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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仙姑想好了,那仙姑庵是她最后的栖息之地,她打算返回那里,杨九娃派了几个弟兄用山上的木椽绑了一乘轿子,让何仙姑坐在轿子上,打算把何仙姑抬到仙姑庵。
何仙姑也不谦让,坐了上去,让弟兄们抬着她走。下了山来到簸箕掌,何仙姑说她憋尿了,想下来撒泡尿。弟兄们把何仙姑放下来,谁也没有在意,何仙姑竟然用她那烟锅头子劈劈啪啪几下,给那几个弟兄全都点了穴,弟兄们倒在地上动弹不得,何仙姑坐下来抽了一阵烟,然后倒背着手,拿着烟锅子,撩开大步扬长而去。
何仙姑走后好长时间,山上的哨兵才发现了簸箕掌那几个被点了穴的弟兄,即刻汇报了杨九娃,杨九娃正跟几个弟兄商议怎样为郭麻子老兄圆房,其实“圆房”这个含义很广,其用意是为郭麻子举行一个仪式,使得郭麻子跟牡丹红成为名言正顺的夫妻,杨九娃接纳二房媳妇时山上的弟兄们曾经热闹了几天。骑二师调走以后,刘师长对郭麻子网开一面,没有立催郭麻子开赴山西那边,大家都把脑袋提在手里干事,刘师长对杨虎城将军的遭遇还是有点同情。但是郭麻子心里清楚,这样的局面不可能维持许久,他打算过完正月十五就开赴山西,不管上边是不是催促。郭麻子驴死了架子不倒,他要让蒋委员长看看,咱这陕西冷娃、杨虎城将军的部下绝非孬种!
杨九娃听得哨兵汇报猛吃一惊,看来这何仙姑人老了武功还在,临走前还要给他杨九娃一个难堪,他即刻组织人下山查看,发觉那几个弟兄软不塌塌地倒在那里,一个个好像大烟瘾犯了一般。杨九娃为那几个弟兄解了穴,弟兄们站起来面面相觑,原来他们还有些迷糊,不知道这何仙姑究竟有啥日能,竟能让杨九娃俯首称臣,今天他们才算见识了,这何仙姑的手段就是不一般。
杨九娃带领着弟兄正要归山,突见几个当兵的骑马而来,那几个当兵的杨九娃全都认识,他们是郭团长的护卫,虽然他们知道郭团长在杨九娃这里不会出啥事,但是几天不见郭团长归营护卫们有点放心不下,于是骑马来到杨九娃的山寨,名义上是来找郭团长,实际上还是想出来散心。弟兄们跟郭团长的护卫也混得很熟,大家在一起互道寒酸,然后携起手来一起上山,
上得山来郭团长问手下的护卫:“瓦沟镇这几天有啥事没有”?护卫们说,弟兄们们围在一起不是赌钱就是喝酒,有些老兵收拾行囊,打算告老还乡,有些老兵还不想走,他们说回家后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还不如在军营里混一天算一天,那一天死了算逑。
郭团长黯然神伤,想当初那些关中弟兄跟着他来凤栖驻守,全是一些二十啷当岁的小伙子,光阴荏苒,转瞬间一个个都熬白了头,有些弟兄还混了个营长连长干干,有些弟兄二十多年下来仍然是一员老兵。
郭团长早都放出话来,谁想回家就发给路费让其告老还乡。可是动员了好长时间,走了的没有几个,因为回家后已经丧失了劳动能力,只能拉枣棍要饭。
想到这里郭团长有点内疚,他不该甩下众弟兄一个人来到这山寨独享清闲,可是郭团长也有七情六欲,也得为自己的以后打算,杨九娃要为郭团长跟牡丹红“圆房”,郭麻子明推暗就,还是希望热闹一番。
郭麻子这辈子广交朋友,真正到关键时刻能为他两肋插刀的弟兄杨九娃只有一个,有件事在心里憋了许久,东渡黄河是蒋委员长为杨虎城将军的部下设置的一步险着,可以起到一石双鸟的效果,可以假借日本人的手消灭这支陕军,还会对全国人民有所交代,郭麻子不愿意让妻子和儿子跟着他去冒险,东渡黄河前郭麻子想把牡丹红母子俩托付给杨九娃照管……可是土匪窝子也让郭麻子揪心,总担心儿子沾染上土匪们那种不良的习气。郭麻子犹豫不定,一直拿不准主意。
