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转瞬间到了三月,上了驴尾巴梁,迎面吹来和煦的春风。刺梨花开满山坡,犹如一团萦绕在山间的白云。年翠英也没有想到,人到中年,会遇到她人生历程中第一个情人。过去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好像生活的节奏太快,让她来不及回味。这阵子独自一人走在山路上,使得年翠英有机会整理一下纷乱的思绪。
年翠英的心里清楚,她已经成为五个孩子的母亲,况且自从嫁给郭全发以后,从来没有奢想过跟崔秀章重续前缘,实际上她是一个秋天型的女人,不会让思念恣肆感情泛滥。发生过的一幕既然过去了就让他在记忆里消失,年翠英这十几年来过得充实。虽然跟郭全发经常磕磕碰碰,但那是生活的添加剂,没有磕碰的日子反而索然无味,年翠英在思考着,必须把那千丝万缕的情缘斩断,跟崔秀章保持一定的距离。
回到家里年翠英首先的老宅院门前下了骡子,看见大门上锁,不知道这小俩口去了哪里。正犹豫间亲家母蜇驴蜂出来了,俩亲家母多日不见,见了面免不了相互间客气一番。蜇驴蜂让年翠英先回她家坐坐,年翠英顺便问道:“文涛跟文慧去了哪里”?
蜇驴蜂一声长叹,说:“亲家母,自从你走后你家的老宅院每天晚上都闹鬼,我住进去几天给俩娃做伴,每天夜里都能听到有人呜呜在哭,没有办法两个孩子只得从老宅院搬出来,住在你们住的茅屋里”。
正在这时年翠英的小女孩文秀跟蜇驴蜂的两个小女孩文英文爱一起出来,那文秀多日不见妈妈,一见年翠英兴奋地叫了一声:“娘——”!张开一双小手扑在年翠英的怀里,年翠英看她不在家的这些日子,亲家母把小文秀抚养得白白胖胖,对蜇驴蜂心存感激,想说几句感谢话,又不知如何开口。她把孩子放在地上,从骡子身上的褡裢里取出一大包子驴肉交给蜇驴蜂,对亲家母说:“我特意给你带回来的,你尝尝,这驴肉是卤下的,吃上喷香”。
蜇驴蜂再次邀请年翠英先回她家坐坐,年翠英把骡子拴好,跟上亲家母来到她家。这时候文涛文秀听得娘回来了,一起来岳母家探望娘。母子俩见面免不了嘘寒问暖,文涛问娘:“咱家的酒馆筹备得咋样”?年翠英回答:“已经开张了,这俩天生意还行”。接着翠英问文涛:“你俩睡在老宅院夜间听见了什么”?文慧代替文涛回答:“每天晚上老有人在哭”。
当下翠英没有说话,翠英一辈子活得争气,不相信因果报应那样的鬼话,况且她自认为没有亏过任何人,心里活得扎实。蜇驴蜂硬留翠英在她家吃饭,翠英也不好意思走,吃完饭以后翠英对儿子和儿媳说:“今晚上你们给我把老宅院上屋的炕烧热,我睡在老宅院试试”。
第三百九十五章
第一百九十四章1(1066字)
郭文涛不放心娘一个人睡在老宅院,要跟娘睡在一起。年翠英说:“孩子,你已经结了婚,结了婚的男人应该是大人,今晚你就跟你媳妇继续睡在咱家的茅屋,让文秀再跟她婶娘(蜇驴蜂)睡一个晚上,我倒想看看,究竟谁在闹鬼,即使你老爷你爷爷你奶奶活来我也不怕,我倒要问问他们,为什么要把郭家搞得鸡犬不宁”?
