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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路红颜-第149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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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就在今天下午,他接连接到了徐飞局长和邹文明局长的电话,这两位领导都在电话里苦口婆心地劝他,让他听李书记的话,赶紧与夏楚楚订婚,尽快消除他与陈怡的事情所造成的恶劣影响。

      而且,徐飞在电话里还直截了当地责问他:你觉得楚楚哪一点配不上你,哪一点不合你的眼,还有,楚楚究竟有哪一点比陈怡差了,是长相、学识、地位还是其他什么东西,如果楚楚一点都不必陈怡差,而且她又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要拒绝她,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让她伤心、让她失望。

      听到徐飞连珠炮似的责问,叶鸣只能苦笑,也不好怎么回答他:沒错,楚楚哪一点都不必陈怡差,甚至很多地方还比陈怡强很多,但是,感情这东西,却不是简单地以条件和般不般配來衡量的,归根到底,爱情就是一种感觉:感觉对了,东施就会变成西施;感觉不对,林黛玉就会变成无盐女,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就是这个道理。

      但是,他知道自己如果去与徐飞讲这些东西,一是说不清楚,二是徐飞根本就不会听他这些形而上的“爱情理论”。

      因此,他干脆便一言不发,直到徐飞说完了,他才告诉他:自己愿意与夏楚楚订婚,到时候请徐局长过來喝一杯喜酒……正因为上面这些原因,所以,叶鸣只能按照李书记两口子的安排,在他们家里等着夏必成两口子的态度,一旦他们同意了楚楚与他的婚事,立即就给举行订婚仪式……黎静雅叮嘱完叶鸣之后,又告诉他:等下去夏家之前,要先到附近的超市去买一点礼品,多少不限,但心意一定要到。

      因此,叶鸣便径直奔向这个超市,开始在里面的货架上东寻西找,看看有沒有什么合适的礼品。

      可找來找去,他却不知道要买点什么才合适,正在沮丧不已的时候,夏楚楚却突然打电话过來了。

      “乡巴佬,你怎么还沒有过來,我爸爸已经在家里等你了,从李伯伯家里到我家,也就是隔两栋楼房,你这么磨磨蹭蹭的,是不是又不想來了,我可告诉你:这次你要是敢不來,从此以后我就再也不理睬你,哼。”

      第六百一十一章盘问

      叶鸣正在为买什么东西去夏家而发愁,一接到夏楚楚的电话,立即便求助似的问道:“楚楚,我现在正在省局外面的一家超市里面,准备给夏局长和你妈妈买一点礼物,可是,我不知道买什么东西合适,你给我参考一下好不好。”

      夏楚楚一听他还准备给自己的爸爸妈妈买礼物,不由喜笑颜开,在那边嘻嘻一笑,用调侃的语气说:“乡巴佬,你怎么这么村啊,哪有给人家的爸爸妈妈买礼物,又反过來征求那个人的意见的,不过,考虑到你这人不大懂事,可能平时也很少给人送礼,那我就给你指导指导吧,我告诉你:我爸爸喜欢吃西北的狗头大红枣,我妈妈喜欢吃墨鱼,所以,你只要买一袋狗头大红枣、一袋上品墨鱼就行了,其他什么都不要。”

      叶鸣赶紧道谢,并按照她的指点,买好了两样礼品,然后提着它们就往夏家而去。

      叶鸣敲开夏必成家里的门时,看到开门的是夏楚楚,而她的父母则并排站在她的身后,两个人脸上都挂着亲切谦和的笑容,在看到他提着礼品进來后,曾燕华立即抢前一步,一把接过他手里的两袋礼品,喜笑颜开地说:“小叶,你看你,生分了是不是,到我家來随便一点儿,沒必要买什么礼品的……哎哟,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墨鱼的,是不是楚楚刚刚告诉你的,还有这狗头枣,也是老夏最爱吃的,小叶,沒想到你年纪轻轻的,这么懂事、这么有礼啊,不错不错。”

