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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寡妇村-第135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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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文秀出来,对娘说:“娘,你就别去了,我跟爹一起去”。

      蜇驴蜂气呼呼地回屋,搂着两个小女儿坐在炕上,半天没动。

      板材来到田里,他知道年翠英今年不会回来种地了,于是打算把亲家母的罂粟种在年翠英家的田里,年翠英家的田是村里最好的田,估计年翠英回来时也不会反对。板材赶着牛开了犁沟,然后教儿子媳妇怎样撒种,那文秀也没有干过农家活,低着头有点害羞,板材看儿子媳妇一双小手嫩白,心里又开始骚动不安,他把罂粟种籽跟尘土搅合在一起,顺着犁沟走了几步一边撒种一边问儿媳:“看会了没有”?

      文秀红着脸说:“看会了”。

      板材重新开始犁地,回过头来看文秀离他老远,根本就跟不上牛耕地的速度,他停下牛,返回来抓住文秀的小手,打算教文秀怎样撒种,文秀把手从公爹的手心里抽回,捂着脸跑回家。

      西望长安 随笔

      没有人能看清你的容颜,你是一个蒙着面纱的少女。没有人能读懂你的历史,你是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顺手捡起一片树叶,上面镌刻着你的年轮,亿万年经久不息的演绎,沧海桑田,潮起潮落,日月轮回,战马嘶鸣,累累白骨堆积,无数颗太阳在燃烧中化为灰烬,护城河流淌着殷红色的血渍,你在成长中幻化,地球村因为有了你而褶褶生辉。

      千百年来,我总在努力地寻觅,寻觅你的灵魂,感觉中你可以触摸,就像妈妈丰腴的肤色,那时,你温柔多情、婀娜多姿,衣袂翩翩,在遥远的天际飞来,父皇的宫殿里,笙箫齐鸣,三千粉黛为你载歌载舞,长安城因你而生辉。

      我相信你是朱雀鸟叼来的一枚顽石,奶奶小心翼翼地把你种进土里,爷爷驱赶着太阳为你耕耘,那时,你是那样的矫健,犹如风华正茂的壮士,满身的腱肌彰显着活力。

      漫漫岁月,我喜欢站在风口,倾听你的歌声,那不叫歌,是心的旋律,是一种渴望、一种诉求,一种只能心领而无法言传的感悟。我在咀嚼中幻化,把细胞蜕变成音符。

      我更喜欢在俑阵中,寻找曾经的自己,感觉中周围全是我的战友,那一张张冷峻的面孔折射着威严,耳边传来了鼓角【创建和谐家园】,幻觉中再现了刀光剑影,风干的血渍侵蚀着脚下的疆土,无数次生死轮回,成就了今天的都城。

      莽原上那一座座帝王的坟茔,见证了你昔日的辉煌。我知道里边住着,我的父皇。有时,父皇们也会结伴而行,在古长安城里徜徉,咥一碗羊肉泡馍,谈古论今,为都市的变迁而感慨不已。

      你说过,这座城市信仰成功,对于失败者则显得不屑甚至唾弃。是的,车轮下碾碎的不只是梦想,还有沧桑岁月见证的辉煌!勇士们把誓言写在箭镞上,射向远方,铁蹄踏过的地方,血寖的木棉花在怒放。

      把骨实磨成粉齋,填埋在父皇的墓室里,无数只夜萤放光!十万陶俑喊着号子筑城,旗帜上镌刻着,龙的图腾。那时,我只是你们中间并不起眼的一员,咸阳桥上你为我披上铠甲。勇士们脑海里灌输着对父皇的愚忠和生命轮回的幻想,几十载南征北战,血雨腥风,归来时被父皇还原成陶俑,制作成壁画,成为都市的一道风景,供后来者瞻仰。

      其实,你不用悲伤,尽管我不知道你是谁,可是我敬仰你用血肉之躯铸就了这座都市的辉煌。长安城没有失败的记录,长安城是中华民族成功的象征,长安城没有眼泪,长安城没有出过叛徒,长安城里走出的全是铮铮铁骨的陶俑!

      我相信父皇们还活着,他们只是以另外一种方式重现人生。那些在垃圾桶里翻捡的拾荒者,也许你们的前身就是嬴政!那些端着大碗在工棚里咥饭的打工者,也许你们的爷爷就是高祖!把耳朵贴在墙上,倾听长生殿里杨玉环的娇喘低吟,长安城不相信谎言,让我悄声告诉你一个真实的秘密,你倾慕的姑娘,肯定是玉环的妹妹!

