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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寡妇村-第171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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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慧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当真弄丢了。”

      这样的折磨文慧已经经受过许多次,那胡老二心态变异,把折磨女人当作一种发泄一种游戏,文慧不会告饶,文慧知道越告饶胡老二折磨得越狠,文慧咬紧牙关忍耐,始终不吭一声。

      文慧越不说话,胡老二的疑心越重。以前曾经发生过胡老二的妻妾跟身边的男人沆瀣一气的事情。前几天胡老二忙于打牌侃大山,白天的日子文慧基本上不在胡老二身边,谁能够弄清楚文慧不会见缝插针,跟自己以前的丈夫相会?

      胡老二知道不论怎样折磨文慧都不会告饶,这也是这个女人的可爱之处,胡老二喜欢文慧的冷艳文慧的坚强,文慧不会低吟娇喘,不会嗲声嗲气,文慧好似观音庙里的菩萨,让人有一种崇拜有一种敬仰。胡老二又好言相劝:“文慧,你可知道,那只钻戒价值连城,只要你说出你把它送给谁?我也不会在意。我年纪大了,再也不会招蜂引蝶,打算跟你过一辈子”。

      文慧还是那句话:“我当真弄丢了”。

      胡老二看文慧浑身光洁如玉,他真的不忍心把这块璞玉打碎。胡老二知道不管把文慧哪里弄伤对于他来说都是损失,因为文慧是胡老二手心的一件玩物,一只爱不释手的翡翠。胡老二想了个损招,他将文慧(隐藏二十五字)……

      文慧没有经受过这种折磨,痛的一声大叫,山体撕裂了,全世界都在颤抖。

      夜间睡得太晚,胡老二第二天早晨起来时太阳已经升起来很高。他若无其事地走到院子,听保镖说刘军长已经走了,可能有什么公务急需处理。胡老二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然后拉开架势打起了太极拳。山寨上再没有女人,谁也不敢问文慧昨晚上大声喊叫究竟是为了什么,反正胡老二出屋时顺手把门闭上,屋子里的女人是一团迷雾,那个文慧究竟是死是活?

      停一会儿开始吃饭。山寨上除过胡老二的保镖,还有疙瘩的几个弟兄。那几个弟兄住在山寨上用来藏匿粮食和财物的崖窑内,平日里弟兄们也在别墅周围转转,胡老二也不在意。大家在一个锅里吃饭,做饭的师傅一个原来就在山寨给弟兄们做饭,一个是李明秋从县城雇来的炉头,两个师傅尽其所有,变着法子尽量使客人们吃得高兴。

      前几天刘军长在山上,吃饭时一张桌子上坐着两个头目和他们的爱妾,其他弟兄们和保镖以及刘军长的警卫把几张桌子合并在一起,大家一边吃饭一边喝酒划拳。可是这天早晨不见文慧出来吃饭,胡老二跟他的保镖和山寨上的弟兄们围在一起,那胡老二特意拿了两瓶茅台,大家在一起喝得七倒八歪。

      有人灵性有人糊涂,那屋子里的女人是死是活?

      胡老二一边喝酒一边对端菜的厨师说:“做一碗面,然后再打两个鸡蛋。”谜团终于揭开,大家松一口气,那文慧起码没死。

      厨师将鸡蛋面做好,胡老二亲自端上给文慧送去。文慧肛裂了,可怜的女人睡在炕上无法动弹。那一刻文慧想到了死,可是一种强烈的复仇愿望统治了文慧的心胸,文慧也听说杨九娃的女人用大烟毒死了杨九娃,为什么文慧就不能?文慧想:我死你也别想好活!文慧看胡老二端进来一碗面条,突然间感到肚子很饿,她爬在炕上将面条吃完,然后翻过身又睡,把灵魂托付给梦吧,文慧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权且苟活。

      半下午时分李明秋坐着刘子房军长的专车来了。李明秋看胡老二若无其事地跟几个保镖在一起打牌,左瞅右瞅不见文慧。那胡老二看见李明秋上山,把旁边的一个保镖赶下牌桌,邀请李明秋先打几圈牌再喝酒划拳。李明秋摆摆手,说他有一要事跟胡兄商量,胡老二只得离了牌桌,跟李明秋来到一个偏僻的地方,李明秋从内衣兜里摸出一枚钻戒,对胡老二说:“前几日老婆满香打扫屋子,从炕席下边发现了这枚钻戒。胡兄看看,这是不是胡兄爱妾的钻戒?”

