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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寡妇村-第169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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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有贵不能没有顾虑,张有贵最大的顾虑是感觉到势单力薄,担心后院起火,担心好容易复兴的日子毁于一旦。特别是听到外甥女文慧失宠的传闻以后,张有贵还是有些顾虑,有所收敛,担心自己的不检点行为引起更为严重的后果。

      那一段日子张有贵甚至有些后悔,怎么看四姨太和那个所谓的“四弟”都不顺眼。人有时受利益的驱使,常常做一些违心的事情,明知道认祖归宗是在演戏,是做给妹子张凤看,岂料张凤并不领情,连一句感谢的话儿都没有。

      人无千虑必有后忧,张有贵心思太重,甚至产生了要将四姨太母子赶走的冲动,张有贵决定再等待观察一段时间,一旦张凤这个靠山垮台张有贵什么事情都敢做出。

      突然间胡老二带着文慧重新出现在凤栖县城,这让张有贵又是惊喜又是庆幸。十里路上无真言,看来过去的传闻有误。张有贵听得胡老二去郭宇村看望岳母,立刻用骡子驮着礼品去郭宇村探望妹妹,看见张凤抱着一个男孩子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愣神,张有贵进门就问:“怎么不见咱的侄女文慧和她的女婿”?

      张凤也不傻,知道哥哥是奔着胡老二来的,张凤也不想得罪三哥,更不能揭穿三哥跟侄女芳容的那一档子窝心事,张凤只是淡淡地说:“文慧和胡老二昨晚就去了凤栖县城”。

      张有贵把带给妹妹的礼品从骡子驮子上卸下,坐在石凳上抽了一锅子旱烟,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对妹子说:“你去不去县城?咱俩正好顺路”。

      蜇驴蜂不以为然:“我去干啥?要去你去,我不去那人多的地方显眼”。

      张有贵也不计较,出了院门翻身骑上骡子。

      蜇驴蜂站在大门口问道:“三哥,你不吃饭就走”?

      张有贵在骡子【创建和谐家园】后面甩了一鞭,一边走一边说:“我天黑前还要赶到凤栖县城”。

      张有贵急于想见到胡老二,有一种进京赶考的心态,他想跟胡老二套近乎,在胡老二跟凤栖的烟土生意中分得一杯羹。这一点不难做到,实际上张有贵也种了不少大烟。张有贵还想给胡老二表功,卧龙岗别墅的修建中张有贵功不可没。张有贵认为带什么礼品都不合适,因为胡老二跟李明秋根本就不在乎他的礼品。他打算在凤栖城好好宴请胡老二一下,尽一点地主之谊。

      一路走一路想,张有贵赶到凤栖城时正好天黑,张有贵在骡马大店拴好骡子,进得城来直奔李明秋家里,张有贵知道胡老二不会住店,胡老二一般来凤栖就住在李明秋家里。

      胡老二刚刚跟邢小蛮比武完毕,虽然双方没有分出胜负,但是胡老二对邢小蛮非常在意,感觉中小伙子是个人才,亲自邀请邢小蛮到李明秋家里茶叙。这一次邢小蛮不可能推辞,于是一行三人来到李明秋家里。

      大家正在喝茶时张有贵到访,李明秋站起身迎接,岂料胡老二竟然问道:“你是谁”?

      贵人健忘,张有贵好不尴尬,看来胡老二心里根本就没有张有贵这个妻舅,张有贵这是自作多情!不过张有贵随即释然,双方只有一面之交,胡老二接触的人物无数,把张有贵忘记也属于自然。张有贵自我介绍:“我是文慧的舅舅”。

      胡老二后边的问话更加生硬:“小伙子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看来双方不像是亲戚,连路人都不如。李明秋赶忙打圆场:“胡大哥你忘了,一年多以前咱们在瓦沟镇见过面”。

      胡老二喔了一声,闷头喝茶,不再言语。张有贵路上准备的所有语言都派不上用场,走也不是坐也不是,不知道怎么下场。

      李明秋拉了一条椅子,招呼张有贵坐下。

      邢小蛮跟张家也有交往,三年前正是邢小蛮驮着假银元进入张家大院,跟张有贵的二哥张德贵合伙收购大烟,那是一场失败的生意,最后让杨九娃渔翁得利。邢小蛮见到张有贵说不上什么感觉,时过境迁,张有贵该不会旧事重提?