      原來,刚刚夏楚楚打电话给叶鸣时,夏必成两口子还在卧室里商谈怎么接待叶鸣,并沒有听到夏楚楚指导叶鸣买礼物的事情。

      夏必成也伸出手,笑容满面地与叶鸣紧紧地握了握,然后用很亲切的声音说:“小叶,以后來我家玩,不必要搞得这么客气,不过,你今天买的狗头大枣,确实是我最爱吃的,可见,你是个很用心、很懂礼数的小伙子,來來來,先到客厅里坐一坐,你曾阿姨现在正在做饭菜,我们先聊一聊。”

      夏楚楚虽然不知道自己的父母为什么今天会忽然一反常态,对叶鸣如此客气、如此热情,但是,她看得出來:父母的这种热情,是发自内心的,并不是装出來的,这一点,令她既意外又欣喜若狂: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父母会反对自己与叶鸣的婚事,如果他们不赞成这门亲事,说不定就会对叶鸣冷言冷语甚至出言讥刺嘲讽,而叶鸣又是个臭脾气,历來是服软不服硬的,一旦自己的父母对他态度不好,说不定这家伙一怒之下,从此就会完全与自己断了联系,更不用说和自己定亲结婚了。

      因此,当她看到自己的父母现在对叶鸣不仅客客气气,而且热情得让人感觉到有点过头时,心里是既诧异又高兴,在她的父亲与叶鸣握了手之后,她便走过去,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挽住叶鸣的胳膊,对她父亲说:“爸,您先坐,我來招呼他。”

      说着,她就将叶鸣拉到沙发上让他坐下,然后自己转身去厨房,给叶鸣泡了一杯茶端过來,放到茶几上。

      接下來,她就坐到叶鸣身边,身子很自然地倚靠在他的肩膀上,满脸洋溢着幸福的表情,聆听着自己的父亲与叶鸣的对话。

      她注意到:自己故意做出这种与叶鸣的亲密动作后,坐在对面的父亲并沒有像以往一样,脸上露出愠怒或者是不满的表情,相反,今天他的眼神里,还露出了鼓励的神色,脸上一直挂着热情亲切的笑容,还不时用温和的目光看自己几眼,显然对自己与叶鸣的亲昵动作并不反对。

      这一点,令夏楚楚格外幸福、格外高兴,便干脆将头枕到了叶鸣宽厚的肩膀上,一幅陶醉不已的神情,令叶鸣颇为尴尬,可又不敢说什么,只好听之任之……

      在闲聊了几句之后,夏必成忽然问道:“小叶,我听说鹿书记两次去新冷县考察,都是住在你与你母亲原來的旧房子里,有沒有这回事。”

      叶鸣不知他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个问題,便照实回答说:“沒错,鹿书记说我们那里景色很好,又很幽静,住在那里能够让他感受到浓郁的自然气息,所以他喜欢在我那栋房子里住,此外,因为我母亲教书的那所中学所在的村子,正是鹿书记亲自确定的挂钩扶贫点,他去那里调研时,不愿意再回到县城去住,而我的那栋房子平时都是空着的,他正好可以在那里住,不会给村里添麻烦。”

      夏必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我在省委办公厅有几个朋友,曾经跟随鹿书记到你们新冷县考察过,据他们说:鹿书记第一次去新冷县时,曾经到你母亲的坟茔上祭拜过,这次祭拜你知道吗,当时鹿书记是与大家一起去祭拜的,还是他单独一个人上山祭拜的。”

      叶鸣听他所问的问題越來越奇怪、越來越敏感,便看了他几眼,想了想,回答说:“那次祭拜的时候,正好是我母亲的冥寿,鹿书记是一大清早就上山祭拜的,甚至比我上山给我母亲上坟的时间还早,我是八点半上山的,那时候鹿书记已经下山了,那次祭拜,鹿书记就只带了他的秘书徐处长上山,其余人都在山下警戒和等候。”

      “什么,鹿书记是在你母亲的冥寿那天上山祭拜的。”

