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首页 小说列表 排行榜 搜索

    寡妇村-第186页  护眼阅读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凤栖街上繁华依旧,熟人见了都打招呼:“地不平这些日子干啥去了?”

      邓金元须臾应酬:“外边揽下一点活路。”

      有人知道邓金元的儿子拐骗了南霸天的女儿,故意问道:“什么时候给儿子结婚?”

      邓金元也不含糊:“快了,到时候不要忘了来给儿子恭喜。”

      邓金元路过常有理的包子铺,看门楣上缠着一绺白布,心想前几天常有理跟上儿子去了长安,门楣上缠白布就等于这家死了人,谁做事这样缺德?这时候一个路过的熟人告诉邓金元:“听说常有理贩运大烟被打死在渭南。”

      邓金元一听头大如斗,也忘记了买肉夹馍忘记了割肉,他糊里糊涂回到自己家里,对老婆说:“不好了,死了人了。”

      老婆知道自己的儿子刚走,绝对不会是儿子出事。于是对老头子大声嚷道:“到底是谁死了?你说清楚!”

      邓金元一脸诅丧:“常有理死了。咱的儿子媳妇就跟常有理一家住在一个村子里。常有理贩卖大烟让官家枪毙,咱的儿子正好跟上疙瘩收购大烟,疙瘩是个土匪头目。”

      老婆子还是不慌不忙:“儿子大了,想干啥由不得咱们自己。我听说咱凤栖种植大烟的千家万户,大家都没有事儿,为什么出事的偏偏是常有理?再说了,常有理不是卖包子?却怎么又跟贩运大烟联系在一起?”

      邓金元哭丧着脸:“我跟你一时无法说清,我肚子跟猫抓一样某乱。老婆子,你跟咱想想办法,无论如何把两个儿子给咱拾掇回来,咱就开咱的棺材铺子,挣咱的下苦钱。棺材铺子虽然挣不下多少钱,但是保险。”

      老婆子一想,老头子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兵荒马乱的年月,一家人住在一起总也放心。于是对老头子说:“不管怎么说咱先吃饭,吃完饭再想办法。”

      那一天基本上过得平稳,凤栖城每天都发生大大小小的新闻,但是棺材铺子老掌柜邓金元和他的老伴却躲进自家屋里不知道干啥,一直忙到下半夜不见停息。天快亮时老婆子突然放声大哭,说他的老头子走得凄惶。凤栖人把人死了叫做“走了”。早有一帮子邻居来到棺材铺子帮忙,有人也看出来一些蹊跷,怎么日鬼的儿子还没有回来邓金元已经躺进棺材里边?躺进棺材里边就叫做“入殓”,是不是这老家伙活腻烦了,或者是有啥想不开,自己喝了毒药早早钻进棺材里边?

      怀疑仅仅是怀疑,谁也不会究根问底。李明秋借了亲家刘军长的小车,直接赶到郭宇村接回了邓金元的两个儿子两个媳妇,两对夫妻穿白戴孝,哭哭啼啼从东门口进入凤栖城,连姜秉公也惊动了,亲自骑马赶到凤栖。凤栖城的人交头接耳,一致认为是邓银川邓铜川弟兄俩气死了老爹邓金元。

      院子里站满了前来帮忙的左邻右舍,两对夫妻哭哭啼啼进入屋内,看地上停一口棺材,弟兄俩爬到棺材上嚎啕大哭。

      突然,棺材盖子自动揭开,邓金元从棺材内坐起来,长叹一声:“儿呀,你俩终于回来了!我不死你俩还不回来。回来就好,回来给你俩准备结婚。”

      第五百九十六章

      身处不同的历史阶段,每个人的身上都难免打上时代的印记。靳之林身为晋商,山西又被日本鬼子占领,跟日本鬼子没有交往说不过去。但是靳之林作为华人,深受儒家思想的影响,又是一个循规蹈矩、讲信用的正统商人。

