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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秋一直把刘军长送到大门口,看那个警卫战士抱着枪躲在墙角冷得发抖。城墙上几道手电光在凤栖城上空乱绕。李明秋突然无师自通:这个世界总得有人抬轿有人坐轿,永远也不得公平。
刘军长走后一个想法突然涌上李明秋的心头:必须把那个晴雯除却!这样才能解除刘子房军长的后顾之忧。还有这条胳膊无缘无故地疼痛了几天,说不定何仙姑那个老妖怪还在兴风作浪,最好的办法是放一把火把那仙姑庵烧毁,让那些魍魉鬼怪们永世不得翻身!
李明秋想做什么就一定要办到,李明秋的人生旅途中没有失败的记录。李明秋睡在炕上筹思了一夜,天微亮就叫来了叔叔铁算盘。李明秋把自己的想法给叔叔详细地叙说了一遍,这件事只有铁算盘来办最合适。
铁算盘先是吃惊,继而又想,他自己每到跌跤把滑(方言,相当于遇到难以解决的困难)处侄子总是倾力相帮,这一次侄子遇到难场事铁算盘理应勇于担当。别说去烧毁仙姑庵,就是上刀山铁算盘眉头都不能皱一下!老家伙拍着胸脯在侄子面前耍二逑(相当于二杆子):“侄子,人活百岁难免一死,为了替侄子消灾,叔愿意舍出这条老命!”
李明秋笑了:“叔吔,不是让您亲自去,让您去我还不放心。你给咱物色几个赖痞,咱多出些钱,把那座妖庙给烧毁!”
铁算盘办起这些事来特别认真,几天后铁算盘当真找了几个赖痞,买了许多柴禾,把那些柴禾悄悄地堆放在仙姑庵周围,冬月天一般刮西北风,西北方向就多放些柴禾。已经过了冬至,偶尔也刮东南风,诸葛孔明就是在冬至那天祭东风,其实那是一场骗局,冬至有时就刮东风。
一切准备妥当,那天夜间铁算盘带着几个赖痞去放火,李明秋感觉不放心,独自一个人登上城墙去观火,城墙上的守军自然不敢把刘子房军长的亲家怎么样。只见西北方向烟雾缭绕,火光冲天,李明秋心里暗喜,我让你们这些魍魉鬼怪再兴风作浪!
猛然间李明秋的左胳膊重重地挨了一击,眼前似乎晃动着何仙姑的烟锅……李明秋痛的啊呀一声大叫,几个士兵把李明秋搀扶回家。
第二天早晨叔叔铁算盘灰头耷脑地回来了,述说他们从西北方向放火,刮起了东南风。从东南方向放火,刮起了西北风。把仙姑庵四面的柴禾全部点燃,火光冲天,却一丝风没有。折腾了一夜,仙姑庵纹丝不动。只是早晨天微亮时看见,周围的柏树身上渗出了铁锈一般的血渍……
大约半个月后凤栖街上终于又出现了李明秋的身影,头发花白,储着长长的胡须,奇怪的是双手竟然捧着笔墨纸砚,端直走进叔叔十二能家里,面对久病瘫痪的岳父下跪:“屈先生,不良学子李明秋前来习字,万望先生不计前嫌,收下学生。”
十二能坐起,对女婿说:“研墨。”
李明秋盘腿坐在岳父面前,给砚台里倒了一点水,然后手捧墨腚慢慢研墨。停一会儿墨汁研磨好了,十二能铺开麻纸(当年宣纸极少,练字一般用麻纸),手执毛笔,坐得端正,写了十六个大字: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写毕,掷笔于书案,说得语重心长:“孩子,习字、首先要学会做人。”
第六百零八章
楞木周年忌日,有一妇人悄悄地准备了一些冥钱,篮子里装了一些祭品,借着天黑溜出了张有贵家大门,来到一处偏僻的山坳,点燃冥钱,摆上祭品,祭祀亡故之人。
这妇人祭祀的绝非楞木,而是自己的丈夫曾彪。也是一年前的今天,曾彪被疙瘩杀害。一同死的还有楞木,那是一桩疑案,活着的只有疙瘩。据疙瘩说是曾彪首先开枪打死了楞木,疙瘩一怒之下才将曾彪枪杀……楞木被土匪们抬回郭宇村非常隆重地埋葬,而那个曾彪却抛尸荒野,被狼狗们吞噬。
