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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寡妇村-第140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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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怀德新婚之夜将要饭吃女子虐待致死,这件事在凤栖没有激起一点浪花,连个泡都没有冒一下,一对可怜的母女就那样销声匿迹。李怀德不知道忏悔,可是从此后却患上一种花痴病,特别喜欢偷窥女人。那种癖好无以复加,见了女人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

      夏日,凤栖城经过太阳一天的熏蒸,褥热难耐,李娟关起门来给一只大木盆里倒满凉水,首先把儿子放进木盆里洗澡,儿子已经两岁多,坐进木盆内非常兴奋,李娟一边给儿子洗澡一边逗孩子玩耍,母子俩非常开心。

      洗完澡李娟把儿子放在炕上,炕上摆满了爹爹跟弟弟捏的小泥人,那些泥人经过煅烧,浑身镀着一层釉色,看起来憨态可掬。儿子跟小泥人玩耍,李娟把自己剥光,开始淘洗自己,一幢院子只有妈妈一个,李娟也不怎么防备,门开着,晚风徐徐刮进屋子,感觉惬意。

      猛然间,一个人从身后把李娟抱紧,让李娟吃了一惊。李娟跟郭全中结婚三年多,夫妻俩感情很好,晚上被窝里的程序必不可少,但是白天郭全发从来不跟妻子亲热。李娟下意识地回过头,瞬间惊呆,原来搂抱她的竟然是弟弟怀德!

      怀德张嘴狞笑着,满口黄牙熏得人恶心,李娟差点眩晕,她好心地劝慰弟弟:“怀德,不能那样,咱俩是姐弟”。可是怀德几近疯狂,姐姐的身上沾满水珠,两只【创建和谐家园】高高地耸起,浑身好似水煮的鸡蛋那样洁白,他双臂把姐姐箍紧,使劲把姐姐从木盆内抱到炕上,然后把自己的身体压了上去。李怀德的人性已经泯灭,剩下的全是动物的本能,那种对异性的渴求使得怀德几近疯狂。李娟在弟弟的身下奋力抵抗,怀德慌不择路,棒棒子顶着姐姐的肚脐眼,一张臭嘴在姐姐的身上乱啃,李娟羞愧至极,却没有喊叫,她知道这样的丑事不可声张,万一让丈夫全中知道了,夫妻之间将会出现隔阂。

      孩子吓傻了,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哭声,妈妈竹叶闻声赶来,看到这种场面惊慌失措,她不顾一切地拽住怀德的双腿,把儿子从女儿的身上拉下来,怀德的棒棒子直直地挺着,一摊浊物从体内流出。

      竹叶气急,顺手拿起擀面杖,把儿子怀德从屋子内赶出去,怀德光着【创建和谐家园】站在院子里理直气壮地质问妈妈:“别人日得,为什么我就日不得”?

      这边院子内的吵闹声惊动了隔壁院子的满香,满香隔着门缝朝里一看,看见了光着【创建和谐家园】的怀德。满香知道怀德犯病了,当地的方言把这种病叫做淫疯,李明秋不在家,满香无奈之下从药铺叫回来叔叔。

      铁算盘跌跌撞撞跑进院子,差点让门槛绊倒。满香没有过来,那样的家丑满香不好参与。铁算盘回到院子一看,立刻明白了一切。他没有责备任何人,只是踢了孙子一脚,回到上房长吁短叹。

      只见李娟穿戴整齐,来到上房站在铁算盘面前,把铁算盘不叫爷爷,而是直接喊爹:“爹,我早都知道你是我的亲爹!你原来说过百年之后把那幢药铺交与全中经营,这几年我们夫妻俩忍气吞声,就是为了独立生活的那一天。现在看来等不到那时候了,在这个家里继续呆下去女儿就会逼疯!我知道爹爹这几年攒了不少钱,如果还怜悯这个女儿,请给我们随便购置一间茅屋,我跟全中搬出去住”。

