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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寡妇村-第202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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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俊山把自己的儿子锁进山洞,他不让儿子去目睹那种惨状,张芳容抱着新生的儿子坐在大厅内,腰间缠一绺红布,这是当地的一种习俗,可能是为了辟邪,女人坐月子死了亲人都要腰缠红布。山上再无其他人,奇怪的是,金童玉女两个小孩子竟然毫无惧色,陪伴在张芳琴的身边为这位大姐姐守灵。

      疙瘩的吼声带着某种穿透力极强的心灵感应。早在正月初八的晚上,娘就隐隐约约听见卧龙岗山寨那边唢呐声声,娘对洋芋说,疙瘩贼心不死,总想为自己娶一房小老婆,今晚娘心跳的厉害,你到门外看看,卧龙岗那边有什么变化?郭宇村到卧龙岗,翻一条裢褡沟,直线距离不足五里路,如果在白天,能看见对面山上的人在活动。

      洋芋谨遵娘的嘱托,来到村口的歪脖树下,看见山寨那边一片火光,人声鼎沸,好像在举行什么庆祝。猛然一股凉气从脊背穿透胸腔,洋芋内心里涌上一种莫名的恐慌,不远的院子内豆豆在哭,洋芋无厘头地想起来水上漂……人明明还在醒着,水上漂的影子在眼前不停地晃动,洋芋无暇顾及山寨那边在干什么,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回屋子,收拾了一笼干馍,让两个儿子给她做伴,给豆豆送去。豆瓜爹看一眼洋芋,有气无力地说:“我快不行了,你把豆豆抱走。”

      刚刚过了两天,娘又让洋芋收拾行囊,说:“疙瘩肯定出事了,走,咱们上山。”

      洋芋不可能违命,洋芋也想上山看看疙瘩。疙瘩自从被娘用荆条狠揍以后,看起来恢复了一些人性。洋芋不可能没有疙瘩,疙瘩是两个儿子的亲爹!无论疙瘩做错了什么,洋芋都会原谅,因为洋芋曾经把别人的孩子生在疙瘩的炕上。

      洋芋牵出了自家的一匹老马,给马搭上鞍鞯,搭上驮笼,把两个孩子放进驮笼里边,然后扶娘骑上马背,马背上驮着奶奶孙子三人,洋芋手执一根荆条跟在马儿后边。

      十里山路,抬脚就到。疙瘩娘赶到山寨时张芳琴的灵堂已经移到大厅,张有贵不管不顾,几个弟兄都拉不住,在大厅内一边哭一边闹腾。林丑牛里里外外张罗,一边是岳丈、一边是疙瘩大哥,这样的局面他还没有见过,有点束手无策。正乱糟糟时疙瘩娘到了,只见娘向大厅内一坐,说出的话让人无懈可击:“你们都不要闹腾,天大的窟窿有地大的补丁,让老妪先把来龙去脉弄清楚,属于谁的罪责谁担当,闹腾的再大无用。”

      金童悄悄地把洋芋拉到一边,告诉洋芋:“姨,那个姐姐的魂还没走,不信你看看,原来舌头在外边吐着,现在舌头已经收回口中,还有,我发觉她的眼睫毛在动……”

      洋芋好像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猛然间记起菊花临走前送给洋芋几丸中药,说那叫什么“还魂丹”,菊花嘱咐洋芋把那几丸药随时带在身边以备不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人猛然间狙死只要能把那丸药灌进肚子,十有【创建和谐家园】就能救活。洋芋把大襟子棉衣撕开一个角,取出一个布包,从布包内取出一丸药,然后走到张芳琴的身后,把姑娘的头扶起,嘱咐金童:“端一碗水来。”

      大家都有点吃惊,不知道这洋芋要做什么。只见洋芋把那一丸药给芳琴灌下,然后嘴对着嘴给芳琴吹气,停了大约半个时辰,芳琴肚子里一阵作呕,接着吐出一口带血的浓痰。不久就睁开了眼睛。

      张有贵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爱女死而复生,哇哇大哭:“娃呀,是爹害了你,爹不该贪图钱财,把你塞进火坑……”

      疙瘩不管不顾,走上前一下子把洋芋扛上肩膀,在娘的面前扭起了秧歌:

      嗨——十盏灯、什么灯?

