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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寡妇村-第194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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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都喝得有点多,铁匠本身力大无比。夜已经很深,屋子内就栽逑娃跟三木两个,三木说:“今晚你就在这里住下,我给你找个女人陪你。”

      栽逑娃醉眼朦胧,嘿嘿阴笑:“三木大佐,你知道我的绰号叫什么?栽逑娃!日本女人不好,那里边进去的汉子太多,潮湿阴冷,让人提不起性趣,今晚,我想走你的后路!”

      栽逑娃说完,还没等三木反应过来,就把三木抱紧,顺势压在榻榻米上,铁匠的两只胳膊像铁箍一样,三木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栽逑娃不但会打铁,还跟上师傅豁豁学会了日尻子,三木的【创建和谐家园】【创建和谐家园】,铁匠的槌子像个铁棒,硬硬地戳进三木的【创建和谐家园】里。日本大佐感觉到五脏六腑都戳烂了,不由得大叫:“栽逑娃,你的良心坏了坏了的有!”

      栽逑娃绝不是无的放矢,也不是胆大包天。栽逑娃知道三木常透日本士兵的【创建和谐家园】,这些人大都尻子有病。果然,不大一会儿,那三木就不动弹了,头枕在胳膊上,由着栽逑娃大力起伏。

      栽逑娃还犹豫了几天,虽然这些伪军有一部分已经被八路军策反,但是栽逑娃本身有劣迹,担心渡过河西以后被八路军当作汉奸剔除。栽逑娃跟铁蛋(梁守佳)相好,他让铁蛋找游击队长刘奇葆,让刘奇葆为栽逑娃作证,证明齐贤已经成为八路军的内应。

      抗日战争非常时期,多争取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刘奇葆稍作考虑,给王世勇写了一张纸条:“齐贤这个人可以利用。”

      月黑夜,栽逑娃东渡黄河五年以后,又重新回到郭宇村。站在郭宇村夜色朦胧的官路上,诸多感慨,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

      第六百二十一章

      对于【创建和谐家园】军队内外勾结贩运大烟,八路军凤栖小分队采取的态度是不理会,也没有能力阻止和反对。只要保证自己的队伍不参与大烟交易就行。可是雇用的那些脚夫就难免顺便带一点大烟,这一点王世勇心里清楚,上一次常有理就是跟上儿子赶脚贩运大烟在渭南犯案。好在上梁不正下梁歪,【创建和谐家园】军队的几处检查站形同虚设,只要你给那些检查站打点一些财物,那些检查人员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抗日战争迎来了胜利的曙光,脚夫们向延安贩运枪械成为半公开状态。

      郭宇村成为【创建和谐家园】军队、土匪、八路军小分队三方势力交汇的中心。刘子房军长采取的态度是,只要八路军小分队不再壮大发展,基本上允许八路军小分队在凤栖小范围活动。至于疙瘩的土匪窝子,大都是一些乌合之众,这几年已经不搞拦路抢劫、杀富济贫、杀人越货等勾当,而是一心一意收购大烟,土匪们可以在凤栖街上大摇大摆地出现,刘子房军长视而不见。战争是一头怪兽,衍生了许多奇形怪状的行业,毒品在战争的阴影下泛滥,形成了兵匪勾结、【创建和谐家园】结大搞违法活动,大发国难财的混乱局面。

      王世勇队长来凤栖五年,几经曲折几经碾转,为了保证这条地下军用运输线能够不停地运作,对各种地方恶势力采取的态度是委曲求全,小分队本身跟胡老二有生意往来,小分队运往延安的大部分枪械弹药就是胡老二的手下人员帮忙组织。这些黑道老大、商界巨头瞅准的是商业利益,只要有钱可赚,贼胆包天,毒品、武器、文物,基本上什么生意都做。

      可是王世勇队长怎么也想不到,大汉奸靳之林竟然捐赠八路军五万元的军费!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可以武装一个团的建制。王世勇随即让小吉(发报员吉新来)给延安发报,请示上级这五万元怎么处置。

      八路军经常收到海内外各界人士的捐赠,这些人士尽管有不同的人生理念,不同的政治倾向,不同的哲学观点,但是他们都有一颗爱国之心,把日本侵略者赶出中国的决心一致。上级组织很快批示:这批现金作为购置枪械的资本,组织上将会通过适当的渠道跟靳之林取得联系。

