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疙瘩看见林丑牛有些感激,疙瘩对丑牛说:“哥遭人暗算,幸亏遇见了你。”
林丑牛没有问其他,头目的行踪一般不愿意告诉下人。林丑牛只是说:“我等了你十几天,不见你回来,因此上前来寻找。”
疙瘩有点羞惭:“哥已经无法骑马,你把哥扶上马,让哥爬到马背上,咱回山寨。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已经进入腊月,山寨上的弟兄们没事,不是喝酒就是打牌,他们在等疙瘩回来结算。虽然各人的收入已经分了大半,但是没有人想走,弟兄们凑在一起热闹,再分不分钱都无所谓。
看见疙瘩爬在马背上回来,好像一个伤兵,大家都有点吃惊,面面相觑,不知道疙瘩遭遇了什么人的暗算。但是没有人敢问为什么,担心戳到了疙瘩的伤痛。
疙瘩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睡在炕上,对前来探视他的弟兄们说:“你们先离开,让丑牛一个人留下”。
大家纷纷退出,疙瘩才说:“我娘一辈子太可怜,发生过的事不要告诉我娘。麻烦你去一下郭宇村,叫洋芋来一下。”
林丑牛答应了一声:“好的。”然后从疙瘩房间退出,上马去郭宇村的路上有点犹豫:半个月前洋芋让疙瘩受尽了【创建和谐家园】,疙瘩会不会对洋芋下手?
林丑牛来到疙瘩家多了一个心眼,他把疙瘩遭人暗算同时告诉了疙瘩娘和洋芋。疙瘩娘开始收拾自己,然后告诉洋芋,咱们一家四口同时上山,看看疙瘩伤得怎样。
临出门时疙瘩娘突然改变了主意:“洋芋,你一个人先去。我跟两个孩子留下。疙瘩肯定有啥话要对你说,我在旁边多有不便。”
洋芋心情矛盾,感情复杂。跟着林丑牛上山,做好了多种准备。
疙瘩看见洋芋进屋,让洋芋坐在他的身边,然后挥挥手让林丑牛先出去。
林丑牛守在门口不愿离开,林丑牛的担心绝不是多余,男人家逼急了什么事都可能做出。
只见疙瘩把洋芋的手拉来放在自己胸前,一滴英雄泪涌出眼眶:“洋芋,你是个好人,没有你我疙瘩活不到今天。”
洋芋说,说出的话照样恳切:“夫妻间说那样的话有些生分。让我看看,你哪里受伤?”
疙瘩突然朝门外大喊:“丑牛离开!”
林丑牛悻悻地走了,疙瘩这才说:“我挨了暗锉(方言,相当于暗器),遭人暗算。从郭宇村走后完全为了赌气,在烟花巷跟【创建和谐家园】混了十几天,结果下身全部糜烂。”
洋芋心里一颤,不用疙瘩动手,亲自褪下疙瘩的裤子,看了看疙瘩糜烂的【创建和谐家园】,对疙瘩说:“你等等,我找一个人为你治病。”
疙瘩心里一热,该不是菊花回来了?因为疙瘩知道,菊花她爹是个老中医,有许多偏方验方。
大约过了三个时辰,洋芋带来一个人,疙瘩一看大怒:“你带水上漂来这里作甚?”
水上漂一点也不忌讳:“疙瘩哥,我十四岁时我爹把我卖给一个赌博轱辘,那老家伙四十多岁,吃喝嫖赌无所不能,却从来不得烂根病。原来老家伙用一种草药,俗名叫做擦逑草,我带上来一点,你涂上试试。”
疙瘩怒急:“滚开!”
水上漂还是软绵绵的样子:“疙瘩哥你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缠你……”
洋芋在旁边劝说:“试一试,也没有什么要紧。”
初次涂上疙瘩感觉凉簌簌的,停一会儿疙瘩突然痛苦地大叫:“哎呀呀疼死我了!我上了这两个恶魔女人的当了!弟兄们,给我把这两个女人捆起来,不要让他们逃走!”
