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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建和谐家园】就是你的不对,小的虽然贱命一条,但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尊严。”
不知道是这傻大个夏侯长庚脑子开窍了还是他回忆了很多事,他向那马夫反击道,而他的手依然死死的拽着那马鞭的另一头。
“好,好,算你小子有种。”那马夫脸上微微的一变,顿怒的表情立刻变得平静起来,而他人影一晃,如一豹般向那落魄如乞丐的呆子冲去。扬起的是他那铁锤般的左拳,空气如撕裂般,带着一股啸煞气息朝对方的胸前而去。
面对着如此强势而来的一只铁拳,夏侯长庚唯有避之,他松开了紧握住马鞭的右手,身形不觉得的后退了几步。而他那后退的那几步正好避开了对方的攻击,他也再次稳住身子,两人的距离再次拉开。不知是本能的反应,还是夏侯长庚无意识般的后退,两人的距离正好是双方最为安全的距离。
见对方撤了马鞭,那马夫眼眸微微的一缩,他没有想到对方如此干脆,但对方那几个退步却让他又心中忌惮起来。这虽然是表面的几个退步,但是那是一种攻防最为安全的距离,他的左拳也然不可能再击到对方,如果自己强行再次追击,势必会受到对方的反击。
见两人没有打起来,行人有一些失望,他们眼里露出了扫兴的目光,那乞丐也太怂了吧,他们还以为本来有一场好戏看的,看来好戏没有什么看头。倒还不如看看那摆在街道中央的那些耍杂技表演,虽然他们知道那些都是一些骗人的把戏,但是这新年的第一天,可不就是为了图个热闹嘛。
夏侯长庚已然退至人群之中,那马夫并没有再次的攻击,他见对方退开双眸中闪烁着几缕精光。最后他还是放弃了,提着马鞭跃上了那车辕上,马鞭一扬,那两匹丰神不凡的纯白色骏马一昂首,又开始缓缓而前。
没有人知道夏侯长庚为何放弃了再次纠缠,纵然是他对那马夫有一种本能的厌恶之感,但是他还是退在了人群之中。因他看到了一条蓝影卓立于人群之人,那一副俊秀超然的面容,还有那双黑如点漆如星辰的眼眸,远远的他便感受到了那股令他舒坦般的气息。
也不顾旁人如何议论,他径直朝那蓝衫少年走去,双眼里是欣然不已的光芒。而他如同一个迷失的孩童般,终于找到了归家的道路,找到了自己的家人。
透过那马车的窗帘,常勇看到了那人群之中与众不同的那落魄如乞丐般的汉子,还有那一身风轻云淡之姿的那蓝衫少年。没由来的,他只觉自己心头一震,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那莾汉还有那蓝衫少年,突兀的出现,给他一种怪怪的感觉。但他并没有过多的细想,匆匆过客而已,谁都是这奢华的皇都城里的一颗尘埃罢了。
叶吟风有一些意外,心里同时也松了一口气,他没有想到自己只是随便出来走走,便遇上了那失踪多日的傻大个。而他望向那迎面走来的傻大个时,也注意到了那豪华无比的马车,他感觉到了这马车之中一道熟悉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停留了几息时间,但他并不知道这坐在马车之中的是何人。
只是匆匆的一瞥,叶吟风目送着那豪华马车渐渐的离去。那穿梭在人群之中迷失方向的那傻大个也缓缓的向他靠近,一切尽在不言中,有欣喜,有愧色,也有释怀的笑意。但是叶吟风明显的感觉到了那傻大个眼眸里不再是那懵懂的目光,取之的是那清澈如泉外加一些迷茫般的不解。
“你记起的名字了,夏侯长庚,夏侯世家是一个什么样的家族?”叶吟风疑惑的向他问道。
院落,还是那个破落不堪的院落,只是以往无比热闹的院落已然失去了往日里的生气,多了几分萧煞,虽然这是新年的第一天,但这羊皮巷里的住户明显是少了一些喜气的氛围。却不知道这羊皮巷之中的人们是如何度过的新年的第一天的。
靠人不如靠己,这是叶吟风一惯以来的作风,这巷中的居民也许有他们难言之隐,如何这傻大个夏侯长庚回归给了他一些意外之外,无意之中又增加了他的责任。看到夏侯长庚智力的恢复,也不是如以前般,懵懵懂懂浑浑噩噩了。这让他多多少少还是放心很多,但自己面对着未知的敌人,还有那燕子矶之约,却不知道是吉还是凶。