      孔明祭起东南风;

      ——五盏灯、什么灯?

      洛阳桥上吕洞宾;

      ——三盏灯、什么灯?

      王祥卧冰为娘亲;

      ——一盏灯、什么灯?

      糟糠之妻不可丢……

      一人唱,大家和,一场丧葬仪式瞬间变成了狂欢节。谁也没有留意,张有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溜走。

      娘摆摆手让大家停下,说出的话掷地有声:“疙瘩,你是娘的儿子,娘打你骂你都是为了你好。今天这姑娘活过来了,是你的万福。假如姑娘遭遇不测,你又背负一条洗刷不净的罪名。孩子,听娘一句话,一会儿叫两个弟兄把这姑娘抬到郭宇村,娘暂时替你把这姑娘照看着,以后看姑娘的意愿,假如姑娘感觉无路可走,愿意跟你在一起,娘给你主持婚礼。如果姑娘不愿意,咱们一家人欢欢喜喜把姑娘送回瓦沟镇,为我的儿子挽回一点名声,为咱的后代积点阴德。”

      疙瘩的脸变成了茄子色,疙瘩这一生遭受的耻辱和被人误解的太多,疙瘩不可能驳回娘的忠告,娘的话无懈可击,可是疙瘩总感觉什么地方出错,为什么窝心事尽让疙瘩遇上?

      娘走到小姑娘张芳琴的面前,对小姑娘说:“姑娘,跟上娘回家,没有人敢欺负你,谁都不会强迫你。”

      疙瘩派两个弟兄把张芳琴抬回郭宇村,疙瘩带领着其他弟兄连夜返回瓦沟镇,若干年后人们回过头来看,疙瘩一生作恶无数,最大的罪恶就是挖掘祖先的坟墓,据参加过挖掘的人后来回忆,有些石棺打开,里面死尸皮肤仍然带着弹性,牛皮做成的酒囊里装满几千年以前的陈酒,有人把酒囊打开嚐了一下,酒味醇厚。

      张芳琴在娘的调养下,渐渐地恢复了女人的天性。据张芳琴回忆,她虽然惧怕疙瘩,但是没有想到上吊死亡,好像进来一个女鬼,那女鬼自称她叫什么麦穗,女鬼替芳琴把丈二白绫搭上屋梁……

      娘将信将疑,洋芋却深信不疑。洋芋说得有根有据:“张芳琴没有见过麦穗,怎么能知道卧龙岗上埋的那个女人就叫麦穗?”

      娘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今夜,咱把刘媒婆请来,为芳琴驱鬼。”

      那是一场当年农村普遍流行的迷信活动,驱鬼的过程就不必赘述。过了一段日子张芳琴说她想回娘家,疙瘩娘雇了一乘轿子,亲自把小姑娘送回瓦沟镇张家大院。

      转瞬间到了二月,张芳琴又被张有贵夫妻俩亲自送回郭宇村疙瘩娘家里,疙瘩娘招呼张有贵夫妻俩吃了一顿饭,张有贵也说得有些道理:“嫁出去的女子泼出去的水,瓦沟镇没有人不知道芳琴曾经嫁给疙瘩,再找婆家很难。”夫妻俩劝说女儿还是想开些,另外再找一个男人赶不上疙瘩岂不后悔?

      其实,张有贵权衡利害,感觉到必须一错到底,张有贵惹不起疙瘩,张有贵收了疙瘩五万元聘礼。

      第六百五十一章

      仅仅过了半年,【创建和谐家园】纸币的疲软就开始显现,不过贬值不是很明显,一块银元兑换一元一角纸币。

      就这也让李明秋吃惊,李明秋究竟有多少财产?只有他自己清楚,据说李明秋把银元挖出来兑换纸币时整整折腾了半个月时间。不过各人的活法不同,李明秋有钱以后仅仅把老宅院翻修了一下,没有大兴土木。两个儿子都在外边干事,房子够住就行。李明秋积攒那么多的银钱干啥?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反正有钱总比没钱强,钱多总比钱少强。反正古往今来穷人造反时就把目标对准有钱人闹事,一遇到灾荒年间有钱人就活得颤颤兢兢,人一旦饿急了什么事情都干,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肩扛镢头去财主家里“吃大户”。你不让吃不行,不让吃就跟你闹腾,更有甚者明目张胆地上了大姑娘小媳妇的绣床,脱下裤子干起了那种事情,一边日一边还振振有词地说:“这就叫**!”