还有一件事郭团长思忖良久,他还是不想让那些老弱残兵东渡黄河去送命,打算把那些老弱残兵留在河西,托付杨九娃为那些老兵们安排一条生路。郭团长这几天一直琢磨着,怎样找一个适当的时机把自己的心里话对挚友和盘托出。
杨九娃老年得子,有点春风得意,看到郭麻子一直没有下山的打算,劝了几次,干脆辞掉那个鸟官,上山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求得一时之欢。
八路军的联络员动员郭团长弃暗投明,加入八路军的抗日队伍。可是郭麻子感觉那样一来更让蒋委员长抓住把柄,给那杨虎城将军罪加一等,郭麻子一意孤行,英雄气短,非要做出个样子让那蒋委员长看看!其实,郭团长那里知道,蒋委员长的棋盘里根本就没有他这个小兵。
山上这几年也如鱼得水,左右逢源,银钱赚得钵满坛满,加之腊月天出外做生意的弟兄们全都归山,于是一日三餐酒肉不断,弟兄们把郭团长的卫兵簇拥上山,又在聚义堂大摆筵宴,土匪们跟当兵的一样,无家无业,图的就是这等畅快!酒肉穿肠过,岁月去无痕,及时行乐,管他妈嫁谁!宴席从中午开始,一直到深夜还不停歇。
突然之间,只见郭团长身披一条红被面子,胳膊上挽着牡丹红,出现在宴席大厅,大家先是一片惊愕,继而爆发了热烈的掌声,有人吹起了口哨,有人拉出了喊声,大家一起欢呼,欢呼郭团长跟牡丹红燕儿新婚!
杨九娃按照土匪们的行规,抓住一只老公鸡,一把拧下鸡头,把鸡血滴进两只酒碗里,满碗的酒立马变得血红,郭麻子把一碗酒递给夫人牡丹红,另一碗酒自己端着,杨九娃面对众家弟兄宣布,今天我们庆祝郭兄跟嫂子破镜重圆,首先喝下合欢酒!
郭麻子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而那牡丹红却无论如何也不敢喝那血酒,杨九娃从牡丹红手里接过酒碗,首先征求大家的意见:“老兄替夫人喝下这碗酒,何如”?
满堂的弟兄们齐声反对:“不行!这酒既然叫做合欢酒,理应由嫂子(牡丹红)喝下”!牡丹红重新端起酒碗,唱戏的什么场面没有经过?死死活活做一次侠女!她把眼睛闭着,脸上的肌肉在颤抖,一串泪珠掉在酒碗里,满堂的弟兄们为之动容,郭麻子在旁边小声劝说:“不能喝就不要喝”。可是牡丹红却拉出了一声唱腔:“本娘子舍命陪君子,这碗酒,【创建和谐家园】了”!说完一仰脖子,酒碗见底,牡丹红顿觉头晕目眩,倒在郭麻子的怀中。
聚义堂鸦雀无声,弟兄们为牡丹红的仗义感动,郭麻子双手托起牡丹红,从大堂内走出,早有弟兄们为郭麻子跟牡丹红收拾了新房,新房外一盏老麻油灯被风吹得忽明忽暗,郭麻子把牡丹红放在炕上,看牡丹红的脸颊被酒精烧得通红,心里便涌出一股深深的歉疚,感觉中他对这个女人欠债,十几年来女人为他忍辱负重,替他把儿子养大成人,这阵子郭麻子倒霉了,女人却义无反顾,重新投入他的怀抱。假如生活能够重新开始,郭麻子将为女人付出他的所有。
牡丹红开始颤栗,在郭麻子的怀里说着呓语,她说她感觉在云里行走,衣袂翩翩、鞋不沾尘,朵朵云彩把天宫装扮的姹紫嫣红……戏子演过数不清的悲情戏,这阵子一起在大脑里涌出,山寨的夜空传来了牡丹红悲情的唱腔:“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土匪们和大兵们当然无法理解那戏文的内涵,却有一种心驰神往的震撼,空气在一瞬间凝固了,雪落无声,满世界转瞬间一片银白,满山的树木披上银装,默默地伫立在雪的夜空,大家的心在紧缩着,不知道今夜将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猛然间,郭麻子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呐喊,那喊声带着绝望,在山寨的夜空炸开:“牡丹红——我的亲!你怎么了?你不能甩下我和咱们的儿子,就这样走……”!
