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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胡老二要为靳之林设宴洗尘,靳之林摆手:“不用,一碗稀汤面足够。”
满以为靳之林会乘船东渡,返回山西,岂料想靳之林居然住在山寨不走。一日三餐粗茶淡饭,早晨起得早,在院子里练练太极拳,然后站在山顶上看黄河奔腾着咆哮着一泻千里,心里想了些什么只有靳之林自己清楚。
有时胡老二在想,这老头子究竟想干啥?两个人性格天壤之别,无法进行交流,可是双方都有生意往来,胡老二肯定不能询问靳之林为什么住下不走?胡老二甚觉无聊,于是带领着几个人上山打猎,结果收效甚微,这几年黄河岸边驻扎着炮团,瓦沟镇又有钱团长的步兵团驻守,山上的猎物越来越稀少。天黑时几个人枪尖上挑着几只山鸡几只野兔回到山寨,靳之林早已经上炕休息。
胡老二可不管那些,把山鸡和野兔煮熟了跟弟兄们在一起喝酒。突然间几架日本鬼子的飞机贴着山脊飞来,在卧龙岗山寨上空盘旋,山下炮团高射炮的火力全开。飞机拉升了高度,再不敢低空盘旋。胡老二扛一挺机枪对天射击,一串串枪弹拖着长长的火舌在暗夜里绽放,感觉过瘾。
那一天晚上靳之林起来了,面朝天空发射了三颗信号弹,飞机飞过黄河,消失在山西那边。
第二天曹武直乘着停靠在黄河岸边的小船过山西那边去了,很有可能是跟日本人谈判。日本人心里也特别鬼,他们担心靳之林一去不归,派飞机打探靳之林的消息。
靳之林不可能不回山西,山西是靳之林的老家,他的全部资产和家人都在太原。实际上胡老二每年收购的大烟基本上都由靳之林包销,靳之林又把大烟卖给日本商人,日本商人把大烟运往东南亚,运往中东和印度,毒害那里的人民。
做大烟生意靳之林从来不出头露面,靳之林手下有一帮子得力干将。这一次靳之林来到陕西住下不走,开始时大家认为靳之林主要想盗挖乾陵,可是盗挖乾陵的计划搁浅以后,靳之林仍然不走,这其中的原因令人捉摸不透。
大约一个月以后凤栖收购的大烟在黄河岸边集中,那打包好的大烟在簸箕掌炮团的院子内堆放,靳之林派人验货,决定接收。
可是这时候李明秋出头了,他的身后带着邢小蛮,带着疙瘩和姜秉公,带着林丑牛和鲁汉,面对靳之林李明秋说话相当客气:“对不起靳老板,一手钱一手货,这是多少年来做生意的规矩。”
靳之林坦然一笑:“当然,我是从胡老二手里接货,我把银票已经打到胡老二账上。”
胡老二点头:“贤弟,大烟款你找我结算,不会出现问题,你就放行吧。”
李明秋嘿嘿一笑:“放行?没那么容易。胡兄,恕小弟得罪,这些大烟来自千家万户,好多人家都靠这些大烟养家糊口,今日,玉皇大帝来了都不管用,你把银元用船运来,然后把大烟用船运走。”
胡老二气得骂娘:“李明秋,你个【创建和谐家园】养的,这两年不是胡某一心一意扶持你,你还能活得人模狗样!”