      李明秋不干那种傻事,李明秋把钱存到银行,把存折装到身上,李明秋家里没有存放粮食的板囤,李明秋吃多少就到集市上籴多少,李明秋从来不知道存粮。

      虽然亲家屈福禄给儿子结婚时没有请李明秋执事,但是屈礼仓的婚事李明秋不能不去。社会上有些事你无法说清,屈福禄平时跟官家并无交往,谁知道刘子房军长咋想,屈福禄给儿子结婚那天,刘军长竟然带领一百多名团以上军官,集体前往乔庄给屈福禄贺喜,那场面之大在凤栖历来的婚礼上绝无仅有。大家排起队来按照凤栖的习俗给“礼簿”上了贺礼,把屈福禄闹了个措手不及。不要说请军人吃饭,连坐的地方都没有。这样的局面屈福禄只能跟亲家李明秋商议。建议李明秋把客人们带进县城,去叫驴子酒馆宴请宾客,屈福禄说他家里的事情安排好就去酒馆酬谢。

      李明秋把胸脯一拍,显得非常大气:“亲家,这件事就不用你管了,你只在家里安心招呼你的客人,刘军长这边的事交给李某全盘料理。”

      屈福禄当然感激,面对李明秋亲家抱拳:“那就烦劳亲家费心。”

      那刘军长也会做事,在屈福禄家稍坐,然后带领着他的一帮子军官去吊唁屈克胜,军官们面对屈克胜的墓碑三鞠躬,绕陵一周,然后打马回城。用现今的话说,这就叫作秀,反正人都带有两面性,刘子房一方面贩运大烟走私文物无恶不作,一方面却在假惺惺地“体恤民情。”

      那一天县长屈志田也带着他那一班子文职官员去参加屈福禄儿子的婚礼,不过屈志田带着两位老人,一位是他的老爹四楞子,另外一位就是他的叔叔十二能。县长儿子要给两位老人雇轿子,四楞子还硬朗,坚持要骑马。十二能也想看看凤栖高原的风景,对侄子屈志田说,你们用窝子(相当于滑竿)把我抬上。

      两位老人没有先去屈福禄家贺礼,而是直接来到屈克胜的墓碑前,屈发祥和他的叔伯哥哥并排站着,面对仙逝者三叩九拜、行了全礼。紧接着两位老人被执事安排到村子里一家邻居喝茶,并且说一会儿坐席时再请他俩。两位老哥看邻居吃搅团,端起饭碗就吃,邻居有点不好意思,说:“你们前来做客,怎么能让你们吃这个?”

      屈发祥一边吃一边说:“皇上的国宴也没有搅团吃上香!”

      却说李明秋跟随亲家刘子房的车队回到凤栖城,李明秋让亲家先在官邸歇息,他去叫驴子酒馆联系,估计做十来桌酒席也需要几个时辰。

      岂料刘子房却拽住李明秋不放,说吃饭的事不急,先喝一杯茶。

      紧接着俩人进入刘子房的办公室,勤务兵上来给二人倒茶。刘子房端起茶水喝了一口,说出一番话语重心长:“亲家,我们前去贺礼,主要是感受一下气氛,不在意吃一顿饭,那个屈福禄跟你那个十二能岳父一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是咱们不敢惹也惹不起。因为那些人在某种程度上代表着民心民情民意,老百姓你看他们平时可怜,闹起事来就不顾一切。”

      李明秋细细咂摸,这些话越品味越有味道,怪不得刘子房当军长,人家就是当军长的料!有时候看起来刘子房对你唯唯诺诺,实际上你只是人家棋盘上的一枚棋子,刘子房运筹帷幄,拿捏得当,把几乎所有的人都耍弄得恰到好处。