      胡老二只看了一眼,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满不在意地问道:“是不是小刘(刘子房军长)告诉你的,这个刘子房呀,这么小的一点小事也值得大惊小怪。既然兄弟媳妇捡到了,这枚钻戒就送给兄弟媳妇。”

      李明秋忙说不敢,这么贵重的东西不能随便送人。

      胡老二喟然一声长叹:“胡某突然感觉到,什么东西都没有人值钱。”

      这是一句大实话,李明秋也有同感。李明秋突然壮胆问道:“怎么不见胡兄的爱妾?”

      胡老二突然哈哈大笑,胡老二一笑浑身的肌肉发颤:“胡某知道贤弟为文慧担心,文慧好好的,不相信你亲自去看。”

      李明秋在山寨上住了一晚,吃晚饭时胡老二搀扶着文慧来到大厅,显然文慧遭受了胡老二的虐待,那个可怜的女人见到李明秋时表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李明秋给文慧使了一个眼色,四目对视间,相互间都明白了其中的内涵。所幸胡老二并没有发现,那个混混正跟疙瘩山寨的丑牛调侃。

      第二天吃过早饭,李明秋告别胡老二下山,汽车行至三岔路口李明秋犹豫了,好像心里还有什么遗憾。他让司机把汽车开进郭宇村,直接停在张凤(蜇驴蜂)家门前。

      李明秋推开虚掩的柴门进屋,看屋子里只有蜇驴蜂一人抱着儿子在喂奶。

      李明秋叫了一声“张凤”,然后从蜇驴蜂怀里接过孩子,小家伙真会来劲,一下子就给李明秋尿了一身。不过看起来李明秋有点激动,他说话时嘴唇在颤抖:“难为你了张凤,难为你一个人担当起养育孩子的责任,不过我不会忘记,这个孩子是咱俩共同的骨肉”。

      看得出蜇驴蜂有点漠然,男人都那个德行,当面说得好听,别把男人的话当真。蜇驴蜂说,说得有点绝情:“我们母子俩是路边的草,吃不饱、死不了。”

      李明秋不会在意,蜇驴蜂打他几下他都愿意。李明秋从身上摸出一枚钻戒交给蜇驴蜂,然后说:“这枚钻戒是文慧的,文慧把它送给文秀,为了这枚钻戒文慧受到了胡老二的毒打,你上山看看,多给文慧宽心,我看那女子有点想不开,千万不要让孩子走上绝路。”

      蜇驴蜂还想问李明秋,这枚钻戒怎么能到你的手里?谁知李明秋却说:“来日方长,天不早了,我得赶快回去。”

      汽车开走了,扬起一路尘土,蜇驴蜂抱着孩子,连门都没有锁,直接上了山寨。

      第五百四十一章

      自从八路军凤栖小分队回到河西以后,好长时间没有关心河东,山西那边抗日斗争形势大好,解放区不断扩大,日本鬼子占领区逐渐萎缩,刘奇葆领导的八路军洪福县游击队跟王世勇领导的八路军凤栖小分队经常联络,把军用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往河东,河东八路军得到了及时补给,不断地给鬼子制造麻烦,鬼子首尾不能相顾,不但从黄河沿岸撤离,还撤离了贤麻镇。

      驻扎在洪福县城的鬼子头目三木,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创建和谐家园】暴徒,他从心眼里瞧不起华人,感觉华人是一群【创建和谐家园】,即使对他手下的伪军也瞧不起,认为那是鬼子们豢养的一群狗。伪军们经过刘奇葆领导的八路军游击队的策反,有几个人已经加入了游击队,其中有粮谷庄的铁蛋,还有一个人就是齐贤(栽逑娃)。

      这天早晨,三木接到太原驻军司令池田的电话,说有一个晋商要来洪福,要三木好好招待客人,客人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

      三木放下电话细想,池田司令亲自打电话过来,这个客人肯定非同寻常。三木虽然瞧不起华人,却对中国的文物趋之若鹜,日本能源奇缺,大量的煤炭资源通过铁路源源不断地运往口岸,在海岸装船运往日本。而军人们不可能去做能源生意,几乎所有的军官都把目光瞅准了中国的文物。三木思想起上一次两木箱文物在洪福毁于一旦,追悔莫及,这一次来洪福的晋商是不是一个文物商人?三木不可能淘到稀世珍宝,能搞到几件有价值的文物也不错。