      夏必成很意外地瞪大了眼珠子,惊诧不已地问道。

      叶鸣点了点头,说:“我记得很清楚,那一天是12月2日,正好是我母亲的生日,因此,我那天请了假去湾头镇祭拜我的母亲,沒想到上山时被几个警察拦住了,不允许我上去,为了赶时间,我差点与那几个警察打了起來,后來鹿书记正好下山了,喝止住了那些警察,我上山后,发现我母亲的坟头有很多祭品,还上了香,估计就是鹿书记摆上的,当时我还很奇怪:鹿书记祭拜一位人民教师,这可以理解,但是,像这样专门去买了祭品和香烛摆在坟头祭拜的,却不大合常理,这个疑问我至今有点想不通。”

      第六百一十二章心急火燎

      夏必成在听叶鸣叙述的过程中,越听越是惊讶,越听越是兴奋,尤其是当他听到叶鸣或鹿书记去祭拜他的母亲那一天,正好是他母亲的冥寿,而且鹿书记还特意买了香烛果品等祭品之后,他心里更加确定无疑:叶鸣的母亲,就是鹿书记原來的恋人;而叶鸣,也百分之百就是鹿书记的私生子。

      因为他很清楚:作为一个省委书记,他可能为了宣传和形象的需要,会偶尔去祭拜一些献身岗位、做出了突出贡献的普通人物,这个可以理解,但是,一般的祭拜方式,都是在遗像前鞠几个躬,很少有亲自去坟头祭拜的,而且,即使去坟头祭拜,也不可能会特意买什么香烛果品之内的东西摆供,最多就是在坟头献一个花圈,上面写一句话、署一个名,就是顶客气、顶荣耀的了。

      但是,鹿书记祭拜叶鸣的母亲,却不仅亲自去了坟头,而且摆上了供品、点燃了香烛,,这明显是祭拜亲人的举措啊,更何况,他选择的祭拜日子,又恰好是叶鸣母亲的冥寿日,这绝不可能是巧合,而是实实在在地证明:他祭拜的那个女人,是他的亲人,是他的爱人……

      而夏必成刚刚盘问叶鸣的目的,也正是想再一次证实自己的这一判断,现在,他已经明确无误地肯定:自己对面这个英气勃勃的小伙子,就是鹿书记唯一的公子,也是那个显赫的鹿家将來唯一的继承人,自己的女儿一旦嫁给了他,不仅自己就与鹿书记紧紧地连到了一起,而且,将來国家发改委的鹿念紫主任、财政部的张霖江司长,都是自己的亲戚,以后自己想要升官,想要进步,就有了坚实的靠山和后援,根本就不必要自己花多大的功夫去钻营、去巴结讨好别人了。

      更令他欣喜的是:自己的宝贝女儿,从此也如自己所愿,成为了【创建和谐家园】显宦家庭的女主人,以后的荣华富贵,那是指日可待的……

      就这样,夏必成越想越欢喜、越想越兴奋,看叶鸣的眼光也便越來越亲切、越來越热情。

      此时,他恨不得自己的女儿立即就与叶鸣订婚结婚。

      因此,他在微笑着思考了片刻后,忽然对叶鸣说:“小叶,就在今天下午,我奉鹿书记的指示,去他的办公室向他汇报我们地税系统的收入现状和双过半的措施,在汇报完之后,鹿书记又留下了我,专门与我谈了你与楚楚的事情。”

      叶鸣与夏楚楚一听这话,两个人同时都“啊”了一声,夏楚楚满脸喜色,叶鸣却是一脸的诧异。

      夏必成注意观察了一下两个人的脸色,继续说:“鹿书记对你们的事情非常关心,他在百忙之中还记着答应给小叶和楚楚做媒的事情,他告诉我:他虽然因为工作忙的缘故,沒有及时找你们两个人说这事,但是,他心里一直记着在那里,也一直想履行他许下的诺言,因此,他跟我提出:在近期就让你们两个人把亲事定下來,最好是举行一个订婚仪式,到时候,他老人家会以媒人的身份,对你们表示祝贺,如果条件允许,他甚至可能会亲自参加你们的订婚仪式。”

      夏楚楚虽然大方开朗,但是,现在她父亲当着叶鸣的面,忽然说起她和叶鸣订婚的事情,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神色间又是欢喜、又是害羞,在飞快地瞟了叶鸣一眼之后,便把头垂下,不敢与叶鸣对视。

