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首页 小说列表 排行榜 搜索

    寡妇村-第206页  护眼阅读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虽然屈福禄内心确实感觉窝囊,但是他还必须为李明秋跑腿,屈福禄必须给李明秋一个明确的答复,那幢院基屈鸿儒到底卖不卖?

      屈鸿儒回答得非常干脆:“不卖!咱跟他李明秋就不是一路神。”

      屈福禄是个榆木疙瘩,给人办事总是负责到底,屈福禄走出屈鸿儒的家一路在想:见了亲家李明秋怎样回答?

      李明秋上屋客厅的炕上两个男孩子正在玩耍,看起来两个孩子一般大。一个孩子屈福禄认识,那正是屈福禄的外孙。一个孩子屈福禄只能猜测,那说不定就是李明秋的三儿子……

      李明秋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热情地招呼亲家喝茶。屈福禄刚一张口,李明秋马上接过话头:“亲家你啥话都不要再说,那幢院子屈鸿儒不卖,对不?”

      第六百六十五章

      软馍之死对于卢师傅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损失。卢师傅的瓦盆窑缺少了一个优秀的工匠。卢师傅始终不相信软馍是因暴病而亡,卢师傅判断软馍是死于家庭内讧。可是卢师傅只会把他的判断压在心底,对任何人都不能说出口,卢师傅是外地人,绝对不会因为软馍之死而引火烧身,不过卢师傅对李明秋多了一层戒备,总担心李明秋有一天暗算他自己。

      卢师傅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转瞬间软馍来卢师傅的工棚做工已经二十年,二十年的光阴一晃而过,软馍最初来时卢师傅还不想要他,那时李明秋在凤栖跺一脚满城晃荡,卢师傅听说软馍是李明秋的内弟,心想无非是舍几个工钱,李明秋他不敢得罪。初来时软馍担水劈柴合泥,一次偶然的机会软馍捏了几个人鬼不像的泥人,卢师傅灵机一动,感觉中这软馍可能有捏制泥人的天赋,于是就找来几本发黄的线装书,书里边有佛爷和各种魍魉鬼怪的造型,软馍就无师自通,坐在工棚里给卢师傅捏制了二十年的泥人。

      以后儿子李怀德也学着爹爹软馍的样子,玩起了泥巴,父子俩捏制的泥人各具千秋,不尽相同。卢师傅自己也不闲着,专门做瓦盆瓦罐、装窑出窑和烧窑都是卢师傅一个人的活路,二十年下来,卢师傅也在西门外修起了四合院,日子过得殷实。

      其实卢师傅对软馍父子不错,卢师傅最初还想把二女儿卢秀兰给李怀德做媳妇,卢秀兰以死要挟,才使得卢师傅打消了那个想法。以后李怀德竟然娶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媳妇文秀,让卢师傅心里感觉踏实。李怀德娶不下媳妇也是卢师傅的一块心病,李怀德有了媳妇就能踏踏实实干活。

      软馍常年四季吃住在工棚,平常日子从不回家,有时回家也是转一转就来了,很少在自家屋子过夜。大家都是男人,有时卢师傅也感觉疑惑,软馍是不是没有那个能力?不过那样的事不该卢师傅操心,只是有一次卢师傅发觉,软馍把自己的家伙塞进砖缝里不停地晃荡……那是男人想女人时惯常的做法,可是软馍有女人,为什么就不会回家搂着老婆睡觉?

      那天晚上软馍一夜没有回来,第二天来上工时已经接近中午。卢师傅什么话都没有问,谁家都有私活。可那软馍一边捏泥人一边偷着乐,卢师傅有点好奇,瞅怀德上茅房,卢师傅问软馍:“你好像遇到啥喜事了?”

      那软馍手搭在卢师傅的耳朵上,大声说:“我夜黑地里(昨晚上)日了亲家母,亲家母日上粘和(舒服)!”