蜇驴蜂说:“亲家母我看你算了吧,别跟自己赌气,那幢老宅院一晚上的确有人在哭,肯定是那个阴魂不散的屈死鬼,我想咱还是找个法师来驱鬼,这样做比较稳妥”。
可是年翠英感觉她一生没有亏人,不怕见鬼,坚持要睡进老宅院内。蜇驴蜂建议年翠英给宅院内点一堆篝火,这样睡起来就比较安心。年翠英坚持什么都不用,只是天黑时点了自家的老麻油灯,她也没有脱衣服,拉开被子睡在炕上,扑一口把灯吹灭,心里静等着那鬼魅出现。
约莫二更时分,果然出现了一阵子悉悉索索的声音,年翠英以为是老鼠,心里并不在意。炕很热,年翠英脱了外衣,光身子穿一件裹肚,一连许多日子的劳累,感觉中身心俱疲,老鼠闹腾得越来越凶,听得见老鼠打架时的尖叫。年翠英释然,两个孩子终究年纪还小,把老鼠打架误认为是鬼在哭,看来这幢老宅院许多日子没有人居住,老鼠翻身,必须想办法买一些老鼠药,来一次彻底的灭鼠活动。
突然间年翠英的心开始跳起来,她当真听见了有人在哭,那哭声尖细而凄厉,仿佛狗尾巴夹在门缝。年翠英知道,这绝不是什么老鼠打仗,老鼠拉不出这么凄厉的哭声。她点亮油灯,坐起来,哭声戛然而止。她爬在窗子上看外边,院内月光如洗,一阵风吹来,那哭声又起。年翠英虽然胆大,此刻也不免毛骨悚然,她给自己壮胆,把灯移在窗前,然后慢慢地穿起衣服,来到院内,院内一切如旧,那哭声依然没有停止,年翠英循着哭声来到水眼(院内下水道),发现水眼内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她把那东西用一根山柴挑出来,原来是一个烧制的陶器,陶器的周围有一些圆窟窿,年翠英对着窟窿吹了一口气,那陶器便发出尖刺的哭声。
年翠英气急,知道有人成心跟她过意不去,她把那陶器高高地举过头顶,准备砸烂时又改变了主意,年翠英想知道究竟是谁在这里故意捣鬼?于是,年翠英又把那陶器款款地放回水眼里边,回到屋子【创建和谐家园】衣服睡觉,一觉睡到半上午。
太阳已经升上了树梢,郭文涛来到老宅院门前,朝里边大喊:“娘——天不早了,起来吃饭吧”。听不到院内有动静,把郭文涛吓得大哭。隔壁蜇驴蜂闻讯出来,问文涛:“发生了什么事情”?文涛哭着指了指宅院内,对岳母说:“我叫娘吃饭,听不到娘的回音”。
正在这时,门吱一声开了,年翠英一边开门一边扣纽扣,她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说:“一连劳累了许多日子,睡过了头”。
第三百九十六章
百度搜索本书名+嘉轩小说网看最快更新
第一百九十四章2(1115字)
蜇驴蜂问道:“亲家母,你夜黑地里有没有听到院子里有鬼哭的声音”?
年翠英前后左右看看,看见了一个人影在院子墙角一闪,马上又缩回了头。年翠英看清了,对蜇驴蜂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今早咱们到我家吃饭,我把夜黑地里看见的景致给你慢慢述说”。
其实板脑媳妇文秀已经把饭做熟,可是蜇驴蜂也很关心夜里之事,于是跟上年翠英来到她家茅屋。俩亲家母上炕坐好,文慧端上饭来,翠英喝了一口米汤,劈头告诉蜇驴蜂:“亲家母,咱们是亲戚,有些话不该我说,不过今早我还非说不可,你哪个亲家板材确实存心不善,我看你还得防备一些”。
蜇驴蜂知道,亲家母年翠英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是没有坏心眼,她说出这般话,肯定发现了什么端倪,于是把筷子放下,身子朝前,对年翠英说:“亲家母,有啥话你就直说,我也不是那种鸡肚狗肠之人,是不是那边院内的鬼哭跟板材还有啥关系”?
年翠英问道:“咱村里前几天是不是来过货郎”?
郭文涛代替岳母回答:“不错,来过一个货郎,这两天就住在栽逑娃家里,跟栽逑娃的两个媳妇在一起鬼混”。
年翠英瞪儿子一眼:“无凭无据的事情不能乱说。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我是说,那货郎是不是卖过小孩子玩具”?