      黄河岸边靳之林跟疙瘩许诺,一定要想办法为疙瘩把菊花找回。既然许诺了就必须办到,靳之林也是那种一诺千金之人。

      那天晚上,靳之林把疙瘩亲自送回郭宇村,并且跟疙瘩娘久坐,详细了解了菊花的现在和过去,靳之林在疙瘩娘面前信誓旦旦地表示,一定要亲自把菊花送回。

      其实疙瘩娘也是一个明白人,老人家主要是想给疙瘩一点教训,疙瘩娘能掂量得来轻重,她不可能把疙瘩伤害更深,儿子比媳妇重要,这一点疙瘩娘并不糊涂。靳之林走后疙瘩娘又对疙瘩循循善诱:“儿呀,大凡大人物身上都有一种特异功能。刚才来那个靳什么你绝对应该效仿,那个人已经百炼成精,举手投足之间跟凡人不同。那个胡老二跟李明秋娘也见过,他们俩个加起来都没有那个靳什么能行。娘看过的人不会有错,你可以拜那个靳什么为师,在人家身上学一点处世的本领。”

      疙瘩唯唯诺诺,娘说一句话疙瘩点一下头。可是疙瘩不能认同娘对靳之林的评价,靳之林其所以肯给疙瘩帮忙,主要是相互间都有经济利益。华夏民族讲究忠孝礼仪,疙瘩对娘的孝顺有口皆碑,菊花出走本身是一件坏事,可是这件事又使得疙瘩赢得了大家的赞誉,大家不太关心菊花是否出走,大家盛赞疙瘩给娘磕破了头。人有时就是这么奇怪,真正的受害者引不起人们的同情,人们主要关心的还是疙瘩面对娘的责难所表现出来的大义。

      娘说:“疙瘩,娘不介意你在外边日了多少女人,一个土匪头目身边没有几个女人说不过去。娘的意思是说,吃水不忘掘井人,任何时候都不能嫌弃自己的糟糠之妻。”

      疙瘩点头:“疙瘩谨记娘的教诲。疙瘩也知道,如果没有洋芋和菊花,疙瘩这一生就不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两个孩子在娘的炕上睡着了,娘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对疙瘩说:“疙瘩,相信娘的话,以后你老了,失去了闯荡世事的能力,能给你提尿盆烧炕暖被子的只有洋芋。娘对你的要求不高,你一个月回家跟洋芋睡上一夜。”

      洋芋坐在灯下,给两个孩子寻虱,娘俩的每一句话洋芋都在认真地听,但是她一直没有插嘴。此刻,听到娘说到最后一句,洋芋忍不住了,呜呜直哭。

      疙瘩想起来年轻时两个人睡在炕上打滚,一直把炕睡塌了几回,早晨起来爹找不见疙瘩,一看小俩口睡在炕洞里……那是一段心情舒畅的日子,俩口子都心无芥蒂,恩恩爱爱无怨无悔。

      可是后来发生的许多事让人羞于启齿,疙瘩并不知道他自己不孕不育,洋芋为了接种跟狗剩偷情,菊花用贤麻草让疙瘩结结实实地做了男人……两个女人对待疙瘩可谓尽职尽责,女人的要求不高,只是希望疙瘩能够耕耘那片撂荒的土地。

      娘说:“你们俩个去睡吧,让两个孩子就睡在我的炕上。”

      可是洋芋不去。洋芋说:“放心吧娘,我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和孩子。强扭的瓜儿不甜,娘也不要为难疙瘩。”

      疙瘩生气了,疙瘩质问洋芋:“洋芋,是不是还要我给你跪下?”

      洋芋一边擦眼泪一边下炕,洋芋不声不响地跟着疙瘩来到曾经属于他们自己的新房,几十年光阴荏苒,两个人的心里都磨起了老茧。不过今夜,洋芋却显得有点被动,她对疙瘩说:“疙瘩哥,我不强迫你,那样的事情需要两相情愿。”

      疙瘩涌上来一股强烈的报复心理,疙瘩眼前再现了狗剩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洋芋可能还不知道狗剩已死,此刻的疙瘩想把洋芋捏碎!疙瘩把洋芋扛上肩,重重地撂到炕上,那绝对不是主动,而是一种强烈的虐恋!洋芋被剥光了衣服,透过窗子上的星光疙瘩看见一条褪光毛的肥猪……疙瘩好像在实施一项伟大的使命,疙瘩的顶天柱适时地膨胀,疙瘩非常蛮横地杀进洋芋的城廓。疙瘩享受到了一生中不曾有过的享受。

