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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寡妇村-第104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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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疙瘩接上话茬:“今天早晨豺狗子还洗劫了水上漂,听水上漂说,那家伙劫走了她家三百银元,我发觉这豺狗子好像不是一只,有一窝豺狗子在郭宇村周围活动”。

      骡驹子说:“可惜我要出门赶脚,我的两个女人在家里我确实还不放心,得想办法给豺狗子下套子挖陷阱,老兄是不是在这一方面多多留心”?

      疙瘩一脸无奈:“我在郭宇村呆了一年,没有见过豺狗子一面,那家伙特别狡猾,专找软柿子捏”。

      眼看着天色不早,疙瘩说:“贤弟你干脆不用走了,今夜咱俩去郭团长那里暂住一宿,明天一早你再赶路”。

      骡驹子正有此意,早都听说郭麻子大名,可惜还没有见过其人,何不借此机会见识一下郭团长,既然入了伙就要广交朋友。两人牵着骡马来到郭团长官邸,门卫进去通报,停一会儿郭团长亲自迎出门外,见了骡驹子先自一怔,问疙瘩:“这位兄弟是不是叫做骡驹子”?

      疙瘩回答:“正是”。

      郭团长也不隐讳,直接问骡驹子:“你马背上的褡裢里是不是驮着烟土”?

      这回轮到骡驹子吃惊:“郭团长难道长着火眼金睛”?

      郭团长说得更加直接:“兄弟,这阵子我把你抓住,你的下场肯定跟张德贵一样。不是郭某不留你,你赶快把这些烟土藏匿,长安方面来了稽查队,专门沿路搜查烟土和武器,这一阵子风头正紧”。

      疙瘩刚从凤栖回来,协助杨九娃把大量烟土运往凤栖,藏匿在李明秋家里,看来李明秋的担心不是多余,这些大烟如果被查出来,刘副军长也难辞其咎……疙瘩越想越后怕,他双手抱拳向郭麻子告辞:“郭兄,事已至此疙瘩也不想隐瞒,李明秋大哥这阵子做的就是烟土生意,疙瘩想回一趟山寨,把了解到的情况向杨九娃大哥汇报”。

      第三百零一章

      长安稽查队进驻凤栖绝不是空穴来风,不过稽查队主要任务不是稽查烟土,而是这一段时期以来大量的武器弹药通过南北通道运往延安,充实、壮大八路军的队伍。抗日民族统一阵线成立一年多,蒋委员长就开始变脸,严令胡宗南对陕甘宁边区实行封锁,斩断八路军补充给养的地下通道。

      稽查队直接归长安指挥,沿路设卡,如若发现走私违禁物资就地正法,绝不姑息!表面上看起来南北的交通没有中断,但是沿途的驿站赶脚的骡马大队却明显地减少了。

      李明秋不由得暗暗叫苦,这杨九娃做事从来不计后果,竟然将大量的烟土藏匿在李明秋家中,况且这些烟土邢小蛮清楚,假如邢小蛮邀功请赏……李明秋脊背冒汗了,后果不堪设想!

      楞木从靖边返回凤栖,李明秋见到楞木的第一句话就问:“兄弟,那张特殊通行证在身边没有”?

      楞木显得满不在意:“在甘泉游老板请咱喝了一顿酒,咱就把那特殊通行证送给了游老板,游老板还直夸李兄讲义气够朋友”……

      李明秋不等楞木把话说完,立马嚷道:“兄弟呀,我说你真糊涂,特殊通行证岂能随便送人”!

      楞木嘟囔道:“一张烂纸纸何必那么大惊小怪”。

      李明秋知道,对楞木说话犹如对牛弹琴,楞木根本就不理解那一张“烂纸纸”有多么重要!李明秋强咽苦果,自认倒霉。关键的问题是见了亲家刘副军长怎么交待?

      李明秋简直叫糊涂油蒙了心!他不缺钱花,儿子又给他争气,放下老太爷不当,却自找苦吃,贩运什么大烟和武器!这下倒好,假如事情败露,……后果不堪设想!