蜇驴蜂听得云里雾里,反问道:“人家货郎卖小孩子玩具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年翠英这才说:“其实很简单,咱们的老宅院水眼里放一只‘吹不烂’(一种小儿玩具,能吹出各种各样的声音),那吹不烂一见风吹就发出哭声”。
郭文涛一听,立马就要把那玩具取回。年翠英埋怨道:“这孩子,你急什么?我怀疑那板材放置吹不烂不是对准这些孩子们,那板材是奔着亲家母来的,说白了,板材对亲家母存心不善”。
蜇驴蜂的脸一赤一白,可是她也无法把亲家母的话驳回,因为事实已经明摆在那里,这板材看村里的男人们都没有回来,色胆越来越大,他看蜇驴蜂长得蜂腰黛眉,首先把进攻的目标对准了亲家母。为此事蜇驴蜂曾经给过板材难堪,可那板材把挨骂当作领赏,反而对蜇驴蜂变本加厉,无所不用其极。蜇驴蜂哭了,也不管女儿女婿就在当面,她哭着央求年翠英把她带到县城,只要能摆脱板材的纠缠,再苦再累她愿意。
这让年翠英为难,因为蜇驴蜂也有一大家子人。年翠英安慰蜇驴蜂:“亲家母,本来我县城里很忙,今天就想走,可是家里的事情安顿不好我也不放心。我今天不走了,咱们想办法把那板材‘修理’一下”。
蜇驴蜂要去县城也是一时的气话,想一想她还当真离不开郭宇村,蜇驴蜂虽然从小取了个恶名,其实一遇到事情还当真心里没有主意,她擦干眼泪,问道:“亲家母,怎样修理板材那个恶棍”?
年翠英如此这般一番,直说得那蜇驴蜂瞪起双眼,她有些不放心地问道:“亲家母,你看这样做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年翠英胸有成竹。“对付板材这样的人不来点横的硬的不行”。
第三百九十七章
郭麻子做梦都没有想到,他跟雀儿竟然劫后重逢,在狮泉镇相遇,当晚他们就在狮泉镇的驿站内住下,郭麻子为老岳丈来喜一家三口买了两升麦面(驿站吃饭把米或者面用升子量好,然后才开始做饭)半拉猪头,来喜一边吃饭一边跟郭麻子拉呱,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看来这个女婿已经落魄,郭麻子来狮泉镇的目的绝对不是为了寻找他们父女三人!他们只是偶然邂逅。瓦沟镇发生的惨案历历在目,现在回想起来仍然心有余悸,女儿跟上郭麻子没有过几天好日子,一家三口反而为郭麻子差点送命。想到此来喜的驴脸拉得老长,问得直接:“郭团长,你如今混得人逑不像(方言、骂人),雀儿跟上你怎样谋生”?
这明显是给郭麻子难堪,郭麻子还老岳丈一个苦涩的笑脸,把饭碗放下,抹了一把鼻涕,然后才说:“我郭麻子虽然无能,凤栖县也认识几个铁杆朋友,另外,刘军长任命我了一个副参谋长的职衔,不管怎么说他每月还要给郭某发军饷”。
来喜显得一脸不屑:“别装腔作势了,既然是副参谋长,怎么出门不带一个护兵”?
