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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别人有心提醒，他黎奇做了炮灰都还不知道呢。

  机械厂这潭浑水还真是深得可怕呢。

  这样一来，黎奇和梅开华老实了，回了办公室，泡了杯茶压压惊，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厂长办公室，周芸盯着方长足足五分钟了，楞是没眨眼，看得方长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有话就问，这么一直看着我，跟我欠你钱似的！”方长跟做了亏心事一样地笑道。

  周芸哼了一声道：“你方长也有心虚的时候，来，把话讲明白，抛弃什么，谁抛弃谁，今天你不把事情给我交待清楚了，别想出这个门！”

  说着，周芸走到门口，把门给反锁了。

  陈良元被抽，那是他活该，他不想想自己现在这坑当年可是李福来他爸的，一个长辈，又是老领导，抽死他，也只能自认倒霉。

  可是，黎奇他们不一样，他们是带着任务来的，两年多时间从来没给周芸半点面子，怎么突然面对方长的一句话时，怂这比样？这事情恐怕不简单啊！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并没有脱离方长的掌控，而且可以说进展得恰到好处。

  看到周芸两眼喷火的愤怒，还有那无穷无尽的求知欲，方长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于是说道：“厂长，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周芸眼神一凝，最后还是重重地点点头道：“快说。”

  “机械厂要被裁了！”方长平静地说道：“这个计划应该是两年前就提上了议程，只不过级别太低的人并不知道而已。十多年前一次大规模裁员后，机械厂原本就是个空壳子，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它一直保留了下来，而现在又因为这个特殊原因，必须要裁掉它。甚至比当年更加容易，因为这个厂里的员工九成都是劳务派遣的临时工，由专业的劳务派遣公司负责管理，劳动合同并非终身制，而是一年一年地签，就算终止合约，也只需要赔偿一个月的工资，所以，这件事情很快就要来了！”

  周芸听到这话的时候，根本不会去怀疑它的真假，因为黎奇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足以说明一切。

  傻了！周芸觉得自己根本就是个【创建和谐家园】，这两年耗在这里到底是为什么呢？亏了自己当初还那么自信地要做出一番成绩来证明自己，可是到最后还不是白忙活？那么接下来是不是就要回去跟家里安排对象见面、相处、结婚，然后乖乖地把孩子生了？

  不要，坚决不要？周芸的内心是拒绝的，求助般地看着方长，可是……眼前这个男人又能改变什么呢？

  不管是机械厂，还是野处作业处，只要是在编制当中的员工或是领导，只要听到这种风声，就会开始担心自己的前程，担心明天还会不会有口饱饭吃，格局限制了他们的思想啊！这就是一个铁饭碗体制下的超级弊端。方长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可以在一开口就把黎奇吓人，毕竟民怨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东西。

  方长选择在这个时候把事情告诉周芸，正是说明时间不多，已经到了她必须选择的时候。

  “厂长，我就想知道，你是乖乖地跟着野外作业处的步子走，调回机关去等待新的任命呢，还是想留在这里继续证明自己？”方长丝毫不慌张地问道。

  周芸心头一颤，暗想，这家伙难道还真的有计划，情急道：“这里是我想留下来就留下来的吗，留下来还有什么意义？”

  方长笑了，笑得很贱，摆明就是有一整套方案的样子。一会儿工夫看，他认真地看着周芸道：“我其实一直都不甘平庸，但是又缺一个领头的，我觉得你当我领导就很合适，所以我现在告诉你，机械厂被整体撤编，人员裁减，那只是相对于野外作业处。可是机械厂本身呢，它还在，房子在，员工们也在，他们有技术有能力，他们不能没有工作，他们可以通过自己的手挣更多，靠我们，他们能把工资翻两三倍，你说说，这么好一个地方，怎么就会没意义呢？”

  周芸的心开始砰砰砰地乱跳起来，她隐隐猜到方长想做什么了，顿时心乱如麻。

  方长冲周芸咧嘴一笑，说道：“到晚上吃饭还有很长的时间，想清楚来找我，我先去买菜，等你哟！”