      郭宇村每天都在发生变化,只是有些变化不为人知。林秋妹这次从欧洲重返郭宇村,不知道经历了怎样的心理和精神打击,她下决心不再出外闯荡,一心一意抚养自己的一双儿女。狼婆娘当然喜出望外,重新回归的儿子媳妇可以帮助一家人减轻负担。林老板上次带女儿离开郭宇村时给了漏斗子许多银钱,那些银钱足够养活母子三口。林秋妹回到郭宇村后足不出户,王世勇也是过了很久以后才知道林秋妹回来了。

      林秋妹临走前曾经参加八路,林秋妹重新回归王世勇当然不能无动于衷。那一天王世勇跟年贵元两个来到漏斗子家门口,看见大门紧闭,王世勇上前敲门,停一会儿狼婆娘开门。

      本来都是熟人,狼婆娘佯装不认识,问道:“客人找谁?”

      王世勇直接说明目的:“我们来找林秋妹。”

      狼婆娘装聋卖傻:“我家里没有那个什么……妹。”

      王世勇不能跟狼婆娘计较,狼婆娘为抗日贡献了两个儿子,王世勇还听说大狼带领着一支游击队在太行山打游击。王世勇认真解释:“听说你的二儿子媳妇回来了。”

      狼婆娘大怒:“我的二儿子三儿子都为国捐躯,你们折腾得儿子媳妇都不得安生!求求你们再不要把林秋妹带走,她是两个孩子的妈妈,她要养活儿女!”

      王世勇好不尴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王世勇说得诚恳:“我们只是来看看,没有其他目的。林秋妹参加八路完全出于她的自愿,林秋妹离开时我们也没有阻止。”

      这时,林秋妹在院子内出现了,林秋妹对狼婆娘说:“娘,让王队长回来坐坐。”

      狼婆娘不再说啥,但是看起来明显地对王世勇和年贵元不欢迎。客人进入院子不让客人进屋,冬月天让客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漏斗子看不惯了,把王世勇和年贵元让进屋内。林秋妹要给两个人泡茶,王世勇摆摆手,说:“我们说几句话就走。听说你回来了,特意来看看你,至于重新归队,完全遵照你的自愿。”

      林秋妹说:“我非常累,想休息一段时间。”

      王世勇不再多言,随即告辞。

      走出院子王世勇才说:“年贵元,这几年我对你的婚姻大事一直非常关心,今天我带你来,主要是想让你跟林秋妹建立联系。因为以前你曾经对林秋妹有意。”

      年贵元对王世勇非常感激,年贵元在作风问题上犯了几次错误,王世勇并不是有意包庇,王队长主要是看小伙子已经二十多岁,当年农村就像这么大的年轻人早已经给孩子当爹,葛有信、张东仓、金智清大都已经结婚,听说张东魁也为自己物色了相好之人,八路军小分队只剩下年贵元一个光身,王队长对年贵元的婚姻大事非常在意。

      年贵元站在官路上不走了,对王队长直抒胸臆:“王队长,咱们去一趟金智清家,我看上了金智清的妹妹金爱爱。你帮我把这件事办成,我感激你一辈子。”

      王世勇知道,年贵元名声不好,张东仓张东魁包括金智清都不同意金爱爱嫁给年贵元,年贵元这是单相思。王世勇尽量说得婉转:“那姑娘年龄太小,你们两个不合适。小伙子我劝你还是不要好高骛远,应该贴合一点实际。”

      年贵元有些泄气:“我知道,同志们都瞧不起我,因为我犯过错误。金爱爱不肯嫁给我,也是这个原因。”

      王世勇叹一口气:“这件事慢慢来,急不得。”

      正说话时只见疙瘩从自己屋内出来,对王世勇说:“王队长,我正想找你。这次我去狮泉镇给姜秉公的儿子出月,见到了你的大儿子。回家后刚过了两天,你的三个儿子和你的老婆按照姜秉公的指点找到我家,现在,他们母子四人正在我家,你的三个儿子长得跟你好像一个模子倒出来一样,王队长好福气。”

      仿佛在梦中,恍惚在昨天,人的心底存留着许多记忆,有些记忆犹如篆刻在墙上的壁画,永远也无法抹去。王世勇回过头对年贵元说:“你先回去吧。”然后下意识地整整衣领,步履蹒跚,跟着疙瘩来到他家里。

      儿子们都长大了,站在王世勇面前,就像三尊门神,让王世勇感到一阵心酸一阵惭愧,反观自己的发妻,却显得萎缩,岁月给女人留下了太多的痕迹!王世勇喊着三个儿子的名字:“王稼祥、王稼骐、王稼昌,你们……怎么找到这里?”

