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蜇驴蜂对齐结实齐壮实说:“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
两个女婿吐了一下舌头,感觉中他们没有必要追根究底。
随着最后一辆汽车扬起一路灰尘在山路上消失,喧嚣了几个月的山村终归宁静。母女俩分离的瞬间,文慧悄悄告诉娘亲,她感觉她活不了多久……娘哭着安慰女儿:“孩子,千万不敢有其他想法!”
眼看着女儿和胡老二坐进车里沿着山路远去,蜇驴蜂突然间身心俱疲,感觉中脚下的大地在不停地旋转,整个世界混沌一片,太阳冒出了无数金星,有一种生命即将完结的悲哀。蜇驴蜂醒来时发觉睡在自家炕上,耳边传来两个女儿的哭声,一双稚嫩的小手在抚摸着妈妈的脸颊,眼皮涩重地睁不开,恍惚中看见一个小男孩……蜇驴蜂嘴张了几张,听见自己在说:“你们谁去凤栖城,让文秀、还有李明秋……来一下。”
……那是一段荆棘纵横的山路,蜇驴蜂穿着红绫袄儿骑在毛驴背上,一个壮实的小伙子手执榆树条子心甘情愿地跟在毛驴后头,山崖上胭脂花儿开得艳丽,树的缝隙里一对麋鹿在咬颈……蜇驴蜂看得眼热,迷迷糊糊喊了一句:“明秋。”
一个浑厚的男中音答应了一声:“张凤,我来了,就在你身边坐着。”
蜇驴蜂睁开眼,看见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蜇驴蜂感觉到这个人好面熟,却记不起她在哪里见过。蜇驴蜂费力地搜索着那些残存的记忆,好像还问了一句:“你是谁?”
那人的声调里带着激动:“张凤,凤儿,我是明秋!以前总怕这怕那,瞻前顾后,不敢相认自己的亲生儿子,不敢承认你是我相好的女人。现今,明秋已经从那红尘俗世中隐退,卸掉了身上所有的重负,以后,我就天天陪你。”
蜇驴蜂听懂了,蜇驴蜂记全了,一个字都没有遗漏。可是蜇驴蜂高兴不起来,反而有些悲哀:“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你有老婆,有儿女,甚至还有孙子,我不会搅和进去,只要你来陪陪我,足够。”
李明秋说得推心置腹:“孩子们有他们的生活,有他们的感情世界。谁也代替不了谁。至于你满香姐姐,明秋永远也不会嫌弃自己的结发之妻,明秋来你这里以前已经给你满香姐姐说过,满香说,像我这种人早已经三妻四妾,她不介意。并且,满香也知道你怀里抱着我们俩的孩子。”
蜇驴蜂感觉到了那种残缺的记忆在慢慢地链接,拼接成一幅完整的壁画,假如时光能够倒退,蜇驴蜂愿意让李明秋雇乘轿子把她抬进李家大院,名正言顺地成为李家夫人……蜇驴蜂坐起来,要三女儿给她舀来一盆洗脸水,蜇驴蜂坐在炕上洗脸,然后开始梳头。蜇驴蜂看李明秋怀里抱着他俩共同的儿子,歪过头问明秋:“听说文秀生了个儿子?”
李明秋一边逗孩子玩耍一边回答:“已经快过百天了,过满月那天谁都没有通知,就我们一家吃了一顿饭,文秀的爷爷说孩子过一岁时再大宴宾客。”
蜇驴蜂没有继续再问,当年农村穷讲究蛮多,不给孩子过满月肯定有什么忌讳。蜇驴蜂突然感觉自己很饿,问女儿:“我睡了几天?”
文英回答:“睡了三天,李明秋爷爷昨下午就来了,昨晚陪了你一夜。”
蜇驴蜂回头看了明秋一眼,纠正道:“以后就叫叔叔。”紧接着大家在一起吃饭,两个女婿端起酒杯给李明秋敬酒,蜇驴蜂郑重地对女儿女婿宣布:“不管我跟你明秋叔叔的关系以后怎样发展,咱们家里的这个小男孩永远把明秋叫爹!”
