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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同志继续问道:“你替我把话稍到了没有”?
郭文涛少一愣神,旋即明白,原来这负责同志想跟老舅屈志琪建立联系。可是郭文涛竟然忘了,忘得一干二净。他的心里已经被一种悲壮涌满,感觉中心烦。
办事处全是一些年纪大的同志,对郭文涛这个小弟弟格外照顾,他们看文涛脸色不对,关切地问道:“文涛,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郭文涛在同志们面前哇一声哭了:“胡老二那个禽兽,霸占了我的媳妇”!
大家唏嘘着,感觉中不可思议。同志们知道胡老二刚从凤栖回来,而且还带回来一个凤栖女子收入房中,长安城里的佳丽名媛多得是,胡老二就图个新鲜图个【创建和谐家园】,但是大家都不会想到,胡老二带回来的竟然是郭文涛的媳妇。胡老二是长安城里的黑道老大,跟上海滩的杜月笙差不多,胡老二虽然作恶多端,但是没有丧失中国人的气节,最起码他是抗日的,并且为八路军提供武器,就目前来说,胡老二对八路军还有利用价值,抗日战争的非常时期,无论什么组织和个人都难以独善其身。负责同志突然灵机一动,扑捉到了一种信息,他不打牌了,招招手把郭文涛叫进里屋。
负责同志只是简要地安慰了郭文涛几句,紧接着话锋一转,谈到:“小郭,你年纪不大,以后有的是机会为自己重新觅得心上人。我想,胡老二这个人至少在目前对我们起的作用还是无人能够替代,可是胡老二要求我们替他贩运大烟,八路军的性质不允许我们那样做,我们也不可能给国民政府留下口实。我的意思是,胡老二从凤栖带回来的那个女孩肯定对你还是有感情,我们要充分利用这一点,首先要设法见到那个女孩子,动员那个女孩子利用枕头边的关系,要胡老二继续为我们运输医药和枪支弹药提供方便”。
郭文涛听懂了,默不作声,可是至少在目前,郭文涛还不想见到文慧,总担心感情的闸门冲破理智的羁绊,见面时双方旧情复燃,做出一些冲动的动作,让胡老二看出弥端,那样一来造成的后果不可预料。
负责同志见郭文涛久久不语,还以为郭文涛深陷感情的旋涡里无法自拔,于是进一步开导:“小郭,革命者要以大局为重”。
郭文涛知道首长误会了,于是说,斟词酌句:“我目前还不想见到文慧,总担心重新见面后双方控制不住自己”。
负责同志一想也是,这件事搞不好就会翻船,万一砸锅造成的损失将会无法弥补,负责同志考虑再三,然后说:“今天我们两个的谈话不要告诉任何人,待我再想一个万全之策,但是你说那个什么文慧我们必须争取利用,而且从现在起,你必须坚决斩断跟文慧儿女私情”!
这看似有些决绝,实属无奈之举,实际上自从四合院内的惨案发生之日,郭文涛已经跟文慧产生了裂缝,而且这种裂缝迅速扩大,根本无法弥合。郭文涛从内心里替文慧感到惋惜,但是他也不会重温旧梦,那一段恋情将会随着岁月的叠加而尘封,人有时非常自私,容不得相濡以沫的情人被侵袭。郭文涛叹息一声:“首长,我已经伤痕累累,怎样利用文慧是组织的考虑,期望这件事再不要把我卷入进去”。
负责同志站起来,安慰郭文涛:“我看你气色不好,你先休息,组织会做出相应安排,希望这件事不要影响你的情绪”。
转瞬间到了二月,灞河边柳枝吐出了新绿,舅舅年贵元捎来了娘的嘱咐,娘说,几个弟妹都很好,要郭文涛在外边注意自己的身体。郭文涛心冷似铁,默默不语,感觉中娘已经背叛了爹,重新组织了家庭,其行为不可饶恕。年轻人的心里突然冒出一种厌世的情绪,想到慈恩寺里出家,可是,苦于无人为他引路。正在这时,八路军办事处的负责同志来找郭文涛,带来了一个谁也意想不到的消息:岳母蜇驴蜂(张凤)已经来到长安,想见郭文涛。
岳母来到长安?让郭文涛始料不及。长安到凤栖七天的路程,想象不到蜇驴蜂是怎么来的?其实,这完全是八路军办事处负责同志的创意,他通过组织想尽千方百计把张凤接来长安,其目的还是想利用张凤跟文慧母女之间的关系打通胡老二这个关节,胡老二不可能阻止岳母来探望自己的女儿,甚至还要想尽千方百计来笼络这个比自己年龄还小的岳母,胡老二一辈子作恶多端,将近花甲之年觅得文慧这个绝世佳人(至少胡老二这么认为),床上的那些破事就不要详细表述,胡老二喜欢文慧在他的身下轻声抽泣,感觉中有一种老鹰捉小鸡般的惬意,常常使得胡老二这个老男人有一种老当益壮的成就感,文慧哭够了,又躺在胡老二的肘弯里静静地睡去,那一刻胡老二心里醉了,******这一生该享的福全享了,活得值得!