      西望长安 随笔 二

      你有时非常疑惑,这座都市由于贪婪而面目全非。信仰缺失,人跟人之间缺少信任。古城墙在都市迅速膨胀中萎缩,积木般的高层建筑腾地而起,大片的麦田呜咽着后退,甲壳虫般的汽车在高架桥上来回穿梭,各色各样的广告瞪着色眯眯的眼光招徕顾客。表面上温情脉脉,实际上等级森严,大家全都为了一个字眼而互相暗算,那就是钱。

      你有时非常失望,这座都市布满了瑕疵和失意,大街上被城管用警棒驱赶的民工,过街天桥上摆小摊的商贩,商店门口散发性广告的学生,一边卖菜一边敞胸露怀哺乳孩子的农妇,夕阳下拖着长长的身影肩扛塑料袋孤独前行的拾荒者,还有身穿黄马褂不停地捡拾人们丢弃的废物的清洁工。

      给那些失意者冠以一个冠冕堂皇的名字:弱势群体。可是你总认为,正是那些弱势群体用他们精瘦的肩膀,支撑起这座都市的脊梁!犹如观音菩萨莲座下的厉鬼,那些压在石头底下的幽灵夯实了这座都市的根基。

      也许是杞人忧天,也许你的骨实里填充了父皇的幽灵,也许你过得不尽人意,反正在你的眼里总感觉这座都市摇摇欲坠,大街上一个老妪摔倒了,在要不要扶起来的问题上讨论了许久。医院的走廊里,年轻的妈妈抱着襁褓中的孩子,因交不起医疗费而失声痛哭。那些坐在防弹汽车里,在警车的护送下呼啸而过的权贵们,也许过不了多久就沦为阶下囚,新闻里爆料出来的【创建和谐家园】现象触目惊心,仰头看那些写在旗帜上的豪言壮语,你总是忍不住发问:究竟是谁赋予那些权贵们随意搜刮、挥霍民脂民膏的权力?

      其实有些事不宜深究,这个社会本身就充满矛盾。也许你没有能力改变,不过你也不要过于伤悲,只是你看问题的角度不同,这座都市还是充满生机。未名湖畔那些学子们正在探究,怎样在火星上创造第二个人类;航天城的科学家正在探索架设一座天桥,把地球和月亮连接在一起。每天都有新的科研成果颁布,也许用不了多久,医学家就会给陶俑们安装上心脏,父皇们坐在大学的课堂上,解析生命起源的奥秘,然后驱赶着木牛流马,遨游天堂。

      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感觉中逻辑有点紊乱,大脑的程序短路。其实你完全可以去竞选联合国的秘书长,这个世界需要重新整合。谁也不知道明天将会怎样,感觉中所有的说教都很虚假,可是总有一些殉道者心甘情愿地献身,极端主义者祭出的正是灵魂不灭的神符。

      这个世界其实非常真实,就像古城墙那样冷漠而坚硬,不要让别人去怜悯你,失败者永远被人瞧不起,这个世界崇尚实力。站在父皇的俑阵前你思绪万千,假如把陶俑们手里攥着的刀箭全部置换成钢枪,这个世界将会怎样?

      第二篇 因果报应

      爹跟娘把那沓子纸币数了数,整整二十元另九毛钱。笔~/@\痴~!中@!文~^c首发二十元另九毛在当年属于一笔不小的财富,足以能制作一副杨木棺材,可是闫爷爷走时睡的却是一块柳木门板。

      要知道当年一个劳动日工值才几分钱,这些钱可能是闫爷爷一生的积蓄。那天晚上的往事历历在目,娘清楚地记得闫爷爷进屋时戴一顶毡帽,那顶毡帽已经烂了几个窟窿,这顶瓜皮帽是闫爷爷夏日所带,难以想象瓜皮帽里盛着闫爷爷的全部家当。看样子将瓜皮帽压在炕席底下是爷爷故意所为,他可能知道自己来日无多,有意把这笔财富留给平日里对他最好的人。

      可是娘跟爹却诚恐诚惶,感觉中这笔财富砸伤了他们的自尊,一辈子土里刨食,只知道春种秋收,用汗水换得收获,从来没有想过接受别人的馈赠,也不知道把这笔财富怎样处理。那天晚上我清楚地记得,爹盘腿坐在炕上,不停地抽烟,娘双膝跪在爹的对面,他们的中间就放着那顶瓜皮帽,瓜皮帽里盛着闫爷爷离世前馈赠给我们家的钱。笔~/@\痴~!中@!文~^c首发豆油灯爆出一声脆响,忽明忽暗,爹吐出的烟圈在屋梁上萦绕,墙上重叠着两个巨大的身影,我在被窝里躺着,心仪里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那首儿歌: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

