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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寡妇村-第177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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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秉乾不由得怒从心头起:“这两个小【创建和谐家园】,给咱姜家丢人!”

      姜秉公不以为然:“女孩子是一门亲戚,嫁谁都一样嫁人。两个孩子我看过得很好,两个女婿我看也都是实诚人,咱们就体体面面把两个女婿认了,回头给孩子补办婚礼。”

      姜秉乾虽然当了族长,但是这个族长当得窝囊,看样子狮泉镇离了姜秉公还是不行,群众领袖有着一言九鼎的魅力。姜秉乾不敢违抗哥哥的旨意,说出的话没有底气:“哥,你说咋办咱咋办。再去凤栖时你让毛桃毛杏带着她们的女婿回来,回头我给俩个女子准备嫁妆。那几千亩山林不是我想卖……”

      姜秉公把兄弟的话打断:“我说过了,不当族长就不管族里的事。狮泉镇的公事以后别想让我插言!”

      姜秉乾讨了个无趣,脸上的笑容显得尴尬,他勉强地在酒桌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说:“客人慢用。”想告辞。

      姜秉公一声断喝:“你先坐下!”

      姜秉乾打了一个激灵,半拉【创建和谐家园】坐在椅子上,一点也没有族长的威严,颤声问道:“哥哥还有什么吩咐?”

      姜秉公吃一口菜,说出的话不容置疑:“以后再不许族人在咱家院子内闹事!咱爹年纪大了,不论干啥都不能把咱爹牵扯进去!”姜秉公说一声,姜秉乾答应一个“是!”不敢有半句反驳。这阵子姜秉乾的确有点后悔,当初真不该跟哥哥争族长这个大位。看样子群众领袖真不好当,必须具备非常强的能力。

      最后,姜秉公才对兄弟说:“你亲自去给我把高根堂高明堂兄弟俩请来,我有要事跟他俩交待。”

      姜秉乾出去了,姜秉公才对疙瘩说:“兄弟你也不要见笑,大有大的难处。”

      疙瘩抱拳:“那里。疙瘩绝不是恭维,疙瘩佩服老兄的魅力。”

      姜秉公感叹:“我这个兄弟人不错,就是野心太大。为了那几千亩山林狮泉镇和白水争斗了一百多年,死人无数。是秉公提议把那山林卖给白水,图的是狮泉镇庶民百姓的安宁。不说了,这些事跟疙瘩兄弟无关。就说收购大烟,狮泉镇的大烟虽有种植,但是没有县城旁边普遍,我的意思计划在杨庄(凤栖县南的另外一个小镇)开秤,那里的大烟比较集中。”

      疙瘩随声附和:“老兄认为那里合适就在那里开秤。疙瘩主要是给老兄介绍收购大烟的要领。”

      姜秉公衷心赞道:“秉公这次北上凤栖,最大的收获就是结识了疙瘩兄弟这样的朋友。”

      正说话时姜秉乾带着两个壮汉进屋,客厅内立刻显得狭小。姜秉公起身介绍:“这就是高根堂高明堂弟兄。”

      紧接着又把疙瘩和林丑牛介绍给高家弟兄。老实说姜秉公也算个七尺汉子,但是跟高家兄弟和林丑牛、疙瘩比起来却显得有点瘦小。姜秉公吩咐拿来大碗,几个人端起碗来喝酒,大有梁山好汉聚义的气势,

      疙瘩有心成就一番事业,见到威猛的壮士就有点按捺不住,疙瘩问得直接,也不管姜秉公是否高兴:“壮士,疙瘩是黄龙山的土匪头目,想不想跟上疙瘩上山为王,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把分钱?”

      高根堂高明堂把一碗酒一口气喝干,说出的话掷地有声:“想当初高家兄弟穷途潦倒,来到狮泉镇谋生,是姜秉公大哥收留了俺俩,为我们娶妻生子,我们肝脑涂地不能报效万一,今生今世拴在姜大哥的战车上,马革裹尸在所不辞!”