蜇驴蜂不管几个孩子怎样惊愕,按照自己的思路继续往下说:“他爹,孩子一岁多了,你给娃起个名字”
李明秋接过两个孩子的敬酒吱一口喝下,不假思索地回答:“名字早起好了,就叫李怀章。”
第六百一十五章
靳之林回山西之前把那一万两黄金给胡老二和疙瘩丢下,声言这一万两黄金是日本人付给的先前那两尊铜鼎的价钱。不管是真是假那两尊铜鼎卖了一万两黄金。见鳖不捉神仙怪罪,日本人欠咱中国太多,捉弄一回日本人也没有什么了不起。
胡老二摆手:“那两尊铜鼎是我答应送给靳兄的,送人的东西不能收钱。”
靳之林说:“不管怎么样这一万两黄金目标太大,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拿回山西。如果你们有意,把凤栖出土的那两尊铜鼎作价卖给靳某,这一万两黄金算作靳某付给你们的定金。那两尊铜鼎靳某也不带走,暂时寄存在家姐那里。”
当年一万两黄金最少值一百万银元。疙瘩收购了几年大烟也挣不下这么多。送走靳之林以后疙瘩对胡老二说:“胡兄,咱们山里人眼浅,一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黄金。这些黄金老兄给咱分配。”
胡老二还是摆手:“这些黄金给我没有关系。靳之林临走之前已经说过,这些黄金是付给你们的定金。”
疙瘩嗟叹:“假如没有先前那两尊铜鼎,我们怎么能得到这么多的黄金?既然胡兄不肯开口,疙瘩就自作主张,这一万两黄金一半归胡兄,另外一半疙瘩来分配。咱们黑道上的规矩是,见面分一半,这五千两黄金铜鼎的主人一千两、疙瘩一千两、邢小蛮一千两、葛老太婆一千两,另外一千两疙瘩打算送给刘军长。没有巴结的意思,主要是留条后路,这些军爷咱惹不起。”
胡老二思忖良久,感觉中李明秋死鳖坠潭,再也不会颐指气使,他以后在凤栖不依靠疙瘩靠谁?于是拍拍疙瘩的肩膀,说:“疙瘩,我看你也就是四十来岁,男人四十一枝花,正是闯荡江湖的年纪。君子爱财取之以道,一个头目要想得到弟兄们的拥戴,做事公允或不可缺。胡某赞成你见面分一半的主张。刘军长那里和葛老太婆那里你就不要送了,由胡某来送。贤弟应当留一点底财,以备不测。”
疙瘩想想,说得也很诚恳:“老实说疙瘩瞧不起李明秋,也看不起刘子房。可是刘子房军长的尻子疙瘩必须去舔(方言,含巴结的意思),我想胡兄应当明白疙瘩的意思。给刘军长行贿必须疙瘩亲自前往。”
胡老二索性一锤定音:“这一万两黄金胡某只拿三千两,剩下的疙瘩贤弟分配。就这么定了。”
紧接着胡老二话锋一转,提到了前几天疙瘩因为两个女人所遇到的尴尬。那一刻疙瘩简直气坏了,真想一巴掌把两个女人捏碎!只见疙瘩娘急匆匆赶来,首先扇了疙瘩一个耳光,质问疙瘩:“洋芋所言可否属实?”
疙瘩一生中没有跟娘顶过嘴,这一阵子也显得暴跳如雷:“娘,今天的事你就别管!”
娘这一生什么事都经过,岂能管不住一个疙瘩!娘看郭宇村的男人女人都出来看热闹,娘看靳之林和胡老二以及两省三地的弟兄都有点幸灾乐祸。娘说,说出的话回味悠长:“疙瘩,身正不怕影子斜,男子汉应该敢作敢为!你说,你上过水上漂的炕没有?”
疙瘩把帽子摘下来顶在枪口上,跟娘顶撞“上过,咋啦?”
娘的话柔中带刚:“水上漂有没有强迫你?”
疙瘩朝天放了一梭子子弹,把帽子打飞,有点气急败坏:“娘,你不是县长,你没权审问儿子!”
娘的话不容置疑:“娘有这个权利,你打算不打算为水上漂承担责任?”
疙瘩崩溃了,竭斯底里:“娘,你让开,我是土匪,土匪翻脸不认人!”