猛然间听到门卫前来禀告,岳母来了,正在大门外下轿。
一开始胡老二并不在意,他的妻妾良多,闹不清是那一个“岳母”,事实上那些岳母常来看望自己的女儿,胡老二最多接见一下,让手下人招待亲戚食宿,临走时打发几个小钱了事。胡老二顺口问道:“哪里来的”?
门卫说:“好像是来自凤栖”。
胡老二吃惊不小。在凤栖时胡老二曾经接济过蜇驴蜂一些银两,不知道这个小岳母千里迢迢来长安干啥?胡老二来不及多想,赶忙携文慧来到大门外迎接。文慧也想不到娘会亲自来长安探望她,母女俩见面时涕泪涟涟,相互间抱在一起痛哭。
第三百五十七章
郭文涛想说,那蜇驴蜂已经不是他的岳母。可是话到口边又咽了回去,思想起蜇驴蜂在郭宇村时对郭文涛的种种关爱,郭文涛那已经冰冷的心开始回暖,感觉中自己有点对不住曾经的岳母,尽管许多恩怨一时还难以化解,郭文涛有点言不由衷:“婶子现在住在哪里”?
负责同志不由分说,完全用一种命令的口气:“你跟我走吧,到那里你自然就会明白”。
郭文涛懵懵懂懂骑上马,跟着负责同志从长乐门进入长安城,当年的长安允许骡马进城,钟楼旁边的骡马市还时常能看到骡马交易,尽管日本鬼子侵占了大半个中国,长安城里繁华依旧,看那沿街的商铺节次鳞比,不由得使郭文涛想起凤栖街上的叫驴子酒馆,外公在世的日子,郭文涛正在十二能的私塾里读书,放学以后来到外公的叫驴子酒馆,总能吃上一碗香喷喷的驴肉。可是时过境迁,郭文涛现如今孑孓一人,在长安城里飘零,虽然大叔大哥们对他这个小孩子处处关照,郭文涛还是感觉到了孤独,郭文涛变得沉默寡言,跟谁都不交流。
负责同志带着郭文涛,来到一处公馆下马,郭文涛突然眼前一亮,站在大门口迎接他俩的竟然是李明秋老姑父。相互间都很熟悉,李明秋摸了摸郭文涛的头,感觉中这个小孩子少年老成,顺口由衷地赞道:“文涛长高了,成了大人了”。
郭文涛有些尴尬,嘴角一歪,突然冒出来一种反逆的心理:这些人只是把我当作一枚棋子,把我绑在他们的战车上,为他们冲锋陷阵……可是表面上郭文涛什么都不肯说,他已经习惯了冷眼旁观,把自己埋得很深。
原来,这里是胡老二在长安的另一处公馆,专门招待胡老二的亲戚和南来北往的客人,李明秋押着军车,浩浩荡荡地从凤栖镇开出,一路南下,给胡老二把大烟运往长安。荒唐的岁月难免出现许多荒唐的事情,沿路没有人敢检查军车,李明秋一生中南来北往,那一次也没有这一次扬眉吐气!胡老二专门在长安城里设宴,为李明秋洗尘,并且把李明秋的下榻之处安排在自己的公馆,从烟花巷雇来两个妞儿作陪。李明秋好言辞退了胡老二雇来的女人,他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害怕儿子李怀信跟儿媳妇屈秀琴来探望老爸时撞到一起丢脸,胡老二当然不知道李明秋的心理,还以为李明秋假装正经。
其实运输大烟之事胡老二在凤栖时已经做出安排,完全不需要八路军染指,那一次胡老二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竟然提出要八路军帮他运输大烟,这可能是一种要挟,用来考验胡老二这个人在八路军心目中的位置,也许是一种无意,胡老二过后就忘,仍然帮助八路军组织医药和武器。可是八路军办事处的负责同志却煞费苦心,通过各种渠道将蜇驴蜂从郭宇村接到长安,那蜇驴蜂正是坐上李明秋运输大烟的军车,一路上混混沌沌,直至到了长安还不明白,她究竟为什么要来这里?