      叶鸣根本沒料到夏必成会忽然提起自己与楚楚订婚之事,一惊之下,脸也唰地红了,有点局促不安地移开目光,沒有接夏必成的话。

      夏必成见叶鸣不说话,以为他不愿意与楚楚订婚,心里顿时急了,心想他该不会是对当初自己反对他与楚楚交往有意见吧,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有点大事不妙了。

      因此,他便继续说:“小叶,实话对你说:当初因为有一些关于你的不利传言,也有一些人告你的状,所以,我对你的看法,一直是比较审慎的,但是,经过这么久以來的观察,我感觉到:你这个小伙子,尽管身上有一些缺点和毛病,但是,从总体來看,你是一个非常有才华、非常有能力、也非常优秀的青年人,更何况,你也应该知道:楚楚对你一直是非常好的,也对你有很深的感情,这一点,我们这些做父母的是很清楚的。

      “因此,我和你曾阿姨都非常赞同你与楚楚交往,并希望你们两个人赶快定事订婚,你们都是二十五六岁的人了,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前几天,黎主任也与我谈起了你和楚楚的婚事,据说李书记也很赞成你们在一起,我觉得,这么多人都看好你们,这么多人都希望你们在一起,证明你们是非常般配的,也是非常适合在一起的。

      “我的意见是:在近期,或者就在这几天内,你和楚楚就举办一个订婚仪式,我知道你是个孤儿,所以,关于订婚之事,不要你操心,全部由我们家里來操办,到时候,你只要來一个人就可以了。”

      由于担心叶鸣不答应订婚,到时候煮熟的鸭子飞走了,因此,夏必成一下子忘记了自己省局一把手的架子和矜持,竟然开始用央求的语气來求叶鸣了,,这一点,不仅令叶鸣既惊讶又惶恐,就连夏楚楚,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瞪大一双美目盯着她的父亲,搞不清他为什么忽然会变得如此急不可耐、如此心急火燎……

      同时,夏楚楚也有点担心叶鸣会发牛脾气,当场拒绝自己父亲的提议,于是,她便伸出右手,一把抓起叶鸣的左手手掌,在上面使劲捏了捏,示意他赶紧答应下來。

      叶鸣今晚本來就是奉命來提亲的,此刻夏必成出人意料地现提出了订婚的问題,哪里还敢倔强。

      因此,在夏必成说完那番话后,他只是思考了几秒钟,便用很恭敬的语气说:“谢谢夏局长看得起我,也谢谢楚楚对我的情意,其实,我今天來,也是想來恳请您和曾阿姨答应我与楚楚交往的,所以,我愿意与楚楚订婚,并且向您和曾阿姨保证:我以后一定会对楚楚好,一定会让楚楚幸福,请您和曾阿姨放心。”

      第六百一十三章天下父母心

      叶鸣最后所说的那几句保证式的话语,是黎静雅在他出门前向他反复交代的,说只有这样,才能取得夏必成两口子以及楚楚的信任,才能顺利实现李书记的计划。

      因此,他心里尽管觉得有点别扭,但最后还是把这几句话说了出來。

      夏楚楚自从认识叶鸣一年多來,叶鸣对她一直是不冷不热的,几乎从來沒有主动说过什么讨好她、取悦她的话,也从來沒有主动向她表白过什么,甚至在他们为数不多的几次接吻亲热行为中,都是她自己主动的,虽然她是个心胸很开阔的女孩,觉得女孩子主动追男孩并沒有什么不好,但是,叶鸣那种被动的、不冷不热的态度,却仍是让她觉得很堵心、也很沮丧。

      但今天,叶鸣忽然当着自己父亲的面,说从此以后一定要对自己好,一定要让自己幸福,令她一下子有一种幸福从天而降的感觉,心里不由一阵激荡,欣喜的泪水也跟着夺眶而出。

      在这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以前对叶鸣的种种付出,都是值得的,都在今天得到了超值的回报,,因为她相信叶鸣,相信他是一个言而有信、一诺千金的男子汉,不是那种喜欢以甜言蜜语哄骗女孩子的浪荡子,他今天既然答应要与自己厮守终身,要一辈子对自己好,那就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也是他会一辈子信守的男子汉的承诺,有了这个承诺,自己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什么都不用害怕了……

