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首页 小说列表 排行榜 搜索

    寡妇村-第175页  护眼阅读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姜秉公看看疙瘩,走上前把邓金元扶起,有点哭笑不得地问道:“亲家,你这是演的哪一出戏?”

      第五百五十六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w 0m新笔趣阁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五十七章

      疙瘩杀了人,把一身血衣脱来仍在张有贵家客厅的地上,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洗了把脸,扬长而去。

      张有贵瘫坐在躺椅上,想了半天。

      眼看着天色微明,必须想办法把这一身血衣处置。最好的办法就是塞进炕洞里烧掉,不留痕迹。

      可是张有贵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竟然找来一条褡裢,把那些血衣连同疙瘩身上装的零碎全部塞进褡裢里,藏匿在张家的地窨子里。

      地窨子里只有一把钥匙,平日里那钥匙别在张有贵的裤带上从不离身。地窨子里藏着张家的所有浮财,实际上等于张家的地下金库。张有贵把装着血衣的褡裢小心地置放在一个角落,然后锁上门来到院子里,拿一把铁锨和扫帚,一点一点地清铲疙瘩留在地上的血迹。张有贵吸取了大哥张富贵打死鬼子五没有来得及清理血渍的经验,一直沿着巷道检查到街上,确信所有的血渍已经清扫完毕,这才坐在客厅的躺椅上歇息。

      那是一个夏日,三进的庭院历经沧桑,显得支离破碎,蘖朽的椽檩,坍塌的檐角,瓦砾遍地,门窗上漆落彩剥。一片残败的景象。

      这也难怪,张家被官家扫地出门三年,三年之中那些佃农住进来乱拉乱撒乱糟踏,烟熏火燎,一幢好端端的百年老屋被糟蹋的七零八落。张有贵雄心不减,他深知一幢好的庭院就是这一家人的门面,这一年多手里积攒了几个钱,张有贵首先决定整理庭院。

      整理庭院的工程从开春时就已经开始,大门外的牌楼已经粗见雏形,整旧比修新还难,估计整幢院落整理完毕最少也得一年。工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进行着,张有贵又在实施他的第二套计划,那就是托媒婆为他到处打探,看哪一户殷实人家有待嫁闺中的大闺女,张有贵决定为自己纳妾。

      这是一件光明正大的事,不需要遮掩,不需要隐瞒,不需要偷偷摸摸,更不需要跟谁商量,只要把自己的意图告诉家人就行。不过就目前来说,张有贵还没有必要给几个姨娘打招呼,因为张有贵还没有找下合适的人家,张有贵不想要那些来路不正的女人,张有贵将近四十岁还没有儿子,张有贵想娶一个大户人家的女子来为自己生子立后。

      这几年,瓦沟镇周围的大田里都种植了大烟,基本上看不到麦田,偶尔在万绿丛中看见一片金黄,到让人感觉稀罕。可是六月六上坟却是农家人必须做的一件大事,农户人家把打下的新麦子磨成面,蒸成油包馍,提到篮子里上坟,祭祀祖先。然后相互间走亲串戚,享受麦子收割后这一段时光的悠闲。

      前一段时间张有贵的三娘(亲娘)被居住在邻县的姨弟用轿子接走,这在当年的农村非常普遍,尤其是爹娘过世以后,姐妹俩互相走亲戚成为时尚,过了一段时间张有贵骑一匹马亲自到邻县去接娘回家。人不可参假,张有贵对待三娘跟对待其他娘亲就是不一样。

      一百多里山路,张有贵骑马走到邻县时已经天黑。幼年时张有贵常随娘来姨家走戚,对姨家非常熟悉,姨夫在街上开着铺面,一家人的日子过得殷实。张有贵在城外的骡马大店寄存好马匹,然后背着褡裢走进县城。邻县跟凤栖基本相似,但是这里远没有凤栖城繁华。张有贵在一家朱漆大门前停下,门口挂着一只大红灯笼,举手敲门,开门的竟然是表妹。