      卢师傅感觉不来可笑,反而有点悲哀。凤栖城里谣言传播的速度比火箭还快,早都听说那李明秋跟李怀德的丈母娘在一起鬼混,而且还生下一个男孩……李明秋吃人不吐骨头,岂肯容忍憨憨兄弟糟蹋他的姘头!卢师傅告诫软馍:“那样的事决不可乱说!”

      可是软馍毫不在意,竟然说:“我们李家开的烧坊(方言,当地人把扒灰叫做开烧坊),我爹就日过我老婆。”

      卢师傅还想说什么,抬头一看李怀德提着裤子进来,这父子俩原来关系不错,可是自从李怀德娶了媳妇以后,看起来对他那个软馍爹爹老不放心。卢师傅预感到了一点什么,但是那样的事情不能深究,卢师傅只是希望父子俩能长久给他干活,这多年卢师傅在父子俩身上没有少挣钱。

      果然,刚过了俩天,噩耗传来,软馍暴病身亡!

      当然,料理软馍的丧葬事宜卢师傅一直从开始帮忙到结束。卢师傅始终一句话不说,可是那李明秋的眼睛像锥子,扎得卢师傅浑身难受。卢师傅走也不对留也不是,只能希望这件事赶快结束。

      埋了软馍以后主家设宴答谢帮忙的客人,卢师傅借口身体不适,拒绝入席。一个人回到家里抱头便睡。

      过了一些日子,李明秋不期而至。

      卢师傅知道,李明秋是来“焊口”(相当于封口,就是发生过的事情不要外传),其实大可不必,卢师傅不可能把自己的脑袋塞进胶锅里边!对待李明秋卢师傅不敢怠慢,卢师傅让三姑娘给李明秋泡茶,卢师傅的脸上带着巴结的笑:“我这里有二女婿(闫培春)孝敬的茅台,今天你来了,咱喝一盅?”

      李明秋脱鞋上炕,盘腿坐在炕上,然后说:“我今天来了就没有打算走。”

      卢师傅不惹事,但也不怕事。看李明秋这样说话,心里反而感觉踏实。你有你的千条计、我有我的老主意。看你李明秋能长几个吃人的指甲!

      卢师傅让李明秋稍等,他亲自去叫驴子酒馆要了几个肉菜,年翠英不打算收钱,没想到卢师傅变脸:“你不收钱我就不买你的下酒菜!”

      崔秀章出来调和:“卢师傅的脾气咱知道,不收钱他心里过意不去。”

      卢师傅付了钱,提上下酒菜回到自己家,拿出一瓶茅台,李明秋伸手挡住:“伙计,茅台酒是你女婿孝敬你的,你留下自己喝。今天,咱就喝西凤。”说着从怀里抽出一瓶西凤酒。

      卢师傅老大不高兴:“在我家里喝酒就该喝我的酒。”

      李明秋用两根筷子把酒瓶子开启,然后说:“今天老兄有事求你。”

      卢师傅一副慷慨激昂的样子:“老兄只要看得起愚弟,愚弟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明秋笑了:“不瞒你说,李某还有一个三儿子,想给三儿子在城里边购置一院房屋,城里边寸土寸金。老兄我看上了你家宅院傍边那一块空地,想在哪里给三儿子修一院桩基。”

      这确实让卢师傅没有想到。那一块空地属于无主土地,原则上谁修建就归谁。卢师傅打算为三女儿招赘女婿,那块空地是卢师傅平整出来的。卢师傅有点为难,但是他不敢得罪李明秋,卢师傅也不愿意跟李明秋为邻,李明秋常给人无窟窿下蛆,卢师傅担心李明秋隔墙撂老鼠,(以上两句方言相当于栽赃陷害)卢师傅唯恐躲之不及。

      李明秋进一步把话说死,不给卢师傅留一点余地:“那块地基我已经踏勘了好久,打算三月动工。”

      “那当然。”卢师傅也说得解气,“其实你也看到了,那块地基我已经出了不少苦力,既然李兄看上,我不愿意也没有办法。凤栖城里没有李兄办不到的事情。”

      李明秋哈哈一笑,毫不介意:“知道了就好,李某也不是混闹之人,你平整那块土地肯定出了不少力,也不能让你白下苦,李某打算付给你一定的报酬。”

      卢师傅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冒:“你以为我是软馍,好捏?!”