      眼皮涩重得睁不开,思绪把我带入梦乡,梦了一些什么现在已经遗忘。第二天早晨吃罢早饭,爹拉着我的手,怀里揣着那顶瓜皮帽,迎着腊月天的朔风来到队长家门前,看柴门开了一条缝,推开门进屋,队长家正在吃饭,黄澄澄的玉米馍让人看着眼馋,喝得是豇豆米汤,一碟子洋芋菜、一碟子油泼辣子、一碟子咸菜。这在当年的农村已经是最高生活标准,爹喉咙里咕噜了一下,把口水咽进肚子里,然后掏出那顶瓜皮帽,恭恭敬敬地把瓜皮帽呈现在队长面前。

      队长眼睛斜视了一下,显得有些厌烦:“闫老汉已经死了,你拿他的帽子作甚”?

      爹把瓜皮帽里的布包取出来,一层层绽开,队长的眼睛瞪大了,哪来那么多的钱?

      爹在队长家的炕沿上坐下,掏出烟袋装满一锅烟,狠抽了一口,然后慢条斯理,说出了那些钱的来源。队长婆姨很会做事,给我的手里塞了一个玉米馍,我吃得狼吞虎咽。

      对长把眼睛眯成一条缝,问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就这些”?

      爹当时没有什么反映,他还没有理解队长问话的含义,只是一边抽烟一边说:“我一分钱都没有敢动,全部拿来了,不是咱的东西咱坚决不能要”。

      那天早晨我俩就在队长家吃饭,吃完饭后队长告诉爹:“这件事先不要说出去,让我想想应当怎么处理”。

      爹点头,带着我从队长家走出来,看几头牛在路上无精打采地走着,一只公鸡正在跟母鸡谈恋爱,那母鸡脸蛋红红地,东【创建和谐家园】躲,害得公鸡在后边不停地撵。

      回到家里妈妈问了爹一句:“你把那些钱交给队长了”?

      爹点头。娘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以后的日子相对比较平静,队长也没有再提那些钱的事,快过年了,队长突然间在一天夜里造访我家,给我家提来一颗猪头。爹跟娘都傻眼了,事情已经很明显,队长是想用这颗猪头封住爹的嘴,然后他自己把闫爷爷留下的那笔钱据为己有。队长放下猪头后还说了一句什么,爹的脸色一定很难看,要队长把那颗猪头拿走,队长一边往出走一边说:“老哥呀,不要太死心眼”。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些,人上了年纪就是这样,说话没有条理,容易跑题。腊月二十八那天,公社的门口突然来了一个提着猪头的农民,公社书记正准备骑着自行车回家过年,猛然间被一个农民拦在院子内,那农民就是我爹,公社书记把爹请到他的办公室,问清了事件的来龙去脉,然后好像还表扬了爹几句。万万想不到正月初八公社收假那天,我家突然来了几个民兵,把爹五花大绑拉到公社批斗,罪名是:打击陷害污蔑革命领导干部!

      第三篇 生死轮回

      你看我好久不说话,知道我正在想着什么,因为你明察秋毫,能猜透人的心理,你的大脑里储藏了人世间所有的数据,包罗万象,只要点击键盘,发生过的往事就会在荧屏里演绎。笔/\痴/\中''文bi@

      你说,因果报应只是神的旨意,现实生活中并非如此,好人并不一定有好报,恶人也未必都能受到应有的惩罚。

      人都说地狱里边奖惩严明,所有的死者都要接受严格的审查,好人来世继续转生为人,恶人只能做牛做马,地狱里边各类刑具齐备,最重的惩罚就是打入十八层地狱,那些人的灵魂和尸体一起腐烂,永远都不会转生。

      你说,惩罚是人类为自己设置的酷刑,地狱里边实际上一律平等,所有的亡灵都到阎王那里注册,喝一碗迷魂汤,把大脑里的一切记忆剔除,静心等待重见天日的下一个轮回,恶人跟好人的机会平等,巫婆会按照先后顺序,把灵魂装进口袋里,来到谁家屋顶,顺着烟囱丢下去,那家的炕上立刻会传来婴儿响亮的哭声。