“夏侯世家是前梁朱帝身边的护卫,家祖正是朱帝身旁的贴身护卫之一,除了夏侯世家,还有皇甫世家,两大家族都是前梁朱帝的贴身侍卫。他们除了保护朱帝的生命安全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使命,那就是还要守护传国玉玺。”
夏侯长庚的脑海里似乎多了一些东西,他向叶吟风坦然说道。这样的身份却让叶吟风大吃一惊,他没有想到这傻大个会有如此复杂的身世。夏侯与皇甫两大家族居然是前梁朱帝的贴身侍卫,而且他们还要担负起保护传国玉玺责任。
“如此说来,那传国玉玺现在何处,你可知道?”叶吟风想到了饶州张家时的情形,他想不通,为何张家会出现那传国玉玺,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隐情不成。但他确定那张府的大小姐张灵焰已经取得了宝物,为什么又会出现夏侯与皇甫两家族的出现,还是那张灵焰得到的玉玺是膺品。
“不知道,当年前梁灭国时,夏侯家与皇甫家有人将玉玺带出宫,找了地方藏了起来,并绘制了一份地图。随后那地图便一分为二,只有两家人拿着地图合二为一时,才能找到那玉玺。只是我现在记忆没有完全恢复,如果完全恢复了应该知道地图的下落,又或可以完全绘制出我夏侯家的那份地图。”
夏侯长庚摇了摇头,朝叶吟风说道,而他那迷离的目光这才开始渐渐的清晰起来,眼里除了一丝失望之色还有那对自己使命的坚定信念。
“张家与前梁皇帝有什么关系,饶州张家我曾听过他们的暗号。据说张家曾是前梁朱家的遗臣,他们有没有可能转那玉玺带走,然后藏了起来。”叶吟风对饶州张家的事一直耿耿于怀,如果再让他遇上那张家的张瀚之,他必定会击杀他,顺便问出那幕后的真凶。隐隐的,他猜出了那张灵焰带出来的并不是真正的传国玉玺,应该就是张家弄出来的一件膺品。
“张家从皇宫里带出的确实是一件仿真的膺品,张家本就是前梁朱帝权臣,只是树倒猴狲散,张家也未必对朱家忠心耿耿。而那玉玺早就换成了一件仿真的膺品,如果不是张家之人在那刺天盟,朱家连膺品都不会做的。”
一切都可以解释了,叶吟风知道了内情,但他的心中依然没有任何的轻松,饶州张家之事是一个开端,似乎有人在暗中操作般。而饶州张家的暴露也是有人故意而为,那幕后主使要真是算无遗策,什么都算得精确无比,但是这次他们又要生起什么阴谋。叶吟风心里沉沉的,也许只是那阴谋刚开始露出了獠牙而已,也许迎接他的将是更为猛烈的暴风骤雨。
“你可知道皇甫家有什么人了,夏侯世家除了你之外难道就没有其他的人吗?”叶吟风对当年前梁朱家的贴身侍卫也很是好奇,做为一代帝国皇家侍卫以及玉玺的守护神,应该不止只有夏侯长庚一人。
“这些我都不记得了,自前梁灭国之后,夏侯家与皇甫家便淹没在了尘世间,也不过问这改朝换代的国家之事,也不关注这世间武修纷争。夏侯家应该不止我一人,应该还有其他的人。至于皇甫家的人,在我的记忆里应该没有见过,所以也不好确定。”
叶吟风知道在夏侯长庚恢复记忆之前是问不出什么,他也很是好奇,这骨骼壮硕的汉子是如何失忆的。
常勇不知道自己在马车之上坐了多久,他吃着这马车之中的食物零食,一面记算着时间,但是令他失望的是,他已经计算了一个多时辰了,这马车还是不急不缓的前进着,似乎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而这马车之中的食物都被他吃得只剩下一小半了,他强压着自己内心中的不安,吃东西无宜是最好的减压方式。
当他将这马车之中所有的食物吃完之后,发现马车的速度已经开始减慢了,也许是到了目的地。常勇的心头一震,该来的还是来了,自己要面对的还是来了。
马车停了下,“常捕头,您请下车吧。”从车外传来了一声厚实的声音,不是那马夫又是谁。
常勇自已拉开了那那马车的窗帘,待他看清楚了这四周的环境时,却愣了,因为这里并不是在金陵城内,而是城郊。马车的正前方有一陡峭入云的岩石山峰,只有一条几尺宽的石阶小径盘旋而上。
他没有想到此时会到来到这城外,而还来到了这长江之中闻名瑕迩的燕子矶。
没有人给他指示什么,但是他本能的嗅到了一些异样的气息,有人在那峰顶等他,前方就是那燕子矶的最高处,那名幕后之人一定会在那里等他。
“不是说去醉红楼吗,怎么带在下来此?”常勇疑惑的目光一扫那车夫,不解的问道。