      李明秋苦笑:“贤弟,你让老兄背上了黑锅,等于给老兄的脖子上套了一道绳索”。

      楞木诧异,他俩相处十几年,从来没有红过脸,看来那张纸非同一般,不然的话李明秋绝对不会给楞木难堪。他想了想,对李明秋说:“要不然我上一趟甘泉,把那张纸给咱要回来”。

      李明秋哀叹一声:“算了吧,这阵子游掌柜肯定不在甘泉,即使找到了游掌柜,那张特别通行证人家也不会还给你,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咱俩共同去找刘副军长,你就说你将那张纸丢掉了,千万不要说送了八路军”。

      楞木说:“去就去,见刘副军长有什么可怕?李兄你就说楞木把那张纸纸弄丢了,要杀要剐楞木一人承当”。

      两个人一同来到刘副军长办公室,想不到邢小蛮也在那里,邢小蛮见到李明秋投过来意味深长的一笑,让李明秋感觉脊背发凉。刘副军长满脸严肃,爬在桌子上不停地写着什么,见了李明秋也不打招呼,李明秋主动搭讪:“刘副军长,楞木把那张特别通行证弄丢了”。

      刘副军长摆摆手,示意邢小蛮先出去。邢小蛮出屋以后刘副军长突然对李明秋说:“明天早晨天亮以前稽查队决定突击检查你家,我也不想知道你家里藏匿了什么东西,我冒着风险把这个消息告诉你,你一定理解我的苦衷。赶快回家去吧,千万不能让稽查队查出什么蛛丝马迹”。

      刘副军长也没有再提那张特殊通行证之事,到让楞木松了一口气,看来这李明秋大哥小题大做,其实人家刘副军长并不在意。可是李明秋却明显地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向他袭来,把他压得喘不过气。刘副军长关键时刻向李明秋透露这个消息也承担了极大的风险,他不愿意看见李明秋出现任何差错,因为那样以来刘副军长也要受到牵连。

      两个人一同回到李明秋家里,李明秋顺势把大门关紧,楞木看李明秋脸色惨白,有点不解其意,问道:“李兄,你怎么了?我怎么看你脸色不对”。

      李明秋这才说:“杨九娃做事向来不计后果,把山寨上的烟土运下山来存放在我的家里,这件事邢小蛮知晓,我估计是邢小蛮向稽查队告的密”。

      楞木这才感觉问题严重:“哎呀呀李兄咱们去年赶脚时沿路基本上不怎么检查,这一次一过界子河(红区白区分界线)那些检查站好像全部换了人,非要把骡马驮子上驮的食盐全部卸下来详细检查一遍才放行,我看这风声不对,这次南下长安最好不要带烟土,一旦检查出来麻烦可就大了”。

      李明秋坐下来想了半天,确实想不到好的办法应对,那些烟土数量巨大,其他地方根本没有办法藏匿。

      正在这时满香慌慌张张进屋,说:“不好了,稽查队已经将咱们的院子包围,我看屋顶上都站着人”!

      大凡黑道上的人都有一种处事不惊的定力,听到满香的话李明秋反而冷静了许多,他吩咐楞木任何时候都不要首先动手,因为他们两个人根本斗不过荷枪实弹的士兵,两个人同时走出院子,大门关着,李明秋看见屋顶上的士兵朝他俩瞄准,他哈哈笑着,走上前打开大门,站在大门外的士兵一拥而进,领头的竟然是邢小蛮!

      邢小蛮对李明秋抱拳:“对不起了李大哥,你手下的赶脚队伍里有人出卖了你。邢某公务在身,如有得罪,还望海涵”。

      李明秋骂道:“有些人既想当【创建和谐家园】又要立牌坊,别在李某面前充好人”!

      邢小蛮还李明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迈过头朝马厩那边看看,看见马厩里有两匹马正在吃草。

      应当说那些稽查队对李明秋还算客气,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过来拍拍李明秋的肩膀,说:“我们知道你跟刘副军长的关系,放心吧除过违禁物资,其他的我们不会动你一分一文”。

      李明秋嘿嘿一声冷笑:“肚子没冷病,不怕喝凉水。不过咱们有言在先,如果查不出来,你们要给李某一个说法”。

      军官两手一摊:“有人把你告下了,我们也是在履行公务”。

      李明秋一只手朝前一伸,说声:“请便”。

      那些稽查队开始一幢屋子一幢屋子的检查,表面上看起来非常详细,实际上漫不经心。除过检查出来两只【创建和谐家园】,其他一无所获。特别是邢小蛮,亲自带着稽查队进入马厩检查,李明秋看起来目无表情,实际上手心已经出汗,停一会儿邢小蛮从马厩里出来,骂了一句粗话:“怂都没有”!

