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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寡妇村-第119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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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盏灯、什么灯?

      洛阳桥上吕洞宾;

      一盏灯、什么灯?

      孔明祭起东南风……

      那些脍炙人口的神话故事被编成秧歌调子传唱,更增加了这片黄土的厚重,千百年来黄河两岸的儿女耕耘着这片皇天后土,黄土地上成长着诸多美丽的神话,那些神话经久不息地在人间流传,跟人们的精神生活融为一体。

      对面的日本鬼子发疯了,疯狂地朝黄河西岸打枪,可是由于距离遥远,敌人的子弹射不到狂欢的人们,那密集的枪声好似庆祝的爆仗,大家在枪林弹雨中疯狂,一颗太阳落在西边的山巅上摔得粉碎,西山顶上升起了无数火花,大家跳着唱着便把肚子摇空,早有炮团的伙夫为大家准备了丰盛的饭菜。

      大家举起酒杯,一起向刘军长敬酒,刘军长看一边坐着整齐庄严威武的军人,一边坐着凤栖县的三教九流,这些人尽管生活的理念不尽相同,但是在保家卫国这一方面却显示了空前的团结,这就是中华民族的气节!刘军长诸多感受,此刻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他端起酒杯想了好久,最后面向邢小蛮说:“邢小蛮你不要张狂,瓦沟镇的十几条人命暂且记在你的账上,我期待着你立功赎罪,用奋力杀敌来洗刷自己的罪行”。

      邢小蛮信奉的信念只有一条:知恩必报。邢小蛮知道,十几条人命绝非小事,连蒋委员长都感觉震惊,可是这件事竟然就这么不了了之,刘军长肯定起了很大的作用。邢小蛮端起酒碗一口气喝干,紧接着把那酒碗猛一捏,酒碗立刻变成了许多碎片。邢小蛮离了座位,站在刘军长面前,满座人有些疑惑,不知道邢小蛮想干啥。只见那邢小蛮把瓷碗的碎片放进嘴里,像吃干馍那样嚼得有声。这一下满座皆惊,碎瓷片吃进肚子里绝非易事,搞不好要出人命。

      郭麻子站起来,离了座位走到邢小蛮面前,脸色有些焦急:“邢小蛮你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干嘛这么折磨自己”?

      邢小蛮闭嘴猛一下咽,喉咙里咕隆响了一下,那碎瓷片已经吃进肚子里。这时他才张口说话:“邢小蛮乃一介武夫,感觉中刘军长够朋友、讲义气,从今往后邢小蛮吃了秤砣铁了心,决心把自己绑在刘军长的战车上,替刘军长卖命”。

      刘军长最大的特点是,遇事不惊,可是这阵子,他的脸上显出了惊愕,那种惊愕在迅速扩大,以至于所有的动作都显得夸张。他情不自禁地离了座位,伸出双臂跟邢小蛮相拥在一起,然后将邢小蛮推开,围着邢小蛮在看,好像在审视一件古董的真伪,紧接着刷一下立正,面对所有在座的下属敬礼,说出的一段话发自肺腑:“谢谢大家,感谢大家的信任,刘子房能有今天,跟所有在座的同僚倾力相帮不无关系,国难当头,希望大家精诚团结,为消灭日本鬼子献策出力”。

      大凡首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的说话和行为处事具有很大的号召力,刘军长也不例外,几句煽情的话使得在座的同僚群情振奋,杨九娃晃动着脑袋在想,怪不得人家能当军长,自己只是个土匪头目,跟刘军长比起来,杨九娃自愧弗如。

      李明秋却有些心不在焉,总感觉刘军长是在演戏,他知道刘军长处事原则,刘军长表面上看起来处事谦和,实际上杀起人来一点也不手软,比如枪毙张德贵和板脑,用那两个替死鬼来包庇他所要包庇的人。刘军长肯定也知道李明秋家里匿藏大量的烟土,可是刘军长却从不过问,对凤栖县的三教九流采取了纵容,他这样做有他自己的目的,就是笼络这些人为他卖命。可是李明秋常常为一件事困惑:假如有一天刘军长感觉凤栖县这些五花八门的人物无用了,会不会将他们一锅烩?