“我家老爷交待了,带常捕头来此,老爷还问了一句,不知称呼您为常捕头还是皇甫将军。”
第三百七十七章 首富
常勇虽然有思想准备,但是还是被那马夫的话给震惊住了,他没有想到这豪华马车的主人不但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而且还肆无忌惮的告诉了自己。就是一名普通的马夫都知道自己隐藏多年的秘密。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在下与你等并无恩怨,若家母要是少了一根毫毛,在下必与你等不死不休。”常勇眼色一凛,朝那马夫厉声而道。他不相信对方将他带到此处会有什么好事,虽然知道了自己的秘密,但是老娘是他的逆鳞,处之必死。这是他的底线,他希望那幕后之人不要做得太过出格了。
“您误会了,我家主人对您与令堂并无恶意,这一切你上去了就知道了。小的只是一名赶马车的,对您更没有任何的不敬之意,一切等你见了我家主人之后,方可见分晓,小的就不陪您上去了。”
常勇知道从对方的嘴里探不出什么,他只好自己一人向那燕子矶走去。从那山峰的另一面,他清晰的听到阵阵的浪涛声轰鸣不绝,如千军万马奔腾不休般,使得他的心头涌起一股亢奋般的情绪。
沿着那狭长的小石阶,他来到了那燕子矶的峰顶,入眼处是一宽大的平地,临江边的崖壁之上是一小石亭,有一长袍男子负手而立背对着他。望眼处,滚滚长江之水眼底磅礴而流,简直是气势滔天如长虹贯日般。
而常勇的目光却没有被那峰下的江水所吸引,他的目光停留在了那负手而立背对着他的那名男子。那男子一身精致的长袍锦衣,身上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气质,令他感到有一些压抑,那人的气场太过强大,是他见过所有人的气场都还要大,就是连当今南唐皇帝都没有如此般的气场,除非是雄踞中原来自帝都中的那位才会有如此般的气场。
令常勇不解的是,那名男子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掌,而他的掌心里却抓住一锭金子,那金子足足有十两之多。修长却不纤瘦,反而无比的饱满丰润的手指,没有沉积官场般的威严,却有着强大的气场,这让他很是不解。
那男子足足远眺江中有一柱香的时间,自常勇上那燕子矶之后,他便一直远眺着那江水之中,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一切是那样的安静,只有那江水拍打崖岸的轰鸣之声不绝于耳。肃凛的寒风,狂压而下的乌云,都笼罩在这险峻却无比安谧的燕子矶峰头之上。
那男子缓缓的转过了身子,一副白皙的面容出现在了常勇的眼前,那男子年约四旬,岁月的侵蚀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反而给人一种睿智通透的感觉。那男子脸上无须,白皙的肤色里透出抹抹的红晕,可见此人一定是一位懂得享受的高人。最令常勇难以抗拒的是,那中年男子一双洞察秋毫般的眼眸里泛着深邃般的神色,令人不由自主般的深陷其中。
“皇甫将军,辛苦了,鄙人姓钱,你可说叫鄙人钱大爷,至于姓名只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皇甫将军也可以称呼鄙人老钱也行,你我都不必拘于那些俗节礼仪。”那中年男子扬着他那一双深邃的眼眸似乎看穿了常勇心中的想法般,向他和气的说道。
常勇一听,心中更是一惊,他狠狠的吸了一口了冷气,这世间能叫钱大爷的有很多,能拥有豪华马车的钱大爷也有很多。但是,如此强大的气场,保养如此之好的钱大爷却真的只有那么一位,传说这钱大爷乃财神转世,囊尽天之财富,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天下首富。这钱大爷来历来神秘莫测,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也没有人知道他的财富到底有多少,更没有人知道他的那些财富是怎么来的。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天下首富居然会出现在金陵城,而且还会以这种方式与自己见面,常勇确实没有想到。