      铁算盘想说,胡说,我是你的爷爷!可是牙涩口涩,如鲠在喉,嘴张了几张,发不出声。感觉中胸腔里塞进了麦秸,胀得难受,这就叫报应!铁算盘知道,家丑不可外扬。可是他不可能对李娟的丈夫郭全中隐瞒。郭全中是个内敛的男子,平日里话不多,可是非常有主见。李家大院内发生的一切郭全中熟视无睹,好像跟自己无关,其实小伙子是在韬光养晦,因为爷爷(?)说过百年之后将那幢药铺交与郭全中经营,郭全中等待掌握自己命运的那一天。

      大家都心明如镜,相互间心照不宣。铁算盘机关算尽,人算不如天算,生下的儿子和孙子都是憨憨!二十年前从郭善人手里盘过药铺,二十年后孙女(?)李娟亲自站出来逼宫!因为铁算盘感觉气数将近,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提前将药铺交与郭全中俩口子经营,铁算盘回到这幢四合院,等死。

      想起来有些凄然,铁算盘心有不甘。可是看李娟咄咄逼人的样子,铁算盘又感觉心寒。

      郭全中回来了,不进铁算盘屋子,而是站在院子里喊李娟:“文杰娘”。

      文杰是郭全中为儿子起的名字,早先郭麻子、铁算盘都给孙子起名,但是不被郭全中认可,郭全中起这个名字有他的含义,他想把自己儿子的名字跟侄子的名字连在一起,在郭全中的心里,郭善人仍然是他的老爹。

      李娟应声出屋,看郭全中还是平常的样子,脸上显得平静。李娟跟着郭全中回到自己的居屋,郭全中脱鞋上炕,顺口问道:“后响(方言,下午)咱家又咋啦”?

      李娟显得慌乱:“弟弟怀德的淫疯病犯了”。

      郭全中喔了一声,不再言语。

      李娟知道,全中话不多,话不多的男人猜摸不透,俗称“哑叫驴”。女人心里有鬼,吹灯以后李娟主动钻进全中的被窝。全中静静地躺着,一动不懂,说出的话却让李娟吃惊:“李娟,我明天想回郭宇村,不再在凤栖混饭吃。你如果跟我走,咱们还是夫妻,如果不想回去,我给你写一纸休书”。

      李娟哭了,轻轻地抽泣,这个可怜的女人自从知道了她的身世以后,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全中身上,爹娘总有离世的时候,郭全中是她唯一的依靠。李娟知道,假如不是药铺的诱惑,郭全中可能早已经离开凤栖,这个小丈夫身上照样背着耻辱,他总想有朝一日活得出人头地。李娟莲藕似的胳膊把丈夫搂紧,哽咽着说:“全中,我是你的妻子,今生今世都不会离开你,不用说回郭宇村,就是跟上你下地狱我也愿意!不过我劝你稍等几天,你不用管,李守义(铁算盘)已经承认了他是我爹,他有责任为咱俩作出安排”。

      郭全中哀叹一声:“李娟,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我也是听信了爷爷的话,这几年才忍气吞声,可是现在突然感觉到弊大于利,即使有一天咱俩把那药铺从爷爷的手里接过来,后辈儿孙让凤栖人指着脊背嗤笑,得不偿失”。

      李娟坐起来,点亮油灯,默默地穿上衣服,然后才说:“我听你的话,明天一早就跟上你走。现在,我就开始收拾东西”。

      两个年轻人折腾了一夜,第二天早晨敲开了上屋铁算盘的门,郭全中还是把铁算盘叫爷爷,给耄耋之人留一点自尊,他说得平静:“爷爷,我跟李娟商量好了,决定回郭宇村去住”。

      铁算盘光身子跳下炕,突然间给小俩口跪下了:“小先人,你俩都是我李守义的先人!我现在立刻把那药铺让给你俩经营,儿子和孙子都是憨憨,我不靠女儿女婿靠谁”?!

      第四百一十七章

      早晨起来张有贵打开张家宅院的大门,拿一把扫帚,把院内院外打扫干净。这幢百年老宅院几经周折,终于又回到了张家手中。张有贵扫完院子直起腰,站在大门口抬起头来,看那一轮红日的映衬下,一股浓烟直上青天,那是张家的烧砖窑正在点燃。

      张有贵的心里掠过一丝悲哀一丝凄凉。两年前二哥张德贵被枪毙后,张有贵为了一大家子人的生计,不得已将那砖窑转让。二哥是因为贩卖大烟而被刘军长枪毙,但是凤栖种植和贩卖大烟并没有因为张德贵被枪毙而有所收敛,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地泛滥,二哥不过是替人家挡箭,真正走私贩卖大烟的人却逍遥法外,这个社会真******无法说清,这阵子谁替二哥讨回公道?