发生过的往事不可以【创建和谐家园】,却惊人地相似。大约十几年以前,正是这个张鱼儿的四姨太伙同土匪管家曾彪害死了张鱼儿,跟上曾彪私奔,张鱼儿的三个儿子只顾埋人,根本没有告官也没有深究他们的老爹爹是怎么死的。历史上曾经有许多疑案,活着的人只能猜测。假如不是十几年以后四姨太带着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小子来张家大院认祖归宗,张家活着的人早已经将四姨太忘记。
那曾彪曾经在杨九娃的山寨上当管家,聚敛了不少财物。带着张鱼儿的四姨太逃往撇撇沟方向的一座深山,生子立后,过起了小家光景。岂料螳螂扑蝉黄雀在后,一伙强盗把曾彪几十年来积攒的一点浮财全部洗劫一空,万般无奈之下,四姨太铤而走险,带着十几岁的半大小子重返张家大院,表演了一场“认祖归宗”。
看起来是一招险棋,四姨太也经过认真考虑,其中主要的原因还是女儿张凤(蜇驴蜂)成为胡老二的丈母娘,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张家人由于有了文慧这个外甥女而使得家道中兴。看起来张有贵并不在意四姨太的儿子是不是老爹爹张鱼儿的遗腹之子,是不是张有贵同父异母的兄弟,张有贵在意的是四姨太是妹妹张凤的娘亲!有这一点就足够,张家能够重返故宅,全是仰仗了张凤的女婿胡老二的势力!
世俗的人们遵循的不是道德和真理,他们追逐的是一种既得利益,只要这件事对自己有利,谁还在乎违心!
可是这天,张有贵骑马从邻县回来,无意中发现了四姨太提着篮子慌慌张张地走出大门。最初是完全出于好奇,这四姨太究竟要去哪里?
这一年多来张有贵的耳朵里也灌进了众人的不少指责,大家在暗中指指戳戳,无非是说那个认祖归宗的四弟张天贵是个赝品……张有贵也心明如镜,不过揣着明白装糊涂。可是看起来那张凤并不领情,妹妹蜇驴蜂不愿意搅合进去太深。
张有贵把马拴在门前,悄悄地跟在四姨太身后,看见四姨太提着篮子来到一个山坳,从篮子里取出冥钱和祭品,祭祀亡故之人。张有贵躲在树后,听那四姨太一边祭祀一边哭诉,随着谜团的解开,张有贵内心里翻江倒海,原来这四姨太心如蛇蝎,正是这****害死了老爹!可怜老爹死得不明不白,使得张家人蒙上千古奇冤!
张有贵悄悄来到四姨太身后,伫立良久,他想起了疙瘩杀了人的那身血衣……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张有贵从身上拔出一把尖刀,抓住女人的头发把女人的头扭得转了一圈。看得出女人的眼睛里含着惊恐和幽怨,张有贵不想让女人痛痛快快地死去,而是用刀尖把女人的身上划开一道道口子,看女人的血把全身侵染,女人的眼睛慢慢地失去了光泽,张有贵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意!好像还有一点不太满足,张有贵将女人开膛,取出女人的心肝,看暗夜里几十双绿色的眼睛在慢慢地靠近,张有贵知道,那是群狼,明天早晨,这里将会变成一方净土。
张有贵提溜着四姨太的心肝回到老宅院,他没有惊动表妹莲子,莲子还是个小姑娘,不能让自己新娶的爱妻背上沉重的心理负担。张有贵直接来到后院,后院内住着张有贵的三个娘亲,还住着张有贵的大老婆和他的两个女儿。张有贵把后院内所有的女人喊醒,晃动着那副心肝说:他在路上打死了一只野猪。张有贵嘱咐三个娘亲把那心肝煮熟,今夜,张有贵要祭祖。
三个老娘过来之人,可能、也许已经看出了一些蹊跷,不过大家都不说话,唯有张有贵的大老婆说了一句:“有贵,你换换衣服。”
肉下到锅里,满屋子笼罩着令人恶心的膻腥。三个娘亲请出了丈夫张鱼儿的牌位,把那心肝捞出来供奉在张鱼儿的灵前。
张有贵跪下,面朝老爹爹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哽咽着说:“爹,我替你把仇报了,今晚,我杀死了害死你的****四姨太!”
天微亮,张家宅院的大门吱地响了一下,紧接着开了一条缝,张鱼儿的大老婆从大门内闪出。张家再不能这样冤冤相报了,张家的宅院内再也经不住折腾!