弟兄们一拥而上。水上漂还是软绵绵的样子:“这种药涂上肯定很疼,不疼治不了病。放心吧我们两个女人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做赌。”
疙瘩喊叫了一阵子慢慢地睡去,第二天早晨醒来一看,那棒棒子尽管还有些红肿,但是看起来已经好了许多。
第六百一十八章
送走刘子房亲家以后,李明秋睡在炕上烙起了烧饼。凤栖出土铜鼎的事件李明秋表面上在刘军长面前表现得毫不在乎,实际上内心非常在意。一万两黄金是个什么概念?李明秋心里清楚。看起来又让这疙瘩占了先机,那个二愣子(疙瘩)干起事来比李明秋还有魄力!这么大的事情李明秋一点都不知情,李明秋非常后悔隐退,欲望是一口深不见底的陷阱,李明秋不可能壁立千仞!
凤栖城的住户冬天大都烧柴取暖,大部分人家把炕烧热,炕上散发出的热量基本上能保持屋子不冷。像屈鸿儒、十二能、四楞子那样的人家烧一盆木炭火,李明秋可能是凤栖城里用煤取暖的惟一一家。一进入冬天,客厅内一只铁火炉整天不灭,烟囱跟炕连接,炕洞里不用烧柴,炕却保持一种恒温,人睡在炕上既暖和又舒服。
满香已经去东厦屋睡觉,夫妻俩基本上分居。上房内只住李明秋一个。有时李明秋也会到东厦屋去睡,但是满香从来不睡上房。满香习惯于恬静,习惯于在灯下看书,而李明秋的上房经常乌烟瘴气,访客不断。那种空气很浑浊,满香不习惯。
李明秋突然浑身燥热,感觉到从来没有过的心烦,一生中李明秋习惯于俯视众生,自我感觉超然脱俗,常常为巧施计谋陷害别人而自鸣得意,可是这一次却老道失算,让一万两黄金从自己的眼皮底下流失,自己竟然没有得到分文!
往日,李明秋头一挨枕头就睡着,从来没有失眠的习惯。可是这天晚上李明秋第一次失眠。倒不是因为失去了什么,而是因为什么都没有得到!一辈子雁过拔毛,从来没有空手而归,连邢小蛮那样的混混疙瘩都送他一千两金子,可是疙瘩却故意遗漏了李明秋,彻底地打击了一个老土豪的自尊!
李明秋光身子坐起,双手合十,像老道参禅,内心里开始忏悔。看来急流勇退是一招臭棋,既然已经退出了权力的中心,谁还在乎你自己?!
这个世界就这么现实,李明秋躺倒才几天时间,却早已经门庭冷落车马稀。看样子人不能放弃权力,一旦丧失了权力就丧失一切!
李明秋从刘子房的谈话中得到了启迪,却故意浇了亲家一瓢凉水,李明秋警告刘军长不要做千古罪人,实际上是为自己谋取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李明秋筹思了一夜,天亮时终于打定了主意,他必须依靠张有贵和邢小蛮,这两个人一个是瓦沟镇的土豪,一个是有绝世武功的混混,瓦沟镇既然能出土两尊铜鼎,肯定还有其他宝物!这件事必须做得天衣无缝,让那些鸡鸣狗盗之辈看看,李明秋绝非等闲之人!
吃过早饭李明秋照旧去岳父家里习字,李明秋已经坚持了一个时期,还是有些心得有些长进,习字的根本目的是为了修心养性,人必须学会控制自己。书法的博大精深就在于,行笔走墨之间,一个人的心性能在字里行间昭然若揭,有些事无法临摹,师承仅仅是一把开门的钥匙,一旦打开那把锁,徒弟展现的完全是另一个自己。大多时候都是李明秋在练,岳父十二能躺在床上看一本线装书,偶尔朝李明秋的字方上看一眼,发现笔划上的弊端,指点一二,绝不说透,让李明秋自己领会。可是这天早晨,十二能把他的线装书放在枕头前,端坐在李明秋的对面,盯着李明秋的脸,目不转睛地看。终于,十二能忍无可忍,对李明秋说:“明秋,我看你别练了,你魂早已经走了,心不在焉,写的字光有一副骨架,没胆。”
李明秋诧异:“字还有‘胆’?”