      这个邢小蛮让人琢磨不透,看来还是邢小蛮暗中保护李明秋不出问题,如果邢小蛮有意告密,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带领稽查队前来检查。李明秋紧绷的神经开始松弛,在他人生的关键时刻又躲过了一劫。

      停一会儿检查完毕,稽查队领头的军官对李明秋说:“这两支【创建和谐家园】我们先带走,请示上级以后可能要还给你,富户人家有枪的人很多,这不是什么大的问题”。

      李明秋还想发飙,被邢小蛮使眼色制止,一伙人从李家宅院退出,满香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楞木可能也看出了一些蹊跷:“李大哥,我看邢小蛮不像是坏人”。

      李明秋沉思着问楞木:“究竟谁向稽查队告密”?

      楞木回答:“纸里包不住火,这件事很快就会弄明白”。

      眼看着天色已晚,李明秋说:“家里乱糟糟,咱们干脆去外边饭馆吃饭,吃完饭兄弟今晚上就不用休息了,连夜赶回山寨,跟杨九娃商议,赶快把这些烟土转移”。

      表面上楞木是个粗人,实际上粗中有细,他思考了半天,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这些烟土暂时不动为好,转移出城目标太大,况且稽查队已经检查过了,再不会检查第二次,存放在李兄这里可能最保险”。

      李明秋一想也是,可是这么多的烟土存放在他的家里总有些心悬,他有些沮丧地说:“这些日子以来我睡觉都不安稳”。

      楞木安慰李明秋:“即使转移也要等过了这一段时间以后,我想局势不可能这样一直紧张下去”。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来到葛有亮的羊肉泡馍馆,刚在桌子边坐下,葛有信从内屋里出来,招招手让两人进入后院内屋,屋子内一盘小炕,炕上放一张炕桌,葛有亮说:“两位仁兄请上炕,一会儿游掌柜就来了”。

      楞木跟李明秋对视了一下,这阵子风声正紧,游掌柜来凤栖干啥?不管怎么说折腾了一天,这阵子肚子正饿,先吃了饭再说。李明秋脱了鞋坐在炕上,张嘴说道:“来两碗羊肉,切一盘羊杂碎,再来几个烧饼,不要煮馍”。

      “好徕——”。葛有信答应一声,转身出屋,刚把羊肉端上桌子,一个戴草帽的人进屋,那人长一脸胡须,到让李明秋和楞木吃了一惊,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大胡子人。戴草帽人把草帽摘下,用手从脸上一抹,那一脸胡须全部掉下来了,大家定眼一看,原来是游掌柜化了妆。

      游掌柜在炕沿边坐下,也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说明来意:“目前看来转运军用物资走官路已经不可能了,沿路盘查很紧,可是抗日前线急需枪支弹药,所以我想麻烦李掌柜给咱们组织一支人力脚夫,就像前几年一样,走小路穿山越岭,把军用物资运往陕北”。

      李明秋摇头:“我这颗脑袋值钱,再也不跟你们卖命”

      游掌柜笑笑:“咱们交往不是一年两年,我们深知李大哥的为人,其实这样做一举两得,李掌柜也可以把自己的货物靠人力运往长安”。

      李明秋直言:“我们贩运的是食盐,不怕沿路检查”。

      游掌柜并不说破,只是从衣服兜里把那张特殊通行证掏出来,双手递给李明秋:“这东西现在路上用途不大了,完璧归赵”。

      第三百零二章

      吃完饭楞木回到东门外的骡马大店,随行的弟兄告诉楞木,板脑不辞而别。楞木也不是个榆木疙瘩,稍一思忖,立刻意识到,说不定就是板脑给稽查队告密!

