛,你要是和大多数人一样将张锐看成一个什么都不懂地莽夫,就大错特错了。如果你怀有这样的想法,而又是他的敌人,你会死无葬身之地。他可是我见过最有头脑,最有心机之人。就是我与他为敌,也不敢轻言取胜。”
诸葛诩眼珠都快掉出来了,他跟随陆柯这么多年。还没有听见过陆柯如此评价一个人。结结巴巴地说道:“张锐作战勇猛非凡不假,可是智谋却比将军相差甚远,假如他与将军对阵,十之【创建和谐家园】会输,毕竟打仗不止是靠勇猛。战略、战术才是第一位。而且将军说他是有心机之人也有不妥,属下听说他是率性之人,当初在军法处受审时,曾经和江少易拍桌子、瞪眼睛,这样的人怎么会是有心机之人呢?”
“哈哈……”陆柯闻言放声大笑,样子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可笑的笑话。
半响,他才止住笑,对诸葛诩说道:“我现在真是佩服张锐,居然装得如此像,将你们这些全迷惑了。唉!换成我是他。一日两日还能装,难得地是他能坚持装数年不露其本性。这样地人,你难得不觉得可怕吗?”
诸葛诩见陆柯不像是在说玩笑话。于是恭敬地说道:“请将军指点一二。”
“好吧,你是自己人我也不瞒你,今日就跟你说说这个张锐。第一,此人极其聪明,悟性极高。你知道他从小贪玩,不喜读书,可是临到考大学的前一年,他才专心读书。如此他就得了一个探花,进了帝大。我听杨英说,他在军校哪会。从来不看书,次次都考得头名,换成你能行吗?”
诸葛诩摇摇头说道:“属下,从五岁开始,十年如一日。专心读书。才勉强考上北京参谋学院。在军校中也是每日发奋读书,才得以毕业。根本不能与他相比。”
陆柯笑了笑。接着说道:“第二,此人极其善于交际。”
诸葛诩出言反驳道:“他地交际不能算广吧,至少属下没有见到他与您有来往。还得罪了很多人,据说内阁大臣王宜等人都恨他,军中杨义臣等人也想整他。而且他还很放肆,曾经在丞相的寿宴上,痛殴高鸿,高大人应该也将他恨之入骨。这样的人怎能说极善交际?”
陆柯嬉笑道:“你只看他地仇人,你怎么不看看他结交的都是什么人?我的小舅子杨英和他是兄弟,大司马家的三少与他是兄弟。我的老丈人和大司马把他当成亲侄子看待,居然都接受了他礼物,要知道想当年我都不敢向老丈人送东西。这小子不仅敢送,还送得冠冕堂皇,光明正大,叫我不得不佩服。”
“这……这……”诸葛诩回答不上来。太尉的清廉和严厉是世人皆知的,别人都不敢送他礼物,连女婿陆柯也不敢,张锐怎么就敢,而且还送了出去?诸葛诩怎么也想不通这点。
陆柯道:“最可怕是不是这些,而且连陛下都非常喜欢他。他能与陛下交谈一整天,和陛下一起骑马射箭,一起用膳,甚至敢当着陛下的面和吴孟明吵架,把对方骂得吐血身亡。你有这个能耐吗?你有这种胆量吗?”
诸葛诩头已晕了,这些看来不可思议的事情,张锐却不费吹灰之力。看来他的交际果然是有一套,结交地都是对他的前途大有帮助的人,背后都是有权有势地人,人数不多,但说起话来绝对是一言九鼎。
陆柯见诸葛诩默认了自己的说法,又接着总结:“第三,张锐此人既善于用计,又非常有战略眼光,说起来我等不得不心服口服。”
这时诸葛诩也不再敢出言反驳,只是静静地听着。陆柯说道:“他在敌后玩了一个离间计,就使得整个西部草原的行事发生根本的逆转。你可能还不知道,夺取草原计划是谁制定的吧?”
诸葛诩道:“这个我知道,就是战区参谋长刘武周将军制定的,他因为这个计划被统帅殿下看重。”
陆柯又是一阵轻笑,诸葛诩见状问道:“难道其中另有隐情?”
陆柯说道:“我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知道去年年底,才知道谁才是真正制定这个计划的人。”
诸葛诩迟疑地说道:“难道这个计划是张锐制定地?但他为什么让给刘武周呢?”