      原来,撂荒的土地好久没有耕耘,那里边杂草丛生,土地板结,犁铧【创建和谐家园】去时感觉到了巨大的吸力巨大的收缩功能,好像要把疙瘩吸进山的腹腔。疙瘩搭弓射箭,箭箭穿心,两口子同步销魂,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期。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几个月没有下雨,一大群鸟雀子正在门前的树上欢唱。疙瘩坐在娘的炕上,两个儿子坐在疙瘩的两旁,疙瘩看洋芋尻蛋子肥肥的,脸上显出中年女人才有的红晕,咋看咋舒心。洋芋把煎饼跟米汤端上炕,木盘里放着一碟辣子一碟韭菜,疙瘩吃得狼吞虎咽,疙瘩几个月来都没有吃过这么可口的饭菜。

      吃过饭洋芋为疙瘩牵马,疙瘩翻身骑上马背,洋芋指着村口歪脖树下站着的水上漂,对疙瘩说:“那个女人每天都站在那里。如果疙瘩有意,洋芋不介意把那个女人娶回……”

      疙瘩骑马走过水上漂的面前,快马一鞭扬长而去。身后,传来水上漂失望而带点哭声的呐喊:“疙瘩哥——妹子给你留门。”

      疙瘩重新找回了自己,疙瘩开始给自己定位,疙瘩不再那么狂妄,动辄杀人,疙瘩回归了理性,完成了又一次蜕变。凤栖县北的烟土快收购完了,疙瘩又组织人到外县去收。当然疙瘩也没有忘记菊花,疙瘩打算大烟收购结束以后亲自渡过黄河到河东去找,疙瘩无论如何也要把菊花找回来,他的儿子离不开娘。

      靳之林没有食言,靳之林回到山寨以后就安排他手下人按照疙瘩所提供的情报在山西境内寻找菊花。大约半个月以后寻找菊花的人回到了山寨,非常遗憾地拿出了菊花的一绺头发,他言道菊花已经在一座寺庙里出家……女人给曾经的丈夫捎头发是一种暗示,意味着斩断情丝,从此天各一方。

      靳之林想了一天,决定把这件事告诉疙瘩他娘,靳之林认为疙瘩娘是一个有主见的老人,靳之林想跟老人商量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疙瘩娘说:“你把那座寺庙的方位告诉我,这件事不急。我估计日本鬼子快完蛋了,等到王师光复山西之时,我带上两个孙子亲自去寻菊花”。

      第五百九十七章

      姜秉公把族长的位子交给弟弟姜秉乾以后,带着怀孕的小妾秋月北上凤栖,结识了李明秋、疙瘩两位弟兄,如鱼得水,带领着高根堂、高明堂俩弟兄在凤栖县南收购大烟,干的得心应手。

      那一日侄子姜振东找****来,在伯伯姜秉公面前诉苦,姜振东直言他爹不是当官的料,姜秉乾玩不转狮泉镇姜姓家族。

      姜秉公不是那种鸡肚狗肠之人,可是姜秉公现在顾不上回去料理狮泉镇的事物。姜秉公对侄子说,狮泉镇的天塌不下来,让你爹爹再撑几天,你既然来了也不要回去,帮我收购大烟。

      姜秉乾喜欢跟大伯在一起做事,姜秉公做事直率干练。其实收购大烟也不是什么难事,凤栖塬上只有这么一家收购大烟,独行生意好做,加之军队和官家不管。县长屈志田不是不管而是管不了,凤栖县的行政大权实际上由军队掌握,军权大于政权。屈志田县长知道自己的锅小,煮不下刘子房的牛头,有些事县长只能有看法没办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大烟的等级却有讲究,一般太阳最红时割下的头茬烟最好,价格比末等烟贵几倍。常种大烟的老烟农把好烟跟次等烟分开,初种大烟的烟农却不管那些,大家收烟大部分收些混级,混级烟用牛皮纸包装,等级较高的烟用黑洋布包一层,外边再用牛皮纸包裹。包裹好以后用毛笔注明。