      算了吧,过去的已经过去,刘军长风头正旺,鸡蛋碰不过碌碡,这年头无头冤案每天都在发生,还是把牙齿打碎咽进肚子里,自认倒霉。

      可是张有贵必须重振家业,日子还得从头过起。这年头光有钱不行,朝里还必须有人!这一次能够重返瓦沟镇多亏了妹子张凤,外甥女嫁了长安城里的黑老大,那个黑老大张有贵见过,论年龄比张有贵还大,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如果不是外甥女婿鼎立相助,张有贵想重整家业比登天还难!

      老实说这一次胡老二为了讨好岳母蜇驴蜂,资助了张有贵不少银钱。张有贵不傻,别人即使给一座金山,也有用完的时候,必须开挖自己的水源,才有活水源源不断地流进自家的禾田。靠收地租维持不了这个家族庞大的开支,张有贵把目标瞅准了烧砖。当年张鱼儿就是靠开砖瓦窑成为瓦沟镇的首富,张有贵子承父业,烧砖来钱快些。

      这两年由于种植大烟,有钱的人家逐渐多了起来,许多人家拆了茅屋盖瓦房,加之胡老二在卧龙岗大兴土木盖别墅,砖瓦供不应求,价格一路飙升。

      可是砖窑已经转让,被转让的那家在瓦沟镇也是说的起放得下的人家,张有贵不可能低三下四去求人家把砖窑退还给他,那样一来很有可能落下仗势欺人的名声,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重建新窑,建新窑需要几个月周期,而且是个技术性很强的活路,瓦沟镇现有的那一幢砖窑还是张鱼儿早年从鬼子五他爹手里盘(相当于买)过来的,箍(相当于建)窑师傅全凤栖只有一个,好像家住西沟坡,已经到了耄耋之年,能不能请来还不一定。

      张有贵思之再三,决定去凤栖去找李明秋,张有贵的奶奶李明秋叫姑,李明秋跟张有贵的爹爹张鱼儿是表兄弟,按照辈份张有贵把李明秋叫叔。

      事不宜迟,张有贵说走就走。他匆匆地吃了点早饭,给骡子带上串铃,把褡裢搭在骡子背上,穿一件三娘给他缝制的崭新的袍子,足踩黄橙橙的铜蹬,沿着山路朝凤栖走去。来到凤栖东城外的驿站,张有贵把骡子拴在驿站院子里的拴马桩上,然后背着褡裢进了城,买了一斤点心一瓶西凤酒,来到李明秋家门前时犹豫了一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敲门时底气不足,有点活得不如人的惭愧。

      开门的正是李明秋,李明秋的脸上带着夸张:“嗬呀表侄,正说这几天来瓦沟镇看望你,你到先来了,快进来,吃了没有”?

      两年前张德贵被枪毙时张有贵曾经找过李明秋这位表叔,那一次开门的是表婶满香,满香说了一句:“明秋不在”,随即把大门关上。张有贵心有不甘,躲在李明秋大门外的墙角等了半天,天黑时李明秋从院子内出来了,原来李明秋就在家里,不愿意见他这个表侄。张有贵走上前想给表叔跪下磕头,乞求李明秋在刘军长面前求情,不要把他们一家扫地出门。李明秋两手一摊,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李明秋见到张有贵时满脸的热情外溢,这绝不是他张有贵时来运转,应该归功于外甥女文慧攀上了高枝!这些人沆瀣一气公开贩运大烟,刘军长不但不管,还在暗中纵容支持,这世道哪有什么公理可言!

      张有贵只是想想,随即释然,人生好比演戏,黑脸红脸都有,凡事别太认真。糊里糊涂活一世,清清白白活一天,鸡蛋别跟碌碡碰,随遇而安是上策。张有贵跟着李明秋进入上屋,把提来的礼品放在桌子上,假装要给表叔表婶下跪请安。

      李明秋赶忙将张有贵扶住,埋怨张有贵:“这孩子,叔叔又不是外人,提礼品干啥”?