郭麻子低头吃饭,不再言语,他知道来喜这个人,嫌贫爱富,这阵子说什么都是白说,郭麻子只等雀儿一句话,只要雀儿不嫌弃他,郭麻子就打算带着雀儿重返凤栖,在刘军长手下混一碗饭吃。人混到这种程度已经没有资格对雀儿说三道四,这辈子作恶多端,这可能也是报应。
老婆子戳戳来喜,来喜回头看老婆一眼,不再言语。雀儿哭得伤心:“我一身烂肉,沾过的男人无数,这阵子也没有男人要我,颠沛流离的日子我过够了,只要郭团长不嫌弃我,死死活活我都是郭团长的人”。
郭麻子心里一热,给来喜一家三口跪下了:“郭某一生无能,没有学下半点谋生的本领,雀儿如不嫌弃,我打算带领你们一家三口重返凤栖”……
不等郭麻子说完,来喜便不住地摇头:“我倒希望你上山入伙,跟杨九娃在一起打家劫舍。来喜一生无能,但是知道许多戏文,刘军长那里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任命你一个副参谋长也是为了掩人耳目,说不定那一天”。来喜顿了一下,不再言语。
郭麻子打了一个冷颤,紧接着浑身湿透。这一层郭麻子不是没有想到,而是不愿意去想,他已经厌倦了尘世间的尔虞我诈,打算找一个避风的港湾栖身。郭麻子知道刘军长老谋深算,他们这几疙瘩子货(这里包括杨九娃、李明秋、邢小蛮)远不是刘军长的对手。不过郭麻子跟刘军长无冤无仇,相互间没有任何利害冲突,刘军长对郭麻子下手只会败坏了他的名声。想到此郭麻子打了一个哈欠,
说:“天不早了,睡吧,条条大路通长安,活人不会让尿憋死,不管怎么说我会想办法让你们一家三口过得舒服”。
当晚郭麻子跟雀儿一家三口就在狮泉镇驿站歇息,正月天,驿站里冷泠清清,没有客人,来喜老俩口睡一间小屋,郭麻子跟雀儿睡在通铺的大炕上。经历了生离死别的磨难,那郭麻子跟雀儿都心事重重,相互间没有那种迫不及待的欲望,就那样平躺在炕上,谁也睡不着,也没有说话的欲望,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风从门缝挤进屋子,可怕的坚硬,雀儿打了一个寒战,身子不自觉地向郭麻子靠拢。郭麻子翻身把雀儿搂住,思绪里走出了雀儿遭受大兵们**时那不堪入目的一幕,感觉中仿佛搂着一头污浊不堪的泥猪,他有点不耐烦地把雀儿推开,说:“累了,明天再弄”。
雀儿翻过身,呜呜在哭。郭麻子却不管不顾,自己睡去。一觉睡得死沉,连梦都没有。早晨起来揉揉眼,看太阳已经照进屋子,身边的雀儿已经不在了。
郭麻子没有在意,伸了一个懒腰,穿衣时突然发现【创建和谐家园】不见了,摸摸衣服兜,也不见了出门时带的盘缠,郭麻子大惊,只见棉衣撕开一个口子,雀儿竟然偷走了他从戎一辈子积攒的两条金鱼!郭麻子心想完了,紧接着浑身瘫痪,这来喜一家三口做事也太缺德,竟然没有给郭麻子留下一顿饭钱!好容易把衣服穿在身上,踉踉跄跄出屋,被店掌柜堵在院子里,向郭麻子索要昨夜的住店钱。
郭麻子不知道哪里来的火气,一个窝心拳把店掌柜**,紧接着大步流星,出了驿站的门,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来到狮泉河边郭麻子灵性了,这来喜一家三口肯定不会走得太远!看林间有一条小路,郭麻子稍一思忖,就朝那条路上撵去,果然走不多远,就看见了来喜一家三口。
老实说郭麻子并不想把来喜一家怎么样,人人都为了活命,各人的活法不同,乱世年间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要来喜肯把劫得的财物退回来一些,再把【创建和谐家园】还给他,从此后车走车路马走马路,相互间再无瓜葛。
可是那来喜首先怯了,扑通一下子跟郭麻子跪下,口称昨夜之事全是他一个人的主意,郭麻子要杀要剐他一个人承当,要郭麻子放过雀儿母女俩。