      其实板脑当初入伙,楞木和疙瘩都不同意,也不知道杨九娃大哥咋想,竟然收留板脑为义子,这下子倒好,板脑倒打一耙,差点把李明秋置于死地。

      由于没有违禁物资,所以沿路不怕检查,李明秋临时决定不去长安了,由楞木和骡驹子两个人去长安把这一批食盐销售,然后跟杨九娃商议,由于这一段时间风声太紧,暂时不再搞长途贩运。可是骡驹子也没有按时归队,板脑又不辞而别,楞木决定暂时不走了,想不到土匪的队伍里也出了内奸。

      第二天早晨城门刚刚打开,楞木就迫不及待地来到李明秋家。李明秋由于一连几日的劳累,早已经疲惫不堪,睡得死沉,楞木敲了好长时间门,满香才一边揉眼一边开门,开了门一看是楞木,吃惊不小:“楞木又出啥事了?你怎么还没有动身前往长安”。

      楞木急匆匆走进院子,站在院子中间迫不及待地喊道:“明秋大哥,我发现了一条重要的线索”!

      李明秋慢腾腾穿衣起来,一边扣纽扣一边问道:“发现了什么”?

      楞木大声喊道:“咱们的队伍里出了内奸”!

      李明秋明显地感觉到不满:“吼什么?当心别人听不见?有什么话咱们回屋去说”。

      两个人一同进入上屋,楞木刚坐下就脱口而出:“板脑跑了,肯定是板脑告的密”!

      李明秋叹一口气:“我昨天就猜到有可能是板脑向稽查队反映咱们贩运大烟,不过这也没有什么了不起,板脑跟一条狗一样,走到什么地方都不会吃香,我想他小鱼儿翻不起大浪”。

      楞木想不到李明秋竟然如此淡漠,也就单刀直入:“板脑这个祸害不除,山寨上永无宁日”。

      李明秋还是那样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牛尾巴打牛虻,够不着脊梁,跟板脑那个跟屁虫上计较不值得。兄弟,我说你就不用管了,赶快把食盐运往长安销售,然后回到家里跟自己的老婆孩子享受天伦之乐,躲过这一段时间再说”。

      楞木碰了一个软钉子,悻悻地从李明秋家里出来,心想李大哥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的事情竟然引不起他的重视,看来人家已经胸有成竹,自己这全是瞎忙活。回到骡马大店看骡驹子还没有回来,也就心灰意懒,他吩咐几个伙计把食盐驮子卸下来,然后说今天不走了,大家想玩牌就玩牌,想逛街就逛街。

      弟兄们巴不得楞木这句话,三下五除二就将骡马背上的食盐驮子卸下,正准备搭伙逛街时只见杨九娃、疙瘩和骡驹子一行三人来到骡马大店翻身下马,杨九娃见到楞木的第一句话就问:“李明秋没事吧”?

      楞木看杨大哥心急火燎的样子,兜头给大哥浇了一盆凉水:“你那李兄能有什么事?人家有刘副军长保驾”。

      要说李明秋心里不急是假,他害怕楞木给他捅娄子,首先冷冷地把楞木打发走,这才用手一拍桌子,大叫一声:“不好”!李明秋并不担心板脑将他告发,他担心游掌柜和他率领的八路军运输大队,那次贩运武器板脑全程跟到底,知道所有的路线和信息,假如板脑把贩运武器之事向稽查队告密,那么游掌柜和他的运输大队将会危在旦夕!

      李明秋头上冒汗了,不寒而栗。他急匆匆来到八条腿羊肉泡馍馆,问葛有亮:“葛有信走了没有”?

      正好葛有信从里屋出来,见到李明秋,知道有情况,把李明秋带进里屋,李明秋也顾不上寒暄,直接说:“郭宇村板脑向稽查队告密,极有可能供出咱们一起贩运武器,你赶快通知谢掌柜,让他暂时隐蔽”。

      葛有亮纠正道:“你说的是游掌柜”。

      李明秋一语道破:“这游掌柜跟谢掌柜是一个人,前几年来过我家,我岂能不认识他?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目前风头正紧,咱们还是要小心谨慎”。

      岂料葛有信却说:“这件事我们已经知道了,长安的那个窝点已经安全转移”。

      李明秋闻言非常生气:“你们既然已经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

      葛有信解释:“我们光知道有人向稽查队告密,却不知道告密之人是谁。行了李叔,你也不要生气,吃饭了没有?我给你做一碗羊肉泡馍”。

      李明秋还当真饿了:“一碗羊肉泡也堵不住我的嘴!你们把我李明秋当作什么人?为什么我们就不能互通信息”?

      葛有信无奈地两手一摊,笑道:“我葛有信知道的就只有这些。在八路军的队伍里,没有人把李叔当作外人”。

      李明秋吃了饭走到街上,冷不防后边有人喊了他一声:“李兄”。李明秋回头一看,原来是骡驹子,顺便问了一句:“你们还没有出发”?