      正胡思乱想间突然警卫来报,那个晋商已经坐火车来到洪福火车站!三木即刻整了整衣帽,急匆匆带着手下人来到火车站迎接。只见一列火车头只拉着五节车厢,这五节车厢三木认识,是池田司令的专列!三木不敢有任何怠慢,在铁道边列队迎候。

      车门子打开,看不清车厢里边的设施,车厢的窗子上都拉着厚厚的窗帘。只见一个清癯的老者出现在车门前,老者由两个妖艳的女人搀扶,慢慢地走下台阶。

      靳之林?!三木心里一愣,在日本人的心目中,靳之林的声望不亚于池田司令。靳之林曾经西渡扶桑,受到了日本【创建和谐家园】的接见。这个人身份特殊,跟阎锡山胡宗南卫立煌都有交往,靳之林甚至跟四大家族都有生意往来,你说不清他是媚日还是亲华。

      洪福县地处山西丘陵山区,这里除过煤炭资源丰富,基本上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文物古迹,想象不到靳之林来这偏僻的山区小县作甚。

      靳之林下了火车,跟三木握了一下手,紧接着靳之林的专用汽车从另外一节车厢开出,靳之林在两个女人的搀扶下坐上汽车,汽车缓缓地开进了洪福县城。洪福县城的街道也是由石条铺成,街道两边全是两层高的木楼,琉璃瓦飞檐,雕梁画栋,历经千年的积淀,显得沧桑而古朴。

      汽车开进了日本鬼子在洪福县的司令部,三木亲自打开车门,看两个女郎款款地将靳之林从车内扶出,勤务兵上前献茶,靳之林挥挥手,轻声说:“不用”。紧接着靳之林的随身用人从车内拿出靳之林的专用茶具,用靳之林带来的暖瓶为靳之林冲茶,三木脸上的表情木讷,说不上心里什么感受。

      随身翻译告诉三木:靳老板要从洪福西渡黄河去陕西,去约会一位陕西的朋友。

      三木坐得端直,脸上目无表情,脑子却在飞快地转弯:什么的干活?谁都知道黄河西岸有【创建和谐家园】重兵把守,日本鬼子的几次渗透都被【创建和谐家园】军队成功化解,两军对垒戒备森严,靳之林从这里西渡黄河是什么目的?

      靳之林并不跟三木直接对话,也许靳之林认为三木不上档次不够规格。随行的副手曹武直从一个文件夹里取出由池田司令亲笔注名的信函,命令三木:必须保证靳老板西渡黄河的绝对安全。

      曹武直看三木还有疑虑,索性把谜底解开:“靳老板西渡黄河主要是收购大烟。这里边有池田司令的股份,我想三木先生不可能不给方便”。

      这明显是要挟,三木大佐要承担很大的风险。黄河两岸八路军游击队活动猖獗,闹不清靳之林为什么要选择在这里西渡黄河。不过三木也不是傻瓜,靳之林属于什么人?没有十分把握绝对不会用自己的生命去做赌博,黄河西岸肯定已经安排好了,闹不清这些人究竟是姓蒋还是姓汪(汪精卫,当年在日本的授权下,在南京组织了【创建和谐家园】)?继而一想,池田都不避嫌疑,三木算个什么角色。那靳之林身上的油水很厚,说不定还能揩些油水,战争的目的就是为了发财,侵华日军的大部分军官们那一个不是贪得无厌!他们的刺刀上沾满中国人民的鲜血,衣服口袋里却装满了搜刮来的民脂民膏。

      三木对着翻译咕哝了几句,翻译笑了:“三木听说长安的文物很多。”

      曹武直不需靳之林表态,亲口告诉三木:“只要三木君认真配合,事成之后送长官几件文物”。

      三木不会喜出望外,三木只是默默点头。靳之林一行在三木的司令部稍坐,然后告辞,汽车把靳之林一行重新拉回专列里边,以后的几天,靳之林一行就在火车专列里吃住,晚上火车站戒备森严,池田司令甚至动用了空军在洪福县上空巡逻。