      李明秋显得满不在乎:“卢师傅,话不能那样说。还是为自己留条后路,没见过牛吃桑叶结茧!”

      李明秋说罢,跳下炕,扬长而去。

      第六百六十六章

      进入三月,人们对旱灾的恐惧与日俱增。每天早晨都有饿殍和烟鬼的尸体从凤栖城抬出。但是郭麻子的生意却出奇地好,大多数良家女被饥饿逼迫得无路可循,不得不出卖肉体苟且活命。刘子房军长为了赢得民心,基本上不再沿路设卡检查。南来北往的脚夫原来是把枪械背往陕北,然后把靖边的食盐背往长安,后来脚夫们发现,粮食比食盐赚钱,于是几乎所有的脚夫都开始把陕北出产的小米背往关中销售。

      凤栖是脚夫们通往关中的必经之路。既然官路上不再检查,翻山越岭走小路就有点不太合算。东门外的骡马大店每天夜里都被脚夫住满,身穿旗袍的********站在骡马大店外边对脚夫们挤眉弄眼。原来【创建和谐家园】们向脚夫要钱,现在她们开始要粮食,随着干旱的加剧,女人们越来越不值钱,原来嫖一夜三升小米(相当于十斤),后来逐渐递减,一升小米就能跟女人睡一晚。有些女人人老珠黄,给两个谷面坨坨就跟脚夫脱裤子上炕。

      郭麻子的日子过得惬意,里里外外基本上不需要他操心。人有时你很难发现她的价值,真正把这个人利用起来你才会发觉,每个人都有不同凡响的潜力。比如酸葡萄,郭麻子接管烟花巷时酸葡萄已经人老珠黄,每天夜里站在巷口昏暗的路灯下等待嫖客,只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巴结上郭麻子,从此后在郭麻子面前彰显魅力,不用说白天能让郭麻子吃得称心,夜间也能让郭麻子日的如意。女人炕上的那一点技巧不尽一样,谁也弄不清酸葡萄究竟使了什么手段,竟然使得郭麻子心无旁骛,一心一意跟酸葡萄过起了小日月,从此后不再戏花弄蝶。

      酸葡萄的算盘打得精细,烟花巷是一种特殊行业,必须有特殊的管理人才才能理顺,【创建和谐家园】们在天堂和地狱之间徘徊,有的人一夜爆红,有的人天不亮就被抬往和尚壕喂狗。首先必须结交官家,没有官家暗中支持寸步难行。

      前几年刘子房军长跟夫人赌气,竟然在士兵们的众目睽睽之下逛窑子的往事记忆犹新。近一两年刘子房不再来了,刘子房有了新欢,刘夫人跟女儿刘莉莉终于意识到她们远不是刘子房的对手,采取了一种迂回战术,由女儿出头露面给爸爸买得一个女中学生做妾……可是刘军长手下的军官们却远没有刘子房幸运,虽然说允许团以上的军官带家属,可是男人们总爱吃野食,谁也不甘心一辈子搂着一个女人睡觉,逛窑子成为军官们的嗜好。

      对于这些人郭麻子不敢惹,也惹不起。这些人要求很高,一般的女人还看不上。其实那也很正常,只要你按劳付酬,大家各取所需,女人们干得就是那个行当。关键的问题是军官们脱了裤子上炕,穿上裤子走人,一个铜板也不打算出。

      酸葡萄把那些军官们分类排队,真正惹不起的也就那么几个人。至于那些小团长们来逛窑子,酸葡萄总会说:“军队上有的是蒸馍,饿肚子日**没劲。”

      话虽然说得难听,团长门也都理会。于是下一次来时就提一包袱蒸馍,女人们一看见吃食就眉开眼笑,蒸馍把肚子吃饱,然后脱了裤子睡在炕上,那个窟窿就是为男人们生的,男人们爱咋戳就咋戳。