      李明秋喝了一杯茶,故我而言他:“亲家,咱不吃白不吃,你不吃人家心里还过意不去。我先给饭馆打一声招呼,估计吃饭就到了晚上。”

      李明秋来到叫驴子酒馆,看饭馆内吃饭人不多,李明秋对年翠英说:“给咱准备十来桌酒席,晚上待客。”

      搁往日年翠英总是非常爽快地答应,哪有开酒馆不待客的道理?客人越多越好!可是这天年翠英明显地显得为难。她对李明秋说:“叔吔,你先等一下,我跟崔秀章商量。”

      李明秋明显不悦,这招待客人还要商量?停一会儿崔秀章出来了,看样子确实遇到了困难:“叔,我说一句话你不要见外,上一个集市上没有籴到小麦,咱不能让客人光吃菜不吃饭。”

      李明秋恍然大悟,怪不得屈福禄给儿子结婚刻意低调,原来一场灾荒就在眼前!想起来前一个时期屈福禄好意劝李明秋积攒一点粮食,李明秋一句话顶得人家肚子痛……不过李明秋却从崔秀章的话中得到了启示:“看样子今年大烟贩运不成了,我叫你贼驴日的疙瘩再逞能!何不背靠刘子房军长的大树,跟姜秉公合伙做一场粮食生意?灾荒年间做粮食生意肯定赚钱!”

      李明秋六十岁了,六十岁的李明秋依然雄心不减,人说做大烟生意缺德,咱就金盆洗手不干,做粮食生意事关民生,谁敢说咱李明秋的坏话,咱就屙到他的锅里!

      李明秋要崔秀章稍等,他去跟刘子房亲家商议,停一会儿来了几个士兵,肩上扛两袋子洋面(当年凤栖人把袋子面叫“洋面”)。崔秀章大喜过望,俩口子正愁没有面吃就要关门。

      李明秋面对刘子房亲家如此这般,说出了他贩运粮食的打算,并且再三申明,贩运大烟只能适可而止,继续干下去就会有意想不到的风险,做粮食生意保险,任何时候都不可能有人对咱表示不满。

      刘子房则显得不以为然,老实说做大烟生意和走私文物刘军长都显得不太热心,但是他也没有阻止和反对,大家都知道没有刘子房的参与将一事无成,只要刘军长不出面干预就行。事实上刘子房不可能反对,因为贩运毒品的幕后总指挥就是胡司令,刘军长不可能给胡司令加楔,但是刘军长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过问也不参与。到时候自然有人给刘军长分成,刘军长不需要动身,坐享其成。刘子房只是对李明秋说:“相信亲家不会看走眼。”

      李明秋的人生中没有失败的记录,李明秋想干啥就一定要干成。李明秋看亲家不太热心,知道这是刘子房欲擒故纵,谁叫人家是军长?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刘子房玩弄起权术来可谓得心应手。李明秋说,他想借刘军长的汽车走一回狮泉镇,贩运粮食绝对不是一个人能干的事情,李明秋必须跟姜秉公搭伙,李明秋知道姜秉公有民团,据听说关中也一连几个月没有下雨,这一次赶脚可能要走远路,说不定到甘肃到汉中,偏远地区粮食价格适中,做生意人就要舍得吃苦。

      刘军长给李明秋吃了一颗定心丸:“亲家,我专门给你调拨一辆吉普,这辆吉普归你使用。另外给你派几辆军车,你要是在蒋管区内运输粮食,我还可以给你开路条。”

      第六百五十二章

      邢小蛮只是跟三位师傅为铜鼎的下落而争执不休,还没有顾得上问小徒弟板兰花的下落,猛听得葛老太婆如此调侃明善佛陀,到让邢小蛮大吃一惊,这阵子邢小蛮方才明白过来,原来板兰花让师傅明善做了手脚,看来这世界上没有好人,全是一些禽兽!

      邢小蛮也顾不上师徒礼仪,上前一把抓住明善的袈裟,声调显得绝望而恐怖:“说!你把板兰花拐骗到哪里?”