“在下就称呼你为钱大爷吧,天下所有的人都这么称呼,在下又岂敢冒天下之大不违呢。皇甫无命荣幸,让钱大爷久等了。”常勇向对方抱拳说道,而他也说出了自己的真名,皇甫无命。
“可真是耳听不如一见,皇甫将军果真豪爽过人。我钱某人一向是喜欢交朋友,不管是生意场的朋友也好,就是这世间天下的英雄豪杰也罢,钱某都是真心相交。”钱大爷手中的金光一闪,他满眼里是赞许和目光。既然把话都说开了,双方初次见面倒也还算融洽,这一切似乎在他的意料之中。
“不知道钱大爷找无命前来,是否有什么事要相助的,无命一定竭尽全力。能为钱大爷效劳是无命的荣幸,请钱大爷明示。”皇甫无命心中一黯,其实他也隐约猜到了什么事,但是他还是先客气一番。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不能轻易的得罪,那就是有钱的人,更何况站在自己的面前的还是这天下首富。
“呵呵,不瞒皇甫将军,钱某还真的有一件事要你帮忙。”钱大爷眼里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微微笑,又接着说道:“皇甫将军可知夏侯家的人出现在了这金陵之中,不知道皇甫将军可否将那夏侯家的人带到钱某人这里。当然了,这个忙对于皇甫将军来说只是微不足道,但是对于钱某来说,此人非常重要。”
“夏侯家人出现在金陵城里?”皇甫无命眼里射出一抹惊诧的光芒,他没有想到这钱大爷对夏侯与皇甫两家会如此的了解。而且他还真的不知道夏侯家人出现在这金陵城里,他也努力打探过,只是一切音讯如沉大海没有一点的消息。不过想想也对,这钱大爷富甲天下,什么的信息没有。
“不错,夏侯家的人叫夏侯长庚,而你却叫皇甫无命,也许数十年的宿命又绑在了一起。却不知道皇甫将军肯不肯帮钱某人这个忙,至于令堂,钱某人绝不会动一根毫毛,就算皇甫将军不帮这个忙,钱某人也不会动她一丝一毫。”
废话,人都被你们抓了,还在这里大义凛然般的什么不动一丝一毫,皇甫无命心中暗自的发笑,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他已经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点淡淡的威胁之意,既然挑明了,为什么还要提自己的老娘,这不明摆着的威胁嘛。
“钱大爷富甲天下,既然找到了夏侯家的人为何不派人将他请来,直接请过来就是了。钱大爷手下高手如云,就算那夏侯长庚武力通天,那也是可以拿下的啊。以钱大爷的能力都无法办到,却不知无命何德何能可以做到。”
“钱能解决的问题,那就不叫问题了,皇甫将军如果相助的话,一定可能手到擒来。”那钱大爷眼里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他知道对方的疑惑,但是他并没有再做什么解释,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是钱和权无法解决的问题。比如说,武道破空,那是修炼而成的,又比如说天下大统,那要天时,地利人和,相铺相成才能完成的。
皇甫无命当然明白其中的道理,但是他还是不解,为何找一个夏侯家的人要让他出面,若非天下大定,夏侯家与皇甫家的人是不会碰面的。如果这世间出现了一位一统天下的雄才伟略的霸主,他们有可能会出现。显然,两家之人会面还不到时候,因为这世间还没有出现一位能够称雄天的绝世霸主。
“其实皇甫将军也猜到了钱某找你们两之人的目的,钱某人对倾权天下的争霸没有丝毫的兴趣。钱某想要的是赚尽天下的财富,钱某毕生的心愿就是如此,财富与这国度不一样,一个国家富强与否,主要还是取决于国力,而国力的强弱还不是要财富来支撑。”
钱大爷望了望皇甫无命,语气淡淡的说道,在他的眼里权势倾朝没有任何的兴趣,只有手中的金银珠宝才能让他感觉到兴奋。然后,在皇甫无命的心中,眼前的这名富甲天下的一代巨商却丝毫没有任何的铜臭气息,也许是多年的养尊处优让眼前的这人早就铅华若洗般除去了自己一身的铜臭气息,又或许是眼前的这人早就超越了钱财带给他的优越之感。