      姜秉公吭一声笑了:“什么乱七八糟,我来叫你俩跟上秉公出外搭伙挣钱,这些没来由的豪言壮语是谁教你们的?等一会儿吃完饭回家准备一下,咱们计划在杨庄开秤收购大烟。今年,咱们几个人都拴在疙瘩兄弟的战车上。”

      疙瘩有点不好意思,回头问林丑牛:“你怎么光吃饭,不说一句话?”

      林丑牛狼狈地把满嘴的肉咽下,红脖子胀脸地说:“老婆教导我,多吃饭身体好,少说话威信高。”

      乱弹 百味人生 笑脸

      第一次看见你的笑脸,我以为你就是整个世界。那是一种无与伦比的享受,感觉中幸福溢满每一个毛细血管,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永恒,伴随我走过人生的每一次艰险。我可以为所欲为地拥有我的所有,我可以毫无保留地展现我的一切,我可以无所顾忌地发泄我的不满,你总是小心翼翼地伴随着我,心甘情愿地为我奉献。

      如今,你早已经变成了墙上的壁画,而我的心田里依然保留着那美好的瞬间,那是一种力量的支点,每当我挫折、灰心、慵懒、失望、绝望的时刻,你总是不失时机地出现,给我鼓励,给我信心,伴随我走过长夜漫漫。我在心的一隅设起祭坛,回报你给予我的一切。

      浸淫在对往事的回忆之中,泪水溢满了我的双眼。那是一个狂热的年代,食物一下子变得奇缺,凡是能吃的东西都用来填充肚子,仍然填不满饥肠辘辘的腹腔。你拉着我的小手,走过荒凉的田埂,孱弱的麦苗在风中颤栗,初春的麦田还有点泥泞,我们爬在麦田里寻找荠菜,猛然间抬起头,看见田野里爬满了拾荒的人们……清水锅里煮着野菜,你抓一把糜面撒进锅里,我们端着碗狼吞虎咽地吃,你嘴角的笑容显得苦涩。

      那是一个永恒的瞬间,什么时候想起来心里都隐隐作痛。几十年风刀霜剑,我的骨子里嵌进了一种传承,那就是无法改变的意志,不可更改的耐受。栽倒了,爬起来,继续前行;受伤了,失败了,毫不灰心,舐舔伤口,尝试着复出。不相信石头孵不出小鸡,不相信盐碱地理长不出新绿。曾经有过那么一两次小小的成功,你一直念念不忘、回味无穷。其实你走进了一个误区,那是一种诱惑一种幻觉,引诱你更多地付出。

      可是你却痴心不改,继续默默无闻地打磨、镌刻属于自己的感悟。那是一种苦行僧的日子,没有人欣赏你的付出,你默念着咒语,总希望芝麻开门。岁月变老了,你身后的影子颤栗,不断萎缩,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置身于荒凉的都市,看一个年轻的女郎对我绽开笑脸,满以为自己身上出现了什么特异功能,感觉中那笑靥是那样的鲜艳。那是一种春天盛开的玉兰,让荒芜的心田溢满温暖。蓦然转过身,一个小男孩站在我的身后,仰起稚嫩的笑脸,叫我“爷爷”。

      心里感动着,弯下腰,想把小男孩抱起来。那鲜艳的女郎突然间变脸:“滚开……!”

      感觉不来受伤,只是有点茫然。这辈子经历的挫折太多,心里已经磨起了老茧。混混沌沌回到自己的斗室,打开电脑,总想写点什么,迟钝的记忆找不到链接的支点。猛然间,念初中的孙女搂着我,甜甜地叫一声:“爷爷!”

      回过头,看见孙女那张热情洋溢的笑脸。

      所有的委屈都在一瞬间消失,似乎找回了一点残存的尊严。

      “给我五百元钱!”