      明善师傅哪里受得了这等羞辱?搁平日那邢小蛮根本就不是明善师傅的对手,只见明善手执禅杖直取邢小蛮的首级,邢小蛮伸手抓住禅杖,稍一使力,差点从师傅手里夺取兵器,明善打了一个趔趄,方知身内已经空虚。明善看一眼靳之琴姐弟,姐弟俩双手抱胸站在一边,微笑不语。

      邢小蛮还是给师傅留一点面子,没有将师傅打倒在地,明善手扶着禅杖站定,心想他做过的事神不知鬼不觉,没有人知道那板兰花的行踪,还在嘴硬:“邢小蛮你不要血口喷人,凭什么说老衲拐骗了你的女徒弟?”

      靳之林搭上话茬:“明善师兄,念及咱们四人都是一山学艺,那件事过去了就不再追究。”

      可是明善死要面子,偏要邢小蛮给他道歉。明善想万一闹僵了靳之琴姐弟不可能袖手旁观,对付一个邢小蛮绰绰有余。邢小蛮也有些怯惧,不知道万一真打起来靳之琴姐弟会帮谁的忙。看来真如靳之琴所说,明善武功已废。那五台山的佛陀不是随便就能当上,必须打遍天下无敌手,必须把所有的武林高手都要制服,那一场场打斗步步惊心,每一场打斗都是生死之争。老佛陀传授衣钵也要经过严格的考试,那些晦涩的佛家经典决不允许答错。

      也许有人要问,不要故弄玄虚,邢小蛮靳之林也有七情六欲,为什么他们就不怕破了金身?好像据传潜心修行的佛家每日里【创建和谐家园】打禅,把精、气、神全部聚拢于丹田,常人能做的事佛家却不能做,一旦做了后果将会很惨……听来的故事,不必当真,反正明善师傅被徒弟邢小蛮打败,为了那一点可怜的尊严,要徒弟邢小蛮给他道歉。

      那靳之琴姐弟俩站在一边无动于衷,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架势。邢小蛮心想自己这身武艺是跟上师傅学来的,别为了一个女人而伤了师徒间的和气,况且和尚嫖女人屡见不鲜,谁还没有七情六欲?邢小蛮刚要给师傅下跪,突然一阵女人的哭声从巷子内一直传进院子,邢小蛮听得出来,那是徒弟板兰花在哭。果然不大功夫板兰花哭哭啼啼而来。那明善佛陀一见此情此景,一个鹞子翻身跃上屋顶,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原来板兰花等不上佛陀回来,驿馆掌柜又教唆板兰花****挣钱,板兰花跟上邢小蛮师傅学了一年武功,对付驿馆那些嫖客绰绰有余,当晚掌柜要板兰花接客,板兰花默不作声,半夜里将嫖客掐死,换了一身男人衣服,跃上屋顶逃出驿馆,早晨混出太原城,顺原路日夜兼程,回到凤栖。

      那靳之林也不去追赶明善佛陀,只是替明善惋惜,他言道那天早晨看明善大汗淋漓,心想这明善可能没有做啥好事,不过那样的事情也不足为怪,明善只要认真调养,虽然无法修成正果,在凡尘俗世中瞎混还是绰绰有余。

      板兰花面对邢小蛮师傅跪下,后悔不迭。涕泪交加地要师傅原谅她。邢小蛮一声长叹,埋怨道:“小姑娘你就是要走也该打一声招呼,你这样不辞而别,万一遇到什么意外我邢小蛮岂不是一辈子心里不安?”

      靳之琴却说:“小姑娘你没有吃亏,吃亏的是明善自己,明善已经把多年修炼的五行之气全部倾泻在你的身上,你只要稍加调理,武功将不会在你师傅之下。”

      紧接着靳之琴对邢小蛮说:“把这小姑娘交与老妪,老妪替你调理一个时期,以后定会成为你的左膀右臂。”

      靳之林不等邢小蛮表态,早已有点急不可耐:“让她们两个女人切磋,咱们这阵子必须赶往瓦沟镇,小蛮,听老夫一句话,瓦沟镇蕴藏着巨大的商机,男人家必须有钱,有了钱才能扬眉吐气。听说那疙瘩跟你关系特铁,只要能淘得几件稀世珍宝,比做大烟生意还要挣钱。”