大孙女张芳容已经怀孕,这几天孙女女婿林丑牛正好在家里。大奶奶气喘吁吁地爬上山坡,站在芳容的门前喊道:“芳容,你开一下门。”
张芳容还没有起来,小夫妻还在迷恋天亮前的那点瞌睡。听见奶奶喊她,芳容自然心里吃惊,急忙穿上衣服开了门,看奶奶的额头上渗出汗珠。
老奶奶进屋后稍微喘了一口气,对孙女女婿说:“丑牛,你知道不知道张天贵去了哪里?赶快去给天贵说,再不要回来。回来就有杀身之祸!张有贵疯了,昨晚杀死了四姨太……”
林丑牛穿好衣服,顾不上吃饭,林丑牛知道张天贵在哪里,他刚从那里回来。林丑牛也没有想到他半路上捡回来一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将近一年来一对小夫妻过得如胶似膝,有关张家宅院内的前世今生张芳容已经多次对林丑牛说过,林丑牛好像在听一部无与伦比的天书,不过林丑牛绝不想介入张家内部的纷争,感觉中自己只是张家的一个女婿,在瓦沟镇落脚谋生,只要小日子过得美满,足矣。
可是这件事人命关天,容不得林丑牛有半点犹豫和耽搁,林丑牛走出瓦沟镇撂起长腿走得飞快,天黑时就赶到邻县。
林丑牛向来为人直爽,说话不会拐弯,他见了张天贵的第一句话就是:“天贵,你赶快逃跑吧,你娘昨晚被张有贵杀害!”
张天贵只有十六岁,十六岁的孩子听到这句话有点茫然。小伙子低头想了一会儿,抬起头来泪流满面:“丑牛哥,我永远记着你的救命之恩,也许我们还有重新见面的一天。我真名叫曾强虎,我爹叫曾彪,我爹让疙瘩杀害,旧仇未报、又添新恨,我会回来的,我会把疙瘩和张有贵的人头供奉在爹娘的灵堂前!”
张天贵已经走出很远,林丑牛突然感觉到这个人不能留在世间。疙瘩哥是林丑牛的救命恩人,林丑牛入伙以后得到了疙瘩无微不至的关怀。假如疙瘩哥以后让张天贵暗害,将会给林丑牛造成一生的遗憾。
林丑牛大喊一声:“你停一下!”
张天贵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不由己地停了下来,林丑牛走上前抓住张天贵的头一扭,那颗脑袋立马提溜在林丑牛的手中。林丑牛顺手一扔,那颗脑袋滚下山崖。
第二天早晨林丑牛就回到家中,老奶奶还在家里守候。老奶奶见到林丑牛问道:“你见到张天贵了没有?”
林丑牛若无其事地回答:“见到了,张天贵已经去了很远的地方,再不会回来了。”
第六百零九章
胡老二决定满足靳之林的心愿,让靳之林见识一下凤栖出土的两尊铜鼎。
胡老二知道疙瘩去了凤栖,也知道李明秋中了邪。
黑道上的老大不相信邪气,胡老二这一辈子杀人无数,从来没有遇到过魍魉鬼怪。当年李明秋刚出道时胡老二就知道凤栖有个李明秋,不过双方的交往不甚密切,只是李明秋赶脚时两人在长安见过面。仅仅是生意上的交往,除此以外再没有其他往来。可是这两年随着大烟在凤栖的泛滥,李明秋理所当然地成为胡老二在凤栖的代理。总的来说这三年的生意还做得非常顺利,主要是有胡宗南这个后台和后盾,但是李明秋也安排组织的无懈可击。
但是人在一起相处难免发生矛盾,最直接的冲突就是那一次黄河岸边的对峙,虽然事后胡老二也能想开,李明秋那样做的真实意图是给靳之林难堪,可是古往今来英雄气短,胡老二感觉中那李明秋做事也太不留情面。俗话说树大招风,像李明秋那样的混混没有人惦记才怪,李明秋肯定是受到了什么惊吓,要么就是遇到了什么高人的裹挟。作为生意上的伙伴,胡老二应该在第一时间去探视一下李明秋,对李明秋表示一下关怀。可是胡老二就是不去,这并不是墙倒众人推,而是想给李明秋一点警示一点难堪,让李明秋也知道犁铧是铁铸的,不要连他胡老二也不放在眼里!