      “干啥?要那么多?”心里有点吃惊。

      “同学生日派对,摊份子。”

      ……

      第五百六十四章

      转瞬间晴雯被刘军长纳妾已经过了多半年。那是一段无拘无束的日子,相互间都在尽情地表现,晴雯深知自己担当的角色,有种踩着独木桥过河的胆怯。而刘子房则无所顾忌,感觉中找回了男人的第二个青春。事业、美女和金钱,刘子房全都拥有,谁都认为天经地义,谁都感觉顺理成章,谁都不敢说三道四,谁都不愿搬弄是非。刘子房身穿一套笔挺的少将军服,长筒靴子敲击着石头铺就的地面,发出节奏感强烈的回旋。而晴雯则紧随其后,同样军装束身,贝雷帽下一张娇美的脸蛋显得那样抚媚。其实那是一种装腔作势的做作,晴雯每天的日子一点也不轻松,既担心建在空中的巢穴被风吹落,又害怕一旦魅力不再,刘子房像扫树叶一样,把晴雯扫地出门。特别是经历了香玉之死带给晴雯的震撼,晴雯感到有必要编织一条利益攸关的链子,把刘子房和她自己紧紧地链接,说到底就是为刘子房生一个孩子,让刘军长一生一世都不可能将她抛弃。

      刘夫人留在这幢院子的痕迹被一点一点剔除,还必须做得不动声色,那副镶嵌进镜框里的刘子房全家福的照片被移到墙角,刘夫人的梳妆台被用一块蓝色的桌布遮掩,就连那暖色的窗帘也被晴雯置换,刘军长浑然不觉,男子汉被女人的美色迷恋。每当夜幕降临,城隍庙的钟声发出一阵阵闷响,晴雯点燃红烛,亲自烧一大桶热水,灯光在水雾中摇曳,让人感觉如临仙境。刘子房总是准时地推开屋门,非常自觉地把自己脱得精光,然后坐进浴桶里,心甘情愿地让晴雯的玉手抚摸遍他的全身,洗完澡刘军长钻进被窝睡到炕上,晴雯才开始淘洗自己,感觉中这身皮肉依然光洁,好似十月的萝卜那样鲜嫩,女人必须使出浑身的技巧把男人俘获,女人总在留意自己的身体有没有变化,女人顾影自怜,活得空虚活得心惊胆颤。

      洗完澡晴雯悄无声息地钻进刘军长的被窝,刘军长翻过身把晴雯抱紧,开始了不知疲倦地耕耘,晴雯总是恰到好处地配合,偶然间做一点小动作讨得刘军长的欢心,刘军长做完功课心情舒畅地睡去,晴雯却大睁着双眼,苦思冥想到天亮。

      吃完早饭刘军长在穿衣镜前端详一会儿自己,习惯性地整整衣领,然后开了屋门,迈着军人的步伐去办公室上班。晴雯也开始了她为自己安排的计划,韶华易逝,晴雯不敢耽搁,她特意换了一身素装,决定到济世堂药铺让那个小中医为她诊断,生孩子成为晴雯的第一要务。

      门口站岗的哨兵面对晴雯敬礼,然后一人留守,一人跟着晴雯寸步不离,保卫首长夫人的安全是哨兵的职责,晴雯不可能甩脱哨兵的跟踪。来到药铺门口,晴雯让哨兵站在门外等她。哨兵不敢抗命,紧握卡宾枪守候在药铺门口,凤栖城没有人不认识晴雯,大家交头接耳,那个碎【创建和谐家园】得了什么病?

      晴雯径直走到郭全中面前,看得出这个小中医也有点吃惊,郭全中避过女人直视的目光,说话的声音带着胆怯:“刘夫人感觉那里不舒服?”

      晴雯嫣然一笑:“这里说话不方便,咱去后堂,让你替我瞧病。”

      病人的要求一点也不过分,有些病人的隐私不愿意给大家透露。郭全中离开座位,把晴雯带到药铺的后院。李娟回头看丈夫一眼,一点也不介意。李娟对郭全中完全放心,小两口结婚几年来,还没有见过全中招蜂引蝶,那是一个一丝不苟的男人,在一丝不苟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两个人来到后院,面对面地坐下,一种压迫感向全中袭来,让全中感到了自己的猥琐。一只药枕放在桌子中间,全中感到吃力,挪到晴雯身边,晴雯身上散发出来那种女人的气息让全中晕眩。不过全中没有失态,保持着一个大夫的气节,他让晴雯把玉手放在药枕上,然后把自己的三个手指头款款地压在晴雯的手腕上,说话的声音低沉,带着腹腔共鸣:“大姐姐你感觉哪里不舒服?”