      ……弄不清过年那几天公社书记跟村里的队长怎么交易,反正,正月初八那天,爹被拉到公社批斗的场景已经永久地在我的大脑里定格。(乡)$(村)$(小)$(说)$(网)www-cun-xiao-om高速首发!爹的脖子上挂一颗猪头,那猪头就是爹拉拢、腐蚀村干部的证据,爹的嘴被用一块烂袜子塞着,根本不允许爹为自己辩护。批斗会整整进行了一天,因为爹在旧社会被卖过壮丁,爹的另外一条罪名是“【创建和谐家园】兵痞”。【创建和谐家园】兵痞拉拢、腐蚀革命领导干部,自然有其不可告人的险恶用心!

      土台下的看客越来越少,爹被一个民兵踢了一脚,顺势倒在台下,人们一哄而散,几只乌鸦飞来,落在爹的周围,叫声凄惨,像在祭祀那个不堪回眸的时代。

      娘拉着我的手,来到爹的面前,半跪着,从怀里里掏出一只瓶子,瓶子里装着酒,娘把瓶子盖用牙咬开,瓶口对准爹的嘴,给爹灌了一口,爹睁开眼,看见我在哭,一丝凄惨的笑挂在脸颊,伸手摸了摸我的头,然后挣扎着站起,在娘的搀扶下,慢慢朝家走。

      我坐在灶前,使劲地拉着风箱,灶口里喷出的火映红了娘的脸。锅里的水热了,娘把水舀进铜脸盆里,扶着爹坐在凳子上,然后半跪在爹的面前,把爹的双脚放进铜盆里,一边慢慢地揉搓一边流泪劝说:“他爹,为了咱的孩子,你千万不要想不开”。

      声音不大,我却感到震撼,我是爹娘的顶天柱,是爹娘唯一的精神支撑,那一年我上小学三年级,小学三年级的我已经知道了嫉恶如仇,我一边拉着风箱一边说:“爹,咱们根本就不该把闫爷爷留给咱们的钱给队长送去”!

      爹跟娘半天没有出声,好像也在重新评估他们当初做出的决定是否正确。好久,爹叹了一口气,喉咙里咕隆了一句:“做过的事就不用后悔。糠娃(我的乳名),以后谨记着,不是自己的东西坚决不能要”。

      ……爹还给我讲了一个故事,那个故事影响了我的一生。说的是一个人做了一辈子好事,死后来到阎王那里,阎王说:“你是个好人,下辈子还让你继续做人,你可以选择,想降生在什么样的人家”?

      那人念了一首诗:“父座【创建和谐家园】子登科、一妻一妾赛嫦娥;一世不遭凶险事、命活百岁见阎罗”。

      阎王一听不太高兴,讥讽道:“那能遂你心愿”?

      那人又说:“若要遂吾心、还得一窖金”。

      阎王问道:“窖有深浅大小”。

      那人回答:“方方四十里,能深尽管深”。

      阎王又问:“那你也有用完的时候”。

      那人随即念到:“白天用四两、夜间长半斤”。

      阎王一听把帽子摘下递给那人,说:“这个阎王你来当,那样的好事我去做,轮不上你”。

      ……我看你笑了,一笑满脸的皱褶像一朵绽开的秋菊,连阳婆儿也逗乐了,跌进山坳里摔得粉碎,火光四射,满世界一片金辉。你说,真有其事,欲望是人的本能,人最难改变的是自己,只有一辈子不断控制自己欲望的人,才有可能修成正果。

      第四百零一章

      夏秋之交,刘子房军长的夫人生下一个男孩。

      对于刘军长来说,此乃人生一大幸事,比他荣升军长还值得恭贺。早在一个月前,刘军长已经安排夫人去长安待产,居住在朱雀门内城墙边胡司令专门为刘军长购置的一幢公寓内。

      刘军长处事低调,不喜欢声张,况且长安城内【创建和谐家园】的要员比比皆是,刘军长的地位并不显赫。来长安之前刘军长只是给胡宗南司令长官打了一次电话,说他决定安排夫人在长安居住。胡司令在电话里只询问了一句:“你们计划什么时候动身”?