牡丹红为了一时的仗义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她那孱弱的身子根本承受不了一碗酒的冲击,她在郭麻子的怀里慢慢地闭上了眼睛,那一刻,她是幸福的,看得出嘴角仍然绽露着笑容。
第一百一十二章
李明秋看着自己的女儿跟年贵明,心里头感觉很不是滋味,他突然不想让李妍跟上年贵明走了,年贵明的傲慢让李明秋很恼火,好像自己的女儿真的嫁不出去。李明秋思忖再三,斟词酌句地说:“现在快过年了,要么你先上延安去,我想让李妍在家里过个年,过完年以后再说”。
年贵明清楚,他刚才一句话惹恼了这个未来的岳丈。其实他说的是实情,当年延安八路军干部战士结婚必须征得党组织的同意,违反组织纪律就要受到处分,这一点年贵明心里最清楚。年贵明是个有抱负的年轻人,他不可能让自己的政治前途毁在个人的婚姻问题上边。
可是,无论年贵明怎样解释,李明秋还是那句原话:过完年以后再说。年贵明的思想开始动摇,虽然结婚只是一种形式,但是不结婚就带不走李妍。
李妍看看年贵明,又看看老爹,心的一隅开始失重。她知道年贵明爱她,那种爱不会掺假。她也爱着年贵明,爱得刻骨铭心,爱得空前绝后。特别是无人时年贵明给他讲述那些革命的理论,让李妍听得着迷。女孩子的爱往往带着某种不理智的专横,李妍突然哭了,把矛头直接对准了自己的老爹:“爹,你不让我跟贵明走,我就死到你的面前”!
李明秋惊愕,感觉中自己的女儿总是小鸟依人般可爱,对父母亲的话总是百依百顺,从来没有违抗过父母之命……一丝不详的预感从心底穿过,刺穿了李明秋的威严和自尊。可是李明秋不可能对女儿发火,更不可能采取某些过激的行为,他笑了,笑得苦涩:“孩子,爹不会阻止你,爹是替你担心……”
也不知道受什么力量驱动,年贵明突然给李明秋跪下了,说出的话儿感神仙、泣鬼魅:“叔叔,您就放心让我把李妍带走吧,我知道,李妍是您的心头肉,我这一生如果有一点对不住李妍,天打五雷轰”!
李明秋的眼里有泪花闪出:“孩子,起来吧,有你这句话就足够。叔叔年纪大了,唯一的希望就是期盼儿女们幸福”。
屋子里父子三人谈话时,满香一直站在窗外听。她不是不想进去,而是两条腿好像灌了铅一样,感觉中分外沉重。这阵子看见年贵明给李明秋跪下了,心潮汹涌,再也无法制止感情的冲动,她破门而入,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自己的爱女,泪水喷薄而出:“李妍,妈的乖乖女,妈妈跟你爹一样,真的舍不得放你走……”
好像生离死别,相互间都有千言万语,父母的亲情黏稠得化不开,让李妍感觉到了沉重,一头是爱、一头是情,自古忠孝难两全,既然选择了路,就要坚持走,李妍挣脱了妈妈的双臂,跟年贵明跪在一起,一边叩头一边流泪道:“爹、娘,孩儿虽然随夫远征,但是心里头永远铭记着父母。延安离凤栖不远,如果有可能,孩儿会随时回来看望二老”。
满香擦干了眼泪,坐在李明秋身旁,整了整衣衫,突然间满脸肃穆:“年贵明、李妍,你俩听好了,我还是坚持你爹的意见,你俩结了婚再走”!
