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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寡妇村-第29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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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秀说完捂着脸准备离去,板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文秀强行抱紧,身子靠在树上,一只手伸进文秀的腰间,拽住文秀的裤带一拉,文秀的棉裤立刻褪到脚下,文秀心里一急,用牙齿咬住板脑的脖颈,板脑强忍着疼痛,掏出家伙给文秀硬帮帮地顶入,文秀“妈呀”一声大叫,便身子软不塌塌地靠在树上,失去了反抗的功能。

      其实,板脑已经二十岁,文秀也已经十七,在当年农村的未婚青年中属于大龄,对于男女之间的那种事儿不需要启蒙,女人就是那样,一旦被男人沾身就终身依附,两个年轻人在树林里干完那种事情,又在一起缠绵了好久,便走出树林各回各家,板脑回到家里以后即刻对爹娘宣布,他看上了文秀,要爹娘托付媒人到文秀家提亲。

      板材当然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对人家姑娘做了手脚,感觉到自己光景过得累,不敢高攀青头那样的人家。板材装起一锅子旱烟,一边抽一边劝儿子:“板脑呀,青头家的闺女咱高攀不起”。

      那板脑脖子一梗:“皇上的闺女照样嫁人”。

      板脑娘看出了一些蹊跷,对板脑爹说:“他爹,我说你再不要死脑筋,娃让你去你就去上一回,借不来米有升子在,怕甚”?

      板材思忖了一会儿,感觉老婆说得在理,于是出了屋子站在村子中间,筹思着该托付谁到青头家提亲。

      岁末年尾,空气中弥漫着家家煮肉的香味,穷年不穷节,更何况这几年郭宇村家家的日子过得都有起色,一群狗在场院里撒欢,良田爷背着一捆子山柴步履蹒跚地从村子中间走过。老人一辈子活得刚强,在郭宇村德高望重,所有的人都对老人表示敬重。板材正想上前跟良田爷打招呼,冷不丁一个女人站在他的面前,张口叫他“亲家”。板材有些吃惊,板材定神一看,原来是刘媒婆。

      刘媒婆说:“我正想到你家去,想不到在这里遇到亲家”。

      板材有点摸不着头脑,问道:“我跟你并不沾亲,凭什么叫我亲家”?

      刘媒婆说得油腔滑舌:“原来不沾亲,两家一结亲,不就是亲戚”。

      板材一拍脑瓜:“是不是谁托你来给我的儿子提亲”?

      刘媒婆说:“不是儿子是闺女,豹子看上了你家的大闺女板兰根,这可是打上灯笼难寻的好亲戚,咱可不要错过了这次机会”。

      板材叼着烟锅子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怪不得豹子老朝他家跑,原来是看上了他家的闺女。

      刘媒婆故意问道:“撵上巴结你哩,都不让到屋里坐坐,是不是你还不愿意”?

      板材马上说:“那里那里,咱回屋去坐,我还要跟孩子他娘商量,不过我倒闹昏了,儿子说他看上了青头的闺女文秀,豹子又看上了我家的闺女板兰根,这些娃们一长大就由不得大人管了,翅膀硬了想飞”。

      刘媒婆马上附和:“哎呀呀亲家你真是双喜临门,干脆把儿子跟闺女的婚事一天办,娶媳妇嫁闺女咱不吃亏”。

      板材的双眼笑得眯成一条缝:“刘媒婆你真会说,我正好给儿子托付不下媒人,回头还要麻烦你倒青头家里给我的儿子提亲”。

      说话间已经来到板材家屋里,刘媒婆常年四季给人说媒,到谁家屋里都不客气,首先脱了鞋盘起双腿坐到炕上,然后就开始铺排这家主人:“是媒不是媒,总得三五回,嘴上吃好点,甜话多说点,亲家母,有啥好吃的尽管上,咱家给你娃说媒来咧”。

      板兰根一见刘媒婆进屋,就知道是豹子托付来提亲的,女孩子害羞,于是躲进里屋不肯出来。倒是那板脑一见刘媒婆进屋,满脸堆笑,又是嘘寒又是问暖,代替妈妈回答:“刘婶,你是稀客,大过年的,咱家猪肉羊肉都不缺,想吃什么就说话,让我娘给咱做”。

      刘媒婆最喜欢听奉承话,一见板脑抬举她,心里滋润着,脸上绽开了一朵秋菊,咧嘴笑道:“你是个好娃,你爹都给我说过咧,是不是看上了青头家的大闺女?这娃还真有眼力,那女娃脸上水嫩水嫩的,她娘蜇驴蜂原来就是张鱼儿的小闺女,我们同在瓦沟镇住着,我从小就认识她娘,你的事就包在刘婶身上”。

      板脑随即附和道:“谁不知道刘婶是个热心人”