十二能正襟危坐,侃侃而谈:“字不光有胆,而且五内俱全。名家的字是一幅尝心悦目的壁画,看起来好像士兵在列队操练。所谓一字千金,其实千金难买!那绝非随意,必须修心养性。”
李明秋虽然不尽认同,但是他不跟岳父争辩。李明秋放下笔,伸了一个懒腰,说:“昨晚没有睡好,心烦,想出去走走。”紧接着,不等十二能同意,下了炕,穿上鞋,自行出屋。
身后,传来岳父的哀叹声:“习字如逆水行舟,没有韧性不行。”
李明秋佯装没有听见,转身来到大街,看人们熙熙攘攘,各人都为自己的生计忙活,他突然感觉到这座县城很陌生,而李明秋自己好像一个天外来客,没有人跟李明秋打招呼,曾几何时,李明秋跺一脚满城晃动,而如今,李明秋孑孓一人,显得十分孤独。
李明秋信步走进精武馆,精武馆已经接近关门,因为邢小蛮的训练手段和方法都有问题,那些前来习武的汉子们全都是出于好奇,过一阶段由于不愿意吃苦,全都【创建和谐家园】一拍走人。看门的小姑娘已经重新蓄起了长发,看起来秀气靓丽。李明秋有时也很奇怪,为什么邢小蛮那个混混不肯纳这个小姑娘为妾?思想起邢小蛮为了娶屈满盈不顾一切,感觉中这邢小蛮有点不可思议,哪有棉花见火不燃的道理!
冬月天,邢小蛮一个人【创建和谐家园】身子练拳,练得满身大汗。看见明秋进来,邢小蛮叫一声姐夫,然后说:“姐夫,你说这人怪不怪?没钱时盼有钱,一旦有了钱就睡不着觉,一晚上起来看几回,感觉中那些金子是负担。”
李明秋笑了,他喜欢邢小蛮的率真和直爽,说话从不藏奸,可是这样的人也有致命的缺点,遇事不动脑子,蛮干。李明秋故意说:“能不能把你的金子给姐夫分点?”
邢小蛮立刻表态:“给你一半!银钱乃身外之物,要那么多金子无用。”
李明秋感动了,说出一番肺腑之言:“明秋自从病倒以后,许多过去的朋友都害怕沾上晦气,不再往来,唯独小蛮对咱真心。”
邢小蛮感慨:“姐夫你就别说了,假如不是姐夫全力相帮,小蛮也没有今天。今天姐夫来了就别走,咱们一醉方休。”
李明秋本心想跟邢小蛮坐坐,想让邢小蛮去瓦沟镇明查暗访,首先把那两尊铜鼎的来龙去脉搞清楚,然后顺藤摸瓜,找到藏匿宝物的地方。
李明秋跟随邢小蛮来到八条腿羊肉泡馍馆,李明秋也不知道邢小蛮带他到这里来的目的,凤栖街上的所有商铺李明秋都很熟悉。两人穿过前堂,直接进入后院,葛老太婆看见邢小蛮首先说:“你来了正好,五台山你师傅明善佛陀刚到我这里。”
邢小蛮三步两步进入里屋,看藤椅上坐一光头佛陀,纳头便拜,口称师傅:“不知师傅大驾光临,【创建和谐家园】多有得罪。”
佛陀笑了:“你得罪我作甚?贫僧也是受靳之林之托,来到这里。听说靳之林得了两件宝贝,寄存在师姐这里。靳之林托付贫僧把那两件宝贝带回,暂时寄放在五台山,日后再做定夺。另外,贫僧想让小蛮把那两尊铜鼎的来龙去脉调查清楚。”
李明秋心里暗暗叫苦,看来想在瓦沟镇插手的人不在少数。李明秋面对葛老太婆抱拳:“原来跟小蛮相约到这饭馆喝酒,不知道你这里来了客人,多有打扰。明秋告辞。”
葛老太婆也不强留:“改日再来吧,失礼了。”
第六百一十九章