      晴雯的情绪突然失控:“兄弟,你拉姐姐一把,姐姐永远记着兄弟的恩情!我想给刘子房生个孩子,这样我就不至于病死街头无人问津!”

      看得出郭全中的手在颤栗,不敢直视晴雯那有所诉求的眼睛。小伙子年轻老道,除过自己的发妻,没有对任何女人动过心思。可是今天,此时此刻,郭全中竟然有一种难以尽述的感觉,那是一种惴惴不安的悸动,好似炙热的熔岩即将喷发,让小伙子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小中医站起来,转身走出屋子,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院子内艳阳高照,树叶纹丝不动,一个人影一闪,将郭全中惊醒。担任警戒的士兵已经从前门挪到后门,负责监视晴雯的行动。一步不慎将会酿成千古遗恨!郭全中在茅房内撒了一泡尿,回到屋子,冷静了许多。他故意把说话的声音抬得很高目的是说给警戒的士兵听:“刘夫人我先给你抓几味药,你回家后分早晚两次煎服。”

      晴雯久经沙场,岂能看不透郭全中内心的秘密?男人都那个德行!不过晴雯对这个小中医有点青睐有点关注,感觉中小兄弟好似一头不韵世事的牛犊,莽撞中带着一些憨厚。

      是夜,刘子房下班回家,晴雯照样烧了一桶热水,为刘军长搓澡,搓完澡后两个人非常自然地搂抱在一起,进行每天晚上必做的功课。晴雯的动作里又多了一些翻新的花样,让刘子房彻底领悟了**那种妙不可言的精髓,刘子房如踩浮云如坠深渊,有一种死去活来的酣然。突然间晴雯哭了,泣不成声:“子房,今天我到药铺看病,我想给你生个儿子,这样我老了以后就有依靠。”

      这不是什么大事。刘军长打了一个哈欠,说:“以后你就不要去药铺了,我让警卫员把中医带到家里为你瞧病。”

      那是一个下雨天,郭全中在警卫员的带领下,身背药箱来到刘子房的小院为晴雯看病。其实郭全中清楚,无节制的*生活已经破坏了晴雯的生育功能,可是,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小中医不愿意把晴雯的病情告诉病人,也许是害怕病人知道真相后接受不了这个打击,反正郭全中已经来了几次,每次都是有求必应。

      门虚掩着,郭全中把药枕放在桌子上,晴雯穿一件碎花白衬衣,脖子以下的纽扣敞开着,【创建和谐家园】着洁白的脖颈和*沟。郭全中眼帘下垂,不敢看晴雯的脸颊和表情。他一丝不苟地为晴雯诊脉,三只手指头压在晴雯的手腕上许久……也不知道是谁先主动,两张焦渴的嘴唇准确无误地对接,紧接着桌子倒了,发出清脆的响声。

      第五百六十五章

      铁算盘最关心的是孙子媳妇文秀的肚子,那里边蕴含着铁算盘全部的期冀。人无百年之寿、却有千年之虑。铁算盘最大的愿望是在有生之年能亲自抱一抱活蹦乱跳的重孙。为了使得李家这一支的香火能够延续,铁算盘使出了浑身解数。年轻时也不知道那一炉香没有烧好,让精于算计的铁算盘生了一个憨憨儿子。其实那软馍并不憨,憨的是铁算盘自己,儿子有病不知道给儿子治病,却迫不及待地亲自上阵,为了李家的传承不惜落下烧酒(扒灰)的名声,那铁算盘并不在意人们指脊背戳说闲话,几十年风里雨里把这个家庭苦苦支撑。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正在铁算盘长吁短叹之时,老天爷给铁算盘送来一个孙子媳妇。那是一段天设地造的姻缘,走投无路的文秀撞上了李怀德这个憨憨,谁也不要嫌弃谁,老鸹别笑话猪黑。

      憨人有憨相、憨人有憨福,**************。李怀德只是表面上看起来猥琐,实际上心灵手巧,捏制的泥塑堪称一绝,那是一种无法【创建和谐家园】的心灵感应,浑然天成,谁也无法诠释那艺术的灵感来自哪里,只能归咎于天性。那是一组无法破译的密码,有些人一出世就带着特异功能。