      整个军营里一片欢呼,唯有三个人坐着没动,郭麻子绝对没有李明秋那样熟思远虑,他此刻的心仪里不合时宜地显出雀儿的身影,在杨九娃的山寨住了一些时日,最让郭麻子感到眼热的还是杨九娃把儿子驾到脖子上玩耍的那份惬意,那一刻把杨九娃的人性全部展现,五十多岁初为人父,内心里的酸楚难以言喻,可是郭麻子还是为杨九娃嫉妒,他的儿子已经有了孙子,郭全中就是不认郭麻子这个亲生父亲,让郭麻子内心里就像谁插了一刀,止不住的血流。他想雀儿,瓦沟镇的队伍听说已经撤离,郭麻子想即刻回到瓦沟镇去会他的雀儿,把雀儿带到县城,找一个中医好好诊断,争取让雀儿为他生一个男孩。

      刘军长用眼睛的余光一瞥,看见了凤栖镇的三个人物坐着没动,各人脸上的表情不尽相同,他虽然猜不透他们在想什么,可是内心里却闪现一丝不悦,不过那种心情稍纵即逝,警卫员来到刘军长面前,面对刘军长敬了一礼,说凤栖镇来了长安的一位重要客人,电话通知刘军长赶快回去。

      第三百三十九章

      刘军长坐进汽车里在想,长安城里最大的官儿当属胡司令,胡司令来凤栖也不会这么神秘,究竟是谁这么牛逼,来凤栖也不自报家门?也许是重庆来的要员,刘军长必须想好怎样应对,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对待这些巡按大人要处处留意。

      刘军长的吉普车停在官邸门口,看门前停着一辆宾利(当年世界名车,跟现在的劳斯莱斯差不多),这在当年的中国极为罕见,听说上海滩的杜月笙才有一辆,能坐得起这种车的人绝非一般,刘军长的心里咯噔了一下,看来必须小心应对。

      刘军长下了汽车,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看见办公室自己的座位上坐着一个人,那个位置是“元帅”的帅位,除过胡司令,还没有一个人敢跟刘军长争夺那个“帅位”,刘军长心里头掠过一丝不快,感觉中这个人也忒嚣张,也不知道算个老几!

      那人穿一身带卍字丝绸衣裤,剃着光头,正在翘起二郎腿抽水烟。看见刘军长进来,放下水烟壶,站起身,极为夸张地喊了一声:“小刘!我已经等你多时,你还认识我不”?

      刘军长在记忆的仓库里拼命地寻找,总感觉此人面熟,但是想不起他在那里见过。刘军长不会做作,茫然地摇头。

      来人感觉不到难堪,反客为主,隔着桌子向刘军长伸出了手,刘军长显得有些迟疑,但是为了不使客人丢面子,还是将手伸出。两只手隔着桌子握在一起,刘军长感觉到了来人的滑稽。那人一边握手一边自我介绍:“鄙人姓胡,胡司令是我老兄”。

      刘军长终于想起来了,这个人绰号胡老二,是长安城里的黑老大,怪不得他来这里这么神气,连胡司令都让他三分。对待这样的人绝对不可以得罪,但是刘军长还必须保持一个军人的威严,他一边握手一边开玩笑道:“胡老兄,烦请你先把座位让开,兄弟我还要处理一件公务。

      胡老二看看自己坐的位置,恍然大悟:“哎呀对不起老弟,我还以为是在自己家里”。他一边说活一边离了座位。

      刘军长坐进自己的位置,这才问:“吃饭了没有?咱们这小县城没有什么好吃的,就是叫驴子酒馆的驴肉比较出名”。

      胡老二坐进沙发里,打了一个饱嗝,说:“刚才贵军的什么长官带我们去的就是叫驴子酒馆,吃了一盘驴逑,绰号钱钱肉,感觉中意犹未尽,问酒馆女掌柜,那驴逑再有没有?老板娘不好意思两手一摊,说,还有一条叫驴没宰,想吃驴逑明天再来”。