      张有贵比表妹大许多,在张有贵的心里表妹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女孩,扎两根羊角辫,爱哭,哭起来鼻涕淌在胸前。可是眼前的表妹出落得水灵,穿一件碎花洋布衬衫,一根独辫子在脖子上绾了一扎,掉在胸前,刘海下一双毛眼眼扑闪着,让人看着舒坦。

      表妹一点也不忸怩,大大方方地喊了一声:“表哥!”然后把张有贵带进上房客厅,一家人正在吃饭。

      表弟接过张有贵身上的褡裢,表弟媳妇站起身给张有贵盛饭,姨夫跟姨问候了张有贵一句,看起来这一家人日子过得殷实而和谐。

      张有贵的心被一种情绪俘获,好像发现了什么,感觉中兴奋异常,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何必要托媒婆到处说媒,眼前的表妹可不是一个绝佳的对象!灯影下表妹的形象罩着一层虚光,在张有贵的眼里表妹好似天仙一样。那是一种异乎寻常的发现,让人在无尽的遐思中疯狂。当天晚上张有贵跟娘睡在一起,就迫不及待地提出要把表妹娶回家。

      岂料娘坚决反对,说出的话语重心长:“有贵呀,娘不反对你纳妾,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咱张家目前看来表面上平和,因为一大家子人要靠你养活,老大老二虽然死了,但是他们身后有儿子,一旦儿子们长大,非要站出来跟他们的三老子闹腾不可。这一点娘心里有底,你目前当务之急就是想办法生一个儿子,有了儿子就能跟他们分庭抗礼。但是你不能打你表妹的主意,你表妹年龄还小,今年刚好十五岁,你姨夫你姨肯定舍不得,你快四十了,这样做有点缺德。除过穿红的还有穿绿的,有贵呀,不要在亲戚之间闹腾得乌烟瘴气。”

      张有贵不傻,明媒正娶肯定行不通。张有贵有上次骗奸侄女张芳容的经验,也在思考着怎样能把生米做成熟饭。可是娘的一句话彻底打消了张有贵的邪念:“有贵,娘把丑话说在前头,你如果敢打你表妹的歪主意,娘立刻就死在你的面前!”

      晚上母子俩啦话的时间太长,第二天早晨醒来时已经很晚。姨夫特意温了一壶酒,在饭馆叫了两个肉菜,为张有贵母子送行。吃完饭姨夫一家把张有贵母子送出县城,为张有贵的娘雇了一乘轿子,张有贵服侍娘坐进轿子里边,自己骑马紧随其后,回头招手告别的瞬间,张有贵看见,表妹紧紧地搂着姨的胳膊,恰似下凡的仙女……

      回到张家大院,轿夫落下轿子,大娘二娘住在后院,没有出屋迎接三娘回家,倒是四姨太跟她的儿子张天贵一起站在轿子前嘘寒问暖,四姨太还亲自扶着娘的胳膊,把娘搀扶到客厅。

      张有贵给轿夫付了脚钱,把两个轿夫打发走,回过头看见了四弟张天贵,突然间心里一亮,何不来个移花接木?

      那是一次精心设计的阴谋,张有贵安排得天衣无缝。过了一段时间张有贵带着弟弟张天贵去姨家,背过天贵张有贵问姨夫:“你看我的四弟长得咋样?”

      老实说张天贵虽然不是张家的遗传,但是的确长得一表人才。姨夫一看心动了,能把女儿嫁给张家也不错。况且不乱辈分,好像也没有血缘关系,相信女儿她姨也不会亏待孩子,瘦死的骆驼比羊大,张家说到底也算一方土豪。把女儿嫁给这样的人家不会吃亏。

      又过了一段时间,张有贵给姨夫家送去了聘礼。由于路途较远,双方的老人没有机会交流。张有贵托人说媒,媒人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说,明年是个“黑年”(一年之中没有立春的节气),不宜结婚,今年结婚最好。老实说那表妹也看上了张有贵的四弟,女孩子一长大就期待结婚。张有贵瞒过了几乎所有的人,甚至连自己的妹妹蜇驴蜂也没有通知,一乘轿子把表妹抬进张家大院,拜完天地进入洞房,表妹才知道,自己的丈夫被表哥调包。