      好像有点走题,让我们言归正传。李怀德不是憨憨,具有男人的所有功能,第一个要饭吃女子新婚之夜被李怀德**致死,其实那不是李怀德的过错,李怀德也不清楚问题出在那里。文秀已不是*女,文秀的城池被无数次攻破,早已经不在意男女之间的那点破事。可是新婚之夜文秀仍然吃惊,李怀德持枪杀入文秀城池的瞬间,文秀哎呀一声惊呼:“怀德、你的家伙真粗……”

      从此后文秀对怀德产生了依赖,那是新婚夫妻如胶似膝的恩爱,可是爷爷铁算盘却有点处心积虑,担心文秀再给李家声一个憨憨。

      这不是没有可能,所有的生命都带着先天遗传的功能,憨憨儿子生了个憨憨孙子,谁敢保证憨憨孙子不生一个憨憨重孙?铁算盘为了李家这一分支能有一个健康的重孙,可以说无所不用其极,他把死人脑浆夹进烧饼里哄怀德吃下,甚至引诱侄子李明秋去长安带上文秀去借腹怀胎……现在,文秀的肚子终于大了,不管是龙是风,肯定是李家的真种!

      一家人关起门来过日子,这幢院子发生了什么事情外人不得而知。那软馍虽然五十岁不到,却早已经厌倦了炕上的那一点破事,他在捏制泥人的工棚里边支了一张床,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回家上媳妇竹叶的炕,有时吃饭也不回家,卢师傅家里吃啥他吃啥。

      可是怀德却不一样,怀德恋着新媳妇文秀的被窝,每天晚上必须回家。开始时铁算盘担心怀德不会干那种勾当,每天晚上站在孙子媳妇的窗子外听房,听得小俩口在被窝里闹腾得热火,铁算盘在窗外偷着乐,其实人生就是那么回事,有些话不能明说,有些事不能明做。看来孙子不憨,能找得着媳妇的城廓。小俩口知道爷爷在外头听房,故意把活路做得山响。

      院子里没有别人,竹叶又不会出去乱讲。白天的日子闲得无聊,铁算盘便躺进躺椅里喝茶。茶叶是凤栖街上卖的、几毛钱一斤的那种,侄子李明秋孝敬的一点好茶铁算盘舍不得喝,来了客人却显得穷大方,给郭麻子泡一壶好茶还要叮咛一句:“咱一辈子从不喝烂茶。”

      虚荣心人皆有之,这不是铁算盘的短处,铁算盘的可爱之处就在于,说出的话非常实在。

      铁算盘喝着茶,突然间心血来潮,从躺椅上坐起,感觉中还有一件大事必须安排,而这件事又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感觉中自己这一辈子没有做下任何亏心事,唯独对不起自己的儿媳。现在,药铺已经交给女儿女婿经营,孙子又娶了媳妇,可是总感觉欠儿子媳妇竹叶一点什么,让铁算盘心里老不踏实。铁算盘想他临死之前必须对儿子媳妇做出安排,尽老公爹对儿子媳妇的一点情分。

      那是一次绝佳的机会,孙子媳妇文秀去隔壁院子找怀仁媳妇屈秀琴谝闲,屈秀琴自从生了儿子以后,看样子不打算回长安上班,一直在家里抚养儿子,文秀无事时就去隔壁院子串门。

      铁算盘请出老祖先的牌位,然后从箱子里翻出一包平时舍不得吃的点心,供奉在牌位前,找来俩只蜡烛点燃,亲自来到竹叶屋子,煞有介事地对儿子媳妇说:“竹叶,你到上屋来一下。”

      竹叶衣衫不整,跟着老公爹来到上屋,看桌子上供奉着老祖先的牌位,不知道老公爹想干啥。

      铁算盘在老祖先的排位前焚起三炷香,吩咐竹叶一起跪下给老祖先磕头,竹叶心里疑惑着,这又不是拜堂!近来铁算盘常做一些荒唐事,让人怀疑老家伙脑子不正常,但是竹叶不想违背老公爹的意志勉强着跪下。

      只听得铁算盘念念有词:“列祖列宗,李守义不才,愧对祖先,当年做下亏心事,实属无奈……”

      竹叶站起来,噗一口将桌子上的蜡烛吹灭:“我说大(爹)呀,你是不是糊涂了?我愿意,我乐意!管别人糗事!还有啥话就快说!还怕文秀抓不住咱俩的把柄?”