虽然一冬天没有下雪,黄河岸边的早晚还是寒风刺骨。这天靳之林亲自驱车来到郭宇村跟胡老二茶叙,顺便告诉胡老二,剩下的一些扫尾事宜由手下人来操作,靳之林准备几天之内打道回府(回太原)。
胡老二知道,靳之林话里有话,言下之意是想临走之前看看那两尊铜鼎,如果有可能靳之林打算出重金购买,生意人不放过任何一次发财的机会。胡老二回答的也非常痛快:“咱们今天再等一天,假如疙瘩还不回来,明天咱俩直接到凤栖去找疙瘩。”
这无疑是给靳之林吃了一颗定心丸,明天就能见上那两尊铜鼎。靳之林也不多坐,站起来抱拳告辞:“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一大早咱俩共同去凤栖。贤弟也知道,先前那两尊赝品靳某讨要了日本人一万两黄金,生意场上就这样,价钱越高证明铜鼎的品相上乘,你要的钱少了反而让人家怀疑。这一万两黄金靳某不打算带走,靳某说话的意思想来贤弟一定明白。”
胡老二玩了一把欲擒故纵:“先前那两尊铜鼎是胡某说好送靳兄的,卖钱多少跟胡某没有关系。明天看的这两尊铜鼎是别人的,只要人家肯卖,靳兄跟人家议价就是。”
靳之林显得不以为然:“生意场上讲究诚信,靳某不会白要别人的东西。”
胡老二慨然:“靳兄见外了。咱们俩个,谁跟谁?”
第二天,几辆小车下了驴尾巴梁,直奔凤栖而来,靳之林跟胡老二非常罕见地同乘一辆小车,行驶在车队的最前面,快到凤栖了,靳之林突然问道:“靳某听说那个什么李明秋病了?”
胡老二漫不经心的答道:“听说中邪了,已经好几天卧床不起。”
靳之林喔了一声,看起来好像在征求胡老二的意见:“咱们是不是先去探望一下李明秋?”
胡老二愤然:“那个人目中无人,连你我都瞧不在眼里,明年把他换掉就是。”
靳之林喟然一声长叹:“贤弟差矣!凤栖城里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李明秋那样的代理。不要为一时一事耿耿于怀,李明秋在黄河岸边给咱俩难堪自然有他的道理。”
胡老二还是有些不太愿意,不过碍于靳之林的情面,只好说:“去就去吧,反正那个人有点不知道自己是谁。”
想不到秦晋两省的黑道老大去探望李明秋,李明秋只是抬头看了他俩一眼,显得无动于衷。出了李明秋家两个人在凤栖街上步行,胡老二非常肯定地说:“李明秋完了!”
靳之林侧身看了胡老二一眼:“何以见得?”
胡老二有点幸灾乐祸:“你都不看看李明秋只剩下一口气?”
靳之林不以为然:“靳某观察那是李明秋故意所为,也许那李明秋已经看破红尘,为自己找个借口急流勇退。贤弟呀,靳某也想金盆洗手,只是上了贼船,身不由己。”
说话间两人来到八条腿羊肉泡馍馆,两个人让随行的保镖在外边等候,穿过前堂来到后院,见一老妪坐在藤椅上晒太阳,靳之林向胡老二介绍:“这就是家姐。”
随即面对老妪作揖:“小弟靳之林前来探望姐姐。”
老太太一点也不领情,话说得直接:“靳之林,老妪知道你肚子里揣着什么猫腻,你不是来看我,是惦记那两尊铜鼎。”
靳之林深鞠一躬,说得真切:“探望姐姐也属实,想见那两尊铜鼎也不假。听说主人来了凤栖,正派人去找。没有主人同意靳某绝不偷窥别人的宝物。”
老太太讥讽:“靳之林,说得好听,看望姐姐拿什么礼物?”
胡老二站在一边,并不插话,此刻也有点忍俊不禁:“没有见过主人向客人讨要礼物。”
老太太有点恼怒:“我们姐弟俩的事,外人少插嘴!”