      。刘媒婆摆了摆手,不让板脑继续往下说,面朝里屋故意喊道:“板兰根,一见刘婶进屋你就躲起来,是不是还看不上豹子?如果不愿意刘婶这就回复豹子,让他死了这份心”。

      板兰根一张粉脸羞得通红,从里屋出来,羞答答地说:“只要爹娘愿意,我倒没啥说的”。

      正说话间饭菜已经上齐,板材给刘媒婆敬了一杯酒,然后说:“她刘婶,我看这俩娃的事,十有【创建和谐家园】是人家在后边已经串通好了,咱大人只能按照娃的意思去做,我出嫁一个闺女娶一个儿媳,只要青头跟漏斗子没意见,娃年龄都大了,啥时结婚都行”。

      刘媒婆吃完饭跳下炕就要走,被板材老婆拦住问道:“亲家母,这说来说去还没有说财礼,咱家的女子都好说,青头家张口要财礼怎么办”?刘媒婆把头发往脑后捋了捋,手拍在板材老婆的肩膀上笑道:“我能猜着你的心思,你不想吃亏,想用一个女儿换一个媳妇,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到青头家先去探探人家的口气,只要人家肯把女儿给咱的儿子,青头家的财礼让豹子来出”。

      板材马上反驳老婆:“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八字还没有见一撇,你就知道人家青头家要多少财礼?亲家母你就放心去说吧,只要人家青头愿意把女子给咱,这财礼的事都好商量。至于女儿板兰根的事,一点财礼不争端人家还说咱的女子可能有啥问题,我的意思是你让漏斗子看的给,给的多了我不退,给的少了我不嫌”。

      刘媒婆马上拍手赞扬道:“痛快!我给人说了一辈子媒,为了争端财礼不让女子上轿的事情常有发生,轿子抬到门前,还得一条牛钱,娶媳妇盖舍(房子),提起来害怕。咱穷人要有个穷讲究,行为做事拿得起放得下,别人就不敢小瞧咱”。

      一席话说得板材满脸摸不着鼻子疙瘩(形容兴奋),嘴上也就没有遮拦,当着众多儿女和老婆的面竟然说道:“亲家母,我看咱俩倒像是天设地造的一对,下一辈子我一定娶你做老婆”。

      刘媒婆一辈子走家串户,啥事没见过?顺口骂道:“我给你当娘还差不多”。话一出口马上感觉不对劲,想要改口已经来不及,只得自打圆场:“话说漂了,亲家亲家母你们不要介意”。

      板材虽然脸胀得通红,又不好发作,勉强把刘媒婆送到大门口,自找台阶下:“咱都一把年纪了,以后在娃们面前说话要注意”。

      刘媒婆还想顶撞板材两句,板脑上来挽住刘媒婆的胳膊,嘴搭在刘媒婆的耳朵边悄悄说:“别跟我爹一般见识,刘婶只要给我把媳妇说成,板脑绝对亏待不了刘婶”。

      刘媒婆一走进青头家就把刚才跟板材的那一点不愉快忘光了。蜇驴蜂一见刘媒婆亲热得不得了,马上把刘媒婆扶得坐到炕上,还要亲自为刘媒婆脱鞋,一辈子风里雨里摸爬滚打过来的人,刘媒婆最喜欢别人给她带高帽子,一见别人对她好点就感觉脸上容光,刘媒婆一坐到炕上就摆开了龙门阵:“哎呀呀张凤,你说这人生如梦,咋说老就老了呢,想当年你还是个小姑娘,扎着两根羊角辫,在瓦沟镇满街里疯野,跟一个男孩子一样,想不到一眨眼你也老了。到了出嫁闺女的年龄”。

      蜇驴蜂猛然听得有人叫她的闺名,心一热,眼圈竟然红了。这个闺名多少年都没有人叫了,连自己都感觉生疏,那年爹死后,蜇驴蜂原打算把娘接到自己屋里一起过活,可是当夫妻俩赶上毛驴去接娘时,娘已经不见了踪影,张家的人异口同声地说,娘跟上人跑了!大娘二娘三娘都不认她这个闺女,蜇驴蜂在自己的娘家连一口水都没有喝上。前几年公爹公婆又相继离世,生下两个女儿以后,蜇驴蜂又接连生了两个,全是女儿,分别叫做文秀、文慧、文英、文爱,青头子承父业,常年在瓦沟镇烧砖,日子过得还算可以,就是心有憾事一件,一辈子没有个男孩。前些日子夫妻俩商议,想给大女儿文秀招赘一个女婿,他们看上了漏斗子的四儿子豹子,因此上托人去漏斗子家说媒,看样子那边有了回音,托付刘媒婆前来提亲。