      铁算盘站起来,拉起儿子媳妇的手,把一串钥匙从裤袋上解下来,交到竹叶的手中,一句话没有说出口,竹叶已经走出屋,身后撂下一句话:“大,没事干了歇着!”

      铁算盘想想,也不生气,气大伤身。

      日子过得真快,几个月过去,文秀怀孕,这可是李家的一件大事,马虎不得。那天晚上,铁算盘召集了一些亲朋好友喝了一场喜酒,庆祝孙子媳妇怀孕。客人们走后铁算盘又煞有介事地来到儿子媳妇竹叶屋子,郑重地说:“竹叶,你到上屋来一下。”

      竹叶坐着,没动:“大,你有啥话就直说。”

      铁算盘说得坚决:“今夜,必须把俩娃分开,再不能让怀德跟媳妇在一起睡觉!”

      竹叶哀叹一声:“大,你回屋睡去,我自有安排。”

      铁算盘睡不着,仄耳细听,院子里根本没有动静。铁算盘穿衣起来,走到孙子媳妇窗口,听两个小东西正在炕上干那种事情,文秀沾合(舒服)得哼哼。铁算盘一脚把门踹开,激动的有些结巴:“我说你你你——你两个小冤家,文秀肚子里怀着咱李家的后代,万一整出啥毛病来岂不后悔?”

      第二天晚上铁算盘把孙子怀德喊到上屋,对怀德说:“怀德,你媳妇那个窟窿是阎王殿,不是蜜糖罐,男人家要学会控制自己,学会节欲,忍耐几个月,为了你的儿子。为了咱李家的后代。”

      那天晚上,李怀德就睡在爷爷身边。可是半夜文秀突然大哭大喊,说她的新房里钻进了“毛猴”(狼)。全家人都起来了,点亮灯查找,结果什么都没有。

      竹叶明显地有些不满:“大,你就让怀德睡在文秀身边,怀了孕的女人身子虚弱,需要男人做伴。”

      铁算盘将信将疑:“那我的重孙子小月(流产)了咋办?”

      竹叶气得大声嚷道:“我说大呀,你糊涂了,你没有生过娃不知道*疼!没见过谁家媳妇怀了孕跟男人分开睡觉,你就少操一些心行不?”……

      忏悔 行贿 乱弹

      有些问题,一辈子也想不明白;有些事,一辈子也做不好。

      小时候,跟上老父亲到城隍庙看戏,不太关心戏台上演的内容,眼巴巴地瞅着戏台旁边卖的各种小吃。那是一个充满诱惑的年代,两毛钱一斤花生,一分钱两个软柿子。把手指头含进嘴里,仰起头看着老爹爹那张饱经沧桑的脸,心里期待着,指望爹爹能为我买点什么,即使花上一分钱,买上两只软柿子,我那幼小的心灵也能得到满足。

      可是父亲竟是那样的吝啬,一分钱也舍不得给我花。戏完了,我的眼里噙着泪花,跟着爹爹走进城隍庙,父子俩跪下给爷爷(神仙)磕头,老爹爹竟然将一毛钱放进供桌前的钱罐子里……回家的路上问爹:“那些钱爷爷(神仙)怎么花?”

      爹在我的头上拍了一下:“小孩子,不该问的别问!”