      只要官家不管,大家也就肆无忌惮。每到一个村子,就在场院内支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大小七八杆秤,最大的叫抬秤,最小的叫等子(相当于天枰)。大烟的收购价用一张红纸在桌子面前公布,老百姓大都知道姜秉公的名声,把大烟卖给姜秉公他们放心。唯一不放心的就是纸币,有些烟农对纸币还有些疑虑。姜秉公便把自己家里存的银元让侄子用骡子驮来,不愿意要纸币的烟农就发给银元。

      过了一段日子姜秉乾撵来了,向哥哥诉苦说,狮泉镇这一段日子简直闹翻了天,姜姓族人大骂姜秉乾是败家子,竟然将狮泉镇以南一千多亩山林割让给白水。殊不知那一千多亩山林是凤栖县跟白水商量好了,好像用另外一块土地兑换。其实姜秉公也希望一劳永逸地解决那一片山林的归属,为了那一片山林狮泉镇跟白水世代结怨。

      姜秉公对弟弟说:“让他们闹腾去,狮泉镇塌不下来。我看你当务之急是给两个女儿结婚,把自己家里的事情先摆顺。”

      姜秉乾哭丧着脸:“姜姓族人坐在咱院子里不走,我担心时间长了咱的爹娘吃不消。”

      姜秉公的肚子里生成了许多蝎子许多蚰蜒,姜秉公想狠狠地蜇弟弟几下子,姜秉公心想:你就日能得很!当初为了当那个族长不惜给亲哥哥碗里下蛆,这阵子才知道铧是铁铸的?可是姜秉公不喜欢推下坡碌碡,姜秉公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一个姜字扳不开,说到底还是一个神轴底下拜祖先。姜秉公说:“应人事小、误人事大,我这里收购大烟的确离不开。听说凤栖县长跟李明秋熟悉,要不然请县长到咱狮泉镇给帮忙调解一下?”

      姜秉乾俩手一摊:“把皇上请来都没办法。我看主要是咱的二老子(二爹)在后边扇风点火,要不然哥哥你回去一下。我看咱姜姓族人还是听你说。”

      姜秉公哀叹一声:“目前看来也只能这样。”姜秉公骑马回到家里,看见叔叔姜茂林正带领一帮子人在自家院子内闹事。姜秉公上前二话不说,抓住叔叔的衣领首先给了叔叔两个耳光。姜秉公指着叔叔的鼻子大骂:“姜茂林我看你活腻烦了,为了那一千亩山林咱跟白水闹了几辈子仗,算一算咱姜家死了多少先人?你们有本事跟白水人闹去!不要在我家里闹腾得老小都不安宁!”

      姜家那些族人本身对闹事就不太热心,一见姜秉公回来溜走了大半。姜茂林被打蒙了,捂着脸还想跟姜秉公争辩,姜秉公掏出自家的【创建和谐家园】刷一下推上子弹,姜茂林以为姜秉公要对他开枪,吓得一下子尿到裤裆。岂料姜秉公把枪把子交给姜茂林,然后指着自己的脑袋说:“有本事朝这里开枪!”

      院子里只剩下姜家几个老者,那些老者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姜茂林哇一下子哭了:“秉公侄子,你是我爷哩!我爷活来咧!从今后狮泉镇就是天塌下来,我都不会再放一个屁!”

      姜秉公还是火气不减:“你就不该放屁!”

      老爹姜茂盛这阵子才不失时机地出屋,招呼自家的兄弟和村子里还没有走的几个老者:“来吧,回屋里喝茶。世事是年轻人的世事,咱搅和干啥?”

      姜秉公进屋灌了一肚子凉水,出来看那几个老者仍然站在院子里,又对他们解释:“这兑换土地是两个县上的事,咱们老百姓只能看个端底,咱属于凤栖管辖,过一段时间我打算找凤栖县长讨个说法。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咱不能混闹,不能把一碗油端成水。”

      几个老者一起对姜秉公抱拳:“秉公贤侄说得在理。”

      姜秉公又翻身上马,对大家抱拳:“我真的很忙,失陪了。以后不管出了大小事都不能再闹,闹腾是一种最无能的表现。”

      姜秉公回到自家屋子连一顿饭都没有吃,立刻又返回烟土收购点,这个人干起事来也是一个拼命三郎,不论干啥都必须干好。

      天空晴得瓦蓝,一连几个月不下雨,马儿在土路上飞奔,扬起一绺尘土。姜秉公走得心急,冷不防侄子姜振东挡住马头。

      姜秉公内心吃了一惊,问侄子:“又出了啥事?”