      三个儿子叫了一声:“爹——”然后都不说话,看着他们的妈妈。

      老婆子一边抹泪一边告诉丈夫:“过去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他爹,不怨你。但是你也不要忌恨姜秉公,那件事跟姜秉公没有关系。这几年多亏秉公接济,我们娘们四个才能活到今天。”

      王世勇点头:“我谁都不忌恨,我只忌恨我自己。”

      大儿子王稼祥说:“爹,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我们知道你还活着,已经感觉心满意足。”

      二儿子王稼骐说:“爹,咱们回家。”

      三儿子王稼昌说:“爹,我娘养活我们弟兄三个,真不容易。”

      王世勇流泪了:“爹是个罪人,爹对不起你们。”

      第六百二十二章

      春节前年翠英给郭宇村弟弟年贵元捎话,要年贵元无论如何到凤栖城来一下。

      年翠英自从嫁给崔秀章以后,很少再回郭宇村,姐弟俩虽然相距不远,却很少见面。对于姐姐捎话,年贵元最初的想法是,姐姐可能想回年家庄祭祀爹娘。

      年贵元向王世勇请假,王世勇叮咛,咱们在蒋管区干事,无论到什么地方都要低调,一般不要接触生人,不要跟不熟悉的人交往。

      年贵元点头,表示知晓。不过内心并不在意,感觉中王队长有点啰嗦。

      临近年关,山路上弥散着浓浓的年味。卖了大烟的农民赶着牲畜,骡马或者毛驴身上驮着从县镇集市上买来的各种年货。凤栖县出现了一种畸形的繁荣,农民们在集市上见了熟人高声大气地打着招呼,好像人人都腰缠万贯那样趾高气扬。虽然一个冬天没有下雪,山路上尘土弥漫,但是人们感觉不来危机,暴涨的粮食价格大家好像能够接受,关中上来的粮食贩子也赚足了钱,一业兴百业兴,毒品使得凤栖人麻醉,人们还没有意识到一场危机正在向他们走近。

      年贵元穿一身家常便衣,吃了早饭从郭宇村动身,王世勇队长没有让年贵元带枪,年轻人带上枪容易出事。年贵元走到凤栖城时刚好天黑,来到老爹爹的叫驴子酒馆,看见门楣上写着《叫驴子》三个字感觉怎么都不是滋味,叫驴子原先是凤栖人给老爹爹起的绰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变成了凤栖的一道风景,南来北往的客人都知道凤栖有一家叫驴子酒馆,不知道为什么姐姐当初开张时没有把这酒馆的名字改掉,让老爹爹的绰号成为酒馆的招牌。

      凤栖的每家商铺门前都挂着一盏特殊的玻璃罩子灯,灯成方形,四角四根立柱,四扇玻璃围在四周,中间放一盏麻油灯,看起来别具一格,既省事又实用。傍晚是凤栖城最热闹的时刻,各家餐馆食客爆满,虽然时值隆冬,南来北往的客人仍然络绎不断,时不时看见三三俩俩的讨饭者,端着饭碗站在餐馆门前。这个社会就这么无奈,有钱人可以颐指气使,穷人永远食不果腹。

      年贵元走进姐姐的餐馆,正在给客人端饭的姐姐一眼就看见了弟弟,年翠英把贵元拉到后院自己的卧室,亲自给弟弟端来一盆洗脸水,看弟弟洗完脸,然后给弟弟端上来一大碗驴肉两个烧饼,嘱咐弟弟吃完饭先歇着,等她自己忙过了这阵子再说。