跪在地上的年贵明跟李妍对望着,不知道如何是好。李明秋又反过来替年贵明说话:“军队上有军队上的规矩,相信年贵明能够担当起做女婿的责任,满香,我说咱们就不要再难为两个孩子了”。
屈满香正襟危坐,说出的话可怕的坚硬,没有任何调和的余地:“不行,你们现在拜堂,明早我跟你爹把你们送出十里长亭。如果违抗父母之命,我死也不会放女儿走”!
李妍突然明白,父母双亲的用心何其良苦!心里一团炙热,嘴唇哆嗦着,双手着地,弯下腰,前额砸在砖地上,给双亲磕了三个响头:“妈妈、爹,女儿理解双亲的苦心……紧接着面对路贵明,泣不成声:贵明,你就答应了吧,答应爹娘的要求,爹娘要的是个名分……到延安以后,咱俩可以不公开夫妻的身份”。
路贵明被击溃了,感觉到了这份亲情的凝重,他学着李妍的样子,给岳父岳母磕了三个响头,终于答应了双亲的要求:“我同意跟李妍立刻成亲……”
那是一场特殊的婚礼,在非常保密的情况下举行,李明秋瞒过了所有的亲朋好友,甚至瞒过了自己的叔叔。儿子李怀信对父母双亲的安排有点麻木,但是他却非常支持姐姐跟上年贵明出走,年轻人总有年轻人的抱负。大门紧闭,谁也不知道这一家人在做什么,李明秋把已经卧床多日的老管家搀扶到客厅,让老人为孙女证婚,李怀信在姐姐的新房里点燃了两支红烛,满香做了一桌子饭菜,李妍跟年贵明站在一起,当着亲人的面,红着脸喝了合欢酒。
一九三六年的冬天,新年将至,在凤栖古城的一幢四合院内,李明秋夫妻俩了结了一桩心愿,为自己的宝贝女儿结婚。按照当地的习俗,女婿女儿不准在岳丈家同床共枕,除非你是倒插门。可是李明秋已经顾不了许多,为的是让女儿有一个依靠、有一个名分。
目送着一对新人进入新房,李明秋跟屈满香在自己的屋子里相拥,黑暗掩盖了双方脸上的表情,但是夫妻俩共同感觉到了对方的心跳,好像没有喜庆的欢乐,反而有一种沉重,好像两座大山挤压过来,似乎要将这对老夫妻挤压成肉饼……
黑暗中好像门口站着一个人,李明秋感觉到了,松开搂抱妻子的手,开了门,看见儿子李怀信站在门口。怀信说:“爹,我想跟你说一句话”。李明秋好像又有所预感,问儿子:“你想说什么”?怀信说,他想跟爹单独谈谈。
李明秋随儿子来到儿子居住的单间,看见儿子已经将他的书捆好了,一根蜡烛将要燃尽,怀信非常平静但是异常坚定地说:“我已经想好了,明天想跟上姐姐一起走”。
李明秋惊愕,差点气昏了头,他大声吼道:“绝不可能”!