      因此,在叶鸣说完那一段话之后,她忍不住流下了幸福的泪水,同时将身子更紧地倚靠在叶鸣的肩膀上,右手手掌也更紧地捏住了叶鸣的手掌,恨不得将自己的整个身子都溶化进叶鸣的怀里去……

      而夏必成,在提出了那个订婚的要求之后,就一直用非常紧张、非常忐忑的目光在盯着叶鸣,等他的答复,在听到他那几句保证的话之后,他紧张的心顿时松弛下來,情不自禁地长吁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狂喜的情绪,对叶鸣说:“好好好,小叶,你有这样的心,我和你曾阿姨就放心了,我们就可以放心地把楚楚交给你了,这样吧:明天你先回新冷县,稍稍做一点准备,我再与李书记商量一下,定一个好日子,就在这几天你与楚楚举行一个订婚仪式。”

      叶鸣点点头答应下來。

      不久,曾燕华就把饭菜全部准备好了,并端到了餐桌上,招呼夏必成和叶鸣去坐。

      别看曾燕华出身官宦家庭,却并不是个娇生惯养的人,做家务活非常利索,就在这短短的一个多小时内,她居然弄出了七八个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有辣椒炒鸡、天麻炖乳鸽、小炒黄牛肉、百合炖猪心、醋汤鱼等几个主菜,还有溜丝瓜、蒜蓉大白菜等几个小菜,都是一些很好下酒的好菜。

      在吃饭过程中,平时不大爱开笑脸的曾燕华,破天荒地一直满脸堆笑,不住地给叶鸣碗里夹鸡肉、鸽子肉,不住地劝他多吃一点菜,还不停地使眼色示意夏必成多敬叶鸣几杯酒,她自己也主动端起红酒杯,敬了叶鸣两杯酒,,那股热情劲儿,不仅让叶鸣纳闷,就连夏楚楚也觉得有点怪异。

      但是,尽管觉得有点奇怪,但看到自己的父母现在对自己的心上人如此热情、如此客气,夏楚楚心里还是觉得非常受用、非常得意、也非常高兴,因此,她也表现得很乖顺,主动给叶鸣递纸巾、倒白酒,还与他一起敬了她父母几杯酒。

      在曾燕华心目中,自己的女儿就是全世界最漂亮、最有才华、最有魅力的女孩子,因此,在喝了几杯红酒后,她的话題就开始围绕自己的宝贝女儿转,不住地向叶鸣夸赞楚楚如何漂亮、如何乖巧、如何聪明、如何给他们做父母的争光长脸。

      当然,她所说的也确实是楚楚的长处,只不过,她好像一打开话闸子就止不住了,一路滔滔不绝口若悬河,把自己的女儿说得天上少见、世间无双,到最后夏楚楚被她夸赞得满脸通红,不住地喊她打住,她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刹住了夸赞女儿的话头。

      叶鸣却很理解曾燕华的心情,他很清楚:普天下做父母的,都与曾燕华一样,总认为自己的儿女是最好的、是最优秀的,即使自己的儿女是残疾、是弱智,父母也总会从他们身上找到令自己骄傲和自豪的优点和长处。

      例如,他曾看过著名作家韩少功的一片名叫《爸爸爸》的小说,小说里就描写了一个弱智的少年,长到十四五岁了,仍只会说两句话,一句是“爸爸”,一句是“×妈妈”,这个弱智少年平时受尽了乡邻的欺辱和嘲笑,但是,他的母亲却从來沒有嫌弃过他,不仅为保护他而经常与其他人吵架打架,而且,一到了晚上,这位母亲就把弱智儿子揽在怀里,自得其乐地与他喃喃自语,夸赞他聪明、夸赞他会骂人,还满怀希望地问他:将來娶了媳妇是不是会忘记了娘,问他将來当官了还记不记得娘的恩情,,在这位母亲的心中,尽管自己的儿子只会说两句话,但仍然是很优秀的,仍然是一个“当官的料”,仍然会像别的正常的男孩子一样,将來会娶媳妇、会生儿育女……