      叔侄俩在八仙桌上分宾主坐定,满香为二人泡茶,张有贵说明来意,李明秋嗟叹:“有贵呀,现今都啥时辰了,你还是那个老脑筋,烧砖能挣几个钱?古人云,有智吃智有力吃力,只要你跟上叔走,挣钱跟扫树叶一样容易”。

      张有贵知道,李明秋想拉他做大烟生意。二哥张德贵被枪毙时的惨象已经在大脑里定格,什么时候想起来都不堪回眸。张有贵心有余悸,他知道他的小命不值钱,一旦犯科就会被那些大亨们拉出去垫背,张有贵不想重蹈二哥的覆辙,但是也不想得罪李明秋,他说得尽量委婉:“叔,咱这号人天生就是土里刨食的命,做生意不是我的特长,只要能守住老爹爹的那一份基业就行”。

      李明秋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讥讽道:“叔虽然不是驴兽医,但是能看到驴肚里,你碎崽娃子那一点心思叔还能不明白!别打马虎眼了,叔也不是为你着想,实在是在胡老二那里无法交代。两年前发生的那起事以后再不要重提,这个社会叔有时也看不明白。但是有一件事叔可以向你打保票,跟着胡老二干,绝对不会有事”!

      话已经说得非常明白,张有贵还是有些犹豫。他突然开玩笑说:“叔吔,侄子看你也是卖嘴皮子出身,怎么穷得连一顿饭都管不起”?

      李明秋调侃道:“想吃饭?没那么容易。今晚叔带你闯五关,不论那一关都充满【创建和谐家园】,管教你明天早晨脱胎换骨,重活一世人”。

      张有贵知道过五关叫干什么,无非是吃喝嫖赌抽,张有贵想说不,张有贵还养活着一大堆侄子三个娘亲,大哥二哥之死给张有贵打的烙印太深,可是张有贵内心痒痒,那种富家子弟的纨绔之气重新附身,他没有拒绝明秋的邀请,跟着李明秋来到街上。

      两年来张有贵没有来过凤栖,白天基本上看不出凤栖街有什么变化,无非是商铺里的货物比过去丰富,到了夜间凤栖就显出了她的温柔和奢靡。商铺前的街灯扑朔迷离,街灯下身穿旗袍的女郎频频向路人招手献媚,商铺的二楼上灯光闪烁,窗子上人影幢幢,有人在划拳猜令,有的酒楼里传出了女人在清唱,每一条巷口都有一只灯笼为客人照明,灯笼上注明逍遥、烟花、好运来、一口香、翡翠阁、紫薇苑等字眼。张有贵看不懂,也不想去看。心想你有你的千条计,我有我的老主意,你无论使什么手段我都不上你的圈套,看你李明秋能把我怎的。

      正胡思乱想间突然不见了李明秋,身边站着两个窈窕淑女,那两个女人一人拽张有贵一只胳膊,把张有贵拉上二楼,二楼上一桌丰盛的酒菜,没有其他客人,只有两个女人作陪。

      张有贵一天没有吃饭,已经饿急,也就不管不顾,吃了个一塌糊涂,吃完饭眼睛有些迷瞪,也就糊里糊涂地由着那两个女人把他的衣服剥光,一夜逍遥,醒来时已近中午。

      那两个女人已经不见了,店小二进来,对张有贵说“李掌柜已经交代,只要先生高兴,想怎么玩都行,费用全部由李掌柜替你出”。

      张有贵想,我本身没有什么油水,李明秋为什么要在我的身上下这么大的赌注?看来石槽里日尻子,摆不脱李明秋的耍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两年穷日子把人过怕了,先逍遥几天再说。想到这里张有贵问店小二:“你们这里还有什么可供人享受”?