      那一刻最吃惊的要算三娘(张有贵的亲娘),张有贵玩调包计时连娘也蒙在鼓里。不过娘在震惊之余也不糊涂,事已至此只能歪打正着、一错到底!儿子屙下的要娘来收拾,娘挺直腰杆招呼前来送女的客人,娘亲自为新房燃上红烛,娘的声音亮亮的,可着嗓门安排着儿子的婚礼。

      新娘子像一只可怜的老鼠,双手抱肩缩在炕角。那一刻小姑娘的心里恐惧之极,不知道命运带给她的将是怎样的归宿。整幢院子显得冷清,根本没有结婚的喜庆。张有贵爬上炕,脸上由于兴奋而显得扭曲,他扑向新娘子,把新娘子揽入怀中,然后轻车熟路,杀进表妹的城廓……瓦沟镇的夜空,传来一阵凄厉的喊声:“妈呀!我疼……”

      第五百五十八章

      掌匠焦师傅的大女儿焦妮娜出嫁之后,二女儿焦晓娜接替姐姐的位置抡起了大锤。那打铁的大锤小伙子抡起来都非常吃力,一个小姑娘抡大锤真不容易。焦师傅无奈,给女儿换了一把小锤。可是打铁是个力气活,小锤根本砸不动铁坯。焦师傅的老婆看着女儿心疼,于是把小儿子交给晓娜抱着,老婆子亲自抡开了大锤。

      张东仓跟焦妮娜结婚以后,王世勇队长对走官道的骡马大队做了调整,新增加了两个脚夫,他俩是呼风雨和她的丈夫嘎啦。

      大家原来就在一起赶脚,一见面非常熟悉。沿路的检查比较宽松,抗日战争出现了转机,日本鬼子节节败退,国共合作默契。

      新婚夫妻大都贪婪被窝里的那一种亲热,此乃人之常情。王世勇队长专门批了张东仓半个月长假,让东仓在家里多陪陪妈妈和媳妇。

      自从爸爸张大山被日本鬼子残害以后,张东仓张东魁兄弟除过每年春节回家陪妈妈住几天,大多数日子都出外赶脚。人有时就是这样,猛然间闲下来还有点不习惯,那些日子张东仓把自家和舅舅家茅屋上的莎草重新苫盖了一遍,把两家院子里的菜地全都种上了蔬菜,把篱笆墙破损的地方进行了整理。转瞬间十五天的假期将至,张东仓告别了妈妈和新婚的媳妇,重新踏上了征程。

      媳妇焦妮娜和妈妈、妗子以及表妹一直把张东仓送到村口的歪脖树下,才恋恋不舍地分手。

      张东仓身背简单的行囊赶到凤栖城东门外的骡马大店,正好自家的马队从长安归来。弟兄们才半个月不见,好像过了几个世纪。呼风雨和嘎啦也爱热闹,大家打闹了一阵,就开始喝酒。骡马大店里有卤好的猪头,小伙子们爱把猪头肉撕开吃,不用刀切。停一会儿焦师傅端来一盆带骨羊肉,大家邀请焦师傅上座,焦师傅哀叹一声,说,有几匹骡马的铁掌需要重新更换,必须连夜给骡马钉掌。张东仓跳下炕,把焦师傅叫“爹”,叫得焦师傅心热,东仓说话毫不隐讳:“爹,我给你当下手,抡大锤。”

      张东仓走后,炕上喝酒的再剩下四人,呼风雨喝起酒来一点也不怵男人,大家端起粗瓷碗喝那种几毛钱一斤的散酒,一个个喝得熏醉。正在这时一个小女孩在门口探头,金智清一看,立刻跳下炕要走,被张东魁一把抓住:“兄弟,老实交代,什么时候挂上了钩?”

      呼风雨瞪张东魁一眼:“嫉妒了不是?有本事也给自己挂一个小妞!”

      常在路上赶脚,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张东魁调侃呼风雨:“呼大姐,我听说大姐的妹妹倾国倾城,能不能给东魁牵线搭桥?”