李明秋狂笑:“骂得好!李某受你一回,权当谢恩。生意场上无父子,胡蛮子,我知道你是匈奴的后人!今天话挑明了说,李某跟靳掌柜胡掌柜都没有气,主要是跟日本鬼子过意不去。凤栖人吃过一次亏,招过一次祸,三年前,日本人就是用假银元来收购大烟。”
靳之林坐在一只马鞍上,一直不吭气。他摆了摆手让曹武直过去,不知道附在曹武直耳朵上说了些什么,只见曹武直叫了几个山西汉子,坐着船,渡过河东。靳之林这才站起来,走到李明秋面前,用手拍了一下李明秋的肩膀,夸赞道:“兄弟,你是对的,日本人言而无信,必须防备。靳之林就是吃了假银元的亏,损失了一半家资。”
第五百六十一章
做女人也真可怜,一旦被男人破了身子,就死心塌地的依附那个男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女人根本就没有选择的自由和权利。
张有贵娶了表妹的第二天早上,天不亮三娘就站在新房门口喊新婚夫妻起床。根据张家的老规矩,这天早晨新婚夫妻要祭拜张家祠堂,张家族人论资排辈,接受新娘子的叩拜,然后大家评头品足,对新娘子做一番恭贺,紧接着早宴开始,新郎新娘轮流给长辈敬酒,长辈们拿一绺红布赠送新娘,算作祝福。
张家祠堂就设在张有贵家的后院,帮忙的请来了几个德高望重的族人,大家都是碍于情面,混一顿饭吃,于是恭维声不绝于耳,谁也不会对张有贵纳妾提出质疑。
大娘二娘更是唯唯诺诺,因为他们的孙子还要靠三老子养活。司仪高唱:“大娘二娘进礼——”只见两个帮忙的各端一只木盘,木盘内各放一件红绫袄面子,几枚银元。大娘二娘都出身于大户人家,这样的场面知道怎样应对,好话说了一箩筐,讨张有贵欢心。
这时,门外进来四姨太和她的儿子张天贵,四姨太穿戴整齐,儿子端一只木盘,木盘内放一只金光闪闪的麒麟。那四姨太一进屋子就目光炯炯,咄咄逼人,她不去责怪三个婆娘,也不去责怪张有贵,而是把矛头对准司仪:“我说张家的婚事你怎么料理?为什么不请我和天贵?几个月前就在这里你主持我娘俩认祖归宗,难道说我们就不是张家的人?”
这不是司仪的疏露,是三娘的主意。大娘二娘三娘都住在后院,唯独四姨太和她的儿子住在前院。三娘从一开始就认定四姨太带回来一个野种!这一次三娘故意冷落四姨太,就是想看四姨太怎样表演,一旦露了马脚就立马将四姨太剔除,感觉中张天贵对儿子有贵威胁最大,绝不能让张天贵的翅膀长硬!
可是儿子张有贵的想法却不一样,把四姨太母子接回大院一方面是巴结张凤(蜇驴蜂),张家能有今日多亏了妹子张凤。张有贵还有一个想法说不出口,张天贵是一枚筹码,以后会对俩个侄子掣肘……
大有大的难处。大户人家表面上一团和气,实际上家家都在暗斗。司仪看看三娘,看看新郎官张有贵,显得有口难开。张有贵向前一步,给四姨太跪下磕头,口称四娘:“四娘,你要怪罪就怪罪有贵一个,这两天有些忙乱,绝不是有意疏漏。”
四姨太主要是想争一个名分,她也不想把戏演砸,见好就收。四姨太弯下腰把有贵扶起来,从儿子张天贵手里接过木盘,把那麒麟亲自给新娘子带上,冠冕堂皇地说:“肉烂了在一个锅里,四娘不会计较。好俊样的媳妇,给大家说说,叫什么名字?”