陆柯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看来你不是个搞政治的材料,不懂其中奥妙也是情有可原。官场之上,最忌惮什么?就是怕表现得太过聪明,太过能干,将自己地上司给压制住。在没有手握实权之前,要处处小心谨慎才是。而且另一个忌惮就是怕树敌太多,特别是与自己的上司为敌。”
诸葛诩承认自己对政治不感兴趣。也不想涉身其中,故此懂的东西也不多,今日听陆柯一讲,觉得很有道理,便连连点头。问道:“将军如何知道夺取草原计划是张锐做地?”
陆柯又说道:“杨英生擒多伊利之后。我不是给他摆过一次庆功宴吗?”诸葛诩想起来确有此事,他还记得当时杨英喝得酩酊大醉,被陆柯扶回自己的营帐中安歇。
“那日杨英很兴奋,又多喝一点,对我说没有张锐给他私下透露要攻打乌河城堡地消息,他就不能抓到多伊利。而后就对我讲他和张锐在军校时地事情,整整拉着我谈了一夜。当时我就明白了,张锐是在借刘武周晋升。他帮了刘武周,刘武周也不会不帮他。看看后来刘武周上调之后,张锐不就立即成了将军了吗?你说张锐是不是个有心机之人?”
诸葛诩连连点头。今天他是学了一招,也十分佩服张锐的行动。他想,如果张锐自己把计划送上去。不一定能晋升。但刘武周上去了,留下地位置就铁定是他的。所以他在帮刘武周的同时,也就是在帮助自己。不仅升了官,还让刘武周记着他的人情,真是高明。
陆柯最后说道:“既然我知道他的为人,当然不怕他误解我。当时我们夺取楚河营垒的时候,白堡已经被突忽人攻破。如果我们按照刘武周的计划,全军向着白堡包抄而去。一旦敌人发现自己被包围,很可能狗急跳墙,全力拿下白堡。然后在里面与我们打巷战。你说如果这样张锐的小命还在吗?”
诸葛诩对陆柯佩服得五体投地,向南进攻更有把握将整个兰城郡夺下,而且也有了为张锐安全着想这个理由,所以陆柯毫不犹豫地改变了计划。他的洞察力和决断力,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按陆柯刚才说地。张锐如此聪明之人自会了解其中的缘由。他不但不会怪罪陆柯。还会心怀感激。看来陆柯也是一个搞政治的人物,什么事情都考虑得面面俱到。其结果自然也更圆满。
诸葛诩暗思地时候,陆柯抬头看了看当天的烈日,又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说道:“接着上路,今日到施罗城中后,一定好好洗个热水澡。”说罢催马前行,诸葛诩和众参谋及亲兵跟在他的身后而去。
汉元792年7月19日,哈山带领的突忽大军来到施罗城城下,才发现城已经被汉军占领。而后左右及身后的汉军也包抄上来。
7月20日,被逼无奈的哈山只得在施罗城附近与汉军展开决战。此战汉军参战的部队有陷阵军团四个师,暴熊军团两个师,飞骑军军团一个师加三千余游骑,共计七万余人。突忽参战部队有第五军团,第十二军团,囚军军团,共计九万余人,其中有伤员三万余人。
会战只进行了半日,士气高昂地汉军便大破精疲力竭的突忽军,共计斩首三万余级,俘虏五万余人,只有不到四千人逃过汉骑的追杀,回到普尔郡。梅依中将在会战中阵亡,哈山上将在会战失败后【创建和谐家园】,他想与张锐见面地想法将永远成了泡影。疯疯颠颠的兰伊大将在会战结束后,被陆柯生擒。
至此,历经一个多月的白堡战役正式落下帷幕。会战的结果,突忽人不仅丧失了十余万军队和十余位将军,还失去了兰城郡这个最重要的战略要地,度信州地大门向汉军敞开。