      嘎啦忍不住喷了一口酒,也有心戏耍呼风雨:“这样一来我跟东魁兄弟就是连襟。”

      金智清瞅准大家正在打嘴仗,跳下炕就走。

      汉子们睡觉的屋子光有门框没有门扇,呼风雨隔着门框看见暗夜里一个女孩主动上前跟金智清拉手,回过头对张东魁说得动情:“兄弟,假如我有一个妹妹,一定介绍妹妹嫁给你。”

      凤栖城跟骡马大店隔一条官路,夏夜里看那黑樾樾的城墙在耸立,城墙上的士兵在来回巡逻。焦师傅的小院内,燃起一炉熊熊的炭火,火影里一老一少翁婿两人正待叮叮当当打制骡马的铁掌,红红的火星四溅,仿佛一朵朵盛开的山丹丹,看起来焦师傅兴致极高,脚下的铁掌已经堆起来许多,翁婿两人仍然不知道歇息,焦师傅不断用火钳转动着铁坯,看那大锤抡在铁坯上准确而有力,不由得赞叹,妮娜嫁了一个好女婿。

      然而,在小院外边的一角,晓娜跟金智清正在亲嘴。男欢女爱带着与生俱来的遗传,不需要仙人指路。熊熊的炉火映红了半边天,篱笆墙下的黑影在迅速黏贴,那是一种准确无误的契合,焦渴中的双方都在尽情地索取和奉献。

      在当年的中国,在相对闭塞的小县,男孩子跟女孩子交往的视野有限,大都是一见钟情,没有多少选择的空间。自从金智清的妈妈闲谈中说要把晓娜嫁给自己的儿子以后,焦晓娜就自认为她已经成为金智清的人!事情就那么简单,没有花前月下的浪漫,却带着一种心心相印的纯洁,

      女孩子在男孩子的怀里微微颤栗,有种贪婪有种陶醉,两张温热的嘴唇纤毫不差地对接,相恋中的男女都恨不能把对方吃进肚里。一明一灭的火光迸发出无数颗金星,篱笆墙的缝隙透过来扑朔迷离的夜莹,那是一个荒蛮的夜晚,古老的城墙下正在演绎着一段充满传奇的爱情故事,没有牛女和宝黛那样的悲壮,也许就像流星那样一晃而过。但是对于热恋中的男女来说,那是一段值得永远铭记的时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得见男孩和女孩正在对话。

      晓娜说:“智清哥,明早你们什么时候走?我在官路边等你们。我也想跟大姐姐一样,让你带上我私奔。”

      看得出金智清有点犹豫,好长时间不见开口。

      突然间,暗夜里有人说话了:“不行!”

      紧接着晓娜的妈妈出现在两个年轻人的面前:“晓娜,今晚你一出门我就跟在你的身后,你们俩个刚才所做的一切娘都看得清楚。我跟你爹都不指望靠女儿发财,相信你爹也不会反对你俩的婚事,但是晓娜你给我听好了,我的女儿必须明媒正娶。你如果再学你姐的样子跟上赶脚的私奔,娘就不认你这个女儿!”

      焦师傅听见了老婆的说话声,停下手里的活计,面朝篱笆墙的背影喊道:“你们过来吧,咱有话说到明处。”

      看得出金智清一脸尴尬,焦晓娜则双手抱肩,面对爹娘有点羞愧有点脸红。

      张东仓把大锤塞进金智清手中,调侃道:“打铁先要本身硬。先让咱爹检验一下,够不够做女婿的资格。”

      暗影中突然又传出一阵狂笑,张东魁和嘎啦从篱笆墙后边出来,一人拽焦师傅一只胳膊,拉起焦师傅就走:“明天让智清留下来,一边帮你打铁一边商量你们之间的事情。今晚咱们难得在一起,索性一醉方休。”