      发生过的往事李明秋了如指掌,李明秋突然间哈哈大笑:“谁也不用笑话谁,谁都有马失前蹄的时候,怎么重洗碟子另端菜,不用为过去的往事耿耿于怀”。

      大家慢慢咀嚼,突然间想得明白,胡老二可能也感到自己刚才的失礼,对张有贵讪笑:“年龄不饶人,容易往事,小兄弟,你可不要介意”。

      简直乱成一锅粥了,胡老二怎么能把妻舅张有贵称作“兄弟”?不过张有贵却感觉如释重负,他舒一口气,自我解嘲:“胡大哥只要肯认我这个小兄弟,有贵愿意鞍前马后,替大哥效劳”。

      邢小蛮不紧不慢地调侃了一句:“人有钱有势的时候,辈份也随之起了变化”。

      李明秋笑得开心:“四海之内皆兄弟”。

      第五百三十四章

      转瞬间又到了割烟的季节,黄土高原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景致,上至七十岁的老人,下至刚刚孑孓学步的小孩,凡是能干活的全部都到罂粟田里割烟。绿色的秋庄稼田被割裂成互不相连的小块,大烟成为庄稼汉的主要产业。贫瘠的土地却有日照充足的先天优势,秋高气爽的时分,太阳越红烟葫芦流出的白色汁液越多,割下的烟土质量越高。大多数人中午不回家,争分夺秒不再成为虚词,人们恨不能把太阳钉在天上不让动弹。

      扭曲的年代难免产生扭曲的行业,大烟的生产得到了当地驻军的默许,也就获得了畸形的、有恃无恐的发展。谁都知道大烟割下来后就有人上门收购,白哗哗的银元用褡裢装,卖了大烟后有人就把细米白面和日用生活品拉到村里来卖,烟农们尝到了甜头,把大量的土地用来种植大烟,形成了恶性循环。

      在郭宇村,也有几户人家不割烟。首先是张大山和金宝川的遗孀兰儿和月儿,两个女人自从她们的丈夫为国捐躯以后,从不出门,村子里种植和贩卖大烟跟她们无关。疙瘩的两个女人也不去割烟,她们的男人是土匪头目,不需要她们割烟挣钱。再就是蜇驴蜂,自从三女儿文英四女儿文爱嫁给栽逑娃的两个儿子以后,招赘进屋的谷俊山又被疙瘩招上山当了土匪,家里就剩下蜇驴蜂和她襁褓中的小儿子。蜇驴蜂抱着小儿子站在屋子门口看见村里的大人小孩提着烟罐罐从村子里的土路上走过,心如止水,不嫉妒也不羡慕。蜇驴蜂对财富已经失去了兴趣,感觉中前所未有的空虚。天黑时分齐结实齐壮实俩弟兄背着他们的铺盖,两个女儿提溜着包裹跟在身后,四个孩子灰头土脸地来到蜇驴蜂家门口,仿佛四个逃荒要饭的乞丐。

      终究是自己的孩子,蜇驴蜂看见文英文爱还是有些心热,孩子们还小,最小的文爱还不到十四,齐结实年纪最大,也才只有十七岁,这些娃娃根本不知道怎样过日子,把结婚当成过家家那样容易。不用问就知道这几个孩子被白菜赶出来了,正是割烟的黄金季节,四个孩子就是四个最好的劳力,连长和白菜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把四只钱罐子扔出家门?

      蜇驴蜂把孩子放在炕上,关切地问道:“你们吃了没有”?