      岂料刘媒婆却说:“张凤,婶子给你道喜来了,板脑看上了你家文秀,托我来到你家提亲”。

      蜇驴蜂一愣,感觉中有点不对,他们看上了豹子,刘媒婆却替板脑提亲,这里边肯定出了什么问题。正在这时女儿文秀在屋外挤眉弄眼叫娘,蜇驴蜂出了屋子,文秀羞答答地对娘说,人家豹子已经有了媳妇,她看板脑那小伙子也不错,言外之意是让娘答应这门婚姻。蜇驴蜂伸出手指头在女儿的额前点了一下,骂了女儿一句:“你想女婿想疯了”!回到屋子里对刘媒婆说:“文秀他爹不在家,这件事她爹回来时我还要跟他爹商量,麻烦你过去给板材捎个话,就说我们想给文秀招赘女婿,板材如果愿意儿子倒插门,再来提亲”。

      第一百零八章

      渡边跟着田中出了李明秋家的院子,走在大街上,凤栖城的人全都认识他俩,知道他俩既是医生也是日本人,“特务”那个名词对凤栖人很生疏,凤栖人也不知道什么叫做特务,他们感觉那两个日本人不错,因此上对他们很客气,沿街的人主动跟两位先生打招呼,黄河民族有一个亘古不变的习惯,好客。

      可是两个日本人却心怀叵测,相互间一个防备着一个。虽然他们一同从日本来到中国,同样都是医生,又一同受过特务训练,现在又一同被策反,但是一个属于主动,一个被迫无奈,相互间的信仰并不一致,一个厌恶战争,一个遵照上级指示诈降。那渡边跟着田中来到田中在凤栖的家里,田中一家三口已经从租住别人的居屋里搬出来,住进了新购置的一幢小院,说起来也真凑巧,正好唱旦角的白娘子被陕西省易俗社聘请,那幢独家小院出让,被田中出资购买,屋子内陈设一应俱全,基本上不用添置什么。

      卢秀蓉看见丈夫带回家一个客人,这个客人她看起来面熟,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这不是济世堂失踪的那个边先生吗?不知道他这阵子又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卢秀蓉默默地为客人泡茶,泡好茶后就从客厅里退了出来,跟丈夫这几年她已经养成了一种习惯,不该问的事情她绝对不问,女儿已经一岁多了,感觉身体又有一种怀孕的征兆,她还想生一个儿子,当年的小县城重男轻女的现象非常严重,男孩子顶天立地,女人只能做男人的附庸,田先生给女儿起了个名字叫做田中美智子,卢秀蓉感觉那名字叫起来拗口,干脆叫做田美智,卢秀蓉抱着小美智在偏厦屋里玩耍,根本不知道客厅里两个男人谈论了些什么,突然听见客厅里乒乒乓乓打了起来,甚至还有茶杯摔到地上粉碎时的脆响。卢秀蓉顾不上管孩子,即刻跑进客厅,只见丈夫田中正在扇渡边的耳光,渡边双手捂着脸,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秀蓉双手拦住丈夫,渡边趁机逃出屋子,那田中还嫌不解气,甩开秀蓉,撵到院子里踹了渡边一脚,渡边跌倒在地,沾了一身的泥。这种场面被城墙上站岗的哨兵看见,那些哨兵荷枪实弹赶到院子里,挨了打的边先生已经离开。

      哨兵们不认识那个边先生,他们只负责保护田先生的安全,一看田先生没有事,询问了几句,也就离开。士兵们走后田中对卢秀蓉大发雷霆:“我们闹事你跑进来瞎掺合什么”!?

      卢秀蓉满脸委屈,却又无法辩说,只得唯唯诺诺退出屋子,来到偏厦屋搂着女儿呆坐,感觉中这日本人跟中国人不一样,脾气很怪又很暴躁,稍不顺心就暴跳如雷,可是她也没有办法,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也许就是女人的命运。

      好长时间听不见客厅有什么动静,卢秀蓉又有点担心,她悄悄地隔门缝偷看,看见田中脱了鞋光脚盘腿坐在椅子上,双手合十,不知道又在祷告什么,田中常常就是这样,能一动不动地坐几个时辰,也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忏悔,【创建和谐家园】结束以后,往往就恢复了常态,跟一个正常人一样,卢秀蓉没有打扰丈夫,来到厨房做饭,女儿搂着秀蓉的腿孑孓学步,日子虽然充满了惊险,卢秀蓉只能逆来顺受,厨房离客厅仅隔一道屏风,田美智扶着屏风来到客厅,走到爸爸坐的椅子跟前,伸出小手去摸爸爸的脚指头,田中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抱着女儿一下子甩到半空,卢秀蓉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她吓得惊叫了一声,可那田中又稳稳地把女儿接住,美智子吓昏了,半天拉不出哭声。卢秀蓉把女儿搂在怀里,看见女儿嘴唇发青,她哭喊着叫道:“美智,妈妈的乖乖女,你醒醒……”可那田中无事一样,背着手在客厅里来回走动。

      停了一会儿,美智子终于拉出了哭声,卢秀蓉爆发了,她面对田中吼道:“小日本,你如果嫌弃我们母女,干脆写一纸休书,把我们母女休掉算了,免得经常碍你的眼”!