  0137 继续作死

  周芸坐不住了，在办公室里转了很久。

  从小到大，她受到的教育，都是如何成为一个精英家庭中的女儿，琴棋书画都学了，贵族课程每周一堂，从头到脚的名牌……

  然而这些东西都不是她喜欢的，如果她照做了，她就像一件商品似的被摆上了货架，当两个哥哥的妹妹，得到的不是宠爱，而是即将成为交易的核心利益，交易的方式就是婚姻。

  所以不管是出国留学，还是回国后选择远离利益的核心区域，这都是她不向现实妥协的最好证明。

  可是千算万算，周芸感觉还是被坑了。乔山填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这没错，可是这也是颗定时炸弹，爆炸了能让这个圈子里的人沾一身屎，谁都跑不了。

  那么从这个方面来看，周芸觉得自己被当成了拆弹专家，消防员，又或者公关小姐！

  只要这里相安无事，自裁员命令下达的那一天起，周芸功成身退，回机关待命，下一个岗位绝对无比光鲜亮丽，然后重回正轨，以另一种方式走上被安排好的人生之路。

  草了！

  周芸气得想咬人！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心机！一家子都心机，就她一个人是傻子。

  回过头来再想想方长刚才的话，如果留下来的话，会不会是摆脱宿命的一条好路子呢？想到方长那张脸，再想想这段时间方长所做的一切，周芸发现她真的舍不得走了。

  完蛋了！我不会是因为他才想留下来吧？周芸紧张了，手脚无措，坐立不安，我不能承认是为他留下来的，一定不能先开口，先开口的话，那多丢脸啊！

  到这份上，周芸似乎对自己要选择的路有了主意，只不过该怎么走，她得听听方长有什么完整的计划。

  ……

  陈良元在医院里住了下来，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脸肿了一圈，跟过年时撑开了腌制好的猪头肉一样，很悲惨，整个人都颓了！

  “黎部、梅主任，我得歇歇了，接下来工作组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吧！”陈良元面无表情……做不出任何表情地说了一句。

  黎奇和梅开华对视了一眼，也只能附和地点点头，他们现在为了自保什么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就在这个时候，张良进来了，冲几天愤愤道：“这个周芸太不是个东西，居然跟我们玩阴的，黎部长，梅主任，接下来这事情你们看该怎么处理啊，毕竟这工作组的任务是要完成的，而且……涉及到多台特种设备的大修，这一块儿杨总专门交待了，千万不能放啊！”

  黎奇不吭声，梅开华也不喘气，心里都在想，陈独秀同学，轮到你表演的时候到了。

  果然，隔了没几秒钟，张良露出一个阴狠的表情来，压低了声音道：“她周芸做初一，我们就做十五。她不是觉得机械厂现在都听她的吗？嘿，我要让她知道，下头的工人不会在意主子是谁，只会在乎工资按不按时发到卡上。周大乾在厂里还是很有威望的，公司让他儿子直接当了生产办的主任，这个人情他得还给咱们，明天我就让他挨个去当说客，连哄带吓，第一台大修车不是该回来了吗，只要一进厂，你们猜，要是全厂来个大【创建和谐家园】，周芸这个厂长，嘿嘿，还干得下去吗？不管出于哪方面考虑，停了周芸的职，到时候由我全面接管机械厂，那么大修这一块不就又回我们手上了吗？”

  张良说得欢，黎奇的心里就在疯狂地打着小算盘，三十台大修按照以往的做法，至少会有五百万的油水，平摊到他们每个人的头，以黎奇的级别大约能分到八十万。可尼玛为了八十万就把自己的前途给搭进去，那是特么脑子有病，张良这位同学很有脾气啊，有他一个人表演就行了。

  于是，只看到黎奇两眼一看天花板，装作什么都没听到。而梅开华上下摸了摸包，像在找东西一样。

  看到这两人的态度，张良嘿嘿一笑道：“放心放心，你们都没听到，这事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个情况，他就这么莫明其妙地发生了啊！”