那是一次神秘的行动,只有八路军办事处的负责同志明白。金宝川从长安回到郭宇村,看见八路军的大部分人员已经从郭宇村撤离,只留下葛有信和年贵元两人留守。金宝川又马不停蹄,连夜赶往撇撇沟,见到王世勇的第一句话就是:“长安办事处的首长交待,无论如何要将蜇驴蜂弄到长安”。
有关郭宇村蜇驴蜂这个女人的遭遇王世勇也知道一些,郭宇村这两年发生的事情太多,胡老二强娶蜇驴蜂的二丫头文慧那件事在当年的中国极为平常,胡老二在凤栖众星捧月,谁也不会为了一个平常女子而给胡老二发难。首长的意图不允许王世勇猜测,王世勇只有执行命令的责任,当下王世勇跟上金宝川又重返郭宇村,王世勇感觉到冒然去找蜇驴蜂有点唐突,于是跟葛有信商议,葛有信沉思半响,说:“动员蜇驴蜂去长安不难,难就难在七天的路程,谁为蜇驴蜂作伴”?
这倒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女人家走远路有诸多不便,必须对蜇驴蜂的安全负责,况且蜇驴蜂已经招赘了郭麻子的营长,营长允许不允许蜇驴蜂出远门还是一道难题,万般无奈葛有信决定回一趟凤栖,回到凤栖后又马不停蹄来找李明秋,葛有信对李明秋还是有些崇拜,总认为李明秋大叔办事稳妥,心里肯定有主意。
正好李明秋打点行囊,要去长安替胡老二贩运大烟,一听得蜇驴蜂要去长安看望女儿,李明秋想都没想就满口答应。李明秋有意带上蜇驴蜂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借此巴结胡老二。葛有信返回郭宇村后直接来到蜇驴蜂家里,诓骗蜇驴蜂胡老二来了,住在凤栖,想见蜇驴蜂这个岳母,蜇驴蜂思女心切,当即跟上葛有信来到凤栖,被糊里糊涂塞进李明秋贩运大烟的汽车里边,到了长安蜇驴蜂仍然弄不明白,茫然问李明秋,咱们这是到了哪里?
八路军驻长安办事处在胡老二身边安插有耳目,蜇驴蜂一到长安负责同志就知道确切消息,不过负责同志始终弄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这么快就到了长安?
负责同志当机立断,安排郭文涛跟蜇驴蜂见面,郭文涛做梦也没有想到,竟然在长安遇见了李明秋老姑父!