      侄子变脸失色:“不好了,死人了!”

      姜秉公大吼一声:“究竟死了谁?你说清楚!”

      侄子这才说:“刚才李明秋派人报丧,两个姐姐的公爹死了。”

      姜秉公快马一鞭,把侄子远远地甩在后边。姜振东听见伯伯断断续续地喊:“你回去吧,我先看个端详。”

      姜秉公赶到凤栖县城邓金元家时正好亲家刚从棺材内坐起来。院子内喜气洋洋,一场丧事变成了一场闹剧,姜秉公闹清楚了事情的原委以后感觉有点不可思议,这邓金元也真会来事,竟然用装死来诓骗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回来结婚。不过好像没有人责备邓金元,假如儿子儿媳听话,老爹爹也不会想出这样的绝招。可怜天下父母心!

      姜秉公在人群里看见了李明秋和疙瘩,大家都在看邓金元的笑话。想不到地不平拖着他那三点式的瘸腿,站在院子里高喊:“大家都不要走,今天我邓金元请客。儿子把这光景不当事,我过这挨槌子光景为谁?”

      李明秋也看见了姜秉公,给姜秉公使了一个眼色,一行三人来到李明秋家里。姜秉公一进屋就问:“有馍没有?这肚皮贴着脊梁骨了。”

      李明秋调侃道:“急啥?一会儿你亲家给你设宴。”

      疙瘩也啧啧称奇:“世事之大,无奇不有。”

      姜秉公一边吃馍一边问李明秋:“老兄,你说这事咱该咋办?”

      李明秋沉思了半天,突然说:“庚寅丁卯、今天就好。我一会儿跟地不平商量一下,咱把两个侄女打扮一下,让地不平雇两乘大轿抬上在凤栖街上转一圈,就算把娃出嫁了。”

      姜秉公表示反对:“这怎么能行?我姜家也算百年望族,两个孩子必须从狮泉镇娘家坐轿,最起码得给两个娃准备一些嫁妆。”

      李明秋慨然:“我说老弟呀,到那山说那话。你都不看两个侄女身子不空(怀孕),你都不害怕侄女把娃生到路上?”

      姜秉公无话可说了,想了半天,才叹一口气:“唉!这奇事满叫咱遇上了。”

      第五百九十八章

      铁算盘在心里告诫自己:咱不生气,儿子是个憨憨,咱不能跟儿子上计较。可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头晕目眩,好像大脑不听自己使唤,天上的太阳爆炸了,满天的金星在燃烧,嘴里不知道咕哝了一句什么,紧接着倒在地上,什么也不知晓。

      竹叶第一个反映过来,哭喊着痛骂软馍:“软馍,你真是个憨怂!那样的话你能骂得出口!”

      文秀也不顾自己坐月子,颤巍巍来到院子里,爬到爷爷的身上大哭:“爷爷你醒醒,你不敢吓唬文秀,文秀不吃猪蹄了,文秀离不开爷爷!”

      隔壁满香闻讯过来,赶快把叔叔扶起,一摸叔叔口里还有气,立催竹叶:“快、快!救人要紧,派人去叫全中!先弄一些童子尿,给叔叔灌进去。”

      软馍挠挖着头,这阵子也没有了主意。一听说满香嫂子要尿,竟然亲自端了个碗,进入文秀坐月子的产房,孙子睡着了,把软馍看得眼馋。

      这可是个忌讳,媳妇没出月公爹不能进入儿媳妇坐月子的产房。竹叶不由分说手拿一把扫帚,把软馍赶了出来。那软馍端着碗进入茅房,解下裤子尿了一碗,然后拨开满香,半跪在爹爹面前,把自己的臊尿给老爹爹就灌。这一灌当真有效,铁算盘竟然睁开了眼。

      紧接着怀德把姐夫全中叫来了,一家人把铁算盘扶得睡在炕上,全中为爷爷诊脉,扎针,停一会儿全中说:“爷爷没事,主要是气郁攻心。大概是谁惹爷爷生气了?”