新娘子好像一只小猫,紧紧地跟在张有贵旁边,看样子张有贵昨晚可能把新媳妇弄伤了,新媳妇的所有动作显得吃力。张有贵代替新媳妇回答:“她叫莲子。”
那张天贵根本不知道哥哥张有贵拿他做了一次替身,看那新媳妇眼里含着幽怨,心里还有点莫名其妙。不过张天贵也不傻,他知道他在这个家里的角色,目前唯一的可能就是把张有贵巴结紧一点,走一步看一步,过几年再说。
张有贵的大老婆由于没有儿子,在这个家里也就没有说话的资格,大家都在张家祠堂祭拜祖先,大老婆跟两个女儿躲在自家屋子里涕泪涟涟。按道理新娶的妻妾要给大老婆下跪,张有贵出面制止:“算了吧,娃他娘身体有点不适。”
早宴结束后客人走光,张家大院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三娘这才走进张有贵的新房,往炕上一坐,瘫作一团。
自从张鱼儿死后,三婆娘的角色最为尴尬,张富贵张德贵瞧不起三弟张有贵,张有贵在这个大家庭里无足轻重。四姨太五姨太六姨太出走的出走,陪葬的陪葬。磨面做饭的活儿就轮到了三婆娘,儿子张有贵新婚,母子三相依为命,受的磨难和遭的白眼给人无处诉说……这几年风里来雨里去,好容易熬到了出头之日,儿媳妇生不下孙子成了娘俩的心病。
三娘早有心思为亲生儿子张有贵纳妾,可是想不到张有贵竟然瞒过了所有的人,娶了他的姨妹!如果年龄相当倒还罢了,那莲子比张有贵的大女儿还小,三日后莲子的父母将会来这里看望女儿,到那时三娘怎么有脸面对妹妹和妹夫?
不管怎么说儿子屙下的要娘来收拾,看样子要把所有的责难和过错有娘来承担,这是一种不容推卸的责任,三娘必须做好一切准备,应付一切不测。
三娘缓过了气,叫了声:“有贵。”
张有贵知道娘想说啥,想起娘这一生也不容易,于是膝盖一软,给娘跪下。
娘说:“起来吧,有贵,把门关紧,你俩都坐到娘身边,事已至此,委屈你了莲子。”
莲子喊了一声:“姨!”泣不成声,“表哥跟爹说,要我嫁给他弟弟天贵,想不到娶我的竟是表哥自己……”
娘吃惊,但是他不愿意责备儿子,这肯定是一场骗局,如果没有欺骗张有贵根本就娶不回来表妹。娘说:“莲子,这个家你看见了,以后你就是这个家的主人。过两天你爹你娘来看你,你还得高兴起来,就说你愿意。一两年后生个儿子,谁都要看你的眼色。”
小姑娘不会想那么多,莲子只是点头:“只要表哥对我好,嫁给谁都一样。”
张有贵狼狈地点头:“表妹,莲子,你要天上的星星我都想办法给你摘。”
三天时间转瞬就到,姨跟姨夫来瓦沟镇探望女儿,张有贵借口上了郭宇村去找疙瘩,上一次李明秋要张有贵独当一面收购大烟,张有贵思考了几天,他没有那个能力,他必须依靠疙瘩,张有贵有胡老二这个后台,跟上谁都不会吃亏。张有贵有意躲开姨跟姨夫,让娘一个人去应对姨跟姨夫的诘问,张有贵能想象得来,姨跟姨夫肯定要对娘进行责难,想起娘这一辈子活得也不容易,张有贵心里有点自责。
疙瘩不在郭宇村,疙瘩跟姜秉公去了狮泉镇。张有贵在妹子蜇驴蜂家住了几天,告诉张凤他娶了姨妹。
蜇驴蜂“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自家一大堆窝心事都无法理顺,哪有闲情逸致去兼顾娘家!哪怕哥哥娶了公主,哪怕张有贵当了驸马!蜇驴蜂不想沾光也不想受害,保持一般的亲戚关系就行,娘家哥哥是一只狼!
估算着岳父岳母已经离去,张有贵骑马回到了瓦沟镇,他在自家宅院门口下马,看门楼已经收拾一新,张有贵牵马走进院内,看院内站着自己的发妻,张有贵有些恼怒,斥责道:“你怎么站在这里?”
发妻哀叹一声:“姨跟姨夫知道了真相以后,带着表妹连夜离去。娘随后雇了一乘轿子,去姨夫家说情。娘说,你回来后哪里都不要去,天塌下来娘替你顶着。”
那晚,张有贵独自一人睡在新房内,久久不能入眠。他在预测着各种可能,心里有点胆寒。突然间,门开了,张有贵吃惊着坐起,颤声问道:“谁?”