      在田中的记忆中这是卢秀蓉第一次发火,发了火的女人显得特别动情,母牛护犊、母狼护崽,母性的本能在卢秀蓉身上尽情地显现,田中有点后悔,不该对自己的爱女施虐,其实他并不是有意,内心里对渡边的仇视还没有完全消除,刚才的那一幕又在脑海里重现。卢秀蓉出了客厅以后,两个日本男人在客厅对坐,渡边一脸书生气,而那田中却显得杀气腾腾。相互间不是推心置腹地交流,倒像是一场审问,田中双手插腰,眼睛里充满杀气:“渡边,你为什么要背叛祖国”?

      渡边扶了扶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咱们两个同在一条船上,田中君不该用这种口气说话”。

      田中仍然锐气不减:“我的目标已经暴露,实施诈降,以图东山再起,用中国人的话说,虽则身在曹营、心在日本,而你却跟我截然不同,死心塌地地替人家做反战宣传,对抗大日本圣战”。

      渡边仍然不紧不慢:“田中君认为这场战争日本能够胜利?我看不尽然。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民族被另外一个民族用武力征服的先例,除非你实施种族灭绝,大和民族太高估了自己的实力,迟早会自食恶果,遭遇不测……”。渡边还未说完,田中已经怒不可遏,拿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朝渡边砸过来,渡边习惯地躲了一下,茶杯砸在地上摔得粉碎,田中不肯罢休,伸出胳膊猛扇渡边的耳光,奇怪的是渡边并不还手也不躲避,只是用手捂着脸喊道:“田中君,别忘了,你目前的处境跟我一样”!

      田中并没有理睬渡边的警告,他感觉自己从骨子里对【创建和谐家园】无限忠诚,他没有背叛,而是接受上司的指令实施诈降,可是,自从诈降以后,田中实际上就成了断线的风筝,他跟上司彻底断绝了联系,实际上他的一点一滴都受****监控。卢秀蓉的吼声唤醒了田中泯灭的人性,他开始认真考虑自己目前的处境,为自己刚才对待渡边不理智的行为而后悔,他这样做无疑暴露了自己那种阴暗的心理,会不会让****对他倍加警惕?

      田中开始弥补自己的过失,他认为首先家庭这块堡垒不能出现裂痕,于是做了一个少有的亲热动作,把卢秀蓉妻女拥到怀里,用手抚摸着卢秀蓉的头发安慰道:“请原谅我刚才的冒失,把孩子可能吓着了,实在对不起”。

      女人本是一条无根的藤蔓,给点阳光就灿烂。卢秀蓉心里的那一点怨气迅速消弭,说出来的话莺啼燕啭:“孩子他爹,你那火爆脾气当真应当改改”。

      那一场风波过后没有引起任何波澜,凤栖街跟往日一样平静,田中想应当给渡边道歉,可是当他到了李明秋那里,听李明秋说渡边从他家里出来后没有停留,直接回了延安。而那个骂他“老顽固”的年轻八路也没有提及两个日本人之间斗殴之事,相互间显得非常客气,愈是客气田中愈感觉这种气氛不正常,究竟预示着什么?田中还没有想透。

      不管怎么说田中必须为自己打拼,他打算租一间门面房,自己开一家药铺,刘师长对田中开药铺之事表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热情,他指挥士兵把师部官邸门前两间闲置的房子腾出来,那两间房子正好沿街,可是田中婉言谢绝,说那里离师部太近,老百姓一看见当兵的就害怕。刘师长说你在这里开药铺还可以为军人服务,我每月按照团级军官的标准给你发响,给老百姓看病的收入全部归你,这样你的收入就多许多。田中思忖再三,为了避免再引起不必要的猜忌,最后决定就在师部官邸门前的两间房子开药铺。

      药铺开张那天,县城里所有的头面人物都前来祝贺,从关中拉粮食的军车替田中从长安进药,省去了一些不必要的费用,加之田中原来在凤栖看病就很有人气,药铺的生意迅速走红。

      第一百零九章

      年贵明跟李妍的关系迅速升温,两人原来都在私塾念书,相互间都有好感,已经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关系发展迅速实属自然。

      可是李明秋却对年贵明越来越不放心,小伙子刚愎自用,行为做事锋芒毕露,战乱的年代这种人最容易伤害自己。

      渡边先生不辞而别,年贵明暴跳如雷,渡边先生凤栖行医几年,可以说对凤栖已经非常熟悉,来凤栖以前领导曾经写信一封,要渡边先生到凤栖后跟年贵明取得联系,并且接受年贵明领导。渡边来凤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动员田中参加反战统一联盟,可是两个日本人话不投机,竟然打了起来,渡边先生为了避免惹起不必要的麻烦,选择了不辞而别,一个人返回延安。年贵明当然不知道渡边究竟是回了延安还是去了别的什么地方,几天来一直惴惴不安,一会儿大骂渡边不讲信用,一会儿又忧心忡忡,担心上级领导批评他失责。