      凤栖城上空的雾霾终年不散,一年难得有几天看见蓝天,可是大旱之年天天艳阳高照,高高的城墙阻挡四面来风,往年三月高原古城风清气爽,一九四二年的三月凤栖城却像个蒸笼。

      郭麻子穿一身杭绸衣裤,把躺椅放在院内的石桌旁边,石桌上放着茶杯茶壶,手拿一把折扇,一边扇凉一边看着杨勇读书。郭麻子的目的是把杨勇抚养成人,唆使杨勇为爹爹杨九娃报仇。为此事郭麻子曾经跟铁算盘争执,铁算盘不主张郭麻子给小孩子灌输仇恨,冤冤相报何时休。可是郭麻子也有自己的想法,杨九娃对郭麻子有恩,郭麻子知恩必报,必须为杨九娃讨回公道。父子俩挣得面红耳赤,铁算盘甚至甩袖而去。两人因此上不再往来,可是郭麻子仍然我行我素,效法程婴抚养赵氏孤儿,对杨勇寄予厚望。

      酸葡萄一生没有儿子,也把杨勇视作己出,对杨勇的关怀可谓无微不至。可那杨勇带着杨九娃的遗传和劣根,对学习不用功也不专心,烟花巷本身就是个染缸,不可能跟那些【创建和谐家园】们没有接触,有些年轻女子故意勾引杨勇,杨勇耳濡目染,小小年纪就沾染上一些坏的习气,学习不用功,在学校亲人家女孩子被开除,郭麻子又亲自前往学校求情,学校答应留校观察一个时期。

      可是郭麻子不在乎,这才证明杨勇是杨九娃的真种!男人家识几个字认识自己的性命就行,关键问题是心要毒、拳头要硬!郭麻子想把杨勇培养成第二个杨九娃,一代枭雄!

      酸葡萄巴不得郭麻子做一个甩手掌柜,这样她就能施展自己的才能。烟花巷出售两样东西,大烟和【创建和谐家园】。烟花巷的服务对象多样,最能榨出油水的是那些常年赶脚的脚夫。脚夫也分三六九等,有人赶着骡马和骆驼浩浩荡荡地从凤栖城穿过,有人身背褡裢长年累月地丈量着延安到长安的距离,吃饭走路不算账,几十年没有老婆,用他们自己的话说,把孩子丢在路上。

      切不可以为那些大商贾们的钱好挣。其实不然,真正赶着骡马和骆驼赶脚的脚夫一般不逛窑子,他们担心那些女人们身子都不干净。但是他们不会让自己闲着,特别是天下雨耽搁在驿站,商贾们不是日尻子就是赌钱。

      延安到长安之间还就有那么一些汉子,赶了一辈子脚没有攒下一文钱。好像前边介绍过一个叫做米六一的脚夫,那个人无儿无家无老婆,真正的无产阶级,挣俩钱就图个粘和(舒服),逛窑子舍得花钱,吃饭喝酒不论你我,赌博一直把身上输得精光,然后再去帮人干活。这些人才算烟花巷的财神,进屋时【创建和谐家园】们笑脸相迎,身上分文不名时拿棍子赶着走人。

      这些汉子们什么生意都做,有时候还扯皮条贩运女人。就是带一个女人到烟花巷投宿,跟鸨儿说好要将那女人卖给烟花巷为妓,骗得一笔钱走人,过几天那女人偷跑。跑得脱的算你走运,跑不脱的拉回来暴揍,打得遍身鳞伤还要让你接客。也有的女人被折磨而死,拉到和尚壕喂狗。

      郭麻子也想不到他到老来竟然谋得这份职业,做起了人肉生意。一开始还有点不习惯,渐渐地感觉到凤栖城里他过得比李明秋和刘子房还惬意。在这里不需要跟人争高论低,吃香的喝辣的,周围所有的人都看郭麻子的眉高眼低,人活一生就那么回事,当个皇上又能怎样?只要自己舒服就行,管他娘嫁谁!