凤栖城不大,几乎家家都有亲戚,李明秋思想起跟郭文涛爷爷郭善人的交往,感觉到岁月荏苒,谁也无法把握自己的命运。郭文涛少年老成,身上带有老爷爷郭子仪的传承,后生可畏,李明秋不可小看郭家的后人。大家来到李明秋的居屋,负责同志坐下来问道:“你们一同下来的那个女人(这里指蜇驴蜂)住在哪里”?李明秋淡淡地回答:“今天早晨胡老二派了一辆专车,已经将他的岳母接走,究竟去了哪里我不清楚”。
郭文涛长出一口气,犹如卸下了身上的重负,一身轻松。其实郭文涛也不想见到蜇驴蜂,发生过的往事已经在心里结痂,郭文涛不愿意触及那已经结痂的伤疤。
负责同志感到失落,这一个时期以来他一直在瞎忙活,好像问题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严重,胡老二看重的是经济利益,贩运武器胡老二照样可以赚钱,何乐而不为?国民政府禁止大烟只是一种表象,胡老二贩运大烟使用的是军车!战争年代许多怪象应运而生,其中的根源谁也解释不清,目前的当务之急是协调好各方面的关系,确保长安到延安这条地下通道不出问题,尽量满足延安方面对武器和医药的需求,为前线将士搞好物资供应。
李明秋跟八路军办事处的负责同志初次见面,双方免不了说些客气话,互道寒暄,闲谈中李明秋说他常年在内蒙和长安之间来回赶脚,几乎什么生意都做,最早认识谢掌柜(谢子长),曾经给当年的红军和八路军贩运过武器,这次来长安是用军车替胡老二运输【创建和谐家园】。
负责同志倒抽一口凉气。对于李明秋这个人他早都听说,李明秋说话一点也不隐晦,一点也不在意别人会抓住把柄,看来这个人本领不小,不然的话不会成为胡老二的座上宾,这么说来胡老二贩运【创建和谐家园】早都做出安排,根本不需要八路军插手,这年月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你还当真闹不清这些黑道老板的真实意图。【创建和谐家园】属于违禁物资,这一点谁都清楚,胡老二连胡宗南司令长官都能玩转,竟然拿着胡司令开的路条,明目张胆地用军车贩运【创建和谐家园】!自古道【创建和谐家园】一家,人妖难分,抗战爆发以来蒋管区【创建和谐家园】泛滥,究其原因,主要是【创建和谐家园】勾结!前方将士用鲜血和生命跟日本鬼子浴血奋战,谁曾料想有些人趁此机会大发国难财?!
李明秋见负责同志久久不语,不知道想些什么,突然间话锋一转,说:“今日我做东,咱们三人下馆子吃喝”。
负责同志猛然惊醒,连连摆手:“要下馆子也是我来做东”。
正说话间胡老二从门外进来,哈哈笑着:“你们都不要争执了,我正是来请大家去长安宾馆餐叙”。
李明秋一点也感觉不来拘谨,大大咧咧地说:“胡大哥是长安城里的地主,自然应当由胡大哥做东”。
谁知道郭文涛身子靠在床上,睡得正香。李明秋走过去,将郭文涛摇醒,郭文涛醒来后揉揉眼睛,也不看其他人,说:“这里没有我的事了,我先回去”。
负责同志嗔怪地看着郭文涛,埋怨道:“小郭同志,你该醒醒,看看谁来了”?
郭文涛睡眼惺忪地看着胡老二,五官开始挪位,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李明秋惊出一身冷汗,还以为郭文涛要跟胡老二拼命。
想不到郭文涛突然躺倒在床上,双手捂着脸,说话的声音有点哽咽:“我身体不舒服”。
胡老二并没有看出破绽,他主要是来请李明秋,想不到八路军办事处的负责同志也在这里,感觉中转不过弯,索性连负责同志一起请上。李明秋嘱咐郭文涛好好歇着,接着一行三人下了楼,上了胡老二的专车,汽车开进长安宾馆,早有迎宾女郎在大厅外边等待,服务生打开车门,迎宾女郎把大家带进餐厅,李明秋突然眼睛一亮,原来张秀(蜇驴蜂)和她的女儿文慧早已经等在那里。
第三百五十八章
李明秋暗自庆幸,幸亏郭文涛没来,如果郭文涛来到这种场合,见到文慧母女俩,谁也不敢保证会产生什么连锁反应。
坐在宾馆的餐桌上,,八路军办事处的负责同志突然间浑身不自在起来,人家这是一场家宴,胡老二的用意也很明显,单请李明秋一人,肯定有什么要事需要交代,自己来到这里纯属多余,显得碍眼。特别是看到餐桌上那一对母女,看起来丈母娘比女婿还年轻,那少夫人珠光宝气,胡老二的丈母娘则一身素装,气度不凡。负责同志勉强地吃了几口菜,借口有事,起身告辞,胡老二也不挽留,言道:“后会有期”。
李明秋一辈子闯荡江湖,什么样的人物他都见过,他也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特点,所有的人都把他当做知音,看那墙上的壁灯散发出柔和的暖光,母女俩在灯光的映衬下愈加显得雍容华贵,李明秋一向自信,可是突然间却感觉找不到自己,他算什么?最多是凤栖城里的一尊煞神,看看胡老二,******人家那才叫活人!