      邢小蛮身不由己,邢小蛮几乎是被靳之林劫持。那靳之林看起来一把干骨,走起路来却快步如飞。两人来到瓦沟镇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只见四面山上尘土飞扬,到处都是淘宝的人群,瓦沟镇所有的出路都被军队封锁,老百姓挖到的文物只能卖给胡司令带来的文物收购商,大家都不了解那些文物的真实价值,由那些文物收购商信口开价,也有的农民挖到宝贝以后多了一个心眼,偷偷地埋在自家院子里的地下。

      胡司令在钱团长的团部下榻,团部的院子内摆满了收购的文物,邢小蛮带着靳之林来到团部,门口的警卫不让进去,他们主要不认识靳之林那个老头。邢小蛮喝到:“让开!我看你们有眼不识泰山。”

      胡司令的警卫绝非等闲之人,竟然把卡宾枪对准了邢小蛮二人,靳之林上前对警卫说:“麻烦你们通报胡司令,就说靳之林求见。”

      警卫这才迟疑地放下枪,有点不相信地问道:“你就是靳之林?”

      正说话时胡司令闻讯出来,看见靳之林邢小蛮二人站在门外,把警卫好一顿训斥,靳之林笑笑,言道:“不知者不为怪。”

      胡司令又问:“你们怎么来的?”

      靳之林又笑笑:“走得心急,忘记让刘军长派车。”

      胡司令埋怨道:“什么忘记?纯碎是这刘子房疏忽大意!”

      一行人进入院子,看院子内堆满许多陶器,靳之林驻足观看,岂料胡司令却说:“别看,院子里的都是一些烂货,咱先吃饭,吃完饭我让靳兄看几件好东西。”

      靳之林从腰里解下一个布袋,袋子里装着炒面,他朝胡司令笑道:“老夫习惯了,跟你们吃不到一起。”

      胡司令调侃道:“胡某发觉靳兄把自己的生命看得非常重要。”紧接着胡司令讲了一个笑话,说的是俩个百岁老人介绍长寿经验,一个说,我不抽烟、不喝酒、不动荤腥,早睡早起、锻炼身体,节欲,不生闲气,我活了一百岁。另外一个百岁老人说,我吃喝嫖赌无恶不作,我照样活了一百岁!

      靳之林笑道:“那是各人的体质不一样,跟生活习惯关系不大。咱先不说吃饭,能否把胡司令这几天淘到的宝贝让胡某一饱眼福?”

      胡司令跟文物鉴定师招手,文物鉴定师首先端上来一木盘玉器,有玉镯、玉饰、玉佩,这些玉器大都质地不错,做工粗糙,明显地带着史前的痕迹。靳之林看得详细,不得不遗憾地说:“看不到稀世珍宝。”

      紧接着鉴定师端上来一组鎏金铜佛,这些铜佛最高的一尺五寸,最小的只有一寸,全都是实心,明显地带有北魏的痕迹。靳之林眼睛一亮,用放大镜细心观察,看完后有点不敢相信:“这组铜佛跟那玉器绝对不是同一个时代,很有可能相距几千年,它们竟然在同一个地点发现,令人不可思议。”

      最后,鉴定师才拿出来一只玉阖,玉阖内装着一枚金光灿灿的金印,金印的正面竟然篆刻着甲骨文“日月星辰”!

      靳之林看不懂了,这金印究竟属于什么时期?瓦沟镇在历史上有什么独特的地位?为什么挖出来的文物竟然跨越几十个世纪?