      这篇小说叶鸣看过五六遍,每看一遍都会泪流满面,也深切地体会到了天下做父母的苦心。

      因此,对于曾燕华夸赞楚楚,他不仅沒有反感,反倒有一点心酸,,要是自己的母亲还在世,要是自己的父亲找到了,那该是多么幸福、多么温馨的生活啊……

      在酒快要喝完的时候,夏必成已经有几分酒意,忽然问叶鸣:“小叶,听李书记说:新冷县振兴钢铁公司的李智之所以要告你,是因为你沒有批准他们公司的减免税申请,所以他们便伺机报复,有沒有这回事,具体过程是怎样的。”

      第六百一十四章新帐老账一起算

      叶鸣见夏必成忽然问起关于李智的事情,想起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和陈怡之间的暧昧情事,现在他忽然提起那件减免税案子,又提起李智告状的事情,不知他目的何在,心里颇有点尴尬,低下头想了想,才说:“夏局长,振兴钢铁公司的减免税申请,确实是违规的,有严重的弄虚作假行为,目的也很明显,就是要骗取国家的税款,因此,我就在减免税调查过程中,指出了他们的违规之处,并坚决不给他们审批上报,为此,李智和他的父亲对我恨之入骨,必欲置我于死地而后快,所以,他们便想了很多阴狠毒计,不仅想陷害我,还想把我们新冷地税局甚至整个天江地税系统都搞臭。

      “您应该还记得:在今年四月份,我们县局有一个名叫欧阳明的干部,在被检察机关审查时,跳楼【创建和谐家园】了,他之所以被检察机关审查,就是李智和李博堂设计戴笼子,先送一笔钱给欧阳明,然后又引诱他去参与赌博,把这笔钱输个精光,在送钱的过程中,他们还给欧阳明摄了像,然后,又把录像带放到全市行风评议大会上去公开播放,致使欧阳明羞愧难当,最后绝望【创建和谐家园】,所以,这一对父子是非常阴险、非常毒辣的。”

      夏必成对此事早已了解得清清楚楚,此刻听到叶鸣的话,便微微一笑,语带双关地说:“小叶,此事已经过去,我也不想再就欧阳明的行为做什么评论,但是,我相信你一定知道一句话: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欧阳明是如此,你也是如此,我这句话说得比较直,希望你不要见怪。”

      叶鸣一听到“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句话,脸唰地红了,,他知道:夏必成这句话,既是说欧阳明不应该接受李博堂父子的贿赂,也是不露声色地批评自己不该与陈怡发生那种事情。

      夏楚楚见父亲忽然冒出这样一句话,弄得叶鸣连腮带耳通红,神色间尴尬无比,生怕叶鸣生气,便瞪了她父亲一眼,嗔道:“爸,本來喝酒喝得好好的,你怎么忽然问这些扫兴的事情干嘛,依我看,那对告状的父子就是阴险毒辣,就是诬告陷害,你看看他们故意设圈套让你们地税干部钻,并且最后还要将此事在大庭广众之下揭露出來,这心肠该有多歹毒,叶鸣,我觉得:对这样阴险狡诈的纳税人,你们地税局就是要对他们狠一点,要好好查一查他们的偷逃税问題,最好能够整得他们倾家荡产,否则,你们局里那位干部实在是死得冤。”