      店小二说:“想吃想日就不要下楼,这里肥的瘦的荤的雅的没有****的都有(这里泛指女人)。想赌博下了楼朝右拐,想抽大烟朝左拐。反正有李掌柜替你出钱,先受活了再说”。

      第四百一十八章

      李明秋直言那个晋商曹武直是个骗子。一开始杨九娃还有些不服气,瞪起眼睛质问明秋:“何以见得”?李明秋未曾开言,突然间凤栖全城【创建和谐家园】,四面城楼上的警报声让人心惊,看样子又是日本鬼子空袭,大家来不及争执了,纷纷来到牲畜圈里抬起石槽,石槽下一处地道入口赫然在目。

      杨九娃还在犹豫,李明秋猛一推,将杨九娃推入地道里边,随后满香、楞木相继进入地道,李明秋殿后。猛然间听到有人敲门,李明秋疑惑,这种时候谁来造访?

      李明秋走出牲畜圈来到院子,抬起头一看,屋顶上站满了士兵,随即释然,原来是刘子房抓捕曹武直!

      这个刘军长刘亲家,简直让人猜摸不透,抓捕一个手无寸铁的客商,何必要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这可能又是杀鸡儆猴,敲山震虎,给他李明秋一个难堪,让李明秋不再那么嚣张!

      李明秋暗自发笑,感觉到刘子房有点小题大做。他不动声色开了大门,门口站着刘军长的警备营长。营长面朝李明秋行了一个军礼,言道:“对不起李掌柜,打扰了,我们是奉命来抓捕那个日本特务”。

      李明秋两手一摊:“你们迟来一步,那个曹什么已经骑马从东城外的骡马大店自行离去”。

      警备营长知道李明秋不敢惹,随即带上自己的部队撤离。

      李明秋回到牲畜圈,对着洞口喊道:“出来吧,没事啦”。

      三个人陆续从洞内出来,杨九娃一边拍着身上的土一边问道:“搞什么名堂”?

      李明秋淡淡地回答:“刘子房闲的无聊,故意制造一些紧张”。

      杨九娃疑惑:“怕不是那么简单”。

      李明秋还是那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跟咱们无关,操那份闲心干啥”?

      正说话间大门突然被一脚踹开,进来刘军长几个贴身保镖,那保镖说出的话有点生硬:“刘军长请你们三人到他的官邸走一趟”。

      李明秋整了整衣领,神态坦然地说:“李某一个人前去就行,他们俩人留下”。

      保镖的态度有点蛮横:“不行,你们三个人一起走”!

      三个人虽然没有被五花大绑没有戴任何刑具,但是很明显后边跟着几个士兵押送,凤栖街上的人都认识李明秋杨九娃跟楞木,大家驻足观望,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子房一身少将军服,神态冷峻地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桌子上横放着一把蒋中正赠的指挥刀,那架势好像是在审讯囚徒。

      杨九娃首先怂了,脚下站立不稳,几乎倒在地下,被楞木一把扶住。李明秋回头看杨九娃一眼,有点瞧不起这个土匪头目,杨九娃得势时气焰嚣张、不可一世,一旦遇到什么磕绊就这个怂样。李明秋显得不屑一顾:“杨兄,把腰杆挺直,别趴下”!

      刘军长声音不高却相当威严:“我说你们三个也太大胆,竟敢把日本特务放走”!

      李明秋冷笑一声,反唇相讥:“刘大官人有什么证据证明那个曹什么就是日本特务?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们把那个曹什么放走”?

      刘军长态度缓和了一点:“我说你们这几个老兄,一点也不识时务,如果有一天日本鬼子或者是八路军占领凤栖,最先掉脑袋的就是你们!可是你李明秋倒好,几次放走日本特务,又跟八路军沆瀣一气,不知道你是什么目的”!

      李明秋暗自吃惊,刘军长一向对他李明秋说话和气,从来没有这么直言不讳。李明秋做人的哲学是广交朋友,什么样的人他都交往,从来不考虑那个人参加了什么组织。看样子刘军长误会了,误认为是他李明秋放走了那个装扮成晋商的骗子。

      杨九娃看刘军长并无恶意,说话也就硬气:“我们当真不知道那个曹武直是什么人,曹武直拿着胡老二的信函来找我们,我们就误认为那个曹武直是个商人。刘军长说李兄放走了那个晋商,确实冤枉了李兄。李兄跟曹武直一见面就怀疑那个人是个骗子,只是杨某跟楞木粗鲁,根本看不出这里边的问题”。

      刘军长摆手:“你们以为我刘子房小题大做?我这里收到一份加密情报,现在透露给你们也无妨,因为那个特务已经逃匿”。刘军长把那张电报扔给李明秋,李明秋接过来一看,电文上写着:

      据可靠情报,日本特务潜伏凤栖,望严查,务必生擒。落款是军机处。

      李明秋当然不知道这个军机处是个什么机构,也无权过问其它,只是有些疑惑,为什么曹武直刚到凤栖,这封电报就随后而至,难道说这里边还有什么猫腻?