郭麻子起了恻隐之心,走上前想把来喜扶起,感觉中这一家三口也太可怜,他打算原谅他们。可是那雀儿竟然趁郭麻子不注意,掏出【创建和谐家园】对准郭麻子的后脑勺子,并且紧闭眼睛扣响扳机,幸亏保险没有打开,不然的话郭麻子已经命归黄泉。郭麻子顺势一个鹞子翻身,夺过雀儿手里的【创建和谐家园】,即使那样郭麻子仍然不想把雀儿怎
样,他叹了一口气,想说什么还没有来得及说出,雀儿突然跪下来,双手紧紧地把郭麻子的双腿搂住,张开嘴死死地咬住郭麻子的大腿不肯放松。
郭麻子疼得一声大叫,来喜一下子跃起,一双鸡爪子似地双手紧紧地掐住郭麻子的脖子,那老婆子也从戏箱里拿出一把剪刀,对准郭麻子的前胸捅了过来,看样子这一家子不把郭麻子置于死地不肯罢休。万般无奈郭麻子开枪了,只见雀儿头一歪,倒在郭麻子脚下。郭麻子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连开数枪,将来喜一家三口全部杀死在树林子里头。紧接着郭麻子把枪口对准自己,想连自己也一起报销,他朝自己连开数枪,四肢伸展,倒卧在雀儿旁边,也许这是一个最好的结局,郭麻子携手雀儿一同畅游西天。
太阳艳艳地照着,郭麻子睁开眼,发觉自己还赖在人世间,摸摸全身,毫发无损。原来郭麻子并不想对自己下手,感觉到自己还没有活够。他站起来,找到了自己丢失的所有财物,然后用那把带血的剪刀,剪下了雀儿的一绺头发,站起身,沿着小路一直朝前走。
郭麻子想到了出家,也许那里才是他唯一的归宿。一****来到白水的仓颉庙,有关仓颉造字的故事郭麻子早都听说,看寺庙内翠柏掩映,感觉到这里好生熟悉。仓颉庙里只有老和尚一人,只见那老和尚端坐**,双手合十,正在闭目打坐。郭麻子面对老和尚打躬作揖,道出自己的来意。那老和尚也不答话,从**上站起,进入里屋,停一会儿他拿出一张纸,交给郭麻子,问道:“施主可否认识此人”?
郭麻子接过那张纸一看,原来是一张寻人启事,那寻人启事上所刊登的照片正是郭麻子自己。
老和尚还郭麻子一礼,口中念念有词:“阿弥陀佛,老衲这里供奉有限,施主务必另寻高门”。
郭麻子在香案上压下一枚银元,跟老和尚告辞。然后出了山门,感觉再无路可走,只得重回凤栖。
第三百九十八章
百度搜索本书名+嘉轩小说网看最快更新
第一百九十五章1(1045字)
豹子跟板脑去赶脚,板兰根跟文秀阻拦不住,两个刚结婚的新媳妇深觉空虚,吃完饭没事干,就在一起相聚,互相间拉拉闲话,打发无聊的时光。
这天,板兰根从妹子板兰花那里听得消息,村里有几家人种植罂粟,种籽由前几天来的货郎提供。板兰根来找文秀商议,感觉中她们闲着无事,是不是也找一些活干,其实两个女孩子都是在农村长大,从小吃苦受累惯了,地里的活儿也难不倒他们,于是她们商量着也种几亩罂粟,假如真能挣大钱,明年她们的男人就不会出门赶脚。关键的问题是:罂粟种籽找谁要?
两个新媳妇商量了半天,决定一起去找萝卜和白菜。蜇驴蜂在旁边听了半天,她不放心两个女孩子去找栽逑娃的两个女人,担心那两个坏女人把文秀和板兰根教坏。想了想还是她自己去找,青头不在家,家里已经没有了生活来源,虽然当时的日子还能维持,靠两个女婿蜇驴蜂心里也不踏实,自己也确实应当向亲家母年翠英一样,找点事干。
栽逑娃住的离村子较远。山里的村子,除过村中间四五家的院子互相连接在一起,后来在郭宇村落户的人家一家离一家都很远,蜇驴蜂让两个孩子带路,三个人一行来到栽逑娃家门前,蜇驴蜂不让两个孩子露面,说她一个人先去打探。
蜇驴蜂隔着栅栏门往里看,看见院子里的石桌上正坐着一个光膀子男人,张鱼儿曾经的六姨太和七姨太一个给那个男人扇凉,一个给那个男人擦背,蜇驴蜂认识那个男人,知道那个男人就是货郎,心想这栽逑娃才走了几天,这两个女人又觅得新欢,人跟人的活法不同,那两个女人也叫活人……她不屑于跟这些人打交道,转过身打算离去,倒是那萝卜眼尖,看见了蜇驴蜂,惊奇地喊道:“张凤,你找我们有事”?