      饭馆打烊时已经午夜,姐夫崔秀章这才有功夫来跟贵元打招呼。姐姐跟崔秀章生的儿子已经四岁,年贵元没有权利干涉姐姐的私生活,当初对姐姐迫不及待地嫁人感觉有点不可思议,这阵子不得不佩服姐姐极强的适应生活的能力,看来姐姐是正确的,最起码把前夫郭全发留下的四个孩子养活成人。

      年翠英让崔秀章跟几个孩子去睡,姐姐特意跟弟弟睡在一起,看来姐姐有话要跟弟弟说,姐弟俩睡在一起说话方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凤栖城的夜晚已经成为不眠之夜,隐隐约约传来的靡靡之音使人产生遐想,年贵元侧身用手支着脑袋,问姐姐:“姐姐,如果明天有功夫的话咱俩去年家庄祭祀爹娘,我想早点回去,快过年了,我们的领导叮咛我出来不要耽搁。”

      年翠英疼爱地看着弟弟,说出了一个让年贵元预料不到的话题:“贵元,你老大不小了,姐姐经常为你的婚姻大事操心,前几天我为你瞅下一个姑娘,这姑娘你一见面肯定愿意。”

      年贵元的心里还在迷恋着金爱爱,感觉中姐姐介绍对象有她自己的标准。年贵元不想拂了姐姐的一片好意,心想见一面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如果姑娘长相不尽人意就给姐姐推脱。想到此年贵元问道:“什么时候见面?需要我准备些啥?”

      年翠英索性给弟弟说透彻:“贵元,你还记得西门外有一家瓦盆窑,烧瓦盆的卢师傅有三个女儿,大女儿卢秀蓉嫁给了田中,那田中是李明秋请来的西医,听说是日本鬼子潜伏在凤栖的特务,后来踪迹败露,不得已反戈一击,发表声明归顺【创建和谐家园】军队,目前是凤栖驻军的军医头目。二女儿卢秀兰今年七夕嫁给了一名【创建和谐家园】军官,那军官听说搞什么保密工作。三女儿卢秀英今年也十七岁了,卢师傅放出话来,要为秀英找一个老老实实的农民,坚决不让女儿再跟军人结婚。因为在大女儿二女儿的婚事上,卢师傅伤透了心。卢师傅常到我这里来喝两口小酒,我跟卢师傅提到过你,卢师傅说,他想见见你,如果合适的话,他负责在年家庄咱的老宅院盖几间屋子,结婚的一切费用不用咱管。”

      年贵元默默地听着,一句也不插言。能嫁给【创建和谐家园】军官的姑娘肯定有几分姿色,这一点不容置疑。可是卢师傅提出的条件年贵元无法满足,年贵元已经在八路军部队里边干了五年,当年年轻人对那一套革命的理论还是深信不疑,年贵元不可能为了结婚半途而废,脱离革命阵营,成为一名逃兵。可是既然来了先见一面再说,如果真的两相情愿,再慢慢通融,任何事情都不是一成不变。想到此年贵元回答姐姐:“明天我买些礼品,姐姐带我去跟那姑娘约会,真如姐姐所说,贵元会考虑。”

      学校已经放了寒假,年翠英让几个孩子帮忙招呼客人、端饭,她自己专门腾出功夫陪着弟弟去相亲。果然,正如年翠英事先猜测的那样,两个年轻人一见钟情。年贵元有一种感觉,以前所有的付出都是白费,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就是自己多年来苦苦寻觅的心上人!而那个卢秀英本身选择的机会就很少,女孩子一到那种年纪就有一种朦胧一种心悸,看见年贵元早已经魂不守舍,心神不宁。卢师傅对年贵元也相当满意,只是聊表地问了小伙子一些情况,年贵元当然不敢实话实说,只是说这几年他在郭宇村替姐姐看房子,捎带种点地。

      卢师傅杀了一只鸡,招待姐弟俩,虽然没有举行订婚仪式,但是如果不出意外,这门婚事【创建和谐家园】不离十已经成功。吃了饭姐弟俩回到叫驴子酒馆,姐姐年翠英说:“贵元,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当农民有什么不好?人过日子就是图个安然。回到郭宇村把那当兵的差事辞掉,在年家庄盖几间茅屋,娶个媳妇生一堆孩子,日子虽然苦点累点,但是却不用提心吊胆。”

      年贵元说:“事情不是姐姐想象的那么简单。老实说那女孩子让我一见倾心。让我想想,怎样做两全其美?”