      第六百五十三章

      齐贤(栽逑娃)等不到过完春节,就被王世勇队长派往河东。齐贤不敢抗命,齐贤曾经背叛过八路,齐贤的小命掌握在八路军的手中。齐贤背着八路军为他准备的几件“文物”,去三木大佐那里邀功。

      齐贤走了,走得匆忙,齐贤留给白菜无尽的思念、感动和悲伤。齐贤并不在意白菜为她找野男人,郭宇村的女人有几个活得正经?齐贤回家那天夜里白菜跟老班长日得正欢,齐贤只是把嫖客赶走,没有埋怨过白菜半句,远别胜新婚,往后的几天栽逑娃和白菜如胶似膝,兢兢业业地耕耘着属于他们的那二分水田。白菜满以为栽逑娃能在家里过年,日子里混杂了太多的悲欢离合,俩口子珍惜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天。

      可是栽逑娃竟然走了,等不到过年,栽逑娃说他要执行任务,白菜不知道任务叫什么东西,恨不能把那“任务”捏死!白菜哭得凄惶,谁能理解女人离开男人时的忧伤?白菜一直把栽逑娃送到黄河岸边,看丈夫踩着玉带似地黄河过了河东,栽逑娃招招手让白菜回去,栽逑娃临走时对白菜说,要白菜好好活着,等他回来。

      有这句话就够,白菜心里踏实。郭宇村经过了太多的悲欢离合,郭宇村的人死了一个又一个,能活下来已经不错。白菜感到幸福,她的栽逑娃一如既往地在意她!山里的女人说不出爱,爱这个字眼不属于山里人,山里的女人说她的孩子“心疼”,山里的女人说她的丈夫“威猛”。山里人把炕上的活路也叫做耕耘,山里的女人很野,男人不在家的日子也不能让自己闲着。

      可是白菜自从栽逑娃回来以后,主动地断绝了跟所有的男人的交往。白菜知道栽逑娃还活着,白菜知道栽逑娃还很在意她,有这点就足够,白菜得给栽逑娃留着,这颗白菜只能由着栽逑娃来糟蹋。

      栽逑娃走了,栽逑娃在河东给日本人干事的消息不胫而走,村子里所有的人都知道栽逑娃当了叛徒。唯独瞒着白菜一人,其实白菜也不知道叛徒叫干啥?跟她不知道什么叫做“任务”一样。

      转瞬间到了过年,郭宇村过年这天几乎家家都设着灵堂,白菜也提着篮子给萝卜烧纸,终究在一条炕上侍候过一个男人,白菜的感觉中萝卜就像亲姐姐一样。两个儿子恋着他们的媳妇和丈母娘,除夕这天晚上只是象征性地回家转了一下,齐结实齐壮实很随意地说出了一条惊天新闻:据传爹爹栽逑娃回到河东的当天晚上,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掐死了一个日本军官,日本人已经将栽逑娃开肠破肚,喂了狼狗……

      两个儿子好像讲着别人的故事,感觉不来悲伤。可是他们的娘亲却差点晕倒,感觉中浑身的血涌到头上,脑袋疼得仿佛就要爆炸。白菜当然不能相信这是真的,因为栽逑娃从郭宇村走后才不到五天,五天前的现在他们仍然在这条炕上缠绵。难道说真如刘媒婆预见的那样,白菜命硬,守不住男人,从张鱼儿开始,已经有五个男人先后离奇地死亡,每个男人都是凶死,没有一个男人病死在白菜的炕上……

      白菜央求两个儿子:“孩子,你们俩个今晚不要过去,除夕夜陪娘住一个晚上,娘这心里堵得慌。”

      两个儿子互相对视了一下,不点头也不摇头。弟兄俩对娘还是有点恋情,终究娘将他们养大。看得出娘好像丢了魂似地慌张,他们后悔不该把那条消息告诉亲娘。弟兄俩陪娘坐了一会儿,看娘头靠在被子上假寐,悄悄地下了炕,开了门,溜出屋子。娘突然惊醒过来,竭斯底里地大吼:“苦命的我呀!”弟兄俩顿了一下,紧接着撩开长腿,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大年初一的早晨,白菜煮好饺子,调好调料,舀了两碗,放进木盘,摆上两双筷子,然后用木盘端上炕,感觉中好像对面坐着栽逑娃,说话的语气显得亲切:“趁热吃吧,他爹,五年了,难得你回家过年……”

      猛然间记起儿子昨天晚上说过的话,心里有涌上来一丝凄凉:“他爹,你说过,你一定回来,你不会做傻事,日本人是一群狼。别惹他们,白菜离不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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