靳之林回到山西受到了池田司令高规格的接待。
日本人并不是瞧不起所有的中国人,对他们有用的中国人日本人还是以礼相待。这一次靳之林为日本商贾收购了几十万斤大烟,使得做大烟生意的日本商贾大赚了一笔,当然商贾们不可能绕过池田,池田手里的财富成几何数字暴涨。最令池田得意的杰作还是那两尊铜鼎,铜鼎运到太原后基本上没有停留,池田司令亲自派专机把那两件中国的镇国之宝运往东京,据说日本的决策阶层亲自到机场接机,一路专车直接把铜鼎运往皇宫。
池田司令虽然在战场上屡战屡败,却意外地得到了巴结【创建和谐家园】的契机,这比打了一场胜仗还令人兴奋,古往今来投机钻营者总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这一切都归功于池田司令慧眼识珠,结识了靳之林这个儒商。现在,靳之林从黄河西岸凯旋归来,池田司令当然必须亲自前往迎接。
靳之林乘船东渡,河西岸送行的仅有胡老二和疙瘩,刘子房军长几个月来一直没有在黄河岸边出现,负责黄河西岸安保事务的有炮团。虽然大烟生意一直有军方在暗中插手,但是黄河西岸的【创建和谐家园】军队相对而言比较低调。
黄河东岸则不同,一大早日本鬼子的军乐队就开始演奏,那阵势好像在迎接一位到访的外国元首。池田司令当然不敢直接在黄河岸边露面,但是几十辆越野车从山的豁口一直排到黄河岸边,看样子不像是交战的双方对峙,倒好似秦晋联姻、诸侯媾和,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仪式。
靳之林久经沙场,什么场面都能应付,他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态势,款款地下船,一手提着袍角,随行的女人搀扶着另外一只胳膊。日本指挥官一声令下,所有前来欢迎的日本士兵齐刷刷敬礼。靳之林从欢迎的队列中间走过,眼皮都不抬一下。
池田司令亲自在贤麻镇恭迎靳之林一行的归来。靳之林跟池田司令握了一下手,听池田司令发表了一通热得发烫的演说,咧嘴笑了一下,钻进汽车里边。
汽车开进洪福火车站,早有几节专列在铁路边迎候,洪福守军三木大佐跟前跟后,心里老想着靳之林以前曾经答应送三木几件文物,但是三木根本没有机会跟靳之林对话。火车头冒着浓烟,正在跟专列车皮对接,三木突然灵机一动,向靳之林面前一站,“嗨”一声,敬了个军礼。
靳之林稍微一愣神,马上明白了怎么回事,他小声对三木说:“放心。”
三木后退。池田司令做了个“请”的姿势,请靳之林上火车。
靳之林突然改变了主意,他言道:“这次西渡黄河,意外地遇见失散了几十年的姐姐。早年靳某曾经跟家姐在五台山出家,家姐的意思是让靳某去五台山代她进香,靳某也外出几个月,感觉很累,想去五台山游玩几天,池田君,我看你先回吧,过几日咱们在太原相会。”
池田一句“八格”差点骂出口,立马又变得笑容可掬:“靳老先生,你看,池田已经做好准备,在太原城为老先生举行欢迎仪式。老先生这次西渡黄河,为大日本帝国做出的贡献大大的!”