      两个女儿到底有点憋不住,嘤嘤地哭。

      齐结实甜甜地叫了蜇驴蜂一声:“娘”!然后说:“那个混球连长看见二娘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嫌我们是累赘,把我们赶出家门。娘,你可不要嫌弃我们,明天一大早起来我们就去割烟,我们也给咱们挣一大瓮银元”。

      蜇驴蜂没有再问什么,心里却想,问题怕不是那么简单。但是蜇驴蜂从心底欢迎女儿女婿回来,那种孤独无助的日子过够了过怕了,蜇驴蜂什么都不缺,缺少的是家的温馨和温暖。蜇驴蜂说:“你们既然来了我也不会赶你们走,今夜先在这个家里将就一晚,明早就把隔壁那幢四合院收拾一下,年翠英几年都没有回来,你们暂且住在四合院内,等大烟割完以后咱们另外筑建新屋”。

      栽逑娃的两个儿子继承了铁匠爹爹栽逑娃的传统,嘴甜,齐结实齐壮实把被子放下,齐声喊道:“娘,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我们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打也行,骂也行,把女婿当作你的亲生儿子对待”。

      蜇驴蜂憋不住,吭一声笑了:“你俩碎崽娃子不用嘴甜,水缸了没水了,一个担水一个劈柴”。

      两个孩子答应一声:“好嘞”。说干就干。两个女儿帮忙做饭,一会儿饭做熟了,大家又围在一起吃饭。吃完饭齐结实齐壮实过隔壁屋子去睡,蜇驴蜂这才问两个女儿:“你们的公婆为什么把你们赶出门”?

      文英文爱哇一声哭了:“娘,当兵的都不是好东西,那个连长总想沾我俩的便宜,被结实和壮实抓住暴打了一顿,婆婆不但不替儿子和媳妇说话,反诬我们长得跟狐狸精一样,专门招惹男人。家里骡驹子临死时留下的银元几辈子花用不完,白菜不靠我们挣钱。人家现在有了儿子,嫌我们是累赘”。

      蜇驴蜂不再言语,她想起了大女儿二女儿同样也遭遇不幸。大女儿文秀被谷俊山糟蹋,不得已在凤栖城里嫁了个憨憨。二女儿在目前看来比较风光,可是一看见文慧那张漠视一切的面容蜇驴蜂心里跟蜂蜇了一般,那种感受无人能够理解。蜇驴蜂也知道许多人把文慧当作一块招牌,文慧的荣辱牵扯到许多人的利益。可是谁能理解文慧的感受?

      隔壁屋子里,听得见两个女婿睡得正香,甚至打起了呼噜。蜇驴蜂突然对这两个二愣子女婿有点喜欢,他们虽然还不懂人生的险恶,最起码知道保护自己的媳妇,两个女儿如果不是这两个二愣子女婿的保护,早已经成为豺狼们餐桌上的佳肴……女人,女人天生就是男人的附庸,那条淌血的阴沟注定了女人们悲惨的命运。

      晚上想得太多,早晨醒来时太阳已经很高。文英和齐结实齐壮实都不在了,家里只留下文爱一人,蜇驴蜂问那三个孩子去了哪里?文爱说:“他们去割烟。早晨起来大家商量,耽搁一天功夫就少一天的收入,让文爱留下来做饭送饭,晚上回来后再收拾屋子,反正有块住的地方就行”。

      蜇驴蜂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头有些感动,过日子就应该这样,无毒不丈夫。

      母女俩把饭做好,文爱送饭时蜇驴蜂叮咛了一声:“你今天就不用割烟了,回来帮我收拾隔壁院子的屋子,屋子收拾好了你们就搬过去住”。

      可是文爱送饭以后一直不见回家,蜇驴蜂左等右等,等得心慌。她抱着孩子把门虚掩上,沿着地塄坎去寻找文爱。

      正是一年秋天最好的时光,艳阳高照,罂粟花怒放,这种花开完一茬又开一茬,从六月天一直开到十月下雪。蜇驴蜂几个月来压在心头的阴霾一扫而光,感觉中日子又出现了希望。正走间突然听见好像有女孩子在哭,她循着哭声看过去,只见文爱的送饭罐罐放在地头,一个老男人压在文爱身上正在大力起伏。蜇驴蜂想都没想,举起送饭罐罐一下子向那个男人的头上砸去……

      蜇驴蜂傻了,她根本没有想到一只瓦罐能把人的脑浆砸出,看那脑瓜盖绽裂,白哗哗的脑浆散了一地,蜇驴蜂可着嗓子吼了起来,那不叫吼,那是灵魂被撕裂,天地间全都感觉到了恐惧。