      年翠英把弟弟的话打断:“想什么想,就按照姐姐说的办!自古道胜为王败为贼,那个什么八路军难成气候。”

      年贵元不想跟姐姐争辩,感觉中姐姐也是一片好心。年贵元说得诚恳:“军队也有军队的纪律,咱总不能不打招呼就离开队伍。马上快过年了,下午咱回郭宇村祭祀爹娘,然后我回郭宇村,把我遇到的实际情况跟领到谈谈,看领到怎么安排。”

      年翠英叹一口气:“年家庄就不回去了,祭祀祖先是活人的一种心愿,其实死人并不知晓。我每年都在十字路口烧一点冥钱。贵元呀,男人家当断不断是个致命的缺点,如果你把卢秀英这个女孩子放弃,你将会后悔一辈子。”

      年贵元有点无可奈何:“我肯定不会放弃卢秀英,但是我也不想脱离八路军。”

      第六百二十三章

      栽逑娃没有去王世勇队长那里报到,而是直接回到自己已经离开五年的、熟悉的家。

      在栽逑娃的心目中,家是那样的温馨,那样的迷恋,那样的使人牵挂。栽逑娃自幼丧失父母,是师傅豁豁收留了他,师徒俩两个光棍,豁豁既给徒弟传授打铁的手艺,又把徒弟当作*发泄的对象,那是一段既心酸又充满欢乐的时光,每日里师徒俩肩挑着铁匠担子走村串镇,赶集跟会,挣俩小钱顺手花光。师傅打了一辈子光棍,在瓦沟镇调戏张鱼儿的六姨太,结果被那女人用一把剪刀把嘴剪成豁豁。豁豁的家具硬了无处发泄,瞅准了徒弟栽逑娃的尻门子,第一次的感觉又憋又疼,到后来习惯了,也就感觉没有啥,反正那个屎罐子闲着,栽逑娃不知道什么叫做尊严,人为了生活可以不择手段。其实栽逑娃非常怀念和感谢师傅,师傅不光教他学会了打铁的手艺,栽逑娃从师傅对待人生和生活的态度中得到了某种启迪,那就是豁达、随遇而安、不跟自己赌气。

      那条道儿已经非常熟悉,闭着眼睛也不会迷路。栽逑娃来到自家的柴门前,看门虚掩着,朦胧的夜色下一只什么动物爬在窗子上不住地抖动。栽逑娃以为那可能非狼即獾(一种跟野猪相似的动物),荒野的山村经常有动物半夜里骚扰熟睡的人们,有时便叼走圈养的羊或猪。

      栽逑娃有的是力气,对付野生动物绰绰有余,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悄悄地溜到那动物的后头,想从后边把那家伙的脖子扼住。

      想不到那家伙突然转过身来,竟然是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人在黑暗中站久了,周围的一切便显得清楚。那女人稍一愣神,便认出了栽逑娃,不由得脱口而出:“怎么会是你?”

      随即便不顾一切,朝屋子内大喊:“老班长,栽逑娃回来了,快跑!”

      原来,那老班长自从跟白菜有染以后,那白菜比棒槌年轻,有姿色,身上的肌肉富有弹性。老班长禁不住诱惑,便隔三差五的朝白菜的屋子里跑。白菜这一辈子死里逃生,早已经把男女之间的那一点破事毫不在乎。白菜需要的是感官的【创建和谐家园】,有了男人她才不会空虚。郭宇村的男人都死光了,疙瘩和豹子不会看上白菜,老班长是白菜唯一瞄准的对象。

      最先是白菜勾引老班长,老班长嚐着味道以后就像一只偷吃的馋猫,两个男女在屋子里的土炕上吭哧吭哧地翻耕,窗子外哭倒了棒槌,那棒槌养活着谷椽谷檩的一双儿子,棒槌最早把老班长招赘进门,假如不是白菜横插一杠子,棒槌和老班长过得有声有色。人世间就有那么一些男人得陇望蜀,总是看见别人碗里的饭香,总是色迷迷地瞄准别人的女人,谈不上什么感情,人的本性已经丢失,剩下的全是动物的【创建和谐家园】。