靳之林淡淡一笑:“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池田君过奖了,靳某也是为了一己私利,才冒险东渡。”
池田“嗨”了一声,可能是对靳之林所言认同。反正日本人爱“嗨”,这个嗨可能有各种含义,我们不去深究。池田还是想让靳之林首先回太原,池田举行的欢迎仪式包含着各种含义,让有些人看看,忠于大日本皇军照样能得到日本人的尊重!池田说:“要不然这样,咱们先回太原,一两天以后我派人送老先生上五台山。”
靳之林还是一副慢悠悠的样子:“靳某不喜欢热闹,喜欢恬静,靳某已经为皇军办了许多事,身心俱疲,需要安静。靳某去意已决,万望池田君不要执意让靳某为难。”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池田虽有遗憾,也无法强求。池田只得安排车辆把靳之林一行送到五台山下,靳之林顾了几乘轿子,浩浩荡荡上山。
靳之林这次来到五台山,其目的就是为那两尊铜鼎安顿一个比较保险的地方。当年靳之林在五台山出家时跟佛陀明善师傅本是师兄师弟,几十年来两人的关系一直密切,当晚靳之林就在明善师傅的禅房安歇,两位至交一边品茗一边叙话,靳之林谈到他在西秦所见所闻,感觉中法门寺有一股氤氲之气,兴善寺老主持的墨宝独见功底。乾陵的无字碑魅力无限。始皇陵好似暗藏十万雄兵……
佛陀何等聪明之人,岂能看不透靳之林的心底?索性一语道破天机:“贤弟,你这次从西秦归来,不回太原专门上山寻找贫僧,怕不是来跟贫僧品茗,实在还有其他目的!”
靳之林也不隐晦:“实不相瞒,此次西渡黄河,确实验证了先圣所言,西秦无闲土,顺便刨个坑,说不定就能挖出来一件文物。靳某亲眼目睹两件殷商铜鼎,上面的铭文还带着甲骨文的遗痕。”
佛陀喝一口茶,听得认真:“愿闻其详。”
靳之林便一五一十,把凤栖出土的两尊铜鼎详细地说给佛陀听。
明善师傅听完以后,有点迫不及待的样子:“师弟,今夜咱们就先谈论到这里,明天一大早贫僧即刻动身,前往凤栖探宝,若果属实,贫僧打算把那两件宝物取回,暂且存放在五台山宝刹之内,避免在民间流失。”
靳之林坐下不动:“再忙也不在乎这点功夫。师弟还没有说完。那两尊铜鼎还没有跟主人议价。”
佛陀不解:“先前你不是已经交与胡老二一万两黄金?”
“两码事。”靳之林任何时候都不慌不忙,“那一万两黄金是日本人付给的、已经运往东京的、两尊赝品的价格。我们现今所发现的这两尊我怕不至于只值一万两黄金!”
佛陀有点不以为然:“我说师弟呀,还讲究你是一个商人,岂不知文物无价!你知不知道神仙面前的那个钱罐子是哄人的?所谓普度众生只是一句空话,富人一掷万金,穷人只拿一枚铜币,其实作用是一样,佛祖照样给你一张笑脸,一副神秘莫测的表情。那两尊铜鼎究竟值多钱,你能问得清楚?”
靳之林不由得竖起大拇指:“高论!看样子平日里师兄给【创建和谐家园】们登坛讲道也是装腔作势?”