      算了吧,想那些作甚?李明秋把电报还给刘军长,说话也变得客气:“刘军长,我想,这是一场误会,我李明秋就是有诸葛亮的神算,也不会算准那个曹什么就是日本特务!至于跟八路军交往属实,因为八路军抗日。可是我以人格作保,我们这些人对日本鬼子嫉恶如仇,绝对跟日本人没有任何联系”。

      刘军长刚说了一句:“八路军才是我们的心头大患”!只见满香气急败坏而来,说:“明秋,不好了,你快去看看,老爹爹(十二能)抬着棺材在凤栖街上耍疯”。

      大家不知就里,急急忙忙上街,只见十字路口已经被看热闹的人围得水泄不通。原来十二能不知道听谁说凤栖城里开办了烟馆,雇了几个壮汉抬着棺材上街,赤着上身穿一条裤子,光脊背上贴着情愿书,正在声嘶力竭地陈述着大烟的危害,坚决要求政府把那些贩卖大烟的不肖之徒绳之以法!公办小学的几位老师也推波助澜,帮助屈老先生维持秩序”。

      可是除过学校的几个老师,大家都是看热闹,几乎看不到响应屈老先生壮举的民众,有人窃窃私议:大烟泛滥政府都不闻不问,你一个耄耋老人有什么回天之力!

      李明秋束手无策,感觉中老岳父是在打他的脸、臊他的皮。可是他不能对老岳父表示任何不满,还得以某种方式表示支持。可惜老先生年事已高,根本就不知道女婿李明秋本身就是凤栖城里最大的毒枭!无奈之下李明秋又找刘军长,这件事只有刘军长出面才能平息。

      刘军长已经知道了事件的来龙去脉,他首先命令部队维护秩序,绝对保护屈老先生的安全,但是不能阻止屈老先生的讲演。然后命令伙房蒸几十笼蒸馍做几大锅烩菜,由士兵们抬上大街,凡是来听屈老先生讲演的人都可以吃饭。估摸着屈老先生已经乏了累了,火气锐减,然后才亲自出面,把屈老先生邀请到自己的办公室,信誓旦旦地表示,一定要把那些大烟贩子绳之以法,严惩不贷!

      当天晚上检查站抓获了一名嫌疑犯,那嫌疑犯究竟是干什么的?不得而知。第二天南门外笔架山下人山人海,据说要枪毙一名贩卖大烟的毒枭,那个人被用黑布蒙着头,谁也看不清那个人的面目。刘军长专门请来了十二能,只见十二能穿戴整齐,载着瓜皮帽,俨然一副儒家风度。刘军长请屈老先生讲话,屈老先生白发苍苍,慷慨陈词,有一种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的气魄。

      演讲完毕刘军长让司机开车将屈老先生送回家安歇。屈老先生刚回到家里,就听到笔架山下一声枪响,不由得由衷地赞叹:“刘子房军长乃中华民族的一代精英”!

      枪毙“大烟贩子”李明秋没有亲自前往,但是他敢肯定被枪毙的绝对不是那个曹武直!李明秋长叹,感觉中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具冤魂。不过李明秋对刘子房又多了一层认识,他不得不佩服刘军长应对突发事件的能力。

      第四百一十九章

      郭文涛回到阔别了一年多的郭宇村。

      打开四合院那把生锈的锁,看院子内站着一个半大孩子。

      郭文涛问道:“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进来的”?

      那孩子回答得倒也乖巧:“我叫齐壮实、我哥叫齐结实、我爹叫栽逑娃、我大娘叫萝卜、我二娘叫白菜。我后爹(继父)骡驹子已经死了,我大娘又嫁了郭麻子。娘跟爹结婚后就住在这里,这家的主人姓郭,已经几年不见回来了。你是谁”?