文慧紧挨妈妈坐着,俊俏的脸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釉色,她长了这么大,结婚以前还从来没有走出过郭宇村,结婚后跟上郭文涛走了一次凤栖城,凤栖县城的繁华使得文慧目不暇接。文慧压根都想不到命运之神竟然如此捉弄她,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村姑一下子抛到数百里路外的长安!在文慧的眼里长安就是传说中的天堂,虽然卧榻之侧的那个老男人都能做文慧的爷爷,可是文慧不得不悲观地承认,这个老男人给了文慧做梦都想不到的一切,,每天由七八个女人侍奉着,吃的山珍海味、穿的绫罗绸缎、满身珠光宝气,跟戏里演的“娘娘”差不多,只是偶尔,大脑的某一个角落,会不时出现郭文涛的影子……文慧明白过去的岁月不可【创建和谐家园】,接受现实是她唯一的选择,女人、天生就是男人的附庸,不可能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少女时代的纯真和天真无邪隐去了,文慧心冷如铁、形如槁木,不苟言笑,冷艳逼人,像一株凋谢的玫瑰,让人无端生出些许怜悯。
胡老二却不知道文慧在想些什么,硕大的脑袋剃得光亮,塌鼻大嘴,一双小眼睛眯在一起。这个人一生中睡过女人无数,却没有真心爱过一个女人,家里现在养活着十几个姨太,却没有大老婆小老婆之分,这些女人为胡老二生了孩子,胡老二有责任养活她们,女人们为了争宠,几乎全都变着花样对胡老二献媚,在胡老二的眼里女人全是一些玩物,千万不可以对她们真心。可是对待文慧却不一样,感觉中文慧有一种潜在的气质,这种气质其他女人没有。他喜欢文慧的不苟言笑,文慧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让胡老二赏心悦目,人对人的爱恋往往带着某种霸道和专横。胡老二搂着文慧睡觉,犹如搂着一只光滑的泥鳅,他喜欢小女孩在他的身下告饶,那一刻胡老二老当益壮,犹如一个征服了世界的魔王,女人在他的身下慢慢地加温,胡老二在磐涅中焚毁。那一刻胡老二突然间明白了一个道理:“女人真******是个好东西”!
张凤(蜇驴蜂)出身大户人家,当年张鱼儿在瓦沟镇也称霸一方,张凤本身就是小老婆所生,深知小老婆在一个家族里的地位,况且她听说胡老二就有十几个儿女,别看这阵子文慧衣食无忧,可是看着女婿已经年过半百,妈妈不得不替自己女儿的以后考虑。粉红色的灯光聚焦在餐桌上,满桌子的佳肴好似一幅装饰精美的艺术品,不用说吃,看一眼都让人食欲大增,可是张凤的喉咙里仿佛堵了一块什么,无论如何也吃不下去。仿佛是在演戏,所有的程序已经事先安排好了,一招一式都演得天衣无缝。胡老二举起酒杯先敬岳母,并且爽爽快快地叫了一声:“娘”!