      第二天从最后一节车厢里抬出了一艘木船,看来靳之林为了这次西渡黄河准备了许久。这些奸商们没有什么立场,跟所有的当政者都有交往,前几年靳之林看日本人来势凶猛,误认为从今往后中国这块土地就是日本人的天下。一千年来中国这块土地屡遭外族入侵,蒙古族、满族、辽族都统治过中国。靳之林跟胡老二不同,靳之林是一代儒商,他饱读诗书,善于见风使舵,在中国北方的影响力比胡老二还大,靳之林当真替日本人干过几件事,至今仍然跟日本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两年看日本人走向衰败,靳之林不得不为自己的以后着想。

      黄河东岸的渡口,突然间又出现了一艘木船,黄河两岸的八路军游击队同时接到了上级的电报:靳之林这次西渡黄河是受胡宗南邀请,为了国共两党的合作,不要干扰靳之林西渡。

      一条铁链把黄河东西两岸连接,铁链上拴着一条木船,木船摆渡了几次,才把靳之林和他的随行人员渡完,胡宗南没有亲自前往黄河渡口迎接靳之林,但是靳之林这次西渡黄河全是胡宗南一手安排,为了确保西渡成功,胡宗南甚至亲自跟八路军驻长安办事处交涉,要两岸的游击队不要在靳之林西渡之时轻举妄动。至此,胡老二住在凤栖不走的真正目的才揭晓,原来胡老二是在等待靳之林的到来。

      第五百四十二章

      邢小蛮拒绝跟疙瘩上山入伙,使得疙瘩的信心受到了打击。疙瘩知道邢小蛮的手段,凤栖县让疙瘩佩服的人不多,邢小蛮是疙瘩最佩服的人物之一,疙瘩有意让鲁汉到邢小蛮的精武馆学艺,有一部分目的还是为了跟邢小蛮套近乎,拉拢邢小蛮壮大自己的势力范围。谁知道邢小蛮根本不吃疙瘩那一套,甚至毫不留情地当着女儿女婿的面揭露疙瘩杀人,把疙瘩弄得无地自容。疙瘩不可能跟邢小蛮发火,疙瘩深知他不是邢小蛮的对手,疙瘩想办法找个台阶下来,目前的疙瘩地位不稳,羽翼未丰。

      疙瘩说,说得轻描谈写,满不在乎:“一头獾猪撞在疙瘩的枪口上了”。

      邢小蛮嘿嘿一声冷笑,不再言语。邢小蛮知道鲁汉是疙瘩的女婿,这件事点到为止,何必要把人批驳得体无完肤?邢小蛮一生中杀人无数,岂能不晓得人的血腥味道跟动物的血腥味道嗅着根本不同?不过邢小蛮给疙瘩留足面子,没有必要把杀人的关节说透,况且大家都在一个道上混日子,山不转水转,谁都有用得着谁的时候。邢小蛮对疙瘩抱拳:“对不起,失陪了,咱们后会有期。”然后对鲁汉说:“鲁汉,你跟我走。”

      鲁汉跟着邢小蛮匆匆离去,到让疙瘩心里升起一团迷雾,两个女儿抱着她们的孩子,好似两头棕熊抱着小熊。疙瘩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感觉中凤栖城空前地闷热,心想人在矮檐下怎肯不低头,就目前来说疙瘩还不到颐指气使的时候,看样子凤栖城将有什么大事发生,是福是祸尚不清楚,疙瘩有必要弄清一些事实,以便以后从容应对。就目前来说,疙瘩还离不开李明秋。

      疙瘩看看他自己穿的那身行头,发觉这身衣服并不合身,怪不得邢小蛮说他昨天夜里杀了人,露在裤带外边的刀把子上残留着暗红色的血渍。疙瘩感觉到他有点大意,它让女儿拿出一身鲁汉的衣服换上,虽然还是有点不合身,但是起码能够遮掩过去。疙瘩决定去李明秋家走走,这种时候不能赌气,人都在互相利用,虽然杨九娃之死李明秋对疙瘩也有点怀疑,但是从大面子上讲李明秋对待疙瘩还是留了一手。

      李明秋家坐着一个陌生的客人,那人疙瘩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是能猜得来是谁。那人气度不凡,行为举止带着一股豪气。前些日子听说南霸天姜秉公在凤栖治病,可惜无缘一会,能跟李明秋促膝长谈的绝非一般汉子,面前这个人定是姜秉公无疑!不需要李明秋介绍,疙瘩首先面对客人抱拳:“如果疙瘩没有猜错的话,老兄定是姜秉公姜大哥!”