  黎奇和梅开华还是继续装着傻，看了看时间道：“差不多到饭点了，我们先回酒店了！”

  张良点点头，有点迫不及待地跟陈良元这个杯具打了声招呼，出了医院的门，马上跟周大乾打了个电话过去道：“最多还有三天，第一台整车大修进厂，我不想看到它开工，一个人都不想看到，周师，我已经帮了你太多，这下轮到你发力的时候了！”

  话一说完，张良来到十方赌场门口，左等宁涛不来，右等宁涛也不来了。

  这下子张良有点上火了，马上给宁涛打了个电话过去，过了好久才听见宁涛要死不活的声音道：“张厂长，什么事啊？”

  “你说什么事啊，这么好的天气，那不得抓紧时间搞两把？”张良大声叫道：“赶紧的，我在门口呢！”

  “不去不去，我要睡午觉，太困了，就算是赢钱，也不能往死里整吧，晚上再说吧！”

  “老宁，不厚道啊，你特么不去，别挡我财路啊，快点儿，把数字发给我，别整错了。”张良不耐烦地冲宁涛说道。

  “行行行，我真是怕你了，你可记着别光顾着赢，当输得输点出去，你要是把路子给堵死了，我以后去哪儿挣去？”宁涛不忘嘱咐了一句道：“我给你发过来了，别被人看见了！”

  张良嘴里说着好好好，心里却不以为然，一连串的数字毫无意义，谁特么看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过了一会儿，一条陌生号码将一连串数发到了张良的手机上，虽然是陌生号码，张良也没有丝毫怀疑，高高兴兴地进赌场里准备大赚一笔。

  而就在赌场当中，宁涛老老实实地坐在赵海的面前，满头大汗地说道：“海哥，已经办好了。”

  “行吧，你先走吧，让你这么早抽身出来，也是为了保你一条命，看在你这么多天也不贪的份上，那些赢了的钱就归你了，张良那边别漏馅儿，滚吧！”

  听到赵海这一句话时，宁涛赶紧溜了，别说赢钱，能保住命就不错了，幸亏及时脱了身啊。

  宁涛前脚刚走，方长就从另一间暗室当中走了出来。

  0138 运作

  与上一次相比，赵海对方长的态度又有了一丝变化。眼里没有戒备，只有全部的信任。

  最关键的是，赵海对方长所表现出来的恭敬让小地主都傻了。要知道赵海可是他们那个鸡窝里飞出为的凤凰，全村唯一的一个大学生，如果不是因为出了那档子事，他这个哥指不定在哪儿坐办公室呢。

  可是就这么一个傲气的人，怎么就会对方长这个人这么上心呢，要知道金爷那么狠，也从来没有征服过海哥啊！

  就在小地主愣神的时候，赵海低头对方长说道：“方老大，张良这小子是瓮里的王八，没跑了，什么时候动手？”

  方长摇了摇头道：“先运作一下，不用着急，你也不指望一口气能吃成个胖子吧？”

  赵海点点头道：“说得没错，是我太着急了。对了，还有三天，公司里就要对账了，金老鬼看到我的账本，肯定会提出质疑的。”

  “你怕？”

  “我怕毛！”赵海也是经历了大风大浪而不倒的人，哼了一声道：“金老鬼生性多疑，说真的，十方这个场子自从我接手之手，还从来没亏过这么多，数字上的差异一但让他注意到的话，他多半会亲自过问，我是担心他坏了我们的计划。”

  方长摇摇头道：“坏不了，你这两天看总账没有，比上月同期是多了还是少了？”

  被方长这么一提点，赵海这两天太累，倒是没顾得上，冲小地主喊道：“你【创建和谐家园】发什么呆啊，把电子账本打开，和上月同期对一下看看怎么样。”

  小地主照着赵海的话去做，看清了过后，马上说道：“哥，比上月同期进账多出一百二十六万。”

  “什么？”赵海一下炸了，叫道：“小地主，你特么眼花了是吧？”