      可是这天郭麻子正在院子里看杨勇读书,突然间进来一个女人,那女人一身红衣红裤,满脸涂血,看见郭麻子咧嘴一笑,仿佛墓坑里拉出来的活鬼:“郭麻子,看看老娘是谁?!”

      郭麻子一看瞬间满身的血液涌上头顶:“山芍药,怎么会是你?!”

      第六百六十七章

      江西红军小战士安远根本没有想到,生命之舟会把他甩在黄河岸边一个毫不起眼的山村,而且一住下来就是永远。

      土匪头目疙瘩虽然在郭宇村颇具争议,但是对待外来的【创建和谐家园】一视同仁。常有理在渭南死于非命以后,【创建和谐家园】和八路军都保持了一定程度的克制。王世勇队长亲自下令让张三和牛二把常有理的灵柩运回郭宇村掩埋。常有理的两个儿子常建生常贵生就在郭宇村安家住了下来。说不上谁对谁错,婆媳之间的矛盾永远是一笔糊涂账,反正两个儿子媳妇跟常有理的老婆子过不到一起,老婆子只得跟两个儿子媳妇分开另过,和小女儿常焕生相依为命。其实另过也没有什么不好,老婆子反而感到轻松。

      那天母女俩去捡拾柴禾,半路上竟然捡到一个女婿,世上事就那么奇巧,无巧不成书,安远根本就没有嫌弃常焕生的资本,二十岁的江西小伙子糊里糊涂跟一个毫不起眼的陕【创建和谐家园】娘睡在一起。而且他们的婚姻竟是那样牢不可破,一辈子相濡以沫,生下了俩儿俩女。公元2014年,九十二岁的安远和九十岁的常焕生相扶相帮走完了人生的最后时光,那天晚上睡觉前两位老人还跟儿孙们在一起说笑,第二天早晨孙子媳妇喊老人吃完,想不到两位老人已经走了。走得那样自然……几十个儿孙穿白戴孝为两位老人送葬,县委县政府送来了花篮。早在三十年前安远就被政府【创建和谐家园】,国家承认了安远的红军身份,两位老人为自己争得了尊严。

      扯远了,言归正传。新婚之夜没有什么讲究,老人家把两床旧被子拆洗了一遍,两个哥哥跟妹夫坐在一起吃了一顿饭,老人家搬到另外一间茅屋居住,常焕生从茅房提进来一只脏兮兮的尿盆,然后关门上炕,姑娘看起来比小伙子大方,豆油灯把两个人影印在墙上,常焕生扭头问安远:“咱俩今夜结婚,对不?”

      那一刻安远也许想起了江西农村的吊脚楼以及吊脚楼上姑娘唱出来的情歌,也许想起了李妍以及跟李妍接吻的那一瞬间……也许小伙子什么都没有想,心甘情愿地飞进斑鸠的巢穴里做起了新郎。姑娘两颊被幸福烧得绯红,有种不由自主的冲动。安远却迟疑着,有点不知所以,感觉中一切都在梦中。突然间常焕生不管不顾,像一只母鸡一样扑进安远的怀中,用细密的牙齿去啃安远的脸颊,扯开安远的棉衣纽扣把自己的身子贴了上去。神智健全的男人不可能没有那种欲望,两只野鸭子终于像树藤那样缠绕在一起,心甘情愿地把自己交与对方吞噬。

      从此后安远就有了一个温馨的小家,无论安远在外边受了什么委屈,回到家里就被常焕生的温暖融化。新婚的第二天早晨两位妻哥就站在妹子的窗前喊安远:“起来吧,跟上我们去挣钱。”

      安远撕开焕生的搂抱,毫不犹豫地起来,跟上两位妻哥去赶脚。从小受过大苦的人,安远无论干啥都舍得吃苦。打听得两位妻哥是为八路军贩运枪支,安远最初的想法还是能够重新回到部队,终究在红军的队伍里干了七八年,安远对红军和八路还是充满感情,