      姜秉公欠身抱拳还礼:“我也猜你是疙瘩,刚才我们两个还正在谈论你,今日幸得相见,也是缘分。”

      李明秋摆手:“行了,大家都是兄弟,何必那么客气。疙瘩,你吃了没有?老兄我有意介绍你们两个认识。”

      疙瘩故我而言他:“刚才我在女儿家,看见邢小蛮急匆匆而来,把鲁汉叫上不知道干啥去了。我看凤栖出奇地闷热,好像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李明秋喟然一声长叹:“疙瘩贤弟有所不知,你我二人都让人家利用了。那胡老二看起来大大咧咧,实际上是张飞穿针,粗中有细。今天山西儒商靳之林坐船西渡,来凤栖做客,刘子房军长也是昨天才得到消息。”

      疙瘩显得毫不在意:“咱不管他来谁,蒋委员长来又能怎得?疙瘩主要看邢小蛮行为鬼祟,担心鲁汉跟上邢小蛮出事。”

      李明秋想象不来邢小蛮要做什么,在李明秋看来邢小蛮已经弯镰打顺刀,改邪归正。可是人的行为有时也难以估计,难道说邢小蛮跟靳之林之间还有什么恩怨?三年前邢小蛮用假银元收购郭宇村大烟的过程记忆犹新,那么多的假银元是从哪里来的?

      也许疙瘩的分析正确,凤栖城可能正在蕴酿着一场难以预料的变故。这些混混们一辈子叱咤风云,最喜欢浑水摸鱼,大家的心态都不正常,都喜欢推下坡碌碡。李明秋无厘头地有些兴奋,不知道他想看谁倒霉。

      疙瘩却想得简单,他谁都想拉拢,见了谁都想圈进自己的势力范围。他看姜秉公气度不凡,姜秉公在凤栖南塬很有势力,这阵子疙瘩心里在想,假如能跟姜秉公、邢小蛮义结金兰,形成铁三角,相信凤栖城再无人敢欺。

      姜秉公的想法更简单,他已经把族长的位子让给兄弟,来凤栖的目的就是想给自己打出一片天地,他根本不愿意介入人跟人之间的纷争,广交朋友是他的目的,第一步首先站稳脚跟,然后再壮大自己的实力,反正不管怎么样四海之内皆兄弟,姜秉公站起来盛情相邀:“走吧,咱们一边吃饭一边谝,今天兄弟做东。”

      三个人相邀来到叫驴子酒馆门前,疙瘩不想进去,问李明秋:“咱们能不能另外找一家酒馆?”

      李明秋诧异:“为什么?”

      疙瘩说得泄气:“我还欠人家一顿饭钱。”

      姜秉公哈哈大笑:“我就喜欢疙瘩兄的直率,进去吧,秉公连疙瘩兄的欠债一起还。”

      一顿饭从中午吃到晚上,大家越谝越想谝,越谝越相见恨晚。正吃饭时刘子房军长的警卫员急匆匆找来,见了李明秋先敬了一个军礼,然后说:“刘军长在黄河岸边,代表胡宗南欢迎靳之林访问陕西,岂料半路里杀出个程咬金,那邢小蛮身上绑满炸弹要挟靳之林,质问靳之林为什么三年前让他用假银元收购大烟?”

      疙瘩精神为之一振,这个邢小蛮!说我杀气太重,他自己莽撞起来简直不顾一切!不过疙瘩喜欢!什么靳之林胡老二?这个世界崇尚武力,刺刀决定一切!

      疙瘩抬头看看李明秋,想不到李明秋还在坐着吃菜,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警卫员急了,大声疾呼:“汽车就在门口停着,刘军长要你马上赶到黄河岸边!”

      李明秋这才慢腾腾地说:“我不用去了,我知道邢小蛮是在做戏,邢小蛮有老婆有孩子,绝对不会把他自己炸毁!只要靳之林能付给邢小蛮一笔损失费,邢小蛮自然撤退。”

      李明秋分析得完全正确,那靳之林也绝非等闲之辈,看见邢小蛮挡道,身边还站着一个七尺高的大汉,连汽车都没有下,只是把车玻璃打开,招招手让曹武直过去,不知道对曹武直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把车玻璃又关上。那曹武直来到邢小蛮面前,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说话绵里藏针:“三年前靳老板给太原警备司令开的是银票,银票不会有假。靳老板说他不想解释,问邢大侠需要多少补偿?希望大侠知趣点,不要口张得太大!”