  小地主一脸懵逼地又看了看，说道：“没错啊，多了一百二十六万，哥，你是怎么了，我们是赌场，账面起起伏伏的很大，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吧，挣再多都是金老鬼的，跟我们有毛的关系啊？”

  “你知道个【创建和谐家园】！”赵海骂了一句道：“我们是赌场没错，但是账面这些年的浮动不会太大，这个月才过半，就涨了一百多万，你不觉得奇怪吗？这说明什么，说明这赌场的人气在上涨，客源又广了，你知道了吧？”

  兴奋的赵海看着方长道：“方老大，我知道了，这笔支出虽然去了，但是总账更漂亮了，金老鬼那边我们自然就可以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看上去有客人在赢钱离开，实际上对赌场的生意是有帮助的，对吗？”

  方长点点头道：“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儿！”

  说着话，方长和赵海还有意无意地看一眼小地主。

  小地主脸一黑，哼道：“谁蠢啦？你们看【创建和谐家园】啥……我这不是昨晚没睡好，脑子转不过来吗……好好好，我笨行了吧，如果我不笨，怎么显你们精明啊！”

  方长和赵海相视一笑，气氛变得异常的轻松。

  过了一会儿，方长说道：“事情进入正轨，那我们就说说对付赤龙的细节。”

  “好，我正好也想听听方老大的意思，毕竟赤龙这一块太难办了！”

  看着赵海的上心样，方长其实想说，一个赤龙连个屁都算不上，对他们玩套路的终极目标是为了把自己撇干净，让一切来得更自然，更真实。

  想到这里，方长笑了笑道：“赵海，你得想清楚，这一步计划只要一开始，就没有停下的可能，我当然不是说有危险，而是你得想清楚，金爷被搞了，赌场自然也就搞不下去了，你想好接下来要做什么没有？”

  赵海点点头道：“如果不是因为金老鬼，我早就不想坚持下去了，这个破地方害得那么多家破人亡，早关早好，以后我就跟着方老大，总不会少了口饭吃吧！”

  方长嘿嘿一笑道：“你倒是挺精，跟着我也可以，不过先得把称呼给改了，什么老大老大的，不好听，以后就叫我小方吧！”

  “小方……嘿，好，就叫小方吧！”

  听到赵海这么一喊，小地主也来劲了，叫道：“小方！”

  这话刚一出口，赵海的脸就黑了，瞪着他道：“小方是你叫的吗，叫方哥！”

  小地主嘴一瘪，“方哥！”

  方长这才一笑，道：“言归正传吧，收拾金老鬼，先从他的手下着手，赤虎是主要的点，那么就挑拔黑仔和鸡眼对付他。”

  “不行，黑仔虽然没脑子，但是他听鸡眼的，黑仔对赤虎的不满早就已经公开化了，一直忍着没动手，主要还是因为鸡眼告诉他，跟赤虎斗死路一条。”赵海认真地说道。

  听到这话时，方长笑了笑道，“那如果鸡眼让黑仔动手呢？”

  “黑仔一根筋啊，鸡眼让他吃屎他都得去，不过鸡眼不会这么做的。”赵海的思绪并没有因为太激动而混乱，相反，他非常的谨慎。

  对这件事，方长就有不同的看法，人都是有弱点的，像黑仔和鸡眼这种组合抱在一起，那肯定就是取长补短的原因。方长想了想，问道：“鸡眼这个人除了胆子小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弱点啊？”

  赵海想了想，叫道：“好色！”

  “嗯？”方长笑道：“那这个就好办了啊，这的确是个很大的弱点，不过得想法子利用起来。”

  “怎么利用？让鸡眼去曰赤龙他妈？还是去曰金老鬼的老婆？”

  赵海握着拳头在小地主面前一晃，叫道：“老子一拳把屎给你打出来，赤龙他妈坟头草都一丈高啦，金老鬼他老婆虽然骚但是也绝不可能看上鸡眼这种货吧！”

  “等等……”方长突然叫道：“你说金老鬼有老婆，而且很骚？”

  赵海点点头道：“是啊，她上次连裤衩子都【创建和谐家园】然后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