      可是第一次从长安背枪回来,八路军副队长葛有信就找常建生常贵生谈话,葛有信已经知道安远做了常建生常贵生的妹夫,跟两位同乡谈话的目的还是为常家兄妹着想,葛有信说:安远的政治背景复杂,听说在延安犯了什么滔天大罪,越狱而逃。这样的人八路军的队伍里绝对不能收留,葛有信劝说两位同乡让安远另谋生路……

      安远回到家吃了一顿岳母做的糊汤面,安安稳稳睡了一晚,原别胜新婚,那一夜夫妻俩才真正地找回了那种感觉,相互间的关系得到了升华得到了契合。第二天早晨常焕生起了个大早,她要赶在安远上路赶脚之前为安远做好早饭。安远吃了早饭后两位妻哥过来告诉安远:“你不用去了,八路军说你是逃兵,担心去延安再回不来。”

      安远断绝了生活来源,安远必须挣钱养活媳妇和岳母。虽然说每次回家常建生常贵生都给妈妈生活费用,可是安远也是一个男人,安远不可能睡到家里让两个妻哥养活他。安远打听得疙瘩做了土匪头目,直接找到疙瘩家里。

      安远把疙瘩叫叔,安远说:“疙瘩叔,我叫安远,七年前红军从郭宇村路过,你和楞木叔一起给红军带路,半路上捡到一个红小鬼,他就是安远。”

      疙瘩知道安远。安远被杨九娃收做义子,养活在仙姑庵何仙姑哪里,后来听说被红军接走,一晃七年过去,当年的小孩子现如今长成了大小伙子。

      疙瘩把安远的肩膀搂住猛摇了一阵子,有点情不自禁:“小伙子你就叫安远?安远就是你!你的故事我从八路军那里听说,小伙子有志气,竟敢日首长的女人!女人谁日都一样,为啥偏定要领导日?”

      安远没有为自己分辨,安远不可能分辨。安远只是说:“叔,我现在没有吃饭的地方,投奔到你的旗下某点事干。”

      可是安远不可能把李妍的故事讲给疙瘩叔听,安远知道李妍就是凤栖人,安远还知道李妍的爹爹叫做李明秋。安远来凤栖前李妍曾经让安远去凤栖找李明秋,相信爹爹会为安远作出安排。安远守口如瓶,对谁都不愿提起李妍,李妍是安远心目中的圣母,安远不可能让李妍受到一点点亵渎。

      疙瘩伸出拳头在安远的胸前猛捣了一拳,然后说:“小伙子你找对路子了,你就跟上叔干!叔吃稠的绝对不会让你喝稀的,当八路有什么好?当土匪天不收地不管,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把挣钱!你就跟叔当护卫,叔走到哪里把你带到哪里!”

      人有时选择道路身不由己,并不是你做错了什么,而是你为了活下去必须选择,事实上历史从来没有给平民百姓留下自由选择的空间,人的命运必须接受历史为你做出的安排。一个小小的安远当然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红军小战士安远为了活命上山当了土匪。

      郭宇村又增加了一个新的【创建和谐家园】,这个【创建和谐家园】的身份有点特殊。从此后安远的腰里别着两支盒子枪,跟林丑牛一起,成为疙瘩的左膀右臂。四八年凤栖解放时,安远差点被【创建和谐家园】枪毙,那时毕旅长已经升职为某军的军长,正在清扫解放长安的外围,突然接到来自河北李妍的电报,李妍央求毕旅长无论如何去一趟凤栖,恳请当年的凤栖县长年贵明枪下留人……

      第六百六十八章

      瓦沟镇的人最终发觉,他们狂热的淘宝活动几乎一无所获。胡司令付给那些出售文物的农民的纸币在迅速贬值,一进入三月,几乎家家断炊,夜里一场西北风,瓦沟镇的上空弥漫着祖先尸体腐烂的臭味和不见天日的灰尘,一群群乌鸦铺天盖地而来,嚎丧般恬叫,让瓦沟镇的人遭受了有史以来最为触目惊心的报应。