那一刻李明秋吃惊了,不小心把筷子掉在地上,待应女郎走过来,从托盘里重新拿一双筷子,放在李明秋面前。
到底是大家闺秀,张凤端坐着,接过酒杯时身子微微前倾,嘴唇轻轻颤动,脸颊上一抹红晕显现,但是张凤没有失态,一招一式都显得恰到好处,她把酒杯放到嘴唇边抿了一下,然后放在桌子上,端坐着,静等着听胡老二的下文。
文慧却哭了,眼泪无视理智的羁绊而汩汩流出,在粉红色的灯光映衬下,脸上的泪珠儿仿佛两串玲珑剔透的玛瑙。胡老二脸上的难堪稍纵即逝,显出了江湖人的痞相,调侃道:“文慧这是见了娘家人,心里高兴才哭哩”。
紧接着胡老二举起酒杯,邀李明秋干杯。李明秋站起来,跟胡老二碰杯,两人一仰脖子,酒杯见底。李明秋放下酒杯的瞬间,突然领悟了胡老二设这一场家宴的苦心,他不能不说几句话了,一辈子闯荡江湖,自信什么样的场面都能应对,可是这阵子却语言枯竭,找不到适当的词汇,想想,李明秋首先劝开了文慧:“文慧,听叔一句话,自古道夫贵妻荣,这辈子能跟胡大哥结为夫妻,也是你俩的缘分”。
张凤掏出手绢,替女儿擦去泪水,心下疑惑着,那李明秋跟自己的父亲同辈,文慧应当把李明秋叫爷爷才对。也不知道李明秋有意还是无意,竟然主动降低辈份,反过来又把胡老二称为“大哥”,这简直乱成一锅粥了,李明秋究竟承担了一个什么角色?
可是两个男人却并不介意,端起酒杯又干了一杯,胡老二放下酒杯发了一同感慨:“明秋兄弟,咱俩年纪差不多,,别看现在门庭若市,可是年岁不饶人,得为自己的以后做点准备”。
李明秋看一眼张凤母女,随声附和着:“就是就是,咱们兄弟俩都是年过半百的人了,就像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胡老二倒满一杯酒,自斟自饮,一下子灌进肚子里,然后吃一口菜,看待应女郎还在旁边站着,脸上显出不耐烦,对那待应女郎说:“你先出去,一会儿需用你时我会喊你”。
待应女郎鞠躬,说声:“先生慢用”。然后倒退着出屋,从外边把门拉住。胡老二仍不放心,站起身,把门打开,看门外站着胡老二的两个保镖,胡老二挥挥手,让两个保镖站远点,保镖会意,远离餐厅,站在楼梯口。胡老二把门关紧,坐下来,解开衣服纽扣,倒满酒,跟李明秋连干三杯,放下酒杯,叫了李明秋一声贤弟,脸涨得通红,说了一通肺腑之言:“贤弟,老兄我目前混到这种地步,许多人为之倾慕,可是有谁能够理解,老兄我内心的苦衷?每天看起来门庭若市、车水马龙,周围所有的人都对咱言听计从,连胡司令也让咱三分,可是贤弟你也许不信,老兄我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内心里苦恼、空虚,大家拥戴你、恭维你,其实都是为了一己私利,一旦那一天你失去了利用价值,说不定就变成了无头鬼”。
李明秋默默地听着,不动声色。内心里却感觉疑惑:长安城里的黑老大面对一个说不上至交的生意伙伴倾诉衷情,其真正的目的和用意何在?