不管怎么样,他还是对眼前的这人很是折服,不管是这人身上散出那淡淡的强大气场,还有他那神秘如斯般的异样气质,又或是他手中掌握着这天下间所有的财富。如此一人,给他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眼前的这人绝对不是纯粹的一名商人,更像是胸怀天下的悲悯佛主。
战乱,除了给那些普通百姓带来无尽的绝望,也给那些世族豪门带来的沉重的打击,但是眼前的这人,不只是天祸又或是人灾,都会有人听到钱大爷这个名字。他是富甲天下的首富,更是悲悯天的首善。
迎着风,望着那滔滔不绝的江面,咆哮而下的江水,飞旋翻转而起的浑浊水花,皇甫无命第一次觉得自己比那江中的水花还不如。最起码的,江中的浪花还可以在水面之上翻腾着,冲驰着,但他呢,除了背负着家族的使命之外,自己处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最后,还是逃不出宿命的安排,他的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了迷茫般的目光,他又皇甫无命,他又还是那兢兢业业的京兆府常捕头。
风过痕,云常散,舒展的是那枯黄的落风,如一无辜的孩童般,脱离了大树的怀抱,不知所措般的飘飘而起,又纷纷下落。
叶吟风望着那枯树枝上最后的一片枯叶,顽强的令他感动,大雪,冬雨,都没有将它打落,然后宿命却让这片树叶最后走向了它的归属。宿命,是不可抗拒,可以挣扎,但最后的归宿还是按着被安排好的方向走下去。没有人知道此刻彷徨的他内心里是多么的无助,自己本来就是一没落家族公子,但最后沦落江湖,陷入了这风云际会的天下纷争之中。难道这一切也是自己的宿命吗,他常常不断的问自己,但是没有人给他答案,这一切还要他自己去寻找。
夏侯长庚略有所思般,负手而立仰望着无边无际乌云滚滚的天空,也许在他的脑海里又将会多出什么秘密,又或许是什么惊天大事。孤立的身姿,伟岸的身躯,给人一种异样的感觉,他也不再是那个流着口水只知道找吃得的那个傻大个了。
院子,很静,人很乱,风更乱,云纷乱。
第三百七十八章 帝陨 上
宿命在岁月的长河中沉沦,寒风在瑟雨的侵蚀下凌乱,不知是宿命早有安排还是寒风难以被瑟雨淋漓。这一切的一切都终将烟消云散,暗夜是白昼的终点还是白昼的起点,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会去关心这些。
新的一年,才过了那么两三天,富庶辽阔的烟雨江南国度就开始了它如幻如梦般的朦胧景色,这场雨将这千古奢华的皇都笼罩其中,一层白雾一层细雨,滴滴晶莹的雨点化作了相思的细线,渐渐的弥漫开,形成了一张密织的雨丝情。
烟雨之中,雾气袅袅,叠嶂重峦的燕子矶之上卓立着一条孤寂的身影,俊秀的面容里透出几分肃杀般的气息。密织如的雨丝从空中挥洒而下,四处里一片湿润的夹着泥土的芳香气息滚滚而上。
一身蓝衫,身躯挺拨如待出鞘的宝剑,那是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脸上泛出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与坚韧。他的背后负着一柄漆黑如铁般的长剑,那剑无锋无刃,却带着一抹异样的气息,淡淡的血煞之气从那无锋的铁剑之上散发而来。
叶吟风双眼眺望着那崖下的滚滚长江之水,此时的长江碧波万倾,翻滚而起的珠花般的碧浪荡漾而开,不时的有一股股咆哮而来的激流冲击着这崖壁,阵阵的轰鸣之声不绝于耳。好一道天堑般的燕子矶,好一处金陵雄关第一险,但是这长江上的第一石矶。
凝望着江水,但他的内心里却是汹涌不已,他的身边已然没有了那夏侯长庚,而与他约战的那人他也知晓。他没有想到与自己比试的却是那京兆府的常捕头,他也才知道那常捕头本名是皇甫无命,来自皇甫世家。
然后更令他吃惊的是,那名号称天下首富的钱大爷居然是幕后主使。这一切似乎尘埃落定,但是他知道,这一切才刚刚开始。如果真要认实力的话,自己远不是那皇甫无命的对手,但是对方的那一个坚定的眼神,让他看到了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一些人一直在固守着自己的职责。