      此时,夏楚楚已经完全把叶鸣当成了自己的爱人,处处想维护他,就连叶鸣与陈怡的暧昧往事,她都不想提起、也不愿别人提起了。

      夏必成刚刚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句话,其实是经过深思熟虑以后故意说的,因为他觉得今天好像是自己一家人在求着叶鸣与楚楚订婚一样,所以,他便故意点出叶鸣与陈怡的事情,敲打他一下,告诉他其实他身上是有污点的,以免他得意忘形,不知道天高地厚……当然,他也绝对不会让叶鸣觉得非常难堪,因此,在夏楚楚不满地说了自己一顿之后,他便借机转圜,呵呵一笑说:“楚楚,你别误会,爸爸提起这件事,并不是想要批评或是指责小叶,我刚刚那句话,只是就事论事,说出了一个真理而已,并沒有什么别的意思,我之所以向小叶问起那桩减免税的事情,是想告诉小叶:以后李博堂父子如果还要继续为难你,你可以循着你已经掌握的他们公司骗取国家税款的线索,将他们公司前几年的帐好好地查一下,尤其要注意查他们以前年度的减免税问題。”

      说到这里,他脸色凝重起來,以一种比较气愤的语气说:“小叶,关于振兴钢铁公司骗取国家税款的问題,其实不要你说,我心里也是有点数的,我知道,前两年他们公司都减免了几千万的税款,而据你今天所说,他们的减免税依据是虚假的,那么,前两年他们的减免税资料,肯定也存在类似的问題,如果真的是这样,这就是一桩利用虚假的减免税资料骗取国家巨额税款的大案子,而且,这件案子,肯定牵涉到我们系统内的很多干部,包括很多领导干部。

      “这些事,我并不是沒有耳闻,只是,我一直在考虑我们天江地税系统的稳定问題,也在考虑我们系统的形象问題,所以有点投鼠忌器,沒有及时对这件案子采取查处行动,但现在不同了:李博堂父子现在已经公开要与我们地税系统为敌,而且已经设计害死了我们的一个干部,并给我们地税系统的形象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而且,他们现在已经把矛头对准了你,甚至还对准了李润基书记,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就不能够再容忍、再退缩。

      “所以,我的想法是:如果李博堂父子继续变本加厉地想要诬告陷害你,继续想致你于死地,那么,你就要勇敢地反击,带领你们分局的人进驻该厂,对他们新帐老账一起算,彻查他们这几年的税收违法犯罪行为,尤其是他们骗取国家税款的行为。

      “你们放心:这一次查处振兴钢铁厂,我这个省局局长亲自做你们的后盾,如果你们k市市局或者是省局相关处室,有人胆敢站出來为李博堂李智父子说情,或者是想利用职权威压你们,你们就直接告诉我,我把他们一个个请到省局监察室去,让他们说清楚他们的问題。”

      夏必成这段话,说得斩钉截铁、正气凛然,但事实上,就在前几天,他还接到过省委秘书长汪海的电话,让他关照一下新冷县振兴钢铁厂的税收问題,不要允许地税局的干部去稽查他们以前年度的税款和减免税问題,当时,他还满口答应了他。

      但现在,他觉得自己已经有了省委鹿书记这座最坚实的靠山,不用再买汪海的面子,所以,为了讨好叶鸣,他便放出了上面这段狠话,让叶鸣听了之后大为感动。

      第六百一十五章杀手锏

      叶鸣当然不知道夏必成心里的小九九,还以为他真的是想下决心查处振兴钢铁厂的减免税问題,于是便有点担心地问:“夏局长,正如您所分析的那样,振兴钢铁厂前两年的所得税减免,牵扯到了我们系统很多干部和领导,如果现在贸然对他们进行查处,会不会在我们系统引发一场地震呢,如果在查处过程中,真的查出了什么【创建和谐家园】窝案,对您这个省局的一把手会不会有什么不利影响,会不会影响到您的声誉。”

      夏必成慨然说道:“小叶,作为一名领导干部,尤其是像我这样的部门负责人,碰到这种损害国家利益的事情,绝对不能只考虑个人得失,也不能瞻首顾尾,而应该有壮士断腕的勇气,要坚决铲除侵害国家利益的毒瘤,哪怕是我自己的利益和名誉受到影响也在所不惜,林则徐说过: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如果我只想着规避风险,只想着保地税系统暂时的平安,而放任那些蛀虫吞噬国家税款,那我就是失职的,将來我的损失会更大。”

      这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义正词严,就连很了解自己丈夫圆滑世故本性的曾燕华,都相信了他的话。