      年纪大了,思想却容易钻牛角。几个老友在一起谝闲,谈到现今的农贸市场,按道理物价下降是件好事,少花钱就能买到更多的东西。可是大家谈起来却有点忧心,去年的苹果收购价四块五左右,今年三块钱卖不出去;去年的玉米收购价一块钱一斤,今年一斤六毛五;去年羊肉三十块钱一斤,今年卖十八……人民币在国际市场上不断贬值,国内的农副产品却不断降价。关中的亲戚来洛川打工,说,种下的麦子收不回来成本。(真伪待考)

      老友走后突然间来了灵感,打开电脑却有点无处下笔。正在这时进来几个本村的年轻人,原来是灯会收费。洛川每年正月十五都办灯会,灯会成为洛川的一道风景,说到底那也是一次祭祀活动,各家灯会都请来神仙为他们坐镇。其实那没有什么不好,本人对办灯会也非常热心,那是一种民族文化的传承,灯会可以给人们带来欢娱和快乐。只是近几年灯会办得有点变味,据说正月十四、十五两天有的灯棚竟然有几十万元现金的收入。绝大部分祭拜者心甘情愿地掏钱,装钱的玻璃罐子被百元大钞塞满。

      想起来朋友说过的一句话,外国人进教堂是为了忏悔,中国人进寺庙是为了行贿……可能有点偏激,朋友说中国有一种“贿赂文化”,可以追溯到远古年间,老百姓有什么好的东西首先想到要给官员进贡,当官的有什么好的玩意首先想到要奉献给皇帝……本人当时有点不以为然,未置可否,现在想起来朋友的见解还是有一些道理。听说当今中国寺庙的主持最有钱,有些钱纯碎是灰色收入,比如香客们给神仙的供奉。

      这是一个敏感的话题,反腐是不是首先要从制度上进行改革,让官员们没有【创建和谐家园】的机会?比如,把神仙们香案前的那个钱罐子拿走,让寺庙真正成为一个净化灵魂的场所,国家可以从税收中拿出一部分资金资助寺庙。

      第五百六十六章

      李明秋在黄河岸边完成了大烟交割,把所得银元给疙瘩和姜秉公平分,然后也不停留,直接回到凤栖自己家内。

      李明秋回到家里【创建和谐家园】还没有坐稳,刘子房军长随后跟进。满香给二人泡茶,刘子房军长对满香说:“亲家母,我跟亲家有要事商议,你先回避一下。”

      满香略感吃惊,刘军长跟李明秋商量事还从来没有要求满香回避。满香首先想到了儿子李怀仁,该不是儿子那里出现了什么问题?

      刘军长看满香不走,进一步解释:“亲家母放心,不是咱们俩家之间的问题。”

      满香还是有点不放心,叮咛道:“明秋做事冒失,有什么得罪还望担待。”

      刘军长苦笑:“我说过了,不关乎咱们之间的事情。”

      满香犹豫着出屋,刘军长亲自走到门口,把屋门打开朝外看了一下,然后把门关紧,这才坐在李明秋对面,说话也不拐弯:“亲家,出了一点小事。那个晴雯说她想生一个孩子,我想这不是什么大事,因此上请你那个侄女女婿到屋子里为晴雯看病。也不知道是谁的过错,现在追究那些已经无用。哨兵发现两个人搂在一起亲嘴……年轻人,谁都有几天荒唐时期,那个小中医我已经放回去了,相信那小中医也不会把这件尴尬的事情告诉任何人。问题的关键是,怎样处置晴雯?不是刘某喜新厌旧,手下那些军人们表面上对你唯唯诺诺,实际上都在看你的笑话。那个女人继续留在身边对刘某来说是一种耻辱,刘某想……”

      李明秋先是震惊,继而沉默,久久不语。脑海里不合时宜地再现了二十年前发生在凤栖城里的那一场风月命案,历史不可以【创建和谐家园】,但是却惊人地相似。郭麻子的小妾山芍药跟警卫员邢小蛮混在一起,郭麻子在举枪击毙邢小蛮的最后时刻起了恻隐之心,邢小蛮逃得一条活路,可怜那山芍药却死于非命,被一扇门版抬到和尚壕里喂狗……李明秋这一辈子已经杀人够多,再处死一个【创建和谐家园】犹如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实际上弄死晴雯根本不需要李明秋动手,李明秋肚子里有的是主意。可是这阵子不知道怎么搞的,李明秋感觉到寒心,刘子房的手里已经死了两个女人,弄死晴雯以后,刘子房肯定不会甘心,下一个倒霉鬼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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