没有任何的预兆,也没有任何的先机,叶吟风接下了皇甫无命劈来的第九刀之后,他就知道自己输了,输在了自己太依赖自己手中的剑了。他一直只能被动的抵抗,却完全没有机会出招,不管是他练习过多少本剑谱,他一样一招剑法都施展不开来。而那皇甫无命的刀法如他的名字般,不要命的猛劈而来,一股舍我其谁般的气势一下子就将叶他压了下去。
纵然他身负道家的绝世内功心法,纵然他修炼了天下第一剑客的成名剑法,又或许纵然他还有最后一招保命必杀技,但是这一切都没有任何的机会出手。他甚至连自己腰际之上的那佳人相赠的镇谷宝剑都没有机会拨出,对方就是一直那样一股作气,长虹贯日般,死死的压着。这不只是实力的悬殊,但是一种气势上的悬殊,这一战让叶吟风学到了很多,也让他明白了很多。
天下武修,何其之广,没有一颗坚韧无畏的心,纵然手中绝世神兵,那也是白搭,那是一种何等的气势。
喧嚣的轰鸣声,瑟瑟无声细雨,这一切都入进了他的心中,而他如一尊雕塑般,屹立在那燕子矶峰头之上,他的脚下就是万丈悬崖。而他的身后,却是一个个凌乱的脚步,和被刀气肆虐划过的痕迹。
他知道自己要输了,输了不只是自己,还要将那夏侯长庚交给他钱大爷,传国玉玺,不只是关乎天下气运大业一统的关键,它还有一个重为隐藏的秘密。他只是一种感觉,天下首富对这张龙椅不感兴趣,那么,他一定另有所图。除了天启之玉,叶吟风想不到还有什么令一名无冕之王心动的,长生,不只是是皇家中人心动不已,凡人但是如此。
叶吟风不得不承认,皇甫无命是用自己的命在赌,那一个破绽,他知道是对方故意留给自己的,在皇甫无命跌入悬崖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对方那坦然无惧的脸色,他还看到了对方眼里一分异样的信任之感。有些人,一辈子都在一起,却无法理解对方的一个眼神,一个手示,而有些人,纵然不相识,却能读懂彼此眼神里代表的含义。
叶吟风与皇甫无命无异是后者,那是一种英雄相惺之间的眼神,当他的脑海里定格了皇甫无命最后的那个眼神时,皇甫无命的身子已然出了悬崖边。他的身子如激射而下的流星般,朝那滚滚的长江之中坠落而去。
一声叹息可以释怀一切的话,这个世间就没有那么多的遗憾了,令叶吟风意外的是,夏侯长庚在叶吟风的面前突然跪了下来,然后重重的叩了三下。他也纵身一跳,跟着皇甫无命的身子朝那崖下坠落而下。很快,两人的身影就被那咆哮的江水浪花给淹没了,那崖下暗礁四起,旋涡无处不在,他们就算是水性极高,如此高的地方跃下,恐怕也是难以活命。
不知道为什么,叶吟风希望他们活着,对自己背负的使命尽责到底,哪怕是死他也毫不畏惧。这种人值得他钦佩,这种人值得天下英雄折服。
扼腕叹息的不止叶吟风一人,还有一条被叶吟风忽略的身影,那面容无须白皙泛红的中年男子更是长叹不已。
钱大爷仰天长望,仿佛那天空中飘下的雨丝成了他眼里的金银财宝,又或许是其它,随后,他看也不看那堆起重重泡沫般的崖下江水便转身离去。他的步伐很慢,很缓,却给人一种异样的感觉,他仿佛是那个生杀予夺的主宰般,不知为何,叶吟风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了这样的一个念头。但是他的心思早已经被坠崖而下的那人吸引过去了,脑海里闪现而出的念头只是一闪即闪,而他也没有再次留意。
细雨绵绵,洗不却人世间的一切愁丝,叶吟风的心头布满了浓浓的细雨,他不知道自己的双拳已经死死的拽紧着,锋利的指甲已经扎进了他的掌心之中。又是那个什么天启之玉,不知道那东西还要害死多少人,而他却是如此的苍白无力,一切头绪还没有。
雨如丝,愁如絮,断还不断,风凛凛,水涟涟,滚滚而下的长江之水咆哮的身姿如一条巨龙般,冲击着,震撼的不止是叶吟风的内心,还有他丹田内那三颗细小的气旋。浑身一动,思雨,丝雨,织雨,一切关于雨的缠绵都涌进了他的脑海中。
这一刻,叶吟风那清澈的眼眸仿佛发现什么新大陆般,寒芒一闪,只见一道金黄的光晕突现在他的手中。而他身上的气息猛然间高涨起来,嘶嘶,细细的雨丝突然间被分割开来,断成了好几截,原来雨是可以分割的。
没有人知道凌天云在年三十那晚发生了什么事,赵府中的人如发狂般的涌出,但是都没有找到。也没有人知道阿赖的回归给飞雀营里注入了一股【创建和谐家园】般,让死寂的飞雀营有了几许生机。