      由于国共实现了合作,抗战开始的最初阶段凤栖守军对八路军的戒备不怎么严格,凤栖城里经常能见到八路军的办事员来往穿梭,相互间称对方为友军,所以年贵明在凤栖城里的身份基本上公开,大家都知道这个年轻的军人是叫驴子的儿子,叫驴子的儿子参加了八路军,至于年贵明来凤栖的目的,当地驻军也不怎么在意,普通老百姓更不会过问,但是李明秋却不一样,如果不出意外,年贵明以后就是李明秋的女婿,李明秋不可能不替自己的女儿担心,看到年贵明毛糙的样子,李明秋只能耐心开导,他劝说贵明冷静下来,无论干啥事光有热情不行,还必须有谋略,既然渡边不辞而别,肯定有他的苦衷。凤栖城由于特殊的地理位置,肯定什么人物都有,要善于跟各种人物打交道,才能使得自己如鱼得水。

      年贵明耐心地听着,不住地点头,一句话也不插嘴,心想暂且不能得罪这个未来的岳丈,还要表现得谦恭一点,才能赢得岳丈的信任。但是心里却不完全赞同岳父的理论,岳父一辈子把自己混成了油条,自己必须棱角分明,不可能跟什么人物都同流合污。

      临近年关,凤栖城内各种年货摆上街头,年贵明用钥匙开了父亲在世时开的酒馆,一股臭气扑面而来,看那蛛丝儿结满雕梁,几只老鼠在积满灰尘的桌子上跳上跳下,心绪悲痛而忧伤。

      李明秋帮助贵明找了几个人,帮忙把酒馆重新收拾粉刷了一遍,请来老岳父十二能帮助贵明题写匾额,十二能说叫驴子酒馆在凤栖久负盛名,南来北往的客人几乎无人不知,俗到极致必大雅,匾额上就题写“叫驴子酒馆”。

      可是年贵明总觉得那几个字含有贬义,认为那是对家父的亵渎。十二能说:“我爷爷叫个‘常有理’,我叫做‘十二能’,我怎么就感觉不来人们是在诬蔑我们?时间一长反而觉得很有趣。我看‘叫驴子’就蛮好,子承父业,你的酒馆一开业保证走红”。

      可是年贵明却坚持己见,他认为全国人民都在抗日,酒馆的名称应当叫做“抗日酒馆”,十二能不再说啥,提笔写了“抗日酒馆”四个大字。

      酒馆一切都准备就绪以后,正好临近春节,年贵明突然接到上级指令,要他火速赶回延安。正处在热恋之中的年贵明当然舍不得丢下李妍,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新见面,年贵明做通了李妍的工作,准备带上李妍一同北上延安,人对人的爱恋有时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偏执,在李妍的眼里,年贵明的一点一滴都堪称完美,那个小伙子身上有一种无法抗拒的魅力,李妍罩在年贵明的光环里,像一只飞向太阳的大鸟,被爱燃烧着,感觉中她一刻也离不开路贵明,不用说上延安,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辞!

      当然,要想比翼双飞也并不容易,首先必须做通父母双亲的工作,李明秋思忖再三,女儿已经遭受了一次打击,他不想再让女儿受到任何一点伤害,感觉到女儿上延安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况且李明秋一直跟红军有交往。可是满香无论如何也舍不得女儿远走高飞,满香的大兄弟屈志琪听说已经当了****的团长,二兄弟屈志安在【创建和谐家园】陕西省党部当文秘,大儿子李怀仁在南京参议院干事,满香知道延安是【创建和谐家园】的天下,女儿到了延安就等于参加了【创建和谐家园】,满香也是一个有文化的女人,知道【创建和谐家园】跟【创建和谐家园】势不两立,一个家庭出了两个党派,究竟是福是祸很难说清,晚上睡到炕上满香开导自己的丈夫,开弓没有回头箭,在女儿的婚姻和前途问题上要三思而行。

      李明秋坐起来,说他心烦,想抽一支烟。满香知道明秋平时就是爱喝两口酒,很少见到丈夫抽烟,看样子丈夫也陷入两难,她穿衣下炕,在客厅为李明秋拿来一包“大前门”香烟,李明秋把烟点着,猛吸了一口,咳嗽了一阵子,才说:“如果李妍没有遭受那一场磨难,我绝对不会答应年贵明做我的女婿!可是现在,咱们不得不替女儿想想,强行把女儿跟路贵明拆散说不定将会给女儿造成第二次伤害,所以,我思忖再三,这件事只能顺其自然”。

      满香哭了,哭得非常伤心,她说,她虽然有三个孩子,可是最心疼的还是李妍,如果女儿参加【创建和谐家园】,她还比较放心,可是她对【创建和谐家园】缺乏认识,总觉得那是一群草寇,不会修成正果。让女儿跟着【创建和谐家园】走,她一百个不放心!