      齐结实齐壮实闻声跑过来,看到这种局面竟然显示出了男子汉的大义凛然,两个男孩子可能还没有认识到事态的严重,他俩让自己的媳妇和丈母娘先躲起来,天塌下来有他俩顶着。

      扭曲的年代人们根本没有是非观念,有的只是一种无原则的仗义和那种幸灾乐祸的起哄。老班长听说连长被他的两个继子所杀,马上去菜子峁搬来了那些曾经在一起烧茅炼丹的游兵散勇,游兵散勇们根本不分是非曲直,大家手执卡宾枪把郭宇村包围。郭宇村家家都有枪,大家都不去割烟了,拿起枪去跟那些游兵散勇们对峙。

      第五百三十五章

      那些游兵散勇们虽然持枪跟郭宇村的女人们对峙,但是双方都不开枪,因为大家知道,一旦打起来两败俱伤。那些老兵们都娶了寡妇成了家,一大把年纪了,想过几天安稳日子。况且菜子峁的寡妇们一听说男人们扛枪去郭宇村起哄闹事,大都相约跟在男人们后边拽男人的后退,抽男人们的底火。老兵们人心涣散,但也不肯轻易撤走。他们感觉郭宇村人欺人太甚,一连几个弟兄都在郭宇村死于非命。大家决心跟郭宇村人讨个说法。

      八路军小分队在郭宇村住着,发生这样的【创建和谐家园】小分队不可能置若罔闻,可是小分队也不可能调解这样的命案,只能火速赶往现场,把对峙的双方隔开,然后晓以利害,劝大家稍安勿躁。相互间通过谈判找出一条双方都能接受的解决办法。

      正在这时疙瘩带领着他的弟兄们赶来,王世勇带领小分队不失时机地撤离,小分队明白他们的使命,不可能在这场【创建和谐家园】中陷进去太深。

      老兵们也在菜子峁种植大烟,还指望割下的大烟交售给疙瘩,一见疙瘩出现,纷纷把枪放下。疙瘩大致了解了事件的来龙去脉,又是一起风月命案!对与死者疙瘩原来就没有好感,上一次在处置半桶的事件中就是这个连长闹腾的最欢。郭宇村的女人差不多都被这些游兵散勇们糟蹋,这些老兵游子们做起那些缺德事来一点也不考虑后果。

      疙瘩有他自己的打算,疙瘩急于想壮大自己的势力,他想把这些老兵游子们全部招安,疙瘩不可能不给这些老兵们面子,疙瘩说:“人死不能复活”。疙瘩建议大家首先在场院里搭起席棚,把死者停放好以后再作商议。

      蜇驴蜂带着他的两个女儿早已经逃离了现场,可是那齐结实齐壮实仍然站在那里,一副好汉做事好汉当的神气。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谷俊山看两个二愣子就那样直直地站着,不可能想不起他自己也差一点被这两个二愣子置于死地。可是这阵子谷俊山突然起了恻隐之心,他可能也知道以德报怨的道理。他佯装愤怒地在两个小伙子的【创建和谐家园】上各踢了一脚,低声吼道:“还不快滚”!

      齐结实齐壮实突然醒悟过来,借着大家忙乱收拾尸体的空档,撒腿逃离了现场。

      那连长一条裤子褪到脚底,光着半截身子睡在地上,人死了逑心没死,单眼朝天,让人看着恶心。游兵散勇们终于弄清楚了连长死亡的真正原因,感觉中这挨槌子连长罪有应得。可是大家终究在一起相处几十年,还是有一点同情之心,大家跟土匪们协同把死者抬到场院里安顿好,然后才通知白菜,连长死了,是被她的两个儿子用瓦罐砸死的。

      也许是经历了太多的磨难,白菜只是可着嗓子嚎了几声,然后说:“我早知道有这么一天,我那个死鬼男人对两个儿子媳妇没安好心”!