      刘军长来陕西多年,对陕西方言已不陌生,不过他还是为胡老二的粗鲁而感到吃惊,不过刘军长脸上没有任何表示,他翻开文件夹批阅了几个文件,故意对胡老二表示冷淡,大约四五分钟后刘军长把文件夹合上,这才问道:“我想胡大哥一路颠簸来到这里,绝不是为了游山玩水,对兄弟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兄弟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尽力而为”。

      胡老二久在江湖,岂能看不出刘军长肚子里的猫腻,不过你有你的千条计,我有我的老注意,大风大浪里闯荡过来的人,什么样的场面都能应对,胡老二用手指着门外停着的那辆宾利车,说话一点也不隐晦:“刘军长看见了没有?那辆宾利车是胡某觐见刘军长的见面礼,咱明人不说暗话,我来凤栖的主要目的是贩运烟土,还希望刘军长能助我一臂之力”。说着胡老二掏出胡宗南的亲笔信双手展现在刘军长的面前。

      刘军长倒抽一口冷气,想不到胡司令竟然跟长安城里的黑帮老大沆瀣一气,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蒋委员长跟杜月笙就有那么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他自己在凤栖还不是一样,不依靠那些三教九流就无立足之地,自古道【创建和谐家园】一家,这个说词也还是有一定的道理。刘军长只有一个女儿刘莉莉,聚敛财富对于刘军长来说没有意义,刘军长只想做一名职业军人。刘军长手拿着胡司令的信函仔细在看,信函的内容其实简单,只有一句话:挚友胡老二来贵地、望热情接待。胡司令并没有交代胡老二来凤栖干啥,看样子这些人还有幕后交易……

      胡老二等得不耐烦了,竟然张口骂人:“刘军长成与不成你就屙一泡硬屎,别这样不吭不哈的折磨人”!

      刘军长的脸上堆出笑来:“那里,胡司令介绍来的贵客我哪敢慢待,我只是在想,这件事怎样做才比较合适。毛人凤派来的稽查队刚从凤栖撤离,胡老兄就不期而至,贩卖大烟政府明令禁止,属于犯法行为,刘某作为一名军人,不想参合进去,可是我能为你介绍一人,你跟他去联系”。

      胡老二的脸上显出不屑:“你以为我不认识凤栖镇的那几疙瘩子货?李明秋跟胡某二十年前就有交往,杨虎城将军镇守长安时我跟他是拜把子兄弟,郭麻子是胡某门前的常客,还有那个独臂土匪头儿叫什么杨九娃,他老婆何仙姑曾经助过胡某一臂之力,这些人我比你还熟悉,胡某也无意拉刘军长下水,只是希望刘军长网开一面,胡某在凤栖做事时刘军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要横加干涉就是”。

      刘军长立马表态:“那里,刘某吃了豹子胆,怎敢拦胡兄的马头?只是希望胡兄做事隐蔽一些,黑道上的生意不要做得太显眼,万一露了马脚,刘某跟上司无法交代”。

      胡老二站起身,对刘军长大加称赞:“痛快!刘军长两年升了三级,不愧是当朝****里边的少壮派。那辆宾利车是老兄送给刘军长的见面礼,时候不早了,胡某还要赶到郭宇村,去会见一位刚结识的新朋友”。说完,胡老二抱拳告辞。

      刘军长站起身,忙说:“且慢,胡兄这样做无非是给刘某的脖子底下支砖!胡兄都不想想,这辆宾利车是一个现实的把柄,给那些对刘某有过节的人留下口实,到时候有人告刘某贪赃枉法,刘某浑身是嘴也无法自圆其身”。

      胡老二显得有些为难,他稍微踯躅了一下,说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这辆车权当胡某暂时寄存在刘军长这里,事情办完后胡某把这辆车开走,刘老弟你需要什么就尽管开口”。

      刘军长需要什么当时还没有想好,不过他考虑胡老二当真出手大方,这种场面刘军长知道怎样应对:“山不转水转,刘某当然有用得着胡兄的时候。不过此去郭宇村路途还很远,要不要我派人开车送你”?