      铁算盘也醒来了,哇一下子吐了一堆。屋子罩满酸臭味和尿臊味。竹叶看文秀还在旁边站着,把文秀拉出屋,说:“没你的事了,你照看孩子要紧。”然后自己拿一把扫帚,把公爹吐下的打扫干净。

      李明秋不在家,满香看叔叔没事了,回自己院子去了。

      全中说了句:“爷爷好好歇着,我明天来看你。”也背着药箱走了。

      竹叶安顿好公爹以后,走出屋子一看,自己的憨憨丈夫还在院子内站着,没好气地问道:“你不走还等什么?”

      那软馍磨磨蹭蹭地跟着竹叶进入东厦屋,站在炕沿边不走。本来是夫妻,夫妻却显得陌生。已经记不清多长时间了,软馍一直在卢师傅瓦盆窑旁边的工棚里支一张床睡觉,只是年节时回来一下,回来也吃一顿饭就走。可是今夜,软馍不知道想说什么,看着自己的老妻,脸涨成紫色。

      竹叶对于软馍,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怨气,感觉中父子俩也说不上是灵(这里指聪明)还是憨,父子俩捏制的泥人为卢师傅创造了大量的财富,每过一段时间竹叶都要去卢师傅那里结算。卢师傅是个老实人,给父子俩开的工钱不低,竹叶不缺钱,公爹有几次要把钥匙交给竹叶保管,可是竹叶不是那种贪财的女人,竹叶的想法很现实,那些钱迟早是这个家里的,放倒公爹那里保险。事实上竹叶的柜子里也让钱放满了,那是父子俩的工钱。

      可是软馍和怀德总缺少一根弦,在人面前显得猥琐,说话打脸,被人瞧不起,让人感觉是个十足的憨憨。

      竹叶问软馍:“你把爹都快气死了,你还有啥想不开?”

      原来,怀德给爹爹软馍告状,说文秀对爷爷好,瞧不起他。可是那软馍不会说话,竟然对竹叶说:“今天这事不怪我,怪怀德,怀德说爹爹想日咱的儿媳,要我回来替他出气。”

      竹叶气哭了:“软馍你真是个憨怂!你都不想想,爹爹八十多岁了,再有那个本事没有!?行了,你走吧,我这辈子倒霉透了,寻下你这么个憨怂。”

      软馍还是不走。软馍突然给竹叶跪下了:“竹叶,我想****,不要撵我,行不?”

      门缝里窜进来一股风,油灯忽闪了几下,重新亮起来时竹叶看见,软馍的老脸上挂着泪珠。本来是夫妻,夫妻睡到一起才算正常,夫妻分居才不正常。两个人都才五十来岁,都还没有丧失那种功能。可是竹叶已经记不清从什么时候起软馍再没有上过她的炕,竹叶的城廓早已经撂荒。今晚,本来非常正常的事却让人感到恐慌。竹叶上前把软馍扶起:“快起来吧,让别人看见笑话。”

      院子里没有外人,亲亲一家,谁都不会笑话谁。竹叶烧了一锅水,亲自把软馍淘洗了一遍,软馍的洗澡水也能闻到一股恶臭。竹叶安顿软馍睡进被窝,出来倒洗澡水的空隙,看见文秀的窗子上站着一个老人。

      那一定是铁算盘,铁算盘站在窗口叮咛孙子:媳妇没有出月不能干那种事情。铁算盘可能已经忘记了儿子怎样骂他,老人家的心操的有点过头。不过竹叶没有埋怨公爹,而是关切地说:“爹,夜里风大,你回屋睡吧。”

      可是铁算盘却反问竹叶:“我听见了软馍没走?那个憨怂!”

      竹叶不满意了:“爹,年纪大了,不该管的事别管。”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联系我们

电话: 400-123-4567

工信备案:(湘ICP备2021002763号-1)

©版权所有2018-2026

技术支持:近思之

友情链接
微信 | 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