      大家都忙着割烟,那个连长也埋的草率。郭宇村经历了太多的生离死别,连长之死跟死了一只蚂蚁一样,大家该干啥还是照样干啥,唯一受到打击的还是白菜,白菜抱着襁褓中的儿子站在郭宇村口的歪脖子树下,见到人就问:“谁愿意养活这个孩子,我给谁一褡裢银元”。

      当初骡驹子死了以后,萝卜和白菜把骡驹子的两个儿子抱到骡驹子的坟前扔掉。结果挨了郭宇村女人们的一顿痛打。这一次白菜汲取了那次的教训,决心把连长的儿子送人。可是一连几天都无人问津,让白菜好不伤心。并不是白菜不愿意养活,寡妇养活一个儿子谈何容易!可是这个孩子又不能扔掉,白菜担心扔掉孩子又引起郭宇村女人们的谴责。

      天黑时分白菜抱着孩子来到棒槌家,白菜知道老班长没有儿子,棒槌又不会生养。白菜打算劝说老班长把他们战友的遗孤收养,白菜也知道这样一来棒槌会不高兴,可是没有办法,白菜四十岁不到,白菜还想给她再找一个男人,女人如果没有男人就无法活人。

      棒槌知道白菜是来干啥,但是棒槌也不会给白菜难堪,郭宇村的女人大都有一段悲惨的经历,谁也不会笑话谁。可是老班长明显地对白菜的造访表示欢迎。白菜比棒槌年轻,生了孩子的女人白里透红。连长一死老班长就有把连长的遗孤抱回家收养的打算,可是老班长也不是没有顾虑。感觉中棒槌这个女人不错,老班长害怕棒槌伤心。看见白菜抱着孩子亲自找上门来,老班长喜逐颜开,他故意把那小孩子接过来抱在怀里,看那小孩子腿中间长着个小**。

      棒槌哀叹一声,感觉中自己即使不愿意也没有办法,谁叫她自己不会生育?特别是呼风雨重返郭宇村以后,三天两头总要来到家里探望她自己亲生的儿子。看样子儿子慢慢地认可那个二娘,棒槌有时候担心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另外【创建和谐家园】一个儿子也好,即使谷椽谷檩回来,也能够给那俩弟兄交代清楚。棒槌说,说得动情:“大妹子,你年纪还不大,抱着一个小儿子找对象不容易。你的儿子我替你养活着”。

      白菜大哭:“大姐姐,妹子生就克夫的命,找一个死一个,不知道再有没有人敢进我的屋门。我抱着这个孩子齐结实不肯认我这个娘,我没有办法才把孩子送人”。

      棒槌劝慰白菜:“大妹子别哭,我这心软。是这样,这孩子太小,你先帮我照看着,两个月以后我来抚养”。

      白菜担心棒槌变卦,说得更加凄惶:“大姐姐你好赖还有两个儿子和老班长帮你干活,我抱着这个孩子连饭都吃不上,没有人给我担水,没有人替我劈柴磨面。是这样,我给你一褡裢银元,孩子你养活着,我一天来给孩子喂三回奶”。

      棒槌还想说啥,看见老班长抱着孩子舍不得放下,棒槌这一生也活得可怜,她还担心老班长不高兴了从家里出走。半路夫妻没有儿女们牵挂,稍不顺心就分道扬镳,郭宇村这样的先例不是没有。棒槌只能违心地答应:“大妹子,你先给娃把奶喂饱,今晚我先试验照看一夜,明早你早点过来给娃喂奶”。

      白菜解开大襟上衣,老班长把孩子递给白菜。突然间老班长眼睛看直了,白菜胸前的俩坨*峰就像两只刚出锅的蒸馍,而棒槌却没有女人的那种特征,胸前扁平……凡是男人都是那个德行,老班长可能已经忘记了连长是怎么死的,心想假如能搂上白菜睡觉,那感觉肯定跟棒槌不一样。

      接连下了几天连阴雨,不能下地割烟。那白菜一日三次,准时不误来给孩子喂奶。那一天傍晚不知道为什么白菜没有过来,孩子饿得娃娃直哭。老班长说:“我把娃抱过去喂奶”。

      棒槌把孩子交给老班长,叮咛了一句:“天黑路滑,早点回来”。

      老班长抱着孩子走了,棒槌左等右等不见老班长回来,起了疑心,她悄悄地来到白菜家里,隔着窗子一看,孩子睡着了,老班长正搂着白菜睡在炕上*得正欢,那白菜一边像猪一样哼唧一边说:“老班长,干脆咱俩个过到一起,我给你再生一个亲儿子”……