      胡老二双手抱拳:“不用,胡某的车队就在东城门外的骡马大店停着,胡某嫌车队开进凤栖城惊动众人,安顿他们在城外等候,郭宇村有一个新朋友叫什么骡驹子,这个人行为做事深得胡某赏识,到时候我带他来跟刘军长结识”。

      刘军长内心里在想,我可不想见什么骡驹子,可是话到口边却变了味:“好嘞,刘某就在凤栖恭候”。

      胡老二这次北上凤栖,绝不是心血来潮,看上了什么烟土生意,做烟土生意不需要走出长安,自然有四面八方的烟土贩子把烟土运往长安。胡老二看上的生意更大,就是协助八路军往陕北运送武器。汉阳造的七九步枪已经引不起胡老二的兴致,胡老二跟国际上的军火商互相勾结,能买来当年世界上生产的所有的先进武器,当然他们不可能贩运飞机大炮,那些武器目标太大,八路军急需步枪、机枪、重机枪。美国产的卡宾枪是当年世界上最先进的轻武器,胡老二的汽车上就带了一百多支卡宾枪,他来郭宇村主要目的是为八路军赠送武器,郭宇村驻扎着八路军小分队。

      汽车一路颠簸,到达郭宇村时已经是深夜,幸亏早先派了联络员,胡老二跟八路军小分队王世勇队长取得联系还算顺利。王世勇从金宝川那里得知,说长安的黑帮老大要来郭宇村拜访八路军,王世勇当时没有在意,黑帮老大在长安有做不完的黑道生意,大可不必为了贩运几支破枪从繁华的都市来到山区,可是胡老二竟然来了,到让王世勇措手不及。王世勇吩咐张三跟牛二赶快准备饭菜,客人上门做生意绝不能让客人饿着肚皮,几孔破土窑被重新打扫,王世勇派哨兵去歪脖子树下瞭望,大家把心提到嗓子眼上,不知道长安来的大亨是一个什么货色。

      那是一九三九年严冬的深夜,双十二事变已经过去了三年,这三年战争的局势发生了一些变化,日本鬼子由最初的大举进攻转为双方僵持,抗日战争也进入了最困难的时期,蒋委员长给八路军供给了一年军需,以后便不知道为什么,切断了对八路军的供给,八路军的军需物资一方面从战场上补充,一方面通过地下运输通道从蒋管区购进。长安到延安这条地下通道在抗日战争中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我的伯父曾经就是地下运输队的一员,这一点我在“如烟往事”那篇文章里有过记载,可是这段鲜为人知的历史却被忽略,先烈们若地下有知,该做如何感慨?

      好啦,让我们言归正传。

      胡老二早年曾经跟杨虎城将军义结金兰之交,对杨虎城将军十分怀念,为此他曾经去过重庆渣滓洞,希望能见上杨虎城将军一面,重庆有关方面碍于胡宗南的情面,婉言谢绝。可是胡老二仍然心有不甘,他直接给蒋委员长写信,直言只要杨虎城将军能获释,他愿意捐出所有的家产。那封信肯定没有传到蒋委员长手里,即使蒋委员长看见了信的内容,杨虎城将军也不可能获释,蒋委员长对杨虎城将军已经恨之入骨。可是胡老二秉承杨虎城将军的宏愿,下决心支持八路军跟日本鬼子作战,感觉中日本鬼子是中国人的天敌,必须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胡老二汽车上带的武器不为卖钱,是专门作为礼品赠送,能为抗日战争出一把力,也算了结了杨虎城将军的宏愿。

      胡老二跟王世勇没有交往,只认识骡驹子,可惜骡驹子当时不在村上,骡驹子尝到了贩运烟土的甜头,单打独斗,此刻正在去长安的路上行走。胡老二曾经说过要来郭宇村拜访,骡驹子听见了,当作耳旁风,长安城里的黑老大绝对不会去一个穷乡僻壤的山村,胡老二居然来了,骡驹子不在村上也没有关系,胡老二跟八路军小分队的王世勇队长建立了联系。

      王世勇看黑压压一长溜汽车,知道来了不少人,这些人来郭宇村的目的王世勇还没有吃透,所以感觉心里没底。

      胡老二一下汽车就问:“谁是八路军的司令”?