文慧止住了哭啼,头枕在妈妈的肩膀上,似睡似醒。可是张凤却感觉到了恐惧,因为她亲自目睹了两个哥哥死于非命,知道胡老二所言绝非危言众听,这个老女婿一定嗅到了什么血腥。张凤嘴张着,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开口。大家都摒心静气,听胡老二继续说下去。
胡老二吃一口菜,喝一杯酒,干咳一声,继续说:“胡某这一生,作孽无数,俗话说知进知退是圣贤,现今也到了激流勇退的时候”。
李明秋略感吃惊,目光将胡老二瞅定,说话斟词酌句:“年兄,隐退绝非易事,哪里是一方净土?况且,年兄还有那么多的家人、儿女,总应该替他们考虑”。
胡老二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贤弟不提那些姨太太也罢,一提起那些女人不由得使人寒心,她们表面上对你唯唯诺诺,极尽阿意奉承之能事,实际上暗地里都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小主意,我还没死,她们已经蠢蠢欲动,勾心斗角,千方百计地诋毁别人,抬高自己,甚至不惜一切通过儿女要挟胡某,要胡某对她们做出承诺,有人甚至还串通下人,结党营私,意欲创建自己的势力范围,这些姨太太我早都看透了,没有一个真心爱你。假如胡某明天早上死去,一场内乱在所难免”。
李明秋倒吸一口冷气,这些话也说得太直白。不过想想,这位年兄所说也不是没有道理。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张凤开口说话了:“文慧在你家无权无势,你总该为文慧考虑”。
胡老二接上岳母的话茬,说出了自己最终的打算:“胡某这一次北上凤栖,替自己踏勘了最终的归宿,我看郭宇村那地方不错,想委托李明秋贤弟在郭宇村为老兄修一座庄园,过几年胡某干不动了,去郭宇村颐养天年”。
第三百五十九章
李明秋不傻,不会为胡老二几句肺腑之言而蛊惑,黑道上混久了,金盆洗手这句话已经成为江湖汉子们的口头禅,真正隐退的人却不多,大家都迷恋于尘世间的那一点浮华,谁肯忍耐青灯古佛前的那一种寂寞?也许胡老二是出于真心,也许是故意说给张凤文慧母女俩听。其实胡老二大可不必那样,穷乡僻壤的农家女根本就不懂金盆洗手的内涵,她们倚重的是衣食无忧,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女人家天生就是男人们的附庸。长安城里的繁华早已经令张凤母女眼花缭乱,胡老二的那一番表白说给谁听?
然而,张凤却明显地感动了,只见她两眼放光,显得激动:“胡——”张凤不知道怎样称呼女儿的女婿,她口吃了一下,感觉窘迫,随即恢复了常态,赞扬道:“你这样做实乃明智之举”。
李明秋随声附和:“胡兄居安思危,真知灼见令人赞叹”……
未及说完,猛听得胡老二骂了一句:“李明秋你别给我贴膏药了,胡某能吃几碗干饭自己心里清楚。选择郭宇村作为最后的归宿实乃无奈之举。老家回不去了,胡某从老家出来时身上背着十几条人命,乡亲们恨不能把你煮熟吃了!长安之大,放不下胡某的一口棺木。只要文慧肯陪我度过余生,胡某实乃三生有幸”。
外边有人敲门,胡老二突然压低声音说:“咱们几个今天的谈话不要告诉任何人”!紧接着胡老二起身开门,走了出去。
张凤突然间喊了一声“明秋叔”!
李明秋一怔,随即明白过来,答应了一声。回头看文慧,已经靠着椅子睡着了,刚才胡老二说了些什么看来文慧并没有听进去。少顷,胡老二进来了,面带歉意,说:“对不起,失陪了,胡宗南突然造访,我要回去应酬。你们慢慢吃,一会儿我派车来接你们”。
文慧突然醒来了,大哭:“你们不要相信胡老二的鬼话,郭宇村是一块伤心之地,我死也不回郭宇村”!
李明秋感觉吃惊,刚才他们谈话时文慧一言不发,看来这个小姑娘颇有心计。
张凤则抱着女儿的头,一边陪着女儿流泪一边劝说女儿:“孩子,认命吧,这就是命。千万不要把自己整得太苦”。
门外有人干咳了一声,李明秋用手指了指门外,悄声劝说母女俩:“隔墙有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大家都不再说话,唯有母女俩搂在一起啼哭。李明秋甚觉尴尬,不知道自己担当了什么角色。停一会儿门开了,胡老二的汽车司机进来说:“老爷让我来先接太太回去,停一会儿再来接李先生和姨”。
李明秋忙说不用:“我俩雇一辆人力车回去”。
文慧坐上汽车走了,李明秋和张凤拦了一辆人力车,回到了他们下榻的公馆,开了门,李明秋突然傻了,郭文涛还没有走,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李明秋看了张凤一眼,那目光在说,你是不是应该回避?