然而,这一切,过了好几天,赵匡胤才知道,他刚从皇宫里出来,他刚从那皇宫里得到的好消息冲出了宫门,当他来到了自家的府第时,他才知道了事情的发生。而他派出去的人都是无功而返,不断的有人返回,却连一个消息都没有。这让赵匡胤很是担心,除了凌天云的失踪,还有那清冷无双的独孤傲雪也失踪了。
飞雀营也接到了赵匡胤的指令,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凌天云与独孤傲雪。老李的死成了一段过去,飞雀营有了新的任务,虽然飞雀营里的成员为此愤愤不平,但是阿赖却领头以大义为重,他们的指挥使才是他们的最高上峰。
阿赖松了一口气,那绷紧的心也开始放松了下来,他没有想到这期间会发生这么多的事,也幸亏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众人的视线被转移开来了。对于老李的死,他的只里除了只有几分内疚之外,但更多的,还是那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娟色容颜。他带着飞雀营的成员按照赵匡胤的的指示,几乎找遍了帝都所有的地方,当然除了那些巨权彪炳的豪门他不敢查以外,各酒家青楼,地下市场,他能动用的力量都动作了,可是还没有找到。
与南方江南国度南唐相反,大周新年之后的天气一直晴空万里如洗般,四处里弥漫着一派喜气安祥的氛围。日复一日,一晃,新年已经过去了十来天了,再过一天就是上元节了。而凌天云与独孤傲雪依然没有出现,赵匡胤一张本就如红枣的脸,此时显得更红了,红得快要发黑了。
上元节,如约而至,夜里,帝都汴梁一片灯火通明,这夜里取消了宵禁,那些庆祝的人们可以放心大胆的玩一个通宵达旦了。街上人山人海,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色油然而生,这年上元节是最热闹的,而这帝都汴梁也比往年更加的繁华。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人的功劳,这个就是大周皇帝郭威。
新年而至,久病难愈的大周皇帝病情好转,并在大年初一颁布了一系列的减税及赦免政策,同时更改年名为显德元年,并大赦天下。初五,晋王柴荣加官兼侍中,主管京中内外兵马事务。而柴荣此时的太子地位才开始真正的稳定下来,帝都禁军的军权开始独揽一身,而他此时正在皇宫之内代父听政。
飞雀营的成员混迹在人群之中,这日除了官民同乐普天同庆之外,他们也要留意那些混入帝都之内的敌国奸细。经过半个月的搜寻,凌天云与独孤傲雪已经销声匿迹,赵匡胤也开始放弃了寻找,他担心的是凌天云的安危,对于独孤傲雪,反而没有什么担心,因为独孤傲雪的身后可有一位神出鬼没高手在一直暗暗的保护着。
月圆如盘,皎洁的月光泛出如少女般青春光晕,正如这个帝国般,正冉冉而起,迈了它那辉煌的脚步朝着一统天下霸业而去。
然后,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这热闹非凡繁华入奢的帝都之中,在那阴暗的角落里,有一双双狞狰的面容在扭曲着。他们或有小贩,也有酒肆店员,又或有蹲在角落里的乞丐叫花子。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切,帝都的子民都被这帝都的雄伟身姿给折服了,给这灯火通明的极致夜景给迷住了,他们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和舒坦的长息。
然后这一切与凌天云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因为,在他的手中正捧着一本小册子。那是张晓枫给他的一本刀谱,那刀圣风恋刀的成名刀法抽刀断水。凌天云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他只昏迷了一两天而已,只是那一本刀谱就让他忘却了一切。独孤傲雪如一小家女子般和谈天涯一直呆在这院落未曾出过门。
然而,这一切并没有维持太久,一个突如其来的变故终究还是将这一切打破了。
第三百七十九章 帝陨 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