      王世勇上前一步,自我介绍道:“我们这里没有司令,我是八路军小分队的队长”。

      胡老二左右瞅瞅:“我以为郭宇村驻扎着八路军的大部队,怎么就你们几个人”?

      王世勇解释:“我们是八路【创建和谐家园】运站,负责往延安转运军用物资”。

      第三百四十章

      胡老二看几孔烂土窑前燃起一大堆篝火,黑樾樾的大山在暗夜里静默,他对这里的地形并不熟悉,感觉中有些惶惑。可是看眼前的王世勇和他的小分队却不像是江洋大盗,稍觉放心。猛然间一阵肉香随风飘来,舌下生津,喉咙里咕隆了一下,胡老二咽了一口口水,他在长安山珍海味吃腻了,夜风中送来的肉香让胡老二着迷,不管怎么说民以食为天,喂饱肚子是当务之急。

      张三和牛二把一大盆猪肉烩菜端上桌子,主食是黄橙橙的小米干饭,俗话说饿饭好吃,那些饭食很快被胡老二和他的弟兄们一扫而空。王世勇抱歉地笑笑:“山里就这条件,改日为大哥设宴”。

      胡老二抹了一下嘴巴,由衷地赞道:“我吃过普天下所有的美食,无论什么佳肴也赶不上陕北的小米干饭吃起来带劲”。

      正在收拾桌子的牛二插嘴道:“那是大哥肚子饿了,吃起来什么都感觉很香”。

      王世勇感觉这黑帮老大也充满人情味,并不像人们传说的那样难以接近。吃完饭东方已经发亮,王世勇说:“胡大哥已经困了,四合院内的房子已经打扫,炕已经烧热,胡大哥是否先睡一觉”?

      胡老二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想把来郭宇村的目的告诉王世勇,话到口边又临时改变了主意,胡老二对这几个人的能力表示质疑,万一这批武器运不到延安,胡老二所有的努力岂不是白费?

      王世勇也急切地想知道胡老二来郭宇村的目的,可是他不能冒然提出这个问题,看胡老二欲言又止的样子,王世勇有点急不可待:“敢问胡大哥来郭宇村打算做什么生意”?

      胡老二卖了一个关子,故意不说出谜底,他言道:“先睡吧,睡醒以后胡某自然会告诉你”。

      王世勇把胡老二一行带到四合院,太阳在东边山上露出半边脸,四合院在日光的沐浴下显得宁静而酣然,可是虽然院子已经打扫干净,墙上仍然残留着斑斑血迹。

      胡老二惊问道:“这里是不是曾经发生过什么血案”?

      王世勇如实告诉胡老二:“不错,前不久长安来的稽查队在这里遭到了袭击。可是事情已经过去几个月了,我想胡大哥不会介意。再说了,郭宇村全都是居家小户,容不下这么多人居住,我想了好久,只有把胡大哥带到这里”。

      胡老二虽然诸多疑惑,但是这么多人住在一幢院子内,即使遇见魍魉鬼魅也不害怕,死人能把活人怎样?况且胡老二一生作恶多端,从来没有想过报应,住下就住下吧,该死的娃娃逑朝天!

      胡老二住在西厢房,就是郭文涛跟文慧结婚时的那一幢新屋,炕烧得温热,西厢房内还残留着小俩口亲热时的那一丝温馨,胡老二看被褥崭新,心想这王世勇粗中有细,对他安排得还算周到。上眼皮跟下眼皮打架,胡老二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猛然间,胡老二被一种嘤嘤的哭声惊醒,初时胡老二怀疑那是幻觉,这幢院子曾经死过诸多冤魂。可是慢慢地胡老二发觉,那哭声就在这幢屋子里边!胡老二毛发倒竖,不寒而栗,大声质问道:“你究竟是人还是鬼”?!