胡老二讨了个没趣,正想答话,被靳之林用手势制止。靳之林从身上掏出两张银票,亲手交与老姐姐,然后言之凿凿:“日本人快完了,这一张银票里有五万元,是靳之林的买命钱,你把它交给外甥,假如有一日王师收复太原,外甥作证,靳之林曾经捐过抗日军款五万元。还有一张银票里的两万元交与姐姐养老,以备不测。”
老太婆识字,把那两张银票左看右看,然后悉心收起,叹一口气,说得不痛不痒:“这才算办了一件人事。”
这时,进来一个弟兄禀报:“凤栖城里找遍了,找不到疙瘩,有人说疙瘩已经回到瓦沟镇。”
胡老二一拍脑袋,这又是一大疏忽,刚才路过瓦沟镇时为什么不进去看看?既然靳之林已经给了老太婆七万元现金,想来看看那铜鼎应该不成问题。
万没想到靳之林刚一提出这个要求,老太太竟然毫不犹豫地驳回:“你以为你给了我七万元,老妪就可以给你开后门?妄想!必须那个疙瘩和邢小蛮同时到位。”
这几个月来疙瘩忙于收购大烟,已经把铜鼎之事彻底丢在脑后。胡老二运抵山寨的两尊铜鼎疙瘩见过,感觉到林丑牛交给他的那两尊铜鼎比起这两尊来简直相差许多。胡老二那两尊铜鼎大约有七八百斤,而凤栖出土的那两尊一只手就能提溜得起。两组铜鼎不在一个档次,疙瘩也就不太在心。
想不到疙瘩刚从凤栖回到瓦沟镇,胡老二的小车就随后跟进,疙瘩听说靳之林和胡老二就在凤栖等他,连一杯水都没有喝,又坐着胡老二的小车来到凤栖。疙瘩已经想好了,假如靳之林要那两尊铜鼎,他就打算送人。疙瘩考虑得久远,李明秋已经中邪,明年凤栖收购大烟不靠他疙瘩靠谁?
小车把疙瘩拉到羊肉泡馍馆门口。疙瘩下了车进入院子,看见靳之林、胡老二、还有邢小蛮全都在院子里围着老太婆站着,老太婆一个人坐在藤椅上闭目养神。
大家看见疙瘩到来全都松了一口气。那老太婆把眼睛睁开,懒洋洋地说:“铜鼎就在你们的脚底下埋着,你们自己挖去。”
那两尊铜鼎被从地下挖出来了,果然不大,比先前运往河东的那两尊粗糙许多,可是靳之林却从身上拿出一只放大镜,看得仔细。铜鼎上的铭文还带着甲骨文的痕迹,如果说运往河东的铜鼎属于西周晚期,那么这两尊铜鼎绝对铸造于殷商时期,两组铜鼎相差一千多年,更何况先前那两尊属于赝品!
靳之林坐在地上,显得有点泄气:“幸亏,这两尊铜鼎没有运往河东,假如交给日本人,我们就成了千古罪人。”
第六百一十章
女人一旦戳破了那层窗户纸,就蜕变地贪恋和无所顾忌。那艳艳虽然只有十六岁,自从被刘子房军长纳妾以后,仰仗着自己年轻,又有几分姿色,每天吃完饭什么都不做,坐在镜子前端详自己,有时在院子里走蛇步,惹得城墙上的士兵端着枪伸长脖子朝这边院子内张望。当兵的嫉羡刘军长的艳福,刚埋了一个又来了一个,而且这一个比上一个更年轻性感,让人看得眼馋。
那刘子房跟着晴雯学了许多房事技巧,每天晚上就在艳艳身上实践,那艳艳初出道,有一种永不满足的饥渴,有时虽然疼痛,疼痛过后却犹如腾云驾雾,感觉中整个人被一种烈焰焚烧,化烟化尘化作一缕清风。常常听见浪浪的喊叫从那间小屋传出,门口站岗的警卫挺直身体,脑袋里装满了幻想,体验着那无比美妙的时刻。
最失落的要算刘夫人,一步失算步步失算,当初不该弄死第一任保姆,那保姆是个农村姑娘,被刘军长纳妾时还诚恐诚惶,可是刘夫人竟然听从了女儿刘莉莉的话,让刘莉莉把保姆带走。据女儿说那保姆死了,究竟怎么死的不得而知。想不到丈夫竟然变本加厉,公开召妓……发生过的往事历历在目,刘夫人不可能跟自己的丈夫长期分居,刘夫人跟女儿商议,决定委曲求全,公开支持丈夫纳妾,并且为丈夫买得一个家道中落的女中学生,心想念过书的姑娘应该通情达理,岂料引狼入室,那艳艳才是一条蛇精!