而这时,挑起这场战役和对这场战役起着关键作用地张锐,却一直昏迷不醒,性命堪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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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弃子
“将军,属下杀了数百突忽狗,没有给你丢脸吧。”杜晗精神抖擞地出现在张锐眼前。他手中握着战刀,浑身是血,脸上带着骄傲的笑容。张锐刚想回答他说,你不愧是三营的第一勇士。眼前一闪,杜晗换成卢预亭。
“将军,属下现在就带队将敌人赶出城堡,只要属下还有一口气就决不后退!”卢预亭庄重地对张锐说道,临走前又转身看了张锐一眼,清瘦黝黑脸庞上闪动着一双明亮的大眼,里面尽显诀别之意。
张锐刚想叫住他,想对他说咱们一起去。可是怎么也找不到他人在哪里。忽而魏士敬手握一面军旗出现了,他满脸是血对张锐说道:“将军,咱们的战旗还没有倒下去,无论来多少敌人都推不倒它。”张锐想对他说,只要有我们游骑在,战旗不仅不会倒,还会永远飘扬在战场的最前方。
可是身前的人又突然变成了秦书。秦书看上去还是那么年轻,一身笔挺的军装,手持战弓,自豪地宣称道:“将军,由属下坚守的内堡,一直没有被敌人攻陷,属下坚守的阵地永远不会丢失!”张锐脸上露出了笑容,想对他说,你是好样的,没有玷污咱们老三营将士的勇名。
然而一转眼他也不见了,这次出现在张锐前面的是范明。范明浑身上下还是绑着绷带,用力地睁大独眼问道:“将军,咱们的援军到了吗?”张锐想责怪他说,你伤得这么重,怎么也起来了?快躺回去,咱们的援军一会儿便到。
可是他还是没有如愿,范明也不见了。接着又出现了李国栋的身影。他对张锐说道:“将军,属下要走了。今生再无望在将军的麾下效命,但愿来世属下还做您手下的一员战将。”张锐很生气,想对他说,这是什么话。咱们兄弟什么时候分开过,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李国栋便越飞越远,直到消失不见。张锐急得团团转,猛然发现邓三耀和许旺等亲兵出现在自己地身边。他们郑重地对张锐承诺道:“将军,咱们再接着来,只要咱们有一口气,主堡就不会丢失。”张锐大喜,想高声叫道。拿我的战锤来,今日无论来多少突忽狗,咱们奉陪到底!
最后连他们也不见了。只剩下张锐独自一个人站在黑暗中,四周冰冷冰冷的没有一丝人气。突然间他感到非常害怕,浑身止不住地哆嗦。本来在安渡桥之战后,张锐的心中就再无害怕两字。他淡定从容地面对一切,能直视敌人的刀枪砍来而毫无畏惧,能面不改色地下达屠杀令,能不动声色地眼看着部下阵亡。可是现在,很久都没有体验过地害怕的感觉又回来了。而且是那么强烈。
在孤独中害怕更让人感到绝望,张锐的心里满是绝望的感觉。他不想继续呆在漆黑空荡的夜里,他想找到杜晗等人。难道这就是地狱吗?难道永远孤独地陷入了黑暗之中吗?突然烈火在张锐身边噗噗地燃烧起来。而且越烧越旺,熊熊的烈火仿佛要将他浑身的血液点燃。
张锐记起来了,自己最后一次昏迷前,突忽人正在主堡下放火。难道我现在还没有死?张锐不想挣扎,也不想躲避。任由烈火烘烤。他默默忍受着高温和越来越憋闷的空气。甚至希望自己如凤凰涅盘,浴火重生。让烈火荡涤内心中的苦恼困惑,只留下平静和光明。
在持续的高温下,张锐地头脑越来越迷糊。他只想赶快结束煎熬,无论是下地狱还是上天堂,只要能再见到杜晗等人就行。就在他神思迷离的时候,突然董小意出现他前面,红着眼圈嗔怪道:“锐郎,你还有父母妻儿,可要为我们想想。”
张锐猛然一惊,一颗快要停止跳动的心又蹦达起来。这时,二姐也出现在张锐地面前,还是那么英姿飒爽,大大的眼睛里满含怒意,呵斥道:“老虎,你这个小坏蛋。这么多年你没有来看过我,现在就想走了吗?你必须好好活着。要是不听话,当心我拧掉你的耳朵!”