洋芋把娘的胳膊扶住:“疙瘩,朝我来吧,你把菊花气走了,洋芋成为你的眼中钉,你的枪口下已经死了无数冤魂,再死几个也没有关系!”
疙瘩冷不防抽出一把尖刀,直通洋芋的心窝。可是谁也没有看清,疙瘩的手腕上猛挨了一击,痛得大叫一声,那把尖刀掉在地上。靳之林慢悠悠地走到疙瘩和娘中间,不去责备疙瘩,反而埋怨疙瘩娘:“我说老人家,男人活一张脸皮,疙瘩的脸皮已经让你们三个女人扒光,该收场了,别不知进退!”
疙瘩娘跟靳之林有过交往,感觉中这是靳之林在替疙瘩收场,疙瘩娘经历了一辈子风雨,应该能够把握火候。老人家走上前把水上漂扶起来,劝说两个女人见好就收。
洋芋和水上漂扶着娘慢慢地走了,疙瘩气得一跺脚,地上跺出一个坑。靳之林轻轻的一句话,替疙瘩消气:“小事一桩,别挂在心上。”
可是疙瘩不可能消气,几天来那件事一直憋在心里。疙瘩想弄死水上漂属实,嫌水上漂站在歪脖树下丢人,可是疙瘩压根就没有想弄死洋芋,洋芋替疙瘩养活两个儿子,洋芋还要侍奉娘亲,疙瘩万没想到洋芋竟然向他发难,弄得疙瘩在人前丢尽了人!看来洋芋也是误会了疙瘩的意思,疙瘩已经变得众叛亲离。
胡老二说:“疙瘩,我看你这几天一直闷闷不乐,是不是还在为那件事生气?俗话说,你把毛鬼神莫当神,你把女人莫当人!女人天生就是贱骨头,别把那些事当真!想耍?跟哥去一趟长安,想日什么样的女人都有,一晚上日几个都行!男人家活一辈子,如果不懂得享受,就不叫男人!”
疙瘩前几年赶脚时去过长安,那一阵子疙瘩还是一个苦行者,对待女人不怎么热心,那时疙瘩还没有什么野心,对待杨九娃大哥还算忠心耿耿,疙瘩也弄不清他什么时候开始变了,那种变化来自于男人的尊严受到了伤害!相较于胡老二和靳之林,疙瘩意识到自己的差距就在于心胸狭窄!大不可为男女之间的那些破事而耿耿于怀,大不可太计较一个男人的脸面!靳之林说得对,小事一桩。
疙瘩说:“胡兄,疙瘩知道你已经几个月没有回长安,长安城有许多事需要胡兄料理。你先走吧,等疙瘩把手边的事处理完以后自然来长安找你。”
送走胡老二以后疙瘩首先把那七千两黄金给林丑牛分了两千两,其实两千两黄金就是一百二十多斤(当年一斤十六两),一个壮汉能扛得起。
林丑牛歪起脖子问疙瘩:“疙瘩哥,你给我这么多黄铜作甚?”
疙瘩笑了:“瓜怂,这是黄金!是那两尊铜鼎卖的钱!”
林丑牛的态度很坚决:“我不要!”
疙瘩问:“为甚?”
林丑牛念了一首诗:“利是害、人人爱,亏是福、人人不。我把他背回家去,还得提心吊胆,跟上这些祸害(黄金)担心。够吃够喝就行,钱多了对咱是个负担。”
疙瘩心想把这么多的黄金放到家里也是个问题,于是用几匹骡子把黄金驮到城里,给邢小蛮、葛老太婆、刘军长各送了一千两,剩下四千两黄金驮到银行,换了几十万元纸币。跟林丑牛平分。
第六百一十六章
刘子房军长怎么也没有想到,土匪头目疙瘩竟然送他一千两黄金!当年一千两黄金最少值十万银元,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刘军长担心有诈,请来银行职员把这批黄金详细地检验。银行职员告诉刘军长,刚才那个叫做疙瘩的土匪头目拿来四千两黄金全部兑换成纸币。刘军长吃惊不小,这疙瘩该不是挖出来一个金窖?要不就是抢劫了那个土豪的财物,故意拿出来一千两黄金来封他刘子房的口!看来这里边肯定有什么猫腻,这疙瘩也真是关老爷门前耍大刀,胆大不知羞!