说什么都为时已晚,刘夫人只能忍气吞声。好在儿子已经一岁多,看得出刘子房对儿子倾注了全部感情,给儿子取名叫刘诚,有时刘军长也带儿子到办公室玩耍,当兵的喜欢孩子,渐渐地刘诚跟警卫战士混熟了,看见谁都叫叔叔。有的叔叔还带着刘诚上城墙,小小的刘诚在叔叔们的肩膀上极目远望,脑海里印着黄土高原的博大和苍凉。
上世纪九十年代末,花甲之年的刘诚回到久违的故乡,他首先想看到的是耸立在黄土高原上的古城墙,想不到古城墙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代之而起的是一幢幢钢筋混凝土的匣式建筑,刘诚先生不胜遗憾,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假如古城墙还在,对于凤栖来说,将是一笔不小的文化遗产。
扯远了,言归正传。
刘子房丝毫不理解刘夫人的心态,每日里活得潇洒,感觉中那艳艳就是为他而盛开的一朵奇葩,跟艳艳颠鸾倒凤,好像浑身有使不完的精力,那是一种无比愉悦的体验,艳艳好像一台永动机那样不停地收缩和扩张,城廓里的温度出奇地炙热,刘子房在艳艳的城廓里熔化,感觉中好似凤凰涅槃,有一种脱壳化蝶的美感。
由于李明秋执意隐退,凤栖县的三大巨头(李明秋、杨九娃、郭麻子)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可是刘子房军长心里清楚,他自己在一些关键性的问题上还得请教李明秋。那是一天中午,刘子房有意带上艳艳,感觉中金屋藏娇不是个办法,必须让艳艳在人前抛头露面。刘子房又为自己纳妾的消息不胫而走,在凤栖传得满城风雨。这没有什么需要遮掩,虽然没有明文规定,当年【创建和谐家园】的将军准许纳妾。刘子房决定将他纳妾这件事公开,一旦公开也许闲言碎语就少点。
虽然在城里,没有几步路远,平时刘子房总是步行去李明秋家里,可是这次由于带着艳艳,刘子房有意让司机开车把他俩送到李明秋家门口,这不是为了避嫌,而是两人公开从凤栖街上走过,吸引别人的视线,也许会将凤栖城熏染。
汽车喇叭在李明秋家门口响了两下,李明秋躺着没动,以为又是胡老二和靳之林来了,既然决定隐退,那两个人对李明秋已经失去了作用。李明秋已经下了决心,雷打不动。
可是万没想到掀开门帘进来的,竟然是亲家刘子房和他新纳的小妾!李明秋一下子从炕上坐起,有点心热有些激动,这证明亲家没有把他当外人。这一点就足够,看来刘子房是李明秋在这个世界上少有的知音!
满香有点愕然,随即笑容堆满了脸,大户人家的夫人都会见风使舵,满香拉住艳艳的双手,说得言不由衷:“这小姑娘真漂亮。”
随即艳艳便被满香带到儿子媳妇屈秀琴的屋子,看样子刘子房军长找李明秋有什么要事商量。可那艳艳一见屈秀琴抱着孩子,竟然没来由地问道:“你们这里的人是不是都娶两个老婆?”
看得出满香和秀琴明显地不悦,可是人家是客人,不能给客人太多的难堪。满香的笑容显得勉强:“小姑娘你搞错了,这是我的儿子媳妇,秀琴应当把你叫姨。你叫我大姐姐也行,刘莉莉也是我的儿媳。”
那艳艳一点也不觉得脸红,反而嘿嘿笑着:“大姐姐你看,我跟莉莉谁漂亮?”
屈秀琴用孩子的尿布打了一下墙上的苍蝇,说出的话明显带着挑衅:“当然你漂亮,你比莉莉漂亮许多!”
满香感觉到这艳艳可能是个二百五(相当于头脑不清醒),于是对艳艳说:“艳艳咱走,到我屋里去,我让你看一样东西。”
李明秋很快地下了炕,穿上鞋坐在八仙桌前的太师椅上,问亲家:“想喝龙井还是茉莉?”
刘军长朝警卫使了个眼色,警卫从车里边拿出来两瓶茅台,一听普洱茶叶。刘军长说话也不拐弯:“我今天来就不走了,让亲家母给咱准备午饭。这普洱茶是蒋委员长送给刘某的,我没有舍得喝,上一次送了靳之林一听,这一听送给亲家。”
李明秋显得为难:“亲家,李某最近正在修心养性,面壁思过,你这样做岂不让李某的前功尽弃?等到过了这一段时间以后,明秋陪亲家喝个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