      棒槌直想冲进屋子,抓住老班长痛打一顿。又一想那样一来等于把老班长直接推到白菜怀里。棒槌确实舍不得老班长,这一年多来棒槌才真正感觉舒心。

      雨不停地下着,棒槌浑身上下已经湿透,可是她感觉不来,听那两头老牛仍然不停地耕耘。不知道过了多久,棒槌终于忍不住了,爬在白菜的窗子上哇哇大哭。

      第五百三十六章

      胡司令长官给刘子房军长打电话:“子房呀,请你转告胡老二,让他赶快回长安,长安有一大堆生意需要胡老二亲【创建和谐家园】板,他一走群龙无首,就是心里再有气也不能破罐子破摔”。

      刘军长把电话放下细细琢磨,肯定胡老二的生意有胡司令的股份,不然的话胡司令不会把胡老二这么在意。胡老二曾经说过他在长安也为刘子房存了一笔款,究竟存了多少刘子房心里并不清楚。看来国民政府的【创建和谐家园】根深蹄固,大多数要员都借抗战的机会大发国难财。刘子房也必须为自己留一条后路,儿子快一岁了,抚养儿子长大需要一大笔钱,还必须给自己攒够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的生活费用。大家都在生活的浑水里扑腾,谁也难以独善其身。凤栖的烟土种植面积今年比往年翻了一番,刘子房军长再不能沉默,他必须在胡老二面前把话讲明。

      胡老二原来打算让李明秋派人把卧龙岗山寨的别墅收拾一下,他计划带着文慧去卧龙岗居住。这个混混内心究竟咋想大家并不清楚,看样子胡老二一时半会不打算回长安。也许经历了那场内乱,胡老二已经心灰意懒,打算激流勇退,偏安一隅,以度残年。也许胡老二故意网开一面,让那些对他心怀叵测的家人和下人尽情表演,然后瞅准机会杀个回马枪,把那些乱臣贼子一网打尽。胡老二还带几个心腹和保镖,那些心腹和保镖深知胡老二的脾气,他们也不了解胡老二的内心。

      可是一连下了几天淫雨,胡老二只能呆在李明秋家里喝酒打牌神侃,李明秋对这个财神陪着小心,胡老二想干什么尽量满足,反正大家都是互相利用,相互间吹吹拍拍互相恭维一团和气,图的是让胡老二高兴。

      那一天李明秋凑了几个人正陪胡老二打牌,突然间刘子房军长冒雨来访,大家都站起来跟刘军长打招呼。刘军长挥手让大家坐下,说他今日难得休闲,索性也打几圈。李明秋把位置让给刘军长,招招手把张有贵叫到偏房。

      张有贵也感觉到他呆在李明秋家纯属多余,可是天下雨山路泥泞他无法回家。特别是外甥女婿胡老二把他比做“兄弟”,张有贵有种低人一等的惭愧,可是他敢怒不敢言,只能把怨气埋在心里,这阵子张有贵单独跟李明秋在一起,正想发发怨气。

      张有贵刚张口说了“胡老二”三个字,话头立刻被李明秋打断:“有贵,我知道你有气。我在胡老二面前也低了辈份,文秀嫁给我的侄子,按照现在的辈份我把你叫兄弟。你猜胡老二咋叫?一会儿叫我‘兄弟’,一会儿叫我‘小李’。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人家是财神”。

      张有贵苦笑:“胡老二见了张凤咋叫”?

      李明秋也有点忍俊不禁:“那你有所不知,胡老二那个‘娘’喊得响亮。咱不说那些了,辛苦你了兄弟,你必须立刻赶回卧龙岗山寨,通知疙瘩就说胡老二打算天晴以后来山寨居住,让他尽可能把房子收拾打扫一下,要他的弟兄们先委屈几天,搬到其它地方居住,把卧龙岗山寨全部腾出来。我再给你派一个人做伴,派其他人去我担心误事”。

      尽管此去卧龙岗山寨八十里山路,尽管道路泥泞,张有贵不可能推辞。他把长袍马褂脱下来装进褡裢,向李明秋借了一身便装,然后把裤腿挽过膝盖,头顶斗篷,跟李明秋临时雇用的另外一个脚夫一起,走出凤栖城,消失在雨雾之中。