“是我。”暗夜里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原来是张有贵的发妻。
“有贵,我能给你生女儿,肯定也能给你生儿子,我才四十岁不到,只有我才对你真心。今晚,我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
一颗流星划过,带来瞬间的光明,借着流星张有贵看见。发妻的脸上挂着泪珠。
第五百六十二章
疙瘩虽然杀人如草芥,行为做事却也仗义。他毫不在意姜秉公收购大烟会使得他的收入减少,而且还主动帮助姜秉公在凤栖县南设点。把大烟收购的等级、价格以及收购过程中可能遇到的问题非常详细地给姜秉公做了交代,帮助姜秉公带领着他的民团在一个村子开了秤,然后跟林丑牛一起回到凤栖。
疙瘩回到凤栖后直接找李明秋商议,往年收购大烟都是李明秋提供资金,可是县南已经开秤收购,李明秋闭口不提资金问题。收购大烟每年挣得的利润大部分给弟兄们,山寨上只留下跟小的一部分,安葬杨九娃时基本上已经用光,大烟收购的风险极高,老百姓一般不愿意赊销。疙瘩原指望李明秋跟往年一样,把银元用骡子驮到收购点,然后把收购的大烟装上汽车。剩下的银元就是利润,照样用骡子驮回山寨。大烟收购结束后给弟兄们平分。
李明秋不傻,知道疙瘩来找他干啥。他不动声色地为疙瘩泡茶,然后问疙瘩:“想吃点啥?”
疙瘩说话不会拐弯,问得直接:“李老兄,今年收购大烟的资金怎么解决?”
李明秋坦言:“胡老二跟靳之林一分钱的资金也没有预付,看来今年收购大烟的资金还需要咱们共同想办法。”
疙瘩有点泄气:“那两个老家伙住在山寨上干啥?”
李明秋答非所问:“我能给你们提供一部分资金,你们自己再想一点办法,咱们收购大烟也不是一年两年,在一些熟悉的村子能否赊购一部分?大烟收购、集中起来咱们再跟这两个老家伙算账!”
这是疙瘩遇到的一个新问题,李明秋不会说谎。疙瘩拍案而起,由不得生气:“疙瘩立马去山寨,找这两个老家伙论理,不给资金收他娘的臭脚!”
李明秋把疙瘩摁得重新坐在椅子上,说出了一番道理:“做生意就是这样,一手钱一手货。人家又没有拿你一两烟土,给你资金干啥?当年还不是咱们把劫持的大烟运往长安,胡老二才付给烟款?”
疙瘩不会算账,疙瘩总认为这两年烟土生意赚钱很多,至于怎样分成疙瘩并不清楚,反正李明秋给多少用多少,剩下的就是利润。疙瘩虽然感觉里边可能有一点猫腻,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明白,就目前来说疙瘩还离不开李明秋。疙瘩说得也是实话:“姜秉公那边今年刚开始收购,李大哥把资金多给姜秉公那边均一些,疙瘩回家后再想办法,目前看来只能在郭宇村先开秤,疙瘩在郭宇村还有点脸面,说不定郭宇村的大烟能赊购一些。”
疙瘩说完就要走,被李明秋伸手拦住:“兄弟,你这是给老兄难堪,难道说老兄管不起一顿饭?”