      栽逑娃一脚将屋门踹开,看一个男人光着身子破窗而出,棒槌并不嫌弃老班长,两个人匆匆忙忙消失在夜色之中。

      窗子和门都大开,寒冷的风窜进屋子,打着旋儿找不到出路。那白菜光身子坐在炕上,双手抱肩,好似一尊菩萨,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平静:“孩子他爹,不知道你今晚回来。自从你走了以后,我跟萝卜两个没有让自己闲着,因为我们首先要吃饭、要生活。你如果不嫌弃,从今往后我永远都是你的女人。你如果嫌我给你丢人,就将我弄死,我的性命本来是你给的,你把我弄死我不后悔。”

      栽逑娃不会忘记十几年前那一天夜里,他跟师傅豁豁俩个从张鱼儿的陪葬墓坑里挖出了白菜,白菜已经软不塌塌的没有了知觉,豁豁建议栽逑娃把白菜扔掉,豁豁甚至答应以后挣钱为徒弟娶个媳妇。可是那栽逑娃痴心不改,把白菜背到麦秸垛下一【创建和谐家园】口还有点热乎,于是褪下白菜的裤子,踮起棒棒子给白菜插了进去,可能白菜受到了一点【创建和谐家园】,“哇”一下子哭出了声。

      可是今夜,此时此刻,栽逑娃死里逃生,回到郭宇村,却看见白菜搂着其他男人正在耕云播雨,那是一种无法容忍的尴尬,损害的不只是男人的自尊,还有十几年风雨十几年恩爱十几年岁月积攒下的那一种形象和情感!

      然而,人在特殊环境下所产生的幻觉完全不同。栽逑娃完全被白菜的冷漠折服,栽逑娃回想起自己面对死亡时的那种怯惧,对面前的这个女人产生了一种敬仰一种怜悯,是呀,人在死亡的边缘挣扎,能活下来已经不错。栽逑娃说,说了一句连自己都想不到的话:“把被子盖上,小心着凉。”

      门被关上,窗子关上。肆虐的风疯狂了一阵子,终于偃旗息鼓,屋子内有一种混合的臭味和霉味,窗子上的晨曦使得女人看起来有一种不同寻常的丰满。可是栽逑娃没有那个心情,栽逑娃迫切地想知道,他不在家的五年中间,这个家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菜没有隐瞒,白菜也不想隐瞒,隐瞒没用。白菜把什么都对栽逑娃说了,白菜不想祈求栽逑娃原谅,白菜是一个女人,女人需要生活、需要活命,需要得到女人应该得到的那种温暖,需要男人的呵护。

      得知萝卜已死,栽逑娃心里一阵蜇疼,兵荒马乱的年月,死一个人算不得什么,可是栽逑娃的心里永远也抹不去萝卜的形象。所幸的是两个儿子已经结婚,栽逑娃还没有看到儿子,想象中的儿子一定跟自己一样健壮有力。生命需要传承,儿子是男人们心目中的那一尊丰碑,那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头。

      栽逑娃说,几乎是祈求:“你去给咱把两个儿子叫回来,我想见见他们。”

      可是白菜坐着没动,白菜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他爹,你这次回来,还走不?假如还走,就最好不要见孩子,免得父子们心里引起波动。”

      栽逑娃不可能不走,栽逑娃的身份特殊,栽逑娃必须洗刷自己身上的耻辱,栽逑娃不想把他这几年的遭遇告诉白菜,栽逑娃说得含混其词:“走一步看一步。你如果不去叫孩子,我自己去,我认识蜇驴蜂的家,儿子总不可能不认他爹。”

      可是还不等栽逑娃出屋,门口已经涌进来好几个八路军士兵。八路军也没有给栽逑娃怎么为难,只是说:“我们王世勇队长请你。”

      王世勇队长绝不会无的放矢,早在栽逑娃动身回郭宇村的前几天,王队长已经得到可靠消息,投敌叛国的栽逑娃可能要回来,回来带着三木大佐的特殊使命。上级党组织要求王队长做好栽逑娃的策反工作,并且明确地警告栽逑娃,如果继续执迷不悟,下场将会很惨!