佛陀显得神秘莫测:“世上事、戏上事,不可深究。”
第二天早晨靳之林还在睡觉,佛陀已经不知去向。
第六百二十章
三木并不是不放心靳之林,而是担心靳之林贵人健忘,把三木的事情丢在脑后。
日本鬼子节节败退,大量的农村已经被八路军游击队占领,鬼子们只能困守一些大城市、铁路沿线、和一些重要的矿区。洪福县八路军的活动日益活跃,为了确保转马沟煤矿正常运煤,鬼子们加强了洪福县的戒备。
几个月来,三木恪尽职守,组织鬼子和伪军把大量的烟土从黄河岸边运往火车站,又从火车站装上车皮运往海岸。池田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特意从太原调来一个警备团,现在,调运大烟的行动终于落下帷幕,警备团也从洪福县撤走。池田不可能让三木白干,运输大烟期间所有的日伪军都发给双饷,三木也得到了一笔数目可观的赏钱。但是三木并不满足,三木的终极目的是搞到几件有价值的中国文物。
三木看见池田司令把靳之林奉若神明,想直接接触靳之林并不容易。万般无奈之下,三木把目标定在齐贤(栽逑娃)身上。那一次在转马沟煤矿枪毙八路,残暴的三木看见齐贤吓得尿了裤子。其实当年大多数当兵的都没有什么明确的政治目标,打日本是因为鬼子们占领了老百姓的家园,齐贤主要是怕死,怕死本身没错,生命只有一次,谁都爱惜生命。狡猾的三木瞅准了齐贤这个弱点,把齐贤带回洪福县实施软化政策,结果一招见效,齐贤在日本女人的怀抱里做了叛徒。
人是一个矛盾的混合体,都具有二重性,很难分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齐贤当了叛徒以后也干了一些坏事,首先板囤之死齐贤难辞其咎。但是齐贤却跟铁蛋(伪军、梁守佳)一起放走了郭宇村的三个女人。抗日战争的岁月,既给日本人办事又给抗日联军办事的人不在少数。
齐贤被三木任命为伪军的一个小头目,三木骨子里瞧不起华人,认为伪军只是皇军豢养的一群狗,伪军一般担当的是踩地雷的角色,打仗时伪军首先带头向前冲,皇军端着枪跟在伪军后头。可是在运输大烟的几个月里,黄河岸边很少出现鬼子的身影,几乎所有的大烟都是伪军装上汽车,运到贤麻镇,鬼子们在贤麻镇接货。齐贤每次来到黄河岸边,都心潮澎湃,黄河西岸离齐贤的家乡郭宇村不远,郭宇村有栽逑娃的两个媳妇和两个儿子,齐贤并不知道萝卜已经死亡,也不知道老婆孩子现在干啥?
当然,栽逑娃有的是机会逃跑,但是他不敢,害怕逃到黄河西岸以后被八路军抓住治罪。当年八路军对叛徒深恶痛绝,栽逑娃身上的污点使他心有余悸。
虽然一个冬天没有下雪,洪福县的腊月依然很冷。三木在自家屋子里设宴,邀请齐贤喝酒。
齐贤心里清楚三木请他的目的。几个月前三木曾经请过齐贤,那一次齐贤在三木面前神侃乱吹,说中国的文物有多么神奇。以后几个月三木寄希望于靳之林的承诺,把委托齐贤搞文物之事暂时搁置一边。现在看起来靳之林那边希望不是很大,三木决定两边下注,把齐贤派往黄河西岸。
这样做三木肯定要冒一定的风险,但是中国文物产生的利益诱惑使得三木决定不顾一切。无非是拿一个中国人的命运做赌,齐贤的死与活、回来不回来都对三木影响不大,中国人的性命本身就不值钱。
三木的老婆在日本,想干那种事有的是军妓,反正三木一个人独居,寝室内铺着榻榻米,榻榻米上放一张条桌,条桌上摆满酒菜,没有女人作陪,只有三木和栽逑娃两人。三木举杯相邀,一边说话一边竖起大拇指:“齐贤兄弟,你是中国人的这个”。
栽逑娃在心里骂道:“快卖你的死尻子!你是感觉老子还有用。”表面上却对三木毕恭毕敬,“三木大佐,有啥事尽管说,只要我齐贤能办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痛快!”三木跟栽逑娃碰杯,然后一口将一杯清酒灌下,抹抹嘴,用半生不熟的中国话说:“你的,懂得文物?”
“那还用说!”栽逑娃又开始神侃,侃得天花乱坠。两个人都是外行,外行骗外行最在行。反正吹牛不上税,不要承担任何责任。
栽逑娃乱吹一气,三木却听得认真。最后三木说:“我决定派你回河西,只要能搞到几件有价值的中国文物,金钱、美女大大地。”
两个人都喝得有点多,铁匠本身力大无比。夜已经很深,屋子内就栽逑娃跟三木两个,三木说:“今晚你就在这里住下,我给你找个女人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