      那是一段水到渠成的婚姻,男女双方都心满意足。第二天焦师傅准备了一些礼品,跟金智清一起骑马来到郭宇村,一方面看望大女儿焦妮娜,一方面为小女儿焦晓娜提亲。焦师傅也是一个受苦之人,更加看重女婿的人品。金智清的妈妈和张东仓的妈妈尽其所有招待了亲家,请来了漏斗子作陪。漏斗子也是一个憨实之人,席间,漏斗子端起酒杯敬焦师傅,说出的话儿让焦师傅感觉舒心:“亲家,你是个有福的,给女子找了两个好女婿。”

      张东仓和呼风雨赶着几十匹骡马从延安返回凤栖,正好赶上金智清跟焦晓娜结婚。老一辈人为了抗击侵略者光荣捐躯,年轻的一代接过父辈们未竟的事业奋力前行。郭宇村的那条土路上又听闻迎亲的唢呐,我们这个多灾多难的民族,就这样前赴后继,在血与火的洗礼中,前行。

      第五百五十九章

      那天刘军长正在他的办公室打盹,突然电话铃响,刘军长拿起电话接听,电话是胡司令打过来的。

      刘军长从办公椅上站起,刷一下立正,这是职业军人的职业病,不管上级首脑在不在面前,都要习惯性地立正。

      胡司令在电话里唉了一声,然后说:“子房呀,你亲自去一趟那什么山寨,就说我胡宗南‘请’他胡老二回一趟长安。靳之林已经来到长安几天,他躲在凤栖有意冷落人家,让人难以理解。”

      刘军长习惯性地答应了一句“是!”然后放下电话,坐在椅子上细想:这胡老二也太嚣张,上一次来凤栖找邢小蛮咕哝了半天,最后竟然不辞而别。刘军长不打算亲自去请胡老二,那样一来有失身份!遇到这种事刘军长总是习惯性地想起李明秋,李明秋代替刘军长上一趟山寨最合适。

      在刘军长的记忆里,李明秋从来没有拒绝过刘军长的要求,刘军长带着两个贴身警卫,来到李明秋家里,习惯性地推开李明秋上房客厅的屋门,看李明秋抱着孙子正坐在躺椅上休闲。

      那是一种人性的体现,李明秋的双鬓已经斑白。刘军长不失时机地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儿子已经一岁多了,刘夫人南下长安也已经半年,半年多来刘子房享受了小妾晴雯带给他的所有欢乐。没有人敢搬弄刘子房的是非,刘子房活得春风得意。

      可是有时候一觉醒来,心里无厘头地感觉空虚。刘子房打算过了这一阶段去长安探望他的儿子和发妻,顺便把胡老二给他的五万元银票交给刘夫人保管,刘子房感觉晴雯再好也只是【创建和谐家园】花瓶里的一株鲜花,总有败落的时候,夫人和儿子才是刘子房的根本,刘子房能掂得来轻重。

      李明秋看刘军长坐在椅子上发呆,当然不知道亲家想了些什么,但是看样子亲家又遇到了烦心事。李明秋把孙子交给儿子媳妇屈秀琴抱着,然后一边泡茶一边问道:“亲家又遇到了什么难场事?”

      刘军长也不拐弯,把胡司令“请”胡老二赶快回长安的意图说了出来,要李明秋替刘军长跑一回腿,刘军长低三下四去求胡老二有失身份。

      岂料李明秋一口拒绝,并且说出了一番道理:“亲家,不是我给你不跑这个腿。这三个人究竟搞什么鬼把戏咱们只是猜测,胡老二不回长安自然有他的想法,这件事非要刘军长亲自出马才能对胡司令有所交代。不管胡老二是否答应或者拒绝,亲家的目的是把自己的责任推脱。我估计咱俩请不动胡老二,胡老二掌握着胡司令和靳之林的命脉。”

      刘军长一想也是,看来只能放下架子,跟李明秋一道去一趟山寨。上了山寨胡老二还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样子,把刘军长和李明秋拉上酒桌。刘军长根本没有机会说出上山来的意图,山西来的那一帮汉子在黄河岸边跟刘军长有过交往,大家都好像一见如故,互相敬酒,一个个慷慨激昂地说些冠冕堂皇的应酬话。