      灶前一堆柴禾在慢慢蠕动,从柴堆里站起来一个妙龄女人,早晨的阳光照进西相屋,那女人的脸上蒙着一层釉色,胡老二看呆了,不自觉地下了炕,把那女人轻轻地抱起。

      胡老二一生中最喜欢做两件事,一件是杀人,从关中一个偏僻的穷乡僻壤一路杀进长安,在长安建立了自己的势力范围,几十年苦心经营,到如今已经成长为一个令官方畏惧的黑道帝国。他喜欢做的另外一件事就是睡女人,他记不清他跟多少女人睡过觉,可是从来没有真心爱过一个女人,记忆中几乎所有的女人全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大同小异,现有的几个姨太太为他生了十几个儿女,对生了儿女的女人胡老二有责任为他们提供庇护,近些年来随着年龄的增长,胡老二行为做事有所收敛,但是对待女人的兴趣却有增无减。现在,此时此刻,在中国陕北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山村,从草丛中长出来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也许是传说中的狐仙,还有可能是冤死的孤魂,胡老二顾不了许多,他此刻所有的血管都已经崩裂,大脑里只残存一丝动物的本能,他把女人轻轻地托起,女人在他的怀里不住地颤栗,透过窗子上射进来的阳光胡老二看清楚了,这时一个幼崽,脸上的绒毛还没有消褪,女人的眼睛闭着,眼睫毛扑簌簌在抖,身上的体温在迅速升高,胡老二仿佛托着一颗烫手的山芋。胡老二褪下女人的裤子,看女人的城廓旁边几根稀疏的茅草仿佛微风吹拂一般,一条血色的壕沟流淌着粉红色的汁液。女人把眼睛睁开,好似哀求那样蠕动着嘴唇,胡老二听不清女人在说什么,他没有任何犹豫和不安,赶着自己那已经不再年轻的老牛,把犁铧【创建和谐家园】女人的水田,女人无可奈何地哀鸣了一声,一串泪珠淌了下来。

      天哪,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城廓里的温度在迅速升高,产生的巨大吸力几乎连胡老二整个人也一起吸了进去,胡老二像个永动机,在女人的扩张和收缩中不自觉地运动,感觉中身上的皮肉在一块块糜烂,唯有灵魂在半空里遨游,猛然间天崩地裂,炙热的岩浆从体内流出,女人轻轻地一声叹息:“叔吔,今天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说出”。

      可是胡老二仍然意犹未尽,把女人紧紧地抱住,胡茬脸在女人的嫩脸上蹭着,感觉不来自责和尴尬,那条老牛在关键时刻也不给力,软不塌塌地躺卧在茅草地里瞪着牛眼喘着粗气歇息,胡老二的内心里掠过一丝老之将至的自卑,灯油已经耗干,血管里的血渍已经凝固,暗自一声叹息:“老了”……

      然而女人此刻却提出了一个令胡老二意想不到的问题:“叔,我们这里的老规矩,日一次一块银元,你可不能赖账”。

      原来,这穷乡僻壤也有【创建和谐家园】……胡老二的心里不知道怎么搞的感觉到一丝悲戚,女人也不知道他是谁,只是凭感觉知道胡老二是一个比自己大许多的老男人。看样子这个女人隐藏在屋子里的目的就是出卖自己,可是女人还太小,充其量不过只有十四五岁,想起自己的千金这种年龄段还在贪玩,胡老二内心里好似被蜇了一下,他把女人放开,穿衣起来,然后对女人说:“回去告诉你的爹娘,就说长安来的黑老大要将你带走,当然不会白带,我将付给你爹娘一笔钱”。

      女人哭了:“我那里都不去,这里就是我的家,我的丈夫出外赶脚,我在家里等他,我也想不到你会来,你不要占了便宜耍赖”。

      胡老二褪下自己无名指上的钻戒,那钻戒足以买下半个凤栖,他把那枚钻戒放在女人的手心,告诉女人这枚钻戒可以保证女人一辈子荣华富贵。

      可是女人把钻戒放在炕墙上,双膝跪在炕上,双手抱肩,那形态好似观音受辱:“大叔,求求你了,小女子什么都不要,只要一枚银元,我的丈夫叫做郭文涛,这幢四合院是他家祖上的财产,我俩就在这幢屋子结的婚,求求你赶快离开这里,我的丈夫说不定今天就要回来”。