张锐下意识地又去捂耳朵,二姐拧人的手段他领教过无数次,形成了条件反射。只要二姐一威胁,他就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耳朵。在二姐面前,他不再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猛将,还是十几前那个没有长大的小老虎。
“听见我的话了吗?好好活着。”二姐还是那脾气,什么事情非得马上要答案。张锐也立马点点头,要是不马上回应,随之降临地就是一阵拳脚。这时,二姐才面露微笑,满意地消失了。
是的,为了家人我要活下去,不到最后关头绝不放弃。张锐心里终于燃起了活下去的念头,寻思着在烈火中寻找出一条道来。也许是老天爷眷顾他,就在他寻思出路地时候,突然天降大雨。
雨水浇灭了烈焰,高温逐渐煺去,一丝丝清凉的感觉包围着他,浑浊的空气也清新了许多,他感觉异常舒服,意识也越来越清晰。
“虎哥,虎哥,你醒醒。”一声带着哭音的女声,出现他的耳畔。她是谁?张锐想努力睁开自己地眼睛。
“啊?虎哥地眼睛在眨动了。五哥,快过来看呀!”女声惊喜地叫起来,声音很耳熟。
“真的在动。上天啊,您真地在保佑虎哥。”一个雄厚的声音随即响起,言语中流露出真诚的喜悦,甚至微微有一丝颤音。
是达须和乌兰。张锐终于听出他们是谁了。他迷糊了,他俩怎么到白堡来了?不会是达须带着利西族的人来救我吧?但我率队在白堡作战,是军事机密,他们怎会知晓?想着想着,张锐的意识又开始迷糊了,不久又沉沉地睡去。
当张锐再一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响动。他感到浑身上下十分凉爽。没有一点夏日的炎热感。他试着睁开眼睛,一丝光线进入眼帘。随着眼睛的睁开,眼前地景象也越来越清晰。他最先看清的事物是屋顶的天花板,上面有一只蜘蛛在缓缓爬行。
此刻,张锐终于确认自己还活着。他想试着想转身。但没有成功。剧烈的疼痛让他又晕了过去,半响才熬过这次痛楚。额头上渗出了一颗颗豆大的汗珠,顺着脸庞滑落。
张锐仍不甘心,又开始试着转动脖子。他小心翼翼地转动颈部,向左侧看去。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十分宽大地床上,周围放着一圈面盆,里面满是冰块。
张锐这才知道,为什么自己感觉不到炎热,为什么觉得浑身清凉舒适,原来有人用冰块在给自己降温。想得可真周到,细致入微。
张锐又看见一人正趴在床边小憩,乌黑的头发遮盖住了面孔。但张锐立即猜出了她是谁,只能是乌兰,只有她才会一直陪在这里。
想到乌兰对自己的痴情,他心里一阵感动。这个傻丫头,一定是没日没夜地守在这里,才会如此疲倦。
本来张锐想让乌兰考虑清楚再说将来的事情,让时间淡化她对他的情意。可是两年来,她非但没有减弱对张锐的爱意。还日渐加深。她没有跟着达须去耷侗城,而是留在塔儿领地上设立的一处营帐中,长年在碧溪县守望。
只要她得知张锐在风铃城。便不辞劳苦地赶到游骑团部来看望他。只要张锐能与她在营地外说上几句话,她都十分兴奋和满足。倘若遇到张锐去城里开会没在团部,她便会站在营外痴痴等待。
有一次,张锐在刘武周处谈了整整一夜,她居然就在游骑营外等了整整一夜。张锐问她为何不进营中等待。她回答道:“营内乃军事重地。虽然骑士们会允许我进去,但这事传出去会影响虎哥部队的声誉。”
张锐大为感动。这小丫头不仅痴情,还非常有头脑,处处为自己考虑,能得到这样女子的爱慕也是自己的福气。渐渐地张锐也接受了乌兰,将她看成了自己地一个亲人。
张锐沉思之时,乌兰醒了。她抬起头揉揉眼睛,突然发现张锐正盯着她看。猛地一惊跳起身来,欢喜的眼泪刷刷地往下掉,开心地叫起来:“虎哥,你终于醒了,真是太好了!”说罢双手合十,对着上天膜拜,口中念念有词,也不知说向上天说了些什么感谢的话。
“乌兰,你过来。让我看看你。”张锐轻声地叫着。乌兰闻言,如小鹿般欢腾地跳到张锐地旁边,将整个脸凑了过来。
张锐仔细地看着她,此刻的乌兰面色苍白,眼睛红肿,没有了往日娇艳的神彩,脸上尽显憔倦之色。
“乌兰,辛苦你了。是你在一直照顾我吧?”张锐眼中带着柔情,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