      正在这时疙瘩和姜秉公不失时机地出现,给正在进行的宴席增加了一些变数。山西陕西只隔一条黄河,某些风俗习惯相似,胡老二所说的“萝卜”和“祸害”肯定若有所指,不是山西汉子敏感,酒席宴上没有别人。空气遽然间紧张,那些山西汉子个个身怀绝技,跟胡老二带来的保镖很有一拼。

      胡老二突然哈哈大笑,余音绕梁,让所有喝酒的汉子摸不着头脑。解铃还需系铃人,胡老二自嘲道:“胡某前两天下山去请邢小蛮上山共事,想不到那小子臭架子不小,对胡某虚晃一枪。如今看山寨上这么多好汉云集,就不相信离了邢小蛮那胡萝卜还做不成席!”

      看得出那些山西汉子还是心有疑虑,不过胡老二已经给了他们台阶,还是见好就收。况且大家出外谋事,谁也不用赌气,千万不可为了一时的义气而坏了大事。

      于是,大家又重新喝酒划拳,整个大厅乌烟瘴气。

      宴席结束后已经很晚,胡老二特意把刘军长和李明秋请到自己的寝室,文慧看见客人进来,主动下炕为客人泡茶,李明秋接过文慧递过来的茶杯的瞬间,心里头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自己的女儿李妍……李明秋奋力地驱赶着内心的思念,听胡老二一边喝茶一边畅谈:“小刘(只有胡老二敢这样称呼刘军长),你俩下午一上山我都知道你们来干啥,是不是给胡司令当说客,动员胡某南下长安?长安是胡某的家,胡某的资产全在长安,胡某肯定离不开长安。可是就目前来说,胡某不宜回去。几个月前靳之林就从国外请来了地质专家,目的是勘探秦陵和乾陵,盗挖秦陵和乾陵的计划他们已经预谋了几年。目前陕西就秦陵和乾陵保存完好。胡某一生作恶多端,临死前想给自己积点阴德,那两座帝王陵寝是陕西的招牌,盗挖帝王陵寝就成了千古罪人,说不定死无葬身之地。刘军长,你是胡司令手下的得力干将,能不能劝劝你的上司,那条路走不通。秦为什么能够统一六国?关中汉子打起仗来只知道冲锋不知道后退!别惹起民愤,甚至脑袋掉了都不知道怎么掉的。”

      刘军长看看李明秋,不得不佩服李明秋的神算。老实说刘军长以前瞧不起胡老二,但是胡老二这天晚上说的这一番话让刘军长不得不对胡老二刮目相看。刘军长当即表态:“我会把胡哥的意思转达给胡司令。”说罢刘军长站起身,打算连夜回凤栖。

      胡老二也不挽留,山寨上房子有限,好多汉子横七竖八睡在大厅。

      汽车在山路上颠簸,看那一丛丛灌木一晃而过。刘军长跟李明秋一起坐在汽车后排,突然感慨:“亲家,你说这人每天忙忙碌碌、尔虞我诈,甚至互相残杀,究竟为了什么?”

      李明秋故我而言他:“想那胡宗南不缺钱花,他要那么多钱干啥?贩运大烟虽然国法不容,也还可以理解。听说四川云南那边军队亲自种植大烟。不过胡宗南交往靳之林却有点冒险,大家都知道靳之林是汉奸。”

      刘军长沉思:“有些事不能想得明白,有些话不能说得透彻。这个社会本身就是一个大染缸,谁也难以独善其身。亲家,我还想讨教你,怎样给胡司令交代?”

      李明秋思忖良久,斟词酌句:“这要看刘军长跟胡司令的关系如何,是不是很铁?”

      刘军长不解:“此话怎讲?”