“哪里。”疙瘩说,“心里有事搁不住,想早早回家安排。”
“再忙吃饭的时间总要有。”
“买几个肉夹馍,一边走一边吃。”
李明秋不再拦挡,把疙瘩送出东城门外,返回城里走到十字路口,总感觉今年的事情有点不同寻常。往年收购的大烟全部运往长安,至于胡老二怎样跟靳之林交易和结算李明秋不得而知。其实也不需要知道,李明秋只要赚够他自己这一部分就行。可是今年靳之林竟然亲自上阵,收购的烟土直接从黄河渡口运往山西,是不是往年运输的那条通道已经被八路或者【创建和谐家园】军队堵死?该不是这里边还有什么隐情?李明秋这辈子走过的险路无数,从来没有失手,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还是要多做几手准备,以备不测。
李明秋信步走进邢小蛮的精武馆,目前看来能对付得了靳之林胡老二之流的只有邢小蛮,邢小蛮拒绝了疙瘩和胡老二的诚邀,看来这个人心里头有他自己的主见。
门虚掩着,守门的光头假小子看见是李明秋,也不阻拦。李明秋推门进去,大院内只有邢小蛮一人习武。
黑道上的人大都能看出一些门道,邢小蛮的七星八卦拳练得炉火纯青。李明秋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招手让邢小蛮停下。
邢小蛮大步流星走到李明秋面前,面对李明秋抱拳:“姐夫,我知道你会来找我。今年烟土生意变化叵测,风险极大,小蛮望姐夫三思而后行,别中了那些奸商们的圈套。”
李明秋吃惊,这些事情邢小蛮怎么能够知道?李明秋索性卖一个关子:“小蛮,你跟靳之林有过交往,这个人究竟怎样?”
邢小蛮索性拉李明秋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敞开心扉说话:“姐夫认为小蛮怎样?是不是跟过去大不一样?世上万事万物,唯有人的变化最大。邢某从不认为人有好人坏人之分。靳之林几代经商,原先行为做事仗义,不过近年来究竟有什么变化?不得而知。小蛮劝姐夫不要轻易上当。”
李明秋直言:“今年收购的大烟直接从黄河岸边运往山西对岸,他日黄河岸边交货,希望贤弟随行,替姐夫壮胆。”
邢小蛮抱拳:“姐夫对小蛮有恩,小蛮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李明秋站起身:“一言为定。”
李明秋仍然不太放心,两日后借了刘军长的小车,他首先来到南原上姜秉公的收购点,给姜秉公送了一部分银元,弟兄们说话不需要隐瞒,李明秋直言今年收购大烟的资金还没有到位,让姜秉公收购进度慢点,万一资金断档给烟农没有办法交代。
紧接着李明秋去了郭宇村,看疙瘩已经将郭宇村的大烟全部集中在场院,郭宇村人不害怕疙瘩,疙瘩在郭宇村人缘极佳,郭宇村的大烟几乎全部赊销给疙瘩,疙瘩在郭宇村收购大烟不需要摊成本。
越是这样李明秋越感觉不能有任何大意。李明秋驱车前往卧龙岗山寨,告诉两位掌柜大烟正往黄河岸边集中,不日就可发运。言下之意要靳之林胡老二准备好资金。
两位大佬不约而同地点头,但是看起来没有丝毫动静,李明秋闹不清这两位大佬的真实想法,只是暗暗地做了一些准备。
……收购的大烟在炮团的院子内集中,对方不付款李明秋不让发运。胡老二从中斡旋也不行,李明秋不便明言,这里边保护的是所有人的利益。
第二天看见黄河对岸开来几辆汽车,汽车上卸下来几十包子东西,看不见鬼子兵,几十个伪军把那些包裹扛上船,这边的弟兄们拽着绳索把船拉过岸,打开包裹一看,里边装着银元。
李明秋还不放心,指挥人把那银元抽样检验,确信是真银元无疑,才一挥手,组织弟兄们把大烟装上船。
过几日,【创建和谐家园】中央银行凤栖支行正式营业。当兵的军饷不再发银元,发的是纸币。一开始商铺里卖货不敢收纸币,把纸币拿到银行兑换,纸币跟银元等值,一块钱纸币换一块钱银元。有胆大的商贾拿上纸币去长安进货,发觉纸币跟银元一样好使。渐渐地,纸币被老百姓认可,在市面上流行开来。疙瘩他们收购大烟也开始用纸币,烟农犹豫着把那些纸币拿到市场上买东西,发觉比使用银元还方便。有关中的粮食贩子来凤栖粜粮,竟然喜欢纸币不喜欢银元,纸币的流行虽然比外地晚一些,但是流行起来很快,李明秋嫌家里存的银元不好保管,干脆兑换成纸币,存进银行,结果吃了大亏。一九四一年至一九四八年,【创建和谐家园】货币贬值了一万倍。此系后事,容笔者慢慢道来。
第五百六十三章
疙瘩应姜秉公之邀,带着林丑牛来到狮泉镇。
疙瘩对狮泉镇并不陌生,狮泉镇是走小路南下长安的必经之地,两年前骡驹子在狮泉镇遇害,疙瘩和楞木来狮泉镇搬骡驹子的灵柩回郭宇村。两年来狮泉镇的变化不大,可是已经物是人非,楞木和杨九娃相继死于非命,疙瘩当上了山寨之主。疙瘩这一次是来狮泉镇做客,是狮泉镇土豪姜秉公的座上宾。
姜秉公带着疙瘩在自家门口下马,疙瘩看姜家宅院的门楼比瓦沟镇张有贵家气派许多。三人牵马进入姜家院内,院内站满了姜家族人。一个长者看见姜秉公回来,哎呀一声长叹:“老族长你可回来了,姜秉乾能当得了族长?能当得了狗逑!他竟然要把狮泉河以南的山林卖给白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那可是老祖先留下的几千亩风水宝地!”