      大凡黑道老大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心硬。可是此刻,胡老二被文慧软化了,感觉中有点措手无策,女人那皙白的胸前突起了俩颗雀蛋,两朵玫瑰点缀其间,茅草尖上顶着露珠,一条壕沟似隐似现,阳光渐渐从窗子上退去,腿中间那条老牛善解人意,此刻正在蠢蠢欲动,良宵美景,胡老二运动了一下手脚,把文慧重新裹如怀中,犁铧【创建和谐家园】水田的瞬间,胡老二看见了,一双粉蝶落在花瓣上微微颤栗……

      昨晚,文慧回到自己的新房,心仪里总也抹不去文涛的身影。郭麻子那些游兵散勇来到郭宇村以后,女人们一方面是为了挣钱,另一方面是为了填充没有男人的那种空虚,几乎所有的女人都出去跟割烟的游兵散勇约会,当然女人们也有她们的野心,把男人拴在自己的槽头,那男人割下的烟土就属于自己。烟土的价值女人们心里清楚,男人们被女人迷惑,心甘情愿地让女人拴上笼头,为女人耕耘。文慧当然不可能独善其身,她家里一下子就来了七八个男人,除过三妹子文英四妹子文爱还小,姐妹俩个连同妈妈蜇驴蜂都做了男人发泄的工具,但是男人们也信守承诺,每天夜间都能提回家一瓦罐烟土,那些烟土在大瓮里积攒,骡驹子已经答应将郭宇村的烟土全部收购。

      那是一场交易,交易的双方并不平等,男人们为了炕上那点破事,心甘情愿地出卖自己,女人们一旦撕破脸皮,就变得无所顾忌,那窟窿在身上长着,戳不烂、丢不掉,男人们想要就拿去,他们用完还得还回来,感觉中有些惬意。可是文慧却不相同,郭文涛已经在她的心仪里烙上了深深的烙印,每当野男人压在身上,心里头就像吃了苍蝇那样感到恶心,感觉中非常愧疚,对不起文涛,那天夜里她悄悄地从妈妈的屋子溜走,来到她跟文涛结婚时的新屋,院子里的那场血案记忆犹新,文慧就是在那场血案中被一帮子禽兽【创建和谐家园】,让文涛一气之下远走他乡。

      女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特别注重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情感。文慧浸淫在对往事的回忆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八路军小分队已经来到院子,开始打扫每间屋子的尘埃,直到一个队员推开了新房的门,文慧才猛然觉醒。

      暗夜中文慧看清楚了,进来的人叫做葛有信,是八路军小分队的副队长,双方都互相熟悉,这时文慧如果站出来,葛有信也不会给这幢屋子安排其他人,可是文慧不知道为什么,躲进柴堆里纹丝不动,葛有信打扫完屋子后出去了,停一会儿带进来一个气度不凡的老男人,文慧一想糟了,鸠占鹊巢,这个老男人今夜说不定就要睡在这幢屋子内……

      猛然间院内吵声大作:“胡大哥,你来凤栖为什么不打一声招呼”?

      胡老二把文慧放开,掀起窗帘一看,院子内来了一大堆客人,为首的是李明秋,后边跟着郭麻子和那个断臂土匪。

      第三百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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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然间听得院内有人大声说话,文慧的脸色大变,她拉着哭腔为自己申辩:“那些人全都认识我,你让我以后怎么活人”?