      刘军长在电话里告诉了胡司令出行时间。胡司令回答:“知道了”。随即将电话挂断。

      本来刘军长安排小保姆跟刘夫人一同前行,临走的前一天刘夫人突然改变了主意,感觉中她一走刘军长的衣食起居无人照顾,虽然刘军长身边不缺警卫和勤务兵,但是男人终究没有女人心细。小保姆来刘家已经将近一年,在刘夫人的【创建和谐家园】下已经出落得彬彬有礼善解人意,刘夫人决定让小保姆留下来,照顾刘军长的衣食起居。

      早晨起来几辆小车沿着凤栖街的石板路,悄然无声地出了南城门,扬起一路灰尘,朝长安方向前行,小车后边紧跟一辆带棚子的卡车,拉着刘夫人的生活用品和几个刘军长精心挑选的警卫。

      凤栖城还在酣睡之中,这件事跟老百姓无关,一个军长夫人生孩子算不得什么,即使龙子降生也在凤栖城引不起轰动。随着常有理的一声呐喊:“刚出笼的热包子唻——”,凤栖城在太阳的临盆中苏醒,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叫驴子酒馆的门开了,年翠英抱着俩岁的儿子站在石阶上撒尿,长长的尿绳甩出一道弧线,正好给路过的李明秋尿了一身。

      年翠英赶忙致歉:“叔,真对不起”。

      李明秋感觉晦气,但是他不会发作,还对年翠英笑了一下,便匆匆离去。昨夜李明秋刚刚指使叔叔铁算盘把要饭吃母女处置,虽然事情做得密不透风,但是李明秋还是感觉有点缺德,想象不来侄子怀德竟然在新婚之夜将新娘子虐待致死,那样的事情李明秋只是听说,真正遇到还是第一次。有的男人棒棒子上带着毒勾,女人一沾身便会死去,有的男人菩提水水里含着毒素,女人死去后浑身发青。反正那要饭吃母女俩死了,凤栖城没有一点动静,早晨起来又让小孩子尿了一身,这可能就是报应。

      昨晚李明秋早早关了大门,请出老爹爹的牌位,焚香叩拜。心里默念着:“爹,并非儿子残忍,实乃迫不得已。曹孟德说过,宁我负天下人,莫叫天下人负我。这叫除恶务尽、斩草除根,为的是不留后患,儿子看叔叔实在可怜……”。正祷告时突然听见敲门声,到让李明秋吃了一惊。该不是那死去的母女前来索命,难道说真有什么因果报应?

      不容李明秋多想,满香已经将大门打开,进来的是刘军长的贴身护卫。那贴身护卫把一张请柬交与满香,便转身离去。

      满香将请柬展开细看,只见请柬上写着:

      亲家明秋台鉴,子房明日将携夫人去长安栖居,略备浅酌,特邀亲家夫妇前往寒舍一叙。

      满香看完笑了。这个刘子房刘亲家,平日里两家经常来往,从来没有下过什么请柬,她早知道亲家母要去长安生孩子,也做好准备打算为亲家亲家母践行,可是想不到两口子做事不露声色,怎么说走就走?

      贴身护卫走后满香去敲上房的屋门,门从里边关着,不知道明秋在屋子里干啥。等了好长时间只见明秋将屋门打开一条缝,探出半颗脑袋,神色慌张地问道:“刚才进来的是谁”?

      满香将请柬交与明秋细看,明秋看完后释然。满香顺势走进上屋,看屋内烟雾缭绕,两支明烛高照,老祖先的牌位供奉在八仙桌的正中,闹不清丈夫在搞什么鬼名堂。

      李明秋拉满香一起跪下,磕完头后明秋才告诉自己的老婆:“昨晚怀德新娶的媳妇死了,担心你受惊,所以没有告诉你”。

      满香身子站立不稳,昨夜她虽然还没有看清楚新媳妇的容貌,但是新媳妇走路时那袅袅婷婷的样子还是让满香内心里替那女子惋惜,她知道自己的侄子是个憨憨,不知道叔叔用什么办法诓骗良家民女跟怀德成亲。仅仅过了一天那女子就被折磨而死。满香听完后掩面而泣,哭着说:“李家门内又多了一具冤魂”。

      李明秋叹息:“事情已经过去了,无法挽回。咱们赶快收拾准备一下,去为亲家践行”。

      可是满香还是忍不住要问:“叔叔打算怎样安葬怀德媳妇?那女子有没有什么亲属”?

      李明秋当然不会实话实说,他显得不耐烦,编了一套谎言:“一个要饭吃女子能有什么亲属?至于怎样安葬是叔叔的事,我想,赏她一副薄棺材已经不错”。

      满香突然一阵恶心,哇一下子吐了一地,思想起自己朝思暮想的李妍,一别三年,一条儿女一条心!这个世界太冷酷,谁知道女儿这阵子干啥?是不是已经变成了……孤魂野鬼?