以往刘军长遇到什么疑难事总爱找李明秋帮忙,李明秋在处理所有的麻烦事上总是拿捏得恰到好处。这一次刘军长思忖良久,感觉中还是非找李明秋不行,其他人不了解疙瘩,万一有什么疏露造成什么后果谁也难以预料。刘子房还是利用晚上,身边只带一个保镖,来到李明秋家大门口,刘军长亲自敲门,开门的还是满香。满香带刘军长来到上房客厅,看李明秋正抱着一个小男孩玩耍。
刘军长开玩笑:“亲家享受天伦之乐,抱孙子玩耍。”
李明秋正色道:“那里,这是我的三儿子!”
刘军长还是满不在意:“从来没有见亲家母怀孕。”
满香在旁边插嘴:“明秋说得没错,你们这些男人一放开缰绳就撒欢,上一次明秋在长安,不知道怎么搞的跟他的远亲侄女混在一起,还当真百发百中,搞得那女人怀了孕并且生下一个男孩。那女的叫什么蜇驴蜂,单听名字就挺吓人。不过明秋看上的女人不会是下等货,那女人长相还可以,为人处事讲究分寸。”
刘军长认真地听着,感觉中亲家母说话不生气、不嫉妒、不介意,好像在欣赏自己丈夫的能耐,有点让刘子房不可思议。看样子这件事不会有假,男人都是这样,富贵思****,谁见过正人君子是个什么样子?谁也不要笑谁。想到此刘子房索性一竿子插到底:“既然孩子来了,想来孩子他妈也来了,能不能让子房看看二亲家母的芳容?”
正说话时门帘掀开,进来一个衣着整齐的中年妇女,刘子房差点喊出声来,怎么会是胡老二的岳母?这里边肯定有什么蹊跷,让人琢磨不透。不过看那什么蜇驴蜂的行为举止落落大方,绝非一般农家妇女能比。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刘子房没有必要追根究底,思想起自己遇到几次尴尬事都是李明秋帮他摆平,这两亲家在风月场也是争奇斗艳,真乃无巧不成书!
那蜇驴蜂朝刘军长点头,算作招呼。然后从李明秋怀里接过孩子,说:“时候不早了,我带孩子过那边去睡。”
眼看着满香跟那蜇驴蜂一起出屋,刘子房突然话题一转,对李明秋说:“今天刘子房又遇到一件奇事,苦思不得其解,来求李兄指点迷津。”
李明秋若无其事地说:“李某知道,疙瘩给刘军长行贿,数目不在少数。”
刘子房击掌:“诸葛亮他爸活来了!李兄你真神,秀才不出门全知天下事。你知道那么多的黄金是从哪里来的?”
李明秋侃侃而谈:“这是一套连环计,李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听说那太原驻军司令池田想搞到两尊中国春秋战国年代以前的铜鼎,作为敲门砖献给【创建和谐家园】。靳之林这次东渡黄河,身兼这项使命。”
刘子房疑惑:“铜鼎乃镇国之宝,刘某听说宝鸡周原一带曾经出土过那种器物,冶炼技术已经失传。长安城里出售的铜鼎全是仿制的赝品。”
李明秋接上话茬:“胡老二有真品,胡宗南司令都未必见过。盗挖乾陵是靳之林的主意,得到了胡司令的赞许,以后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盗挖乾陵的计划搁浅。其实那胡老二跟靳之林一开始都在互相猜忌,一个不信任一个,盗挖乾陵失败,说不定胡老二还在后边捣鬼。以后不知道什么原因,两个人成为至交,胡老二亲口答应送靳之林两尊铜鼎。明秋后来才听说,运往河东的两尊铜鼎是赝品。靳之林诈取了日本人一万两黄金。”
刘子房慨然:“靳之林简直疯了!假如那日本人识破这个阴谋,靳之林难逃活命。”
李明秋站起来。开了门,走到院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回来把门闭上,坐下,继续说:“那靳之林把铜鼎运往河东之前专门请日本专家来做过鉴定,生意人做事滴水不漏,即使以后发现破绽,靳之林也没有责任。”
刘子房的疑虑越来越大:“铜鼎之事跟疙瘩有什么关系?”