      骡驹子回答:“杨大哥跟疙瘩都来了,就住在东门外的骡马大店里,他俩嫌进城不方便,要我来找你,我刚才去过你家,嫂子说你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在街上闲逛,正好遇见你”。

      李明秋也不说话,跟上骡驹子来到骡马大店里,看见杨九娃心里就有气:“李明秋还没有死,用不着杨兄前来祭祀”!

      杨九娃坦然一笑,这几个老哥们就这样,常常说话噎人,不过大家都不上计较,相互间知根知底。杨九娃说:“假如李兄遭遇不测,杨九娃就是千古罪人”。

      李明秋慨然:“这辈子遇到风险无数,每一次都能化险为夷。玩笑归玩笑,说句正经的,那个邢小蛮是条汉子,可以信任”。

      杨九娃拍拍李明秋的肩膀:“我在山上一听得李兄的处境危险,顾不上其他,带领着大小喽啰前来保驾。没事就好。常在咱们这条道上混饭吃的人,都有自己的做事原则,疙瘩说有可能邢小蛮告密,我首先不信”。

      李明秋说得更加直接:“你们走吧,今天我也不留你们。这一阵子风声太紧,大家还是不要互相往来为妙”。

      杨九娃和疙瘩翻身上马,向李明秋抱拳告辞,沿着土路远去,扬起一路灰尘。李明秋看杨九娃远去,这才对楞木和骡驹子说:“你们今天歇息一天,明天一早必须上路”。

      送走杨九娃以后李明秋走在凤栖的大街上,看太阳艳艳地照着,沿街的商铺照旧开门,心里酸酸的,感觉不是滋味。咱们一天到晚忙活为了啥?好像啥都不为,只为了人与人之间的义气。李明秋不缺钱花,也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应当说已经到了颐养天年的岁月,却铤而走险,贩运起了什么武器和大烟!这一次化险为夷,谁敢保证下一次就不犯案?个人的生死安危置之度外,重要的是给儿子们丢脸!虽然说不再明火执仗地拦路打劫,可是这几十年来一直没有闲着,在****、八路、土匪之间周旋,大家都认为李明秋可以信任,可是李明秋却扪心自问:我究竟算个啥人?

      回到家里关起门来坐在自家上屋的的躺椅里,满香为李明秋泡了一壶茶,也搬条椅子坐在丈夫的身旁,院子内静悄悄,窗子上透进来一抹阳光,看样子满香有什么话要说。李明秋突然内疚,感觉中他对不起这个老妻,相濡以沫几十年,到如今人老珠黄,却经常为自己的丈夫担心。李明秋把满香的手拿来放在自己胸前,做了一个从来没有做过的亲昵动作,看得出满香先是吃了一惊,继而脸颊上泛出来一阵激动,她嘴唇蠕动着,终于说出:“明秋,咱们啥都不缺,你再不要出去奔波,行不”?

      其实这句话满香已经不止一次说过,金盆洗手的最初几年,李明秋常常把自己一个人关进屋子,一边喝茶一边消磨时间。可是常常有人不期而至,在看似平静的生活里泛起一阵阵涟漪,李明秋被动地卷入一场又一场纷争,他反而成为凤栖城里三教九流五花八门活动的中心,李明秋做人的标准只有一个义字,对任何人都显出一种侠骨仗义,他没有明显的政治倾向,却博得了几乎所有人的信任。这阵子李明秋当真感觉累了,他拉满香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手扶着满香的头发,长出了一口气,有点无可奈何地说:“早都不想干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身不由己,总有那么多的烦恼事寻上门来”。

      满香突然说:“咱俩干脆到儿子哪里住上一段时间”。

      李明秋摇头:“穷家难舍,这个家里离不开咱们”。

      老俩口正在啦话突然又有人敲门,李明秋让满香出去开门,并且嘱咐满香:“不论是谁来找就说我不在家”。

      满香来到院子把门打开,一看傻眼了,来的人竟然是亲家刘副军长带着他的夫人,刘夫人开玩笑说:“大白天关起门来在屋子里干啥”?

      满香拉着刘夫人的手,感觉中有些突然,脸上堆出笑来,反问道:“什么风把你给吹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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