      李明秋说,现今社会谁对谁错很难分清,他自己认为,虽然郭麻子曾经置他于死地,可是那个人在他的心目中仍然是个好人,现在由于杨虎城将军下了大狱,举步维艰,仍然不改初衷,拒绝【创建和谐家园】的策反,维护杨虎城将军的声誉。杨九娃虽然是个土匪头目,但是刚直不阿,从不做落井下石的事情。还有陕北红军头目谢掌柜(谢子长),行为做事讲信誉,一看就是个诚实人。还有日本特务渡边,那个人身上总有一股儒家的书生之气,你能说他是个坏人?单从人本身来讲,这几个人的人生理念都不相同,但是我认为他们都是好人,就像三国跟战国时期一样,大家各为其主,有人失败,有人胜利,但是失败者并不意味着就是坏人……

      满香吭一声笑了:“我们正在谈论女儿的前途命运,谁听你那一大堆谬论?古往今来,兴时王子、败时贼,据我看来,目前虽然国共合作,但这是权宜之计,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创建和谐家园】很难成气候,年贵明那个娃虽然有点张狂,可那是年轻人的锐气,从本质上来说我还是有点喜欢那个女婿,假如女婿是个一文不名的穷光蛋,我也不会嫌弃,我主要担心……”满香又哭了,哽咽着说不下去。

      李明秋翻过身把满香搂在怀里,安慰妻子道:“我说呀,咱们大人一辈子都替孩子们瞎操心,孩子学走路时怕摔着,孩子学吃饭时怕噎着,孩子出门时怕遭遇不测,为什么就不会替孩子朝好处着想?别哭了,咱说正经的,我看赶两个孩子临走之前先给孩子把婚结了,两个孩子互相在一起有个照看,咱们也就少为孩子操心”。

      满香一辈子温柔贤惠,是女流之辈里少有的淑女,可是这阵子她躺在丈夫的怀里却有些黏糊,她问明秋:“你告诉那个年贵明,临走时连我也带上,我给他们带孩子做饭,让李妍一个人出门我不放心”。

      李明秋伸出手指头在妻子脑门前点了一下:“我说你呀,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以为延安是个世外桃源?延安坐落在一个山沟里,地理位置比咱凤栖差很远,你去那里不但照顾不了咱们的女儿,反而会给孩子们增添累赘。你看,窗子上已经出现了亮色,天快亮了,咱们睡一会儿觉,争取先给两个孩子结婚,往前的路谁也看不清,放开手脚让他们闯去,【创建和谐家园】、【创建和谐家园】里边都有咱们的孩子做事,无论谁成了气候咱都不会吃亏”。

      满香当真有点累了,躺在李明秋的怀里迷迷糊糊睡去,睡梦里仍然在说:“李妍,你出远门娘不放心……”

      第二天李明秋把年贵明跟李妍两个孩子叫倒一起,郑重地告诉他俩,他已经做通了李妍妈妈的工作,同意贵明带上李妍去延安,但是两人临行前必须完婚。

      李妍看年贵明一眼,脸上显出羞涩,她在等待年贵明答复,眼神里有一种幸福感外溢。可那年贵明却表示犹豫,他直言不讳地说:“按照八路军的制度,男女之间结婚必须征得组织同意”。

      第一百一十章

      竹叶晚上做了一梦,梦见自己的女儿李娟被一群野狼围追,她哭喊着醒来,看见憨憨丈夫跟儿子仍然在酣睡。竹叶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脑瓜,眼角上仍然停留着眼泪,明知道那是南柯一梦,却从骨头缝隙里往外冒着寒气,算起来女儿出嫁已经几个月了,几个月中间李娟只回了一次娘家,竹叶却一次也没有去过女儿家,惊闻女儿公爹郭善人已经去世,还疯传女婿郭全中本不是郭善人亲生……她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去一趟郭宇村,看看自己的女儿究竟生活得怎样。

      可是竹叶并不认识去郭宇村的路,听说那里离县城八十里山路,谁送她去郭宇村?儿子跟丈夫肯定靠不住,公爹年纪已大,只有找本家哥哥李明秋商议。李明秋也说得很客观,他说现在临近过年,一般农家过年前不走亲戚,过完年正月李明秋答应送弟妻去郭宇村。可是竹叶让那一场恶梦搅得神魂颠倒,不见到女儿心里就不踏实,无奈之中竹叶只得央求公爹,让铁算盘送她去郭宇村女儿家走一回。