      胡司令一直住在瓦沟镇不走,他在等待靳之林前来将这些文物收购,目前看来只有靳之林肯出大价钱,其他的文物商人没有靳之林那么大的魄力。

      靳之林临走时说过,他很快就会返回瓦沟镇,可是等了好长时间不见靳之林过来,胡司令预感到山西那边可能出事,究竟出了什么事不得而知。胡司令还真替靳之林的命运担心,因为这几年胡司令在跟靳之林的生意交往中没有少赚钱,在某种意义上说靳之林是胡司令的财神。

      一直等到三月还不见靳之林过来,打听到郭宇村住着五台山一个佛陀,那佛陀可能知道靳之林的近况,于是派人去郭宇村请那佛陀,结果派去的人回来说,那佛陀已经不见行踪。

      胡司令不得已从瓦沟镇撤走,临走时那些饥民挡住胡司令的车队不让走,有的人睡在官路中间,有的人干脆在官路上挖了一条深沟。胡司令严令军队不准开枪,瓦沟镇离延安和山西太近,这里如果发生血案等于给八路军和日本鬼子授之以柄,加之胡司令收购文物本身就超越了他的职权范畴,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不务正业,【创建和谐家园】的五虎上将之一被一群饥民围困,胡司令只能给凤栖驻军刘子房军长打电话,要求刘军长帮他解围。

      人在仕途,最关键的问题是要处理好上下级关系,在这一点上刘军长采取的手段是不即不离。伴君如伴虎,大人物常常疑心很重,老在考虑下属是否对他忠诚,对于刘子房军长胡司令最放心,因为刘军长从一个士兵晋升为军长,基本上没有什么背景。可是刘子房却执意跟胡司令保持一定的距离,并不是不尊重领导,主要是要让胡司令知道,刘子房是一个有能力、有个性、同时又很听话的下属。所以胡司令来瓦沟镇将近两个月,刘子房在生活上对胡司令的照顾可谓无微不至,甚至还让钱团长打探胡司令有没有其他方面的要求,比如,为胡司令找一个小妞。可是刘军长一次也没有前往瓦沟镇探望他的顶头上司,理由很简单,胡司令正在瓦沟镇淘宝,刘军长不想从胡司令的碗里分得一杯羹。

      猛听得胡司令在瓦沟镇受困,到让刘子房大吃一惊,其实这个问题不难解决,只要在瓦沟镇大开杀戒,还怕杀不出一条血路?凤栖城每天早晨都抬出几条死人,战争年代死几个人有什么关系!

      可是胡司令却严令刘子房军长不准开枪,还要把他从瓦沟镇安全救出。这让刘军长为难,因为刘军长面对的是一群不怕死的灾民。刘军长万般无奈只得派人请来了李明秋,李明秋坦然一笑,说:“我说亲家呀,你们这些当官的确实让人有点哭笑不得,岂不知民以食为天这个最简单的道理?拉几车洋面(当年农民把袋子装的面粉叫做洋面)去瓦沟镇,给老百姓当众发放,自然就没有人阻挡胡司令的车队。”

      刘子房拍着脑袋一想,恍然大悟,这么简单的问题为什么他自己跟胡司令都没有想出来?看样子还是平日里高高在上,根本不了解民意。刘军长如法泡制,用汽车拉了几车军粮去瓦沟镇救人,果然那些灾民们在军人的指挥下迅速排起队来等待领粮食,胡司令的车队趁机开出了瓦沟镇。

      李明秋趁机南下长安,李明秋瞅准的事不会走眼,李明秋知道大多数农民将挖出的宝贝藏匿,李明秋南下长安邀请胡老二出山。

      两个月来胡老二没有来凤栖倒腾文物,主要是不愿意跟胡司令发生任何冲突,打听到胡司令已经从瓦沟镇撤出,胡老二听从了李明秋的唆使,带着他自己的文物鉴定师北上凤栖。

      胡老二看起来大大咧咧,实际上心胸狭窄,胡老二原来对李明秋非常看重,自从黄河岸边发生那次冲突以后,胡老二从内心里对李明秋产生了芥蒂,原以为李明秋中邪以后不会东山再起,想不到李明秋死灰复燃,亲自南下长安恭请胡老二去瓦沟镇收购文物,这肯定是一桩赚钱的生意,李明秋还出主意让胡老二多拉一些粮食,灾荒年间用粮食换取文物更划算。