      李明秋言道:“如果关系一般,建议亲家只说一句,胡老二不肯回来。如果是无话不说的铁哥们,那你就可以对胡司令晓以利害,力劝胡司令打消盗挖帝王陵寝的念头。那胡老二不是不想盗挖而是不敢,帝王陵寝暗藏着许多人所不知的机关,偷鸡不成蚀把米事小,害怕是脑袋掉了还不知道是怎样掉的。”

      刘军长暗暗吃惊:这李明秋比诸葛亮还神算!不过刘军长不会让亲家看出他的心态。刘军长打了一个哈欠,假装累了,懒懒地说:“让我想想,胡司令特别信任我,但是说不上很铁。”

      李明秋在凤栖街十字路口下车,刘军长让司机把汽车开到办公室门口停下,人还没有下车,就听到电话铃响。刘军长进入办公室拿起电话,又是胡司令打过来的。

      胡司令问得直接:“子房,你找过胡老二没有?”

      刘军长刚说了一句:“胡老二不肯回来。”

      想不到胡司令勃然大怒:“这个胡蛮子!他先人就是匈奴!就不相信离了胡萝卜做不成席!胡老二也有点自不量力!”

      紧接着胡司令把电话挂断,刘军长手拿电话看了半天,回不过神。

      第五百六十章

      八路军住长安办事处的负责首长这一天接收到来自延安方面的一封电报:

      ——据可靠情报,胡宗南准备了几十吨炸药,跟山西晋商靳之林串通一气,计划对乾陵进行破坏性挖掘。望你们立即行动起来,动员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坚决不能让胡宗南的阴谋得逞!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必须全胜而归!同时还要做得有礼有节,兼顾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大局。首先在长安大街上,出现了数不清的【创建和谐家园】,八路军出于民族大义,告诫三秦父老,乾陵危在旦夕!动员大家组织起来,展开一场保护乾陵的斗争!第二天长安城学生****,商铺罢市,【创建和谐家园】书像雪片一样飞向胡宗南的官邸,胡宗南有些傻眼,始料不及,不知道炸毁乾陵的消息怎么能够透漏出去。

      同时,关中平原上,几乎所有村镇的农民都肩扛镢头和铁锨,从不同的方向朝乾县集中,一时间乾陵周围聚集了百万民众,大家自带干粮,夜以继日,在乾陵周围【创建和谐家园】,远远望去,到处都是义愤填膺的人群。

      突然间,天空中出现了几架飞机,那飞机围绕乾陵转了几圈,又面朝东南方向飞去。事后人们得知,蒋委员长知道民众自愿组织起来保护乾陵的消息以后,大为震惊,亲自坐上飞机来乾陵视察,回到重庆后立刻派于右任老先生坐镇长安,负责平息民怨。

      胡宗南不得不发表声明,声称炸毁乾陵是一种谬传,“寿山(胡宗南的字)绝不做损害民族利益的千古罪人!”一场盗挖乾陵的闹剧就此偃旗息鼓。

      长安北上凤栖的土公路上,几辆小车颠簸前行,靳之林坐在车上微闭双眼,两个妖艳的女人分坐两边,看样子好像在假寐,实际上脑子一刻也没有停止思考问题。出师不利,初战折戟,可是对于靳之林来说纤毫无损,倘佯在八仙庵的旧货市场,靳之林发现了长安城里巨大的商机,五块银元居然淘得一件唐三彩肥婆(女俑),卖给日本人最少也值几千!形态各异的陶俑比比皆是,最便宜的竟然卖十文钱一件。春秋战国时期的青铜器皿在旧文物市场随处可见。珍贵的鎏金佛像、做工精美的玉器、象征着权利和财富的铜鼎,可以说无所不包无所不有。靳之林终于悟到,经商必须走商道,跟那些军阀沆瀣一气只会耽误了商机!

      车队路过凤栖时靳之林没有停车,而是一路北上直达卧龙岗山寨。胡老二早都知晓盗挖乾陵的计划搁浅,可是没有预料到靳之林这么快就返回山寨,双方握手时胡老二略显尴尬,一辈子不会说谎的莽汉也撒谎说:“对不起,靳老板,夫人偶染小恙。”

      靳之林坦然一笑,还是那么儒雅:“没关系。”

      紧接着胡老二要为靳之林设宴洗尘,靳之林摆手:“不用,一碗稀汤面足够。”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联系我们

电话: 400-123-4567

工信备案:(湘ICP备2021002763号-1)

©版权所有2018-2026

技术支持:近思之

友情链接
微信 | 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