      李明秋把张有贵打发走以后,信步来到上房客厅,看刘子房军长一边出牌一边对胡老二说:“胡兄,司令来电话,请胡兄打道回长安”。

      李明秋心里一沉,看来刚才把张有贵打发走实属失策。

      岂料胡老二一边出牌一边说:“胡某已经心灰意懒,不想再在繁华闹市扑腾,远离红尘俗世,偏安一隅,了却残生”。

      刘子房大惊,这几句文绉绉的话不像是出于一个黑帮老大之口,谁都有看穿世事的时候,激流勇退,实乃高明之举。可是刘子房还是不敢相信,一个叱咤风云的混混,岂能立地成佛?!不过刘子房还是老辣,说出的话滴水不漏:“去留之间,老兄定夺。小弟不敢替胡兄做主。不过这些弟兄们难免失望,大家还想在胡兄的碗里分一杯羹”。

      胡老二哈哈大笑,一笑起来脸上的肌肉发颤:“要说看破红尘,胡某还受不得那份寂寞和清贫,胡某只想清闲几天,那种人跟人之间斗心眼的日子真他*的心烦”!

      紧接着胡老二伸出一只手,对身边的保镖说:“拿来”。

      保镖一愣,随即明白。从身上掏出一张银票交给胡老二,胡老二看都没有看,又转交给刘军长,刘军长展看银票一看,刘子房的名下,注明存款五万几千几百几十几块钱。看来这是刘子房去年贩运大烟土应得的份额。刘子房不动声色把银票装进衣兜内,脸上明显有些不悦:这个胡老二,选择这种场合给他银票,明显地是想告诉在场的人,刘子房参与了贩卖大烟!

      胡老二冷笑:“小刘,咱们陕西有句荤话,日驴就不要怕驴踢!我们这些人实际上是看刘军长的眼色行事,刘军长一声令下我们都变成了无头鬼”!

      刘军长脸上搁不住了,把面前的麻将一推,亲家李明秋在刘军长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刘军长立刻醒悟,脸上讪笑着:“时候不早了,走,咱们吃饭,刘某请客”。

      吃完饭天放晴了,一道彩虹飞架在凤栖城的上空。胡老二突然来了兴致,建议大家到城外走走。出南门就到了笔架山,笔架山是枪毙人的地方,没有什么景致可看。出东门是一大片平坦的黄土高原,高原上罂粟花儿盛开,可是天刚放晴道路泥泞,无法行走。李明秋建议大家去西门外走走,出了西城门就到了西沟,西沟畔上一大片灌木郁郁葱葱,各种野花点缀其中,卢师傅的罐窑冒出六股浓浓的青烟,跟西边天上的落日交相辉映。胡老二精神极佳,可着嗓子吼开了秦腔:“有为王坐椅子脊背朝后,没料想把胸膛放在前头”……

      回到家里刘子房把那银票展出来细看,这银票不会有假,上面盖着国民政府中央银行的印戳,不过刘子房忽视了一点,一九四一年一块钱纸币跟一块银元等值,一九四八年一块钱纸币只能买五分之一根麻花。那张银票刘子房交给刘夫人保管,刘夫人一直没有动那张银票,结果到了一九四八年,五万块钱的存款变成了五块银元。

      第二天路面刚刚能够行车,刘军长便派了两个班的士兵前往卧龙岗山寨帮助清理垃圾,两天以后疙瘩和他的弟兄们从山寨搬走,胡老二带着文慧和他的几个心腹保镖,浩浩荡荡住进了卧龙岗山寨。

      胡司令又把电话打给刘军长,看样子有些生意没有胡老二拍板无法成交,有些关节胡老二不在场无法玩转,各地的黑道老大相互间都有一些交情,靳之林杜月笙之流只跟胡老二交往,其他人那些黑道老大并不认可。

      刘军长苦笑:“胡老二说他已经看破红尘”……

      胡司令立刻把刘军长的话打断:“什么乱七八糟!我上来亲自搬他,胡老二不要以为他是神仙”!

      第五百三十七章

      邓金元听了铁算盘一番开导,稍觉宽心。可是过了没有几天,又感觉烦闷,干什么都不能专心。邓金元终于明白,儿子就是他的命,离了儿子邓金元就等于丢了魂。有一天晚上,邓金元跟老婆商量,他决定亲自去一趟山寨,看两个儿子和他们的媳妇究竟过得咋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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