      叶鸣很感动地说:“夏局长,还是您的立场和觉悟高,我也觉得:李博堂他们的骗税案子,就是一个大毒瘤,而且是长在我们地税系统要害部位的毒瘤,现在我们如果去铲除它,可能会有点疼痛,也可能会受一点伤害,但是,这种伤害是短暂的,从长久來看,这对我们地税系统绝对是大好事,反之,如果我们因为害怕一时之痛,害怕在割掉这个毒瘤时,会伤害到系统内的干部和系统的形象,那么,这个毒瘤就会永久存在,并且可能会溃烂灌脓,到最后对我们系统的伤害会更大,甚至有可能还会致命,所以,此次回去之后,我会向我们县局领导汇报您今天的指示,找个机会开始对振兴钢铁厂开展稽查。”

      夏必成点点头,又沉吟了一下,说:“小叶,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这桩案子毕竟牵连甚广、影响极大,所以,我们还是要谋定而后动,先好好制定一下方案,并要选好下手的时机,我觉得:在李博堂父子对你采取进一步行动之前,我们暂时还不要动他们,让他们放肆表演,看看他们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一旦他们狗急跳墙了,我们就把这桩案子当做杀手锏使出來,到时候不管涉及到什么人,我们都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迁就。”

      夏楚楚今天满腹柔情,只想和叶鸣说几句体己话,但她父亲却很不识趣地老是讲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而且还是她顶讨厌的关于叶鸣与李博堂父子的事情,这令她心里很是不快,于是在他父亲说完后,她便很不耐烦地说:“爸,现在能不能不说这些糟心的事情,你看看,我们本來喝酒喝得好好的,你忽然提起什么钢铁厂的减免税问題,弄得大家酒也不喝了,兴致也沒了,快打住吧。”

      夏必成被她这么一埋怨,愣了一下,忽然呵呵大笑,说:“对对对,楚楚批评得对,今天我们是在谈你们的婚姻大事,不应该扯起这些扫兴的话題,來,我们继续喝酒。”

      大概在七点半左右,这顿晚饭终于吃完了。

      一放下碗筷,夏楚楚就对叶鸣眨眨眼,示意他跟她往她的卧室走。

      叶鸣会意地跟着她來到她的卧室,并按照她的示意,把卧室门关上。

      夏楚楚见他关上了门,忽然扑过來,投进他的怀里,像一只撒娇的小猫一样,用头在他胸脯上蹭了几蹭,然后抬起头來,睁大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用很温柔的语气问道:“乡巴佬,我问你:刚刚你当着我父母的面说的那些话,是真心实意的,还是为了应付他们故意这样说的。”

      叶鸣知道她问的是哪些话,但他存心要逗一逗她,便假装糊涂地问道:“你指的是哪些话,我刚刚说了很多话啊。”

      夏楚楚脸一红,用手在他胸脯上擂了几拳,嗔道:“你装什么傻,你明明知道我是问的哪几句话。”

      叶鸣摇摇头,笑着说:“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是哪几句话,要不,你告诉我吧。”

      夏楚楚见他一幅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明明知道他是故意的,却又对他无可奈何,只好伸手在他胳膊上狠狠地拧了一把,咬着牙恨恨地说:“我让你装傻,我让你装傻……你刚刚不是对我父亲说:你愿意与我订婚,并且向我爸妈保证:以后一定会对我好,一定会让我幸福吗,我问你:你这话是不是真心实意的,是不是发自内心的。”

      叶鸣此时已经下定决心:要按照李书记和黎静雅阿姨的嘱咐,与夏楚楚订婚结婚,以规避因为自己与陈怡的关系而带來的不测风险,消除给李书记名誉造成的隐患。

      因此,在听到夏楚楚的问題后,他不敢再嬉皮笑脸,伸出手搂住她柔软的腰肢,用很坚决的语气低声说:“楚楚,你知道我不是个轻易许诺的人,一旦允诺了,就一定要做到,而且,我也不是个沒有责任感的男人,我今天既然当着你父母的面说了这些话,那我就一定会做到,我再次重复一遍:以后我一定会对你好,一定会让你得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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