      李明秋反而冷静了,他为夫人捶背,满声细语地对满香说:“你如果去不成了,我一个人前去,千万不可拂了亲家的好意”。

      满香强撑着:“我还非去不可,不要让亲家心生猜忌”。

      看起来刘子房夫妻俩还是做了一番精心准备,不过刘子房夫妻单为亲家李明秋夫妻设宴,还是第一回,可见刘子房对李明秋这个亲家还是非常在意。酒席宴上的细节就不必赘述,散席后已经半夜,刘军长的司机驱车把李明秋夫妻俩送到家门口。

      李明秋夫妻俩下车后司机开车离去,突然听见隔壁院子里传来哭声,满香站立不稳,靠在李明秋的肩膀上喘气。李明秋一手扶着妻子,一手打开屋门,把满香抱上炕。满香靠在被子上侧耳细听,好像是竹叶在哭,这个可怜的女人!竹叶一边哭一边诉说,好像在埋怨谁做事太狠。紧接着又听见怀德嚎啕大哭,怀德哭着揭发爷爷教唆他对妻子施横……,他感觉妻子还没有死,不该拉到和尚壕喂狼。满香毛骨悚然,紧攥着李明秋的手说:“我感觉到你在撒谎”。

      李明秋哄妻子:“别人家的事情我们没有必要参合进去太深”。

      满香将信将疑,在李明秋的怀里昏昏睡去,睡到半夜突然惊醒,她哭着对明秋说:“我梦见李妍了,妍儿浑身是血,一群野狼正在吞噬妍儿的骨肉”……

      李明秋一生从来不相信报应,此刻,他不得不悲观地承认,也许自己一着不慎,冥冥之中的神灵正在折磨着他的亲人。

      原来想好第二天早晨去为亲家刘子房夫妻送行,夜里睡得太晚,早晨起来时亲家已经驱车离去。李明秋低头看年翠英孩子洒在袍子上的尿渍,有点找不到自己。

      第四百零二章

      刘军长的车队一路南下,到达安远门时已经黄昏。原计划在安远门稍事休息,然后绕城半圈,从朱雀门进入长安。

      突见城门大开,几十辆摩托瞪着眼珠子隆隆而来,紧接着军乐齐鸣,瓮城内列队走出整齐的仪仗队,胡司令亲率文武百官步行走出北门,刘军长夫妻的入城仪式由此展开。

      仿佛打了胜仗的将军凯旋,刘军长戎马一生,还从未受过如此礼遇,不过刘军长没有受宠若惊的感觉,反而有一种庄重一种尊严,他整了整衣帽,稍顿了一下,戴上白手套,然后打开车门子,一手携着即将临产的夫人,迎着胡司令走上前去,到了胡司令面前时刘军长放开夫人的手,然后立正,敬礼的动作标准而潇洒,然后跟前来欢迎的文武百官一一握手。没有做作,没有半点虚伪和感动,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彰显了一个职业军人的素质和涵养。

      紧接着摩托开道,军乐齐鸣,几十辆汽车从北城门鱼贯而入。长安城华灯初上,来往的行人驻足观望,弄不清又是那一位达官贵人造访。

      紧接着在长安饭店为刘子房军长和夫人举行了别开生面的欢迎晚宴,女儿刘莉莉携丈夫李怀仁早已经在饭店门口恭候。小俩口已经被胡司令安排在军机处任职,目前暂住在胡司令为刘军长在长安购置的公寓内。

      一切都经过精心安排,一切都是那么自然。酒席宴上的过程就不必赘述,散席后刘军长携夫人在自家的公寓内下榻。

      过后的几天,刘军长迎来送往,在自己的公寓内招待前来造访的客人。每天早晨八点,一辆小车停在公寓门口,准时接刘莉莉夫妻俩上班,下午六点又准时将夫妻俩送回。刘夫人对公寓内的一切设施均感满意,这辈子跟随丈夫南征百战,终于修得正果,夫荣妻贵,一路走来,感觉中有点陶醉。

      可是刘军长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慌,盘点这几天前来造访的客人,该来的都来了,唯独一人不见露面,那人就是长安城里的大亨,大名鼎鼎的胡老二。胡老二跺一脚长安城山摇地动,胡老二在长安城的地位跟胡司令等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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