      铁算盘这多年来一见到儿媳就心里有愧,感觉到自己这一生对不住儿媳,特别是这多年来儿媳忍辱负重,默默地支撑着这个家庭,愈发使得铁算盘心里过意不去,临近年关儿媳提出要公爹送她去郭宇村看望女儿,铁算盘没有理由不去。亲家儿郭善人去世时铁算盘跟侄子李明秋去过郭宇村,他从那时起听到了一个多年来被证实的消息,孙女女婿郭全中就是郭麻子的亲儿子。这本来不值得大惊小怪,铁算盘跟郭善人明争暗斗几十年,从心眼里瞧不起郭善人那个软蛋,可是他不愿意郭善人这阵子就死,也不愿意看见牡丹红跟郭麻子重续前缘,说白了,铁算盘不希望女婿被郭麻子认领,他当初选择把孙女嫁给郭全中的目的就是想把郭全中牢牢地控制在铁算盘的掌心之中,因为儿子跟孙子都没有继承祖业的能力,铁算盘打算让女婿将来经营药铺。如果郭麻子认了这个亲生儿子,铁算盘的全部计划就要落空。况且,郭麻子也今非昔比,朝不保夕,孙女跟孙女女婿跟上郭麻子铁算盘并不放心。可是这些心思铁算盘只能一个人闷在心里,他跟谁都讲不明白。

      临近年关,凤栖城里笼罩着浓浓的年味,铁算盘借来侄子的枣红马,扶儿媳妇竹叶骑在马上,为了掩人耳目,铁算盘让竹叶骑上马先走,他在常有理的包子店买了一笼包子,装进提篮里,顺着东城门往外看,直到瞅不见竹叶了,这才慢腾腾地提着竹篮出了东城门,上了官路,前后左右看看没有人,撩开大步追了上去。

      那匹枣红马年事已高,看起来老实了许多,驮着竹叶慢腾腾地在官路上迈步,对面刮来的风不再凛冽,谁家煮肉了,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浓香的肉味,铁算盘用不了多久便赶上了竹叶,从提篮里拿出两个包子递给竹叶,竹叶伸手去接,不小心打了一个趔趄,从马上跌下来,铁算盘立马把儿媳妇紧紧地抱住。

      那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公公和儿媳都没有防备。自从生下李娟以后,铁算盘在刻意控制自己,尽管公公烧儿媳的传闻闹得满城风雨,尽管老婆接受不了这种打击忿然离世,可是铁算盘却再也没有上过儿媳的炕,不是没有机会,而是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受到一种良心的谴责。无人时竹叶曾经对公爹做过某种暗示,那女人有点饥渴,竹叶躺在公爹的怀里才真正享受了做女人的欢乐,可是铁算盘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害怕躲不过惩罚的天眼!

      现在,而今目下,六十多岁的公爹怀里抱着三十多岁的儿媳。老马善解人意,站在那里用嘴啃着树皮,竹叶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躺在公爹的怀里。铁算盘抬头看天,看那太阳钻进云层里,满世界灰蒙蒙地一片,远山嶙峋,【创建和谐家园】着灰色的脊梁,树跟树的间隙,长满柔软的莎草,铁算盘把儿媳妇放在莎草上,假如竹叶站起来,铁算盘就不会有那种欲望和打算,可那竹叶却静静地躺着,那种暗示再明显不过,女人的第一次初夜给了这个老男人,竹叶想重温那犁铧【创建和谐家园】壕沟里时的阵痛,她的嘴唇开始痉挛,那种期待和暗示让铁算盘产生了一种义不容辞的勇气。他坐在儿媳妇的身边,看见儿子媳妇把眼睛睁开又闭上,眼角竟然停着两颗硕大的泪珠,铁算盘用手指头把那泪珠从儿媳妇的眼角刮下来,那泪珠儿竟然停在手心一动不动,铁算盘用舌尖把泪珠舔进嘴里咂摸,发觉女人的泪珠甜甜的,带点咸味。铁算盘想说,竹叶,你起来吧,爹不能那样,爹对不住你。可是话到喉咙却被一口浓痰卡住,他把那口浓痰狠狠地唾掉,终于经不住儿媳妇那痉挛着的嘴唇的诱惑,把自己那张掉了牙齿的老嘴压在竹叶的嘴唇上,做一个深呼吸,感觉中好像吞进一枚熟透了的柿子,甜得有点透心。

      可是铁算盘还是有点犹豫,这一次他已经越过了道德的障碍,开始担心自己的体能,那玩意儿究竟还能不能……起性?女人仍然那样平平地躺着,满心的期待变成了焦虑,竹叶开始央求了:“爹,这里不会有人知道,你就再给媳妇一次吧,竹叶这心里,难受”。铁算盘仍然不紧不慢,他装满一锅子旱烟,点着,坐在儿子媳妇身边,一边抽烟一边在心里慢慢地用功,他希望自己像一只老虎,把身边的女人吞噬得一点不剩,他希望自己健壮如牛,跟十几年前一样,套上犁铧把那片撂荒的土地不停地翻耕……不论怎么样铁算盘都不能让儿子媳妇失望,他把自己的皮大衣脱下来,铺在竹叶的身旁,然后让竹叶躺在皮大衣上,他开始解儿媳妇的大襟子棉袄,女人白皙的肌肤【创建和谐家园】了出来,铁算盘用自己粗糙的老手磨砂那依然充满弹性的肌肤,感觉中那肌肤像凉粉那样抖索不停,他解开儿媳妇裤带上的活结,看见那片茅草地里开着一朵艳艳的玫瑰红……铁算盘胸腔里那一点残留的火星开始冒烟,心狂跳不止,脱下自己的棉裤,把那干柴般的身子压了上去。可是无论他怎样大力起伏,腿中间的牛牛儿一点都不争气,软不塌塌地躺在茅草地的旁边,不肯耕耘那道深沟。铁算盘突然灵机一动,无师自通,把自己的手指头【创建和谐家园】那道壕沟。竹叶亮亮地一声尖叫,终于得到了满足,发出了酣畅淋漓的喊声。