大院内乱成一锅粥,姜姓族人全都来跟姜秉乾论理,姜秉乾躲进客厅不敢出屋,老爹爹姜茂林站在客厅门口给大家不停地作揖。姜秉公的出现无疑给大家打了一针强心剂,所有的人都安静下来了,大家看这件事老族长怎样处理。
岂料姜秉公首先把老爹爹搀扶回客厅,然后把兄弟扭住胳膊推出屋,说出的话无懈可击:“你们有什么事让族长带你们到姜家祠堂去论理,这里是民宅,谁到你们家闹事,你们愿意?容秉公说一句不恭的话,你们都给我出去!”说完,把兄弟推下台阶,威严地吼了一声,“滚!”
姜姓族人知道老族长的厉害,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蔫了。看姜秉乾挤出人群走出大门,所有的人跟在姜秉乾身后,来到姜家祠堂跟新族长论理。
人家姜家族内的事,疙瘩当然无法插嘴。看姜家族人一窝蜂退去,疙瘩上前面朝姜秉公抱拳施礼:“姜兄,要不然我俩先到驿站去住。”
“哪里的话!”姜秉公一把将疙瘩的胳膊拽住,“疙瘩兄弟,别让老兄下不来台!你俩是姜某的客人,哪有到外边居住的道理。”
姜秉公把疙瘩和林丑牛让进客厅,疙瘩看见姜老太爷仍然坐在太师椅上生气。疙瘩和林丑牛面朝老太爷作揖,口称“伯父”,紧接着行了跪拜之礼。
姜老太爷须臾应酬,说了声:“客人用茶,我就不打扰了。”起身离去。
紧接着姜秉公设宴,款待疙瘩一行。席间,侄子姜振东进来,给大伯和客人敬酒。敬完酒以后站在一边,叫了姜秉公一声“大伯,”然后说:“侄子想跟大伯说句话。”
姜秉公把头迈向一边,张口道:“这里没有外人,你说。”
侄子啜嚅着,口里像噙着核桃:“我爹就不是当族长的料。”
姜秉公看侄子一眼,说:“你把你爹喊来。”
侄子姜振东出去了,一会儿姜秉乾进来,看样子像斗败了的鸡公,脸上灰不拉几的。姜秉乾急于向哥哥解释出售山林的过程,岂料姜秉公却说:“那是你们族内的事,咱们家里不谈那些。我这次在凤栖见到了两个侄女,毛桃毛杏的婚事你打算怎样料理?”
姜秉乾看看疙瘩和林丑牛,一边为二人斟酒一边说:“客人面生。”
姜秉公向兄弟介绍:“这二位是姜某刚结拜的异性兄弟,不是外人,但说无妨。”
姜秉乾不由得怒从心头起:“这两个小【创建和谐家园】,给咱姜家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