      邢小蛮看靳之林的保镖全都带着暗器,知道今日里再缠斗下去非死即伤,他对曹武直抱拳:“有这句话就够,小蛮只想还我清白,证明那些假银元绝非小蛮所为。”说完,解下身上的炸弹,一下子扔出老远,炸弹并不爆炸,噗滋滋冒出一阵子浓烟,原来是一些烟幕弹。

      邢小蛮朝鲁汉摆了一下头,两人迅速消失在树林之中。

      第五百四十三章

      常有理的两个儿子携家带口从凤栖逃走以后,常有理虽然也感觉空虚,但是基本上还能忍耐,好在女儿常焕生还在身边,常有理强打精神坚持包子店每天开门,虽然每天卖不了多少包子,但是有事干总比没事干强,人忙碌起来就把心底的创伤忘记。

      这天早晨常有理照样起来开门,可是门板上不知道那个缺德鬼泼了许多大粪,常有理当场气晕,幸亏女儿常焕生及时赶来,把老爹爹扶回家里。常有理缓过气来,感觉中自己一生一世没有得罪过任何人,给门板上泼大粪的绝对不是凤栖城里的乡亲!也不会是过路的商贾,商贾们跟常有理没有矛盾。那么,敢于泼大粪的肯定是那些军人!这是一种明目张胆的报复。常有理咽不下这口恶气,心想天下总有说理的地方,他踉踉跄跄来到凤栖县政府,常有理知道县长屈志田是四愣子的儿子,这个年轻人敢于仗义执言,在凤栖很有威望,被老百姓誉为清官。上一次就是屈志田县长亲自释放了常有理的两个儿子,常有理把屈志田尊为大救星。

      常有理认识凤栖县政府,县政府的大门比李明秋家的大门还小,可是来县政府告状的老百姓络绎不绝,四十年代初期凤栖还没有【创建和谐家园】,县长直接主持判案,婆媳不和邻里【创建和谐家园】大家都来县政府告状,县长屈志田在院子内支一张桌子判案。反正来者不拒,对于民间【创建和谐家园】大都是好言相劝,有人闲着没事,拿一块砖头坐在院子内听县长调解民事【创建和谐家园】,成为当年凤栖的一大景观。

      只有一人敢跟县长掣肘,那就是县长的老爹四愣子,四愣子也八十多岁了,老人家最担心儿子黑红不避,惹出是非。上一次杨九娃死于蹊跷,四愣子硬是把县长儿子从办案的现场拽回。那一次屈志田听从了爹爹的劝告,事情过后屈志田哀叹一个小县长势单力薄,无力回天。这个社会冤假错案太多,你空有一腔热血也难以扭转乾坤,这可能就是这个社会的致命之处,好人没有好报,恶人横行霸道。

      常有理一走进县政府的大门,看见县长正在院子里办案,双膝一软,立刻给屈志田跪下。

      屈志田把常有理叫叔,哪有叔叔给侄子下跪的道理?屈志田马上离了座位,向前一步把叔叔扶起,关切地问道:“叔吔,你咋啦?有啥冤枉给侄子说,侄子给你主持公道。”

      常有理大哭:“那个缺德鬼把大粪泼在包子铺的门上!”

      屈志田暂停正在审理的案件,立刻带着随行官员去包子铺现场观察。只见包子铺门前已经围了一大堆人,有人唉声叹气有人大声叫骂,大家都替常有理抱不平,大家一致认为这件缺德事肯定是那些军人们寻机报复。

      大家一看县长来了,纷纷让开一条道,让屈志田观察现场,屈志田认真思索,认为军队绝对不会直接干这件事,当兵的嫌脏。也有可能有人受人唆使,那么究竟谁是第一作案人?案件虽然不大,但是猪尿泡【创建和谐家园】骚气难闻!屈志田对常有理好言相劝:“叔,你先回去,这种案件不难侦破,待我弄清这个人的作案动机,一定还叔一个公道。”

      常有理抬头看天,天上灰蒙蒙的,出奇的闷热,即使查出来是谁干的,也不会把作案者怎样,顶多给你赔礼道歉,因为这样的恶作剧还不够判刑资格。老婆跟女儿抬来一桶水,打算把门上的大粪洗刷干净,常有理也想算了,只能自认倒霉,鸡蛋碰不过碌碡,不想让这件事惹起轩然【创建和谐家园】。