      正在啃树皮的那匹老马受惊了,沿着来时的路,头也不回地朝凤栖的方向跑去。铁算盘迅速穿上裤子,只对竹叶说了一句:“我去撵马,你等我”。便朝凤栖的方向追去。可那马再老也比人跑得快,铁算盘追得上气不接下气,开始时还能看见马在前边跑,后来就只能看见马儿跑时扬起的尘土,再到后来看见尘土被风吹散,心便松了下来,知道那马儿已经跑回了凤栖城。

      铁算盘在一个土坎上坐下来,浑身已经湿透,一阵冷风吹来,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虽然说临近过年的天不再寒冷,但是终究上了年纪的人还是有点吃不消,他想抽烟,摸摸身上,烟袋还丢在刚才跟儿子媳妇睡觉的那边,他知道坐久了就会伤风感冒,又挣扎着站起来,朝竹叶那边走去。

      铁算盘这一生,精于算计,捉一只跳蚤都要榨出油来,可人有时百密一疏,干那种事情以前为什么就没有想起把马先拴在树上?这世上卖什么的都有,还没有见过卖后悔药的,后悔有什么用?铁算盘想开了,便琢磨着,还是劝说竹叶先回家再说,估摸着这地方离县城最多二十里路,不等天黑就能回到县城……正思考时抬头一看,发觉竹叶已经离他不远。

      原来竹叶看公爹急忙穿上裤子去追马,自己也慢腾腾地坐起来穿好衣裳,等了一阵功夫不见公爹回转,知道那马跑得比人快,看来今天见不上女儿了,心里虽然有点遗憾,但是也没有办法,与其坐在这里等待,不如往回走,这阵子天阴沉沉的,看样子要下雪,她把公爹的皮衣穿在身上,胳膊上挎着竹篮子,竹篮里装着带给女儿的吃食和公爹早晨买的包子,肚子有点饿,拿出一个冷包子一边走一边吃,吃着吃着正好跟公爹撞在对面。

      铁算盘打了一个喷嚏,擤了一把鼻涕,老眼流泪,他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竹叶,那该死的马儿跑回去了,咱们今天去不了李娟家了”。

      竹叶把皮大衣脱下来递给公爹,让铁算盘穿上。这才说:“爹,你知道李娟是谁的娃”?

      铁算盘把大衣裹紧,感觉中有点热乎,这才说:“这娃,这阵子你问那事干啥”?

      竹叶抹泪道:“我嫁到你们李家,受尽了凄惶,不是为了李娟,早都想一死了之”。

      铁算盘打了一个寒颤,说:“娃呀,你受的凄惶爹知道,这多年爹就是为了你,才忍辱负重,一心一意想把咱家的光景过好。既然已经过来了,啥想法都不该有,爹一死这全部家当不都是你的”?

      竹叶看着天上飘起了零星的雪花,悲戚地说:“儿子和男人都是憨憨,我要家当跟谁过?爹呀,你既然日过儿媳,就容儿媳叫你一声大哥”。

      铁算盘连忙摆手:“这娃,辈分不能乱!你有啥活尽管说”。

      竹叶还是不管不顾,只管自己说:“哥吔,把咱的女儿跟女婿接回家,我后半辈子就有了依靠”。

      铁算盘沉下脸来,告诫儿媳:“那件事只能你知我知,别人也是瞎猜测,这里没有人,爹也不想对你发火,以后回到家里绝对不要这样,我还是你爹!至于你说把李娟跟全中接回家,这件事正对我的心思,我也是这么想,不过咱走一步看一步,我听说那全中是郭麻子的亲娃……”

      竹叶突然又扑向铁算盘:“哥吔,你再抱抱妹子,在你的怀里妹子感觉袩和(方言,舒服)”。

      铁算盘不由自主地把儿媳揽在怀里,一边抚摸着儿媳的身子一边说:“娃呀,记牢,在人前我还是你爹……”

      第一百一十一章

      何仙姑想好了,那仙姑庵是她最后的栖息之地,她打算返回那里,杨九娃派了几个弟兄用山上的木椽绑了一乘轿子,让何仙姑坐在轿子上,打算把何仙姑抬到仙姑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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