蜇驴蜂看见走不脱了,只得硬着头皮进去,她红着脸喊两个女人为“姨”,说:“姨,我听板材说你这里有罂粟种籽,青头不在家,我也想种一些试试”。
那货郎一见蜇驴蜂眼睛就直了,感觉到这穷乡僻壤出产美人,蜇驴蜂虽然年纪大点,举手投足很有分寸,脸上不胖也不瘦,走路好像风摆柳,犹如观音临幸……白菜见状心里吃醋,对着货郎的耳朵喊了一声:“人家问你话呢,你发什么愣”?
货郎惊醒过来,忙说:“有,有,有,你想种几亩”?
蜇驴蜂看货郎瞅她,知道男人都这德行,她也不想占货郎的便宜,又问道:“你的罂粟种籽咋卖哩,我想买一些”。
货郎说:“卖啥?我这罂粟种籽全是送人的,只要秋后把割下的烟土卖给我就行”。蜇驴蜂出嫁时张鱼儿刚把萝卜买回来,两人年纪相差无几,十几年的光阴转瞬即过,两人都遭遇了不同的人生经历。货郎替蜇驴蜂把罂粟种籽包好,萝卜把蜇驴蜂一直送出老远,临走时还忘不了打招呼:“张凤,以后常来”。
第三百九十九章
百度搜索本书名+嘉轩小说网看最快更新
第一百九十五章2(1111字)
板材挨打以后在家里躺了几天,心里对年翠英没有气,把一笔帐全算在蜇驴蜂身上,他知道年翠英刀子嘴豆腐心,不会想出那么损人的鬼主意,一定是蜇驴蜂从后边唆使,由年翠英出头露面,白挨了一顿打还不敢吱声。不过他自己也没有干下赢人事,让两个女人抓住把柄。想想心里也没有啥气,主要是他自己穷气扑身,假如他板材家产万贯,何必要去抬寡妇的门!三个儿子出了门,家里只剩下小儿子板匠跟板兰花、板兰叶姐妹三个,板兰花年龄较大,其他两个孩子还不到十岁,按道理家里负担轻了,可以过几年好日子了。可是那板材自找麻烦,想吃狗肉反被狗咬,到头来什么也没有捞到。
其实窝心事儿很多,让人想起来窝囊。那一天板材在自己地里种罂粟,女儿板兰花跟着犁沟撒种,看见货郎一人抡着镢头开荒,山里人知道,洼坡地一个人用镢头挖地不比牛耕田慢多少,一个好男人一天挖二亩田不在话下。那板材坏心眼蛮多,让女儿板兰花去叫货郎过来歇歇,货郎不知是计,跟这板兰花走过来,那板材抓住货郎的领口不放,硬说货郎摸了他的女儿。
货郎也是走南闯北之人,把板材的诬蔑根本就没有当一回事,他用胳膊轻轻一甩,板材即刻倒退了好远。货郎说:“板材,我知道你想多种几亩罂粟,我的种籽也是别人送的,我本来还想给你一些,想不到你把鼻涕抹在尻子上,赖人!你敢不敢跟我向前走一步说话,站在场院里当着全村人的面,就说我亲了你的女子”?
那板兰花捂着脸,羞愧难当,哭着跑了回去,板材吃了哑巴亏,不敢吱声。板材不认为发生在他身上的这些窝囊事儿是由他自己一手造成,反而认为是自己运气不行。这辈子穷得一无所有,老婆一个接一个地下崽,除过没有成活的,光活下来七个儿女,除过跟豆瓜娘有过那么一回,这辈子再也没有沾过其他女人,想不到人老了心嫩了,思想里那一根神经活泛了,看见村里其他女人就想入非非。
那一日板材能走动了,拿着烟锅子下了炕,来到自己田里,查看自己种下的罂粟出苗了没有。看见亲家漏斗子吆两匹老马,也在田里犁地,板兰根挎着篮子跟在后边撒种,板材走过去一看,看见漏斗子也种罂粟,于是顺便问道:“你这种籽是从哪里来的”?