可是郭文涛突然间坐了起来,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看了曾经的岳母一眼,目无表情,问李明秋:“老姑父,现在啥时辰”?
李明秋答非所问:“孩子,你还没有吃饭吧?老姑父给你钱,你到外边饭馆顺便吃点”。
郭文涛还是不跟蜇驴蜂打招呼,问道:“我们的首长怎么没有跟你们一起回来”?
可是蜇驴蜂却忍不住了,张口问道:“孩子,这半年你过得可好?文慧她也是身不由己——”。
郭文涛将蜇驴蜂的话打断,冷冷地说:“婶子,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用再提,我不怨恨你们”。一边说一边站起来,把李明秋给钱的手挡了回去,开了门,独自一人走了出去。
蜇驴蜂看着郭文涛的背影,突然哭了:“这孩子,啥都好,就是忒犟”。
李明秋想起了郭文涛的老爷爷郭子仪,几十年光阴转瞬即逝,凤栖城经历了太多的变故,年轻一代成长起来了,有一种老之将至的悲戚。
蜇驴蜂突然给李明秋跪下了,泪流满面:“叔,这里没有别人,就你我二人,我母女二人的命运攥在你的手里”。
李明秋莫名惊诧:“这孩子,怎么那样说话?我怎么能掌握你们的命运”?
蜇驴蜂说出了一番道理:“我看那胡老二把你当作他的知己,今天酒席桌上所谈之事也许是出于真心,胡老二五十多岁了,咱的文慧才十六,一条儿女一条心,我担心胡老二百年之后,文慧受人欺凌。胡老二如果有心在郭宇村修一幢房子,文慧的后半辈子就有了着落”。
李明秋把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他想把蜇驴蜂扶起来,又感觉不妥。李明秋唉叹一声:“张凤,你站起来,咱俩坐下说话,你给叔叔下跪,让我无所适从”。
蜇驴蜂不但没有站起来,反而给李明秋磕了三个响头:“叔吔,侄女求你一件事,胡老二再提在郭宇村修建房子之事,你应当鼓励,尽量促使这件事情成功”。
李明秋看张凤一身素装,四十多岁的人了仍然身材苗条,不由得起了恻隐之心,也就忘记了男女有别,上前一步把张凤扶起,解释道:“这些黑老大说话容易信口开河,千万不可当真。假如以后胡老二不提在郭宇村修房子之事,叔也不便重提,如果他再提及此事,叔按照你的意思办就是”。
哗一下电灯亮了,蜇驴蜂吃了一惊,来长安之前她还没有见过电灯。这幢院子属于胡老二的又一处公馆,专门招待南来北往的宾客,当然够等级的人才能住上。李明秋跟胡老二交往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安排到这里住宿。灯光下李明秋看蜇驴蜂两颊徘红,犹如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女,不由得怦然心动。这多年李明秋工于心计,不抽不赌,如鱼得水,日子过得上心。可是今夜、此时此刻,李明秋那蛰伏许多年的欲望开始萌动,内心里涌动着一股潜流暗涌,他尽量控制自己,感觉中有点情不自禁。
蜇驴蜂过来之人,岂能看不出李明秋心里的变化?她低下头,一绺头发苫住半边脸,喉咙里好像含着一枚核桃:“叔吔,侄女这身皮肉不值钱,你要拿就拿去”……
李明秋吸一口气,腿中间的棒棒子善解人意,开始蠢蠢欲动。他顾不了许多,一下子把蜇驴蜂抱起,压在床上,三下两下剥光蜇驴蜂的衣服,四十岁的女人,身体仍然光滑如玉。蜇驴蜂极力配合,双手把李明秋抱住,李明秋雄风犹存,轻车熟路,杀入蜇驴蜂的城廓,老骥伏枥,感觉自己还行。蜇驴蜂没有烟花女那种放浪,臀部慢慢地摆动,张弛有序,一招一式都显得恰到好处,让李明秋犹如春风拂面,感觉不仅惬意和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