李明秋说得不紧不慢:“有些事,是李某以前听说,有些事,是我今天才知道。亲家,那疙瘩不光送你一千两黄金,还送了邢小蛮一千两、送了葛老太婆一千两。邢小蛮有事搁不住,到我这里来说了个四门透底(方言,相当于透彻)。不然的话我怎么能知道这么多?据那邢小蛮说疙瘩手下一个弟兄在瓦沟镇挖出来两尊铜鼎,被靳之林发觉盯梢,疙瘩心鬼,把那两尊铜鼎交与邢小蛮保管,邢小蛮感觉自己不是靳之林的对手,又为疙瘩举荐了葛老太婆。”
刘子房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叉腰:“亲家,这些事发生在咱们的鼻子底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那葛老太婆是谁?”
李明秋摆摆手让亲家坐下,说得推心置腹:“贤弟,这个社会每天都在发生许多奇事怪事,咱们能知道多少?那葛老太婆就是葛有亮他妈,靳之林的义姐,幼年在五台山跟靳之林一起学艺,两个人青梅竹马,私定终身。可是靳家乃百年望族,怎肯娶一个捡来的义女?听说靳之林的老爹爹悄悄将靳之琴(葛老太婆)出嫁,新婚之夜靳之琴杀死了丈夫,逃到黄河以西,隐名埋姓,做了八条腿葛罗锅的媳妇,生儿育女,过成了一家人。”
刘子房嗟叹:“亲家,我真佩服你的口才,你这里边有没有杜撰的成分?”
李明秋略显得意:“听来的故事,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一个人一种说法,咱们只是听热闹而已,万不可当真。不过疙瘩的这两尊铜鼎却是真品,听说比那周原出土的还早一千多年,靳之林已经用一万两黄金把这两尊铜鼎订购。疙瘩尽管做了许多蠢事,尽管这个人心术不正,但是有一点明秋还是佩服,第一、不贪财;第二、不嫉贤妒能。”
刘子房总算听出来一点门道:“这么说来这两尊真品铜鼎靳之林没有带走?”
李明秋说得神秘:“铜鼎还在凤栖城里,还在葛老太婆手里。”
刘军长做了一个向下坎的手势:“热兵器时代,刘某不相信那葛老太婆有多大的能耐!”
李明秋正色道:“刘子房,你不想活了!别看你是个军长,如果在凤栖城里开杀戒,最先死的是你自己!”
刘军长愕然,李明秋从来没有对他这样说话,刘子房欲擒故纵,话说得更狂:“刘某统帅万军,岂能怕一个葛老太婆!”
李明秋冷笑:“可别忘了擒蛇擒头的道理。”
刘军长突然狂笑:“说得好!亲家。刘某考虑,凤栖城的这两尊铜鼎不是一个单独事件,瓦沟镇是不是还有更多更有价值的文物?我说亲家,再不要玩隐退的鬼把戏了,振作起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把瓦沟镇折腾个天翻地覆!”
李明秋打了一个哈欠,给刘子房浇了一瓢凉水:“亲家,人言可畏,不要做千古罪人。”
随即,下了逐客令:“夜深了,咱们以后再议。”
第六百一十七章
疙瘩遭受了洋芋和水上漂的【创建和谐家园】。虽然靳之林和胡老二为其解脱,两位黑道巨头认为那算不得什么,那一个成功男人没有遇到过那样的尴尬?那一个草莽英雄不拼搏得浑身是伤?跌倒了爬起来,不要去计较一时一事的得失,抹一把脸,继续前行才有出路。
开始那几天疙瘩迫于靳之林和胡老二在场,李明秋躺倒了,招待两位黑道巨头的重担全落在疙瘩身上,疙瘩不会去竭斯底里地发作,疙瘩还有许多事要干。众家弟兄没有一个人替那两个女人说话,即使感觉那两个女人可怜也不会有人打抱不平,大家要跟上疙瘩挣钱,钱是老二疙瘩才是老大!