      胡老二却不慌不忙,嘱咐文慧穿戴整齐,然后洗了一把脸,在镜子上照了照自己,院内人等得心慌,可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敲门。正在这时门开了,只见胡老二满面红光,手里拉着一个小姑娘出现在大家面前。

      中午的太阳艳艳地照着,一群鸟雀子鸣叫着从半空飞过。那小姑娘看起来极不情愿,用一只手遮住脸。胡老二却显得落落大方,当众宣布:“昨夜晚一只凤凰飞进鸡窝,被胡某逮了个正着,承蒙大家高抬,胡某宣布,这小妞从今往后就是胡某的姨太”。

      满院皆惊,大家不知道这出戏从那里演起,有人认识文慧,这不是郭文涛的媳妇!?大家心里的疑惑太多,可是没有人敢跟胡老二对峙。

      突然间那文慧哇一声哭了:“各位大叔大哥,这完全是一场误会,文慧已经是有妇之夫,我的丈夫就是郭文涛”。接着文慧挣脱了胡老二的手,面对胡老二跪下:“这位大叔请你行行好,放过文慧一马,文慧替你烧高香”。

      院子内还是没有人能够听得明白,那文慧怎么能跟胡老二住在一起?看样子胡老二动了真情,竟然要将一个村姑纳妾,这是一段疑案,只有当事人能够说得明白。

      李明秋最早从惊愕中清醒过来,面对胡老二抱拳:“哎呀胡大哥,想不到你还是一个情种,穷乡僻壤的野村姑多得很,随便掏钱买一个就是,大不可对一个村姑动了真情”。

      胡老二放下脸来:“李明秋你说什么话?胡老二绝不是那种薄情寡义之人,这个小妞胡某要定了,管她的丈夫是谁”!

      同行者自然还有邢小蛮。昨天刘军长连夜赶回凤栖,邢小蛮、李明秋、和郭麻子没有一同前行。大家商量好今早一同回凤栖,想不到大清早王世勇派人来山寨通报,郭宇村来了一个长安的黑老大。

      李明秋二十年前跟胡老二就有交往,老朋友来了他不可能不去探视、郭麻子更不用说,他每一次去长安都去胡老二家里做客,杨九娃、邢小蛮久闻胡老二的大名,这一次想亲眼见一下胡老二其人。于是大家结伴而行,想不到胡老二风流到家,在郭宇村竟然抓住一只雏凤。

      邢小蛮一下子蹦到胡老二面前,面对胡老二打躬作揖:“小蛮向胡大哥恭喜贺喜,拾个元宝摞起,大凡英雄都是情种,吕布戏貂蝉,千古绝唱。来日洞房花烛夜,小蛮定当前往讨吃喜糖”。

      院子内的不快气氛一下子消弭,大家发出了会心的笑声,胡老二将邢小蛮左看右看,看到最后终于释然:“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你一定是邢小蛮”!

      邢小蛮大笑:“好人有好名声、坏人有坏名声,怕的是没名声,看来邢小蛮臭名远扬,连胡大哥都能一下子猜对”。

      惺惺惜惺惺,胡老二一下子喜欢上了邢小蛮的直爽和放浪,歪起头问道:“想不想跟上大哥闯荡”?

      邢小蛮不胜惋惜:“可惜大哥迟来了一步,昨日在黄河岸边,邢小蛮已经面对刘军长立下军令状,死死活活绑在刘军长的战车上”。

      正在这时王世勇派人过来喊大家吃饭。

      被刘军长解散的郭麻子的几十个游兵散勇,听说长安来了一个黑道大亨,大家也不去割烟,一大早就将四合院围了个水泄不通,那些老兵们穿着破旧的军装,一个个脸上积着厚厚的污垢,有的打着长长的哈欠,有的蹲在路边围在一起抽大烟。反正他们对人生失去了希望,活一天算一天。看见郭麻子和李明秋在四合院外下马,老兵们一起向郭麻子招手,郭麻子做了个无可奈何的姿势,老兵们还算通情达理,主动让开一条道,让凤栖县的几个头面人物鱼贯而入。停一会儿那些人簇拥着胡老二从四合院内说说笑笑地走出,老兵们也没有人上前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那些人后头。胡老二看那么多的游兵散勇,好像问了郭麻子一句什么,郭麻子跟胡老二解释了半天,说了些什么老兵们没有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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