      可是第二天早晨常有理起来开门,铺面门上又有人泼上大粪。看来这个惹事者是故意所为,故意不让常有理的包子店开门,故意不让常有理在凤栖街上呆下去。

      常有理又一次去找县长评理,没有想到被一个人挡在十字路口,那个人就是县长的老爹四愣子,四愣子把常有理拉到偏僻的小巷,说出的话非同寻常:“老常兄弟,你的两个儿子惹下祸端可以一拍【创建和谐家园】走人,我的儿子如果犯事就无处躲藏!你以为县长的官好当?自从儿子当了县长以后,我整天活得颤颤栗栗,儿子年轻气盛,还不知道犁铧是铁铸的,有时硬向铧尖子上碰。兄弟,老哥求你了,再不要去找我的儿子,敢给你门上泼大粪的人肯定有些来头。”

      四愣子一边说一边从身上摸出十块银元:“老哥没有多的盘缠,这些钱你拿上,出去躲躲,这年月活命要紧。”

      常有理没有接四愣子的银元,但是常有理答应不再去找县长评理,看样子谁都活得不容易。常有理转身回到自己屋子,想了半天,来到李明秋家门口。听见李明秋家里有人说话,他站在门口想了半天,终于没有进去。心想自己的事要自己拿主意,麻烦别人作甚?常有理回到家里对老婆和女儿说:“收拾一下,咱们走。”

      老婆还是有些穷家难舍,看了看这幢不大的四合院,常家几辈子人都住在这里,猛然间离去,心里总有些凄惨。不过老婆子知道,不到万不得已常有理不会选择出逃。老婆子问道:“咱们到哪里去”?

      常有理一边抽烟一边叹气:“还能去哪里?去瓦沟镇他舅家,我听说建生和桂生那两个孽障就在那里。”

      老婆子感到什么都重要,什么都舍不得,东西收拾了一大堆,三个人根本无法背起,常有理生气了,把包袱解开,把不用的东西乱扔一起,老俩口差点打起来,女儿焕生流着眼泪哭道:“什么时候了还有闲情怄气。”

      一行三人出了东城门,眼前的景致让常有理倒抽一口冷气,只见一小块一小块的秋田被大片大片的罂粟割裂,罂粟田里站满了割大烟的人。常有理常年不出凤栖城,不知道城外发生了什么事情。难怪凤栖这几年畸形繁荣,原来有大烟支撑!不觉来到仙姑庵,老婆子要进去烧香,被常有理从【创建和谐家园】上踢了一脚:“烧什么香?神仙作践(相当于欺负)的就是咱们这些穷人!有钱人进庙烧香越烧越富,穷汉家越烧越穷!”

      老婆子不想跟常有理论理,心想老头子也活得不容易,上了驴尾巴梁就进了山区,常有理一边走一边叹气:*****咱这一辈子树叶落下怕把头砸着,到头来还落了一身晦气!半下午时分常有理一家三口来到妻弟张虎娃家里。

      张虎娃看见姐姐姐夫一家三口来投奔他,联想起前一段时间建生桂生两个外甥拖家带口出外谋生,不用问凤栖城肯定住不下去了。这年月哪里都不安全,前两天村子里刚死了一家五口,大家都能猜出来杀人者是谁,可是没人敢说,更无人告官,无头命案民不告官不究。虎娃说:“你们吃完饭我带你们去找建生和贵生,不是我不收留你们,村子里前两天刚死了一家五口,你们惹怒了凤栖城的官家,我担心官家追杀你们。”

      常有理不跟妻弟辩解,只是说:“找一头毛驴让你姐姐骑上。”

      张虎娃带着姐姐姐夫一家三口来到郭宇村已经半夜,张虎娃来过外甥家,站在门口喊着外甥媳妇的名字叫门,门不见开,只见窗子上伸出一条黑咕隆咚的枪管。常焕生看得眼尖,大喊一声:“哥,嫂子,千万别开枪,爹跟娘来了!”

      常建生常桂生不在家,两个媳妇迟疑着开了门,当真是公公和婆婆。两个媳妇哇一声哭了:“爹、娘,建生和贵生半个月回一次家,这村里是个土匪窝子,我俩害怕。”

      第五百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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