漏斗子也不隐讳,直接说:“找货郎要的”。
板材便问道:“能不能多要一点?我种了几亩,还想多种一些”。
漏斗子调侃道:“我听说一头猪杀了一百斤,光猪心就重八十斤,亲家,人不敢心狠,种合适了就行”。
板材不恼,知道漏斗子有点瞧不起他。继续说:“你油锅里捞面吃,我哪里比得上你”。
漏斗子说:“这种籽还是四媳妇拿回来的,老婆不让种,嫌不是正路。我觉着丢掉了可惜,试着种一点”。
板材又问女儿板兰根:“你的种籽是向谁要的”?
板兰根实话实说:“是文秀她娘找货郎要的”。
板材心里思忖:这蜇驴蜂是一个哑叫驴,看起来温顺,实际上做事比男人还狠。
第四百章
第一百九十五章3(1262字)
青头常年四季在外边烧砖,挣的钱一家人够花,蜇驴蜂虽然在郭宇村住着,但是从来没有种过庄稼。她把要回来的罂粟种籽一般分给板兰根,另外一般打算自己种,反正郭宇村自从十几个男人东渡黄河没有回来以后,女人们经过了最初的悲痛和恐慌时期,已经逐渐冷静,首先是没有什么依靠的女人动手最早,萝卜和白菜粘上了货郎。豆瓜娘已经五十多岁了,老婆子担心种下的罂粟不牢靠,天天扛着镢头上山种谷子。最有主见的要算年翠英,一个人进县城重开老爹爹留下的酒馆。呼风雨让棒槌照看两个孩子,自己吆喝着马队出门赶脚。看起来就是蜇驴蜂动静不大,给两个女儿结了婚,这往后的日子咋过?
吃过早饭郭文涛过来,说娘临走时留了一些钱,瓦沟镇今天遇集,他跟文慧商量好了,打算去瓦沟镇收购药材。文慧出嫁时蜇驴蜂想到了娘家,感觉到瓦沟镇的这一门亲戚还得相认,于是给二哥张德贵下书,希望娘家异母哥哥能参加女儿的婚礼,张德贵果然如约而来,让蜇驴蜂不胜感激。这阵子看见女儿女婿要出门收购药材,有点不放心两个孩子,对两个孩子说:“如果谁要欺负你们就去找你们的二舅为你们撑腰”。
两个孩子答应一声,郭文涛让媳妇骑上毛驴,他手拿一根榆树条子一边走一边赶着毛驴。蜇驴蜂把两个孩子送到村口的歪脖树下,依依不舍地看着两个孩子远去。感觉中这二女婿人小志气大,小小年纪就知道干活养家。而大女婿板脑看起来就粗俗许多,说话做事跟他爹板材一样,三丈高两丈低,像个二愣子。可是女儿文秀不嫌,小俩口过得如胶似漆,蜇驴蜂长叹一声,各人的命运不一样,咱操那份闲心干啥?
回到家里蜇驴蜂对大女儿文秀说:“咱娘俩今天也上山开荒”。
文秀显得有些犹豫,对娘说:“要不然我去找一下板脑爹,让他给咱们种几天地”。蜇驴蜂沉下脸,指天发誓:“这辈子就是要饭吃也不会要到他家门前”!文秀又说:“我去找漏斗子叔,咱们雇用他家的马耕地还不行吗”?蜇驴蜂生气了,对女儿说:“你不去了我去”!气呼呼扛着镢头出门,迎头跟板材撞在一起。
蜇驴蜂不看板材,背转身,问:“你来干啥”?
板材一手拉着牛,肩上背着犁铧,说:“我来给你家种罂粟”。
蜇驴蜂一声冷笑:“用不着,你还是把牛拉回去吧”。
板材说得动情:“板脑不在家,文涛年纪又小,你就别犟了,咱们终究还是亲戚”。
蜇驴蜂不为所动,还是说:“我不用你的牛”。
这时候文秀出来,对娘说:“娘,你就别去了,我跟爹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