      胡老二不动声色,招呼李明秋吃喝。李明秋还看望了他的两个儿子,二儿子李怀信还在胡老二赠送的那幢公寓住着,李明秋心想自己这几年跟胡老二的交往不错,感觉到胡老二这个人不会出卖朋友。

      李明秋先胡老二一步回到凤栖,李明秋坐车进入南城门时有点趾高气扬,他娘的我李明秋没有被邪气击倒,凤栖还是李明秋的凤栖!李明秋在凤栖还是横行无阻。

      李明秋精心准备了两天,李明秋把那只二十斤重的老龟还在家里养着,李明秋思考着把这老龟活着送给胡老二还是杀了让胡老二尝鲜?李明秋决定最后还是把那只老龟留下,等胡老二上来以后听从胡老二的意愿。李明秋也不考虑他究竟赚那么多钱干啥,反正人人都在赚钱,贪得无厌是人的本性,有钱就能颐指气使。

      第三天胡老二按照李明秋的要求,拉着几汽车洋面、带着他的娇妾文慧和保镖以及文物鉴定师,浩浩荡荡地来到凤栖,胡老二把汽车停在东城门外的骡马大店内,李明秋早在东城门外迎接,感觉中胡老二就是李明秋的财神。李明秋在叫驴子酒馆席开几桌,还专门请来了亲家刘军长作陪。

      胡老二嘻嘻哈哈吃完饭,还跟文慧在李明秋家住了一宿,李明秋让胡老二看他购得的老龟,看得出那胡老二若有所思,暗自吃了一惊。不过胡老二还是不动声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明秋已经联系好了,胡老二去瓦沟镇就住在张有贵家里,这两年张有贵左右逢源,日子过得有了起色。张有贵还是秉承一个原则,谁都不得罪。

      可是那胡老二不知道咋想,第二天早晨竟然让李明秋先在凤栖呆几天,他说他想去郭宇村探望岳母,还说收购文物的事不急,胡老二想带着文慧去黄河岸边转转。

      李明秋当然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暂且呆在自己家里,心想胡老二不可能甩开李明秋一人独吞瓦沟镇的生意,李明秋跟胡司令已经交往几年,离开李明秋胡老二在凤栖就无法玩转。

      第三天李明秋等不及了,决定去瓦沟镇看看,这一看不要紧,简直让李明秋气炸了肺!那胡老二请来疙瘩帮忙,在瓦沟镇收购文物,揭不开锅的灾民们活命要紧,纷纷把藏匿在自家院子里的文物挖出来让胡老二的鉴定师评估,看起来胡老二出手大方,灾民们身背一袋袋洋面,满意而归。

      胡老二看到李明秋若无其事一般,还问李明秋那只乌龟卖不卖?胡老二打算把那只乌龟买下来放生,人年纪一大就有点迷信,胡老二还想长命百岁。

      李明秋久在江湖,还没有遭遇别人暗算。李明秋抬头看一群乌鸦从天上飞过,有点日暮图穷的悲哀。不过李明秋没有让自己失态,李明秋还在张有贵家吃了一顿饭。吃完饭李明秋坐车回到自家的宅院内,首先想到了那只百年老龟,李明秋把那老龟从水缸里抱出来放在院子内的石桌上,手执一把菜刀,一下子把那老龟的头剁下来,突然间李明秋家的宅院内冒起了一丈多高的血柱,血点子横飞,【创建和谐家园】,宅院内下了一场红得透明的血雨。

      第六百六十九章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联系我们

电话: 400-123-4567

工信备案:(湘ICP备2021002763号-1)

©版权所有2018-2026

技术支持:近思之

友情链接
微信 | 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