      栽逑娃骨子里怕死,栽逑娃见到王队长时首先掏出刘奇葆队长给王队长开的纸条,然后把他所知道的日本鬼子的一切都给王队长供出。

      王队长严厉警告栽逑娃:“我们暂且给你留一条活路,你就在郭宇村住着,那里也不准去。我们会派人给你去长安购置几件文物,日本鬼子认不得真假,你带上这些文物去三木那里邀功,取得三木的信任,以后有人跟你联系,你必须按照我们的指令行动。”

      栽逑娃不住地点头:“借我十个胆也不敢违抗八路军的命令。”

      第六百二十四章

      南泥湾农场有一个女兵班,来到这里劳动的女兵全是一些作风上有污点的女孩子,有的不愿意跟领导做老婆,有的私自跟战士谈恋爱,更有甚者寻死觅活抗婚,还有的跟上相好的战士私奔。

      当年八路军对女兵的管理更严,女孩子根本没有恋爱的自由,只能由组织分配。当然,能冲破封锁来延安寻找革命真理的女孩子有如凤毛麟角,女孩子只要非常听话,在革命根据地一般都能受到特殊照顾,大部分女兵不是进了文工团就是去医院当护士,要不然就是在后勤部负责管理、分发军用物资,能给领导当秘书最荣幸,那样的女孩子必须才貌双全,而且政治思想品质过硬。大部分秘书最后的归宿都很荣幸,成为领导的“革命伴侣”。大部分革命伴侣结婚以后都过得非常幸福,因为老首长知道怎样疼爱自己年轻的媳妇。

      老实说z首长对李妍非常疼爱,所有的过错都是由于李妍的不安心造成。本来大家在一起过得好好的,那李妍偏要节外生枝,搞什么婚外恋,这是资产阶级思想在李妍身上的具体表现!这些资产阶级小姐们整日里春悔秋怨,尽想一些不贴实际的男欢女爱,那小安远参加过二万五千里长征,前途无量,如果能保持革命贞操,即使熬到解放以后也不过二十【创建和谐家园】,那时节再考虑婚姻大事也不迟,全国那么多的漂亮女孩子任你挑来任你捡,还怕找不到西施和貂蝉!可是那安远等不到瓜熟蒂落,硬是被李妍的光环罩住,弄得小伙子心神不宁,终于在美女蛇的诱惑下现了原形,过早地当了资产阶级俘虏。

      说什么为时已晚,李妍的下场还算好点,来到南泥湾农场接受劳动改造,也许过一段时间z首长找个理由,又将李妍从南泥湾农场接回。这一切不是没有可能,要允许同志犯错误,只要能够认真改正,这样的同志仍然是好同志。

      可是安远就没有那么幸运,调戏革命领导的爱人是一种反革命行为!有些同志可以挽救,有些人必须杀一儆百!毕旅长不想轻而易举地处置一个年轻同志,况且安远这个小战士从十二岁就参加长征,父母双亡,苦大仇深,革命立场坚定,刚入党,还是毕旅长的入党介绍人。

      毕旅长苦思了两天,考虑到z首长也许已经从那场打击中恢复常态,于是亲自找z首长商谈对安远的处置办法。z首长语重心长地教导毕旅长:“老毕呀,领袖教导我们,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怎么处置那个蜕化变质分子是你自己的事,关键的问题是我们自己的革命立场要坚定不移。”

      毕旅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还是有些三心二意,革命究竟是什么?有些事我们自己也说不明白。马克思是共产主义的奠基人,谁能把资本论研读到底?有些理论太深奥,正因为深奥,大家才顶礼膜拜,所谓神话,同此一理。

      但是毕旅长不敢不执行z首长的旨意,革命阵营并非人人平等,排资论辈随处可见,官大一级压死人!

      毕旅长嘱咐两个执行的战士把安远带远点,不要告诉小战士他的生命即将完结,革命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谁让他把持不住自己,为了一个女人把生命赔进去不值得!

      两个执行的战士也有些三心二意,这叫干什么?首长可以为所欲为,战士就不能有自己爱的权力?!两个战士把安远带到一处山坳,安远可能知道了他的生命即将完结,人在极度悲痛之中,也就显得坦然,安远对两个战士说,他俩如果有机会碰到李妍,就对李妍说,安远临死前还在忏悔,他对不住李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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