      郭宇村就那么十几户人家,闭着眼睛也能数清。郭文涛没有回答小孩子的问话,继续问道:“你爹你娘干啥去了,怎么把你锁进院子里”?

      齐壮实用手指了指那水眼(下水道),回答道:“爹跟娘都去了凤栖,娘说过几天就回来接我。我进出院子就钻水眼,钻水眼方便。哥,我看你面熟,让我猜猜,你是文涛哥!文涛哥你还没有吃饭吧,娘走时给我烙了一笼锅盔,我给你拿去,先吃点充饥”。

      郭文涛在院子里的台阶上坐下,脱下鞋,倒出鞋里边的尘土,伸手接过齐壮实递过来的锅盔,一边吃一边看着这幢四合院,往事悠悠,一起涌上心头。

      郭文涛没有见过老爷爷郭子仪,听爹爹郭全发讲郭子仪在世时郭家在凤栖城里开着药铺,当年凤栖城只有一家药铺,独行生意好做,没有人跟郭家竞争,郭子仪在凤栖城也有些名气,郭家的日子过得殷实。谁知道爷爷郭善人是个败家子,在麻将场将药铺输给了铁算盘……紧接着奶奶过世,爷爷又给他娶了个戏子牡丹红,叔叔郭全发跟郭文涛是同一天降生,妈妈年翠英常骂叔叔郭全中是个野种,郭文涛也隐约听人说,叔叔全中的亲爹是郭麻子……不幸接踵而来,爹爹被日本鬼子抓了劳工,娘带着弟妹去凤栖开饭馆谋生,却又跟炉头崔秀章混到一起,真正给郭家生了一个野种……郭文涛不知道为什么要想这些,他才十八岁,却过早地成熟,妻子文慧被一群匪军蹂躏时发出的惨叫让人不堪回首,郭文涛至今还没有弄明白文慧怎么又被胡老二霸占……日子里混杂了太多的不幸,使郭文涛那颗心逐渐阴冷,感觉中周围的一切都不真实,如影随形罩着一层虚无缥缈的幻影。

      齐壮实跟他爹栽逑娃一样,善于察言观色,善于说舔尻子(奉承)话,善于巴结人。他看郭文涛情绪不高,反客为主,问道:“文涛哥你是不是很渴?我知道郭麻子爹的茶叶在那里,我给你烧些开水泡壶茶喝。郭宇村如今富得流油,屙金尿银,谁家的日子都过得称心。兄弟说一句哥不要介意,咱不管娘嫁谁,只管叫爹,后老子比爹亲”。

      郭文涛吃得噎住了,脸胀得发紫,喉结蠕动了几下,才将嘴里的锅盔咽进肚子里。他看那齐壮实也才只有十二三岁的年纪,却老道参禅,说出的话跟这锅盔一样,让人难以下咽。不过各人的活法不同,也许齐壮实是对的,小孩子总要大人养活,娘不嫁人谁养活弟妹?

      院子里有现成的茶炉,齐壮实泡茶的动作娴熟,看样子不同的环境造就不同的人,郭宇村的田地里种什么收什么,种下跳蚤就能收获跟屁虫。

      吃饱喝足,郭文涛很累,想在老宅院歇息一晚,明早起来赶路。虽然长安到延安的地下通道暂时中断了,但是边区医药奇缺,必须想办法把这条地下通道重新打通。郭文涛以前有这一方面斗争的经验,首长们经过认真研究,仍然把郭文涛派驻长安。

      郭文涛跟文慧结婚时住过的西厦屋住进了郭麻子和萝卜,收拾得还算干净,但是郭文涛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在西厦屋居住,也许那西厦屋太令人伤心,郭文涛睹物思人,害怕勾起那不堪回首的往事。东厦屋显得凌乱,住进了郭宇村几个有娘没爹的男孩,一到晚上那些孩子全从水眼里钻进来,在东厦屋嬉戏打闹一番,然后闭着眼睛梦游,醒来时又是一天。

      郭文涛打开上屋的门,几只老鼠仓皇逃走,看那蛛丝儿结满雕梁,所有的器物上都落满厚厚的尘土。齐壮实带着几个孩子要帮郭文涛打扫,被郭文涛制止,他把一条褡裢铺在积满灰尘的土炕上,睡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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