胡老二分给疙瘩七千两黄金,疙瘩就是把这些黄金全部据为己有也不会有人放屁。可是疙瘩需要扩充实力,需要实现他称霸一方的野心,疙瘩只给自己留了两千两,剩下的分给他认为应当给的人。
从银行出来疙瘩怀揣二十万元银票,另外给自己兑换了一千元现金。跟林丑牛两人在叫驴子酒馆饱餐了一顿,在十字路口对林丑牛说:“你先回去吧,疙瘩还有要事需要处理。”
林丑牛面对疙瘩抱拳告辞,然后匆匆离去,妻子张芳容即将临产,林丑牛不放心娇妻。
疙瘩目送林丑牛走出东城门,然后义无反顾,毅然决然地走进烟花巷。疙瘩需要发泄,需要挽回男子汉的尊严!感觉中那郭麻子总是向疙瘩投过来意味深长的一瞥,疙瘩不了解郭麻子的内心,那郭麻子已经死而不僵,跟郭麻子上计较不值。疙瘩见了郭麻子有点颐指气使,说话时含着盛气凌人的味道:“给咱弄个小妞,要嫩的,要鲜的,花钱多少爷不在乎!”
郭麻子阴险地一笑,回头训斥老婆酸葡萄:“听见了没有?把姜秉公住过的那幢小院收拾一下,然后叫几个女孩子让疙瘩挑选。”
紧接着郭麻子又对疙瘩说:“疙瘩,回屋子喝茶,一会儿屋子收拾好了自然有人叫你。”
疙瘩从此就在烟花巷住下来,享受醉生梦死的时光,屋子里熏燃着用大烟和其他香料做成的文香,使得人一进屋子就有一种欲醉欲仙的感觉。凤栖城在战争中畸形发展,烟馆和妓院成为红极一时的两大产业,常有那些食不裹腹的女孩自卖本身,心甘情愿地来烟花巷接客,求得暂时的温饱和栖身。疙瘩一住进去就是十多天,一日三餐郭麻子派人送饭,大烟产生的迷幻使得疙瘩精神倍增,干起炕上的活路来永不满足,女人的城池就是男人的温柔乡,那里边风光无限,让人迷恋让人永不满足。直到有一天,疙瘩发觉自己下身奇痒,无人时褪下裤子一看,****已经糜烂。
后悔没有用,疙瘩怨不得任何人。疙瘩跟郭麻子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在东城门外的骡马大店里牵出自己的坐骑,上马的动作显得笨拙,走了不远路疙瘩又下马,铁硬的鞍鞯磨得下身疼痛。
疙瘩路过仙姑庵的柏树林,冷不防有人兜头浇了一桶凉水,使得疙瘩的浑身湿透,疙瘩回过头,隐约看见何仙姑嘴里叼着三尺长的烟锅子,面朝疙瘩狞笑……疙瘩在心里告诫自己:不必惊慌、不可害怕,这是一场比意志比毅力的战斗,何仙姑已死,死人害怕活人的阳气,死人害怕活人的精灵!疙瘩无师自通,高唱了一句:“手执钢鞭将你打——”猛然间,柏树的缝隙里,疙瘩看见了一个漂亮的【创建和谐家园】……那女人既像麦穗(香玉),又好似刘军长已死的小妾晴雯,两个女人有点相似,看来疙瘩已经进入死人设置的迷津。
不过疙瘩并不害怕,疙瘩见证了无数的生死,把生与死已经置之度外,疙瘩大声诘问:“你们是人还是鬼?想把老子怎样?是人是鬼老子都不害怕!”
猛然间,身边传来一个人的说话声:“疙瘩哥,你跟谁说话?”
疙瘩睁眼一看,原来是林丑牛。林丑牛十多天不见疙瘩回来,担心疙瘩出事,去县城找疙瘩,想不到半路相遇。
疙瘩目睹四周,哪里有什么何仙姑和香玉!树杈上放一只木桶,桶里边盛着什么搞不清,疙瘩路过时不知道怎么搞的一鞭梢将木桶打翻,木桶里边的汁液给疙瘩灌了一身。
疙瘩心知肚明,这就叫报应!可能有人已经计算到疙瘩此时此刻路过,故意将一桶尿液放在树杈上。疙瘩嗅到了尿臊味,只能自认倒霉。
疙瘩看见林丑牛有些感激,疙瘩对丑牛说:“哥遭人暗算,幸亏遇见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