怀信叹了一口气,有点悲戚地说:“同窗好友都走了,连姐姐也要远行,单丢下我一个,感觉孤独”。
李明秋突然感觉到他平日对怀信关怀甚少,原来总认为儿子内向,言语很少,却不知道儿子的内心世界也非常丰富。他在儿子的书桌旁边坐下,让情绪回归理性,然后跟儿子探讨:“孩子,你的性格不适宜在外边打斗,回头我跟你外公商量,可以送你去长安或者南京求学”。
满香进来了,坐在儿子的小炕旁边,伸手摸摸儿子的炕热不热,当年北方人家冬天取暖全靠烧炕。然后瞅定儿子,眼神里充满母性的关切,她说,带着某种悲戚:“孩子,不是妈不放你走,戎马疆场的生活并不适合你,我的想法跟你爹一样,让你外公跟屈先生联系,过完年送你去南京,你跟你哥在一起相互间有个照应,妈妈也放心”。
李怀信低头思忖良久,抬起头来眼神里充满疑惑:“爹、娘,你们大人说话可要算数,假如你们兑付不了承诺,说不定那一天,我就会不辞而别,到外边去为自己打斗”。
李明秋的心乱到了极点,儿子竟然对他发出了要挟,他有一种疯狂的欲望,直想砸碎什么……蜡烛暗下去了,闪烁着一丝火星,满香哆嗦着重新点燃一根蜡烛,李明秋抬头,突然看见了烛光下爱妻头上的白发……他把眼睛转向别处,看墙上重叠着三个人的身影,他好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我李明秋英雄一世,想不到竟然栽在儿女上头”。
满香理解丈夫此刻的心情,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也有栽倒认输的时候。看父子俩剑拔弩张的样子,满香自找台阶下:“天不早了,睡吧。这个世界本身就不太平,我不愿意看到你们父子俩的纷争”。
可那李怀信却感觉不来父母双亲的苦衷,还在给爹爹火上浇油:“我说你们大人都有一个致命的缺点,总是把儿女当作自己的私有财产,殊不知我们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思维方式,总不想让你们圈在笼子里豢养,总想为自己觅得一片蓝天”。
李明秋嘿嘿一声冷笑:“我的儿!你这几句话把我提醒了,明天早晨起来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首先尝试自食其力,为自己谋得一顿饱餐。假如你真的能够自食其力、翅膀真的硬起来了,我绝对不会限制你飞”!
满香感到了恐惧,她总是尽职尽责当好一个母亲,记得小时候,怀信总爱拿着书,向她提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比如说曾子为了取信于儿子而杀猪,这样的故事本身就不可信;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这样的教子方法有点迂腐……如此等等,不一而举,开始时满香认为那是孩子的稚气,现在看来这个孩子从小就有了自己独立思考的能力。满香感觉到应当为丈夫挽回一点脸面,于是也训斥怀信:“孩子,对你爹不能那样说话”!
怀信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说:“天不早了,你二老早点休息吧。往后的路究竟怎样走?我当真还没有想透”。
第一百一十三章
板材终究拗不过儿子板脑,同意儿子倒插门,被青头家招赘为女婿。那年月让儿子倒插门是一件极不光彩的事,只要是稍微有一点能耐的男孩都不会倒插门,板材不是给儿子娶不起媳妇,而是儿子已经铁心了,非文秀不娶。板材跟老婆商量了几天,感觉还是同在一个村子住着,经常能见上面,倒插门就倒插门吧,谁叫他们的儿子不听话!离过年没有几天了,三家人忙忙碌碌,把四个年轻人的婚事选在同一天举行,漏斗子家欢欢喜喜娶新娘,青头家快快乐乐迎新郎,惟有板材心里不是滋味,出嫁女儿又“出嫁”儿子,感觉脸上无光,可是板脑跟板兰根却高兴得活蹦乱跳,特别是板脑,没有事就往文秀家跑,见了蜇驴蜂叫“娘”,见了青头叫“爹”(当地风俗,一般叫岳父为叔,叫岳母为婶,只有倒插门才把岳父岳母叫爹叫娘),叫得青头跟蜇驴蜂心里晕乎乎地,感觉中这个“儿子”对他们还就是孝顺。那文秀也是一个情种,每天吃过早饭,就把脖子伸向村子中间的官路上,心急火燎地等待着板脑出现,只要看见板脑一露头,心便狂跳,脸便嫣红,钻进爹娘专门为招赘女婿而收拾的新屋内,等待着板脑来敲门。
本来青头家完全有能力修一幢四合院,可是蜇驴蜂接连不断地生女孩,使得青头爹没有心思动土壮大家业,爹死后青头家的日子过得不好也不坏,一年挣的钱刚好够花,也就断了修房子的念头,可是早年积攒的砖瓦派不上用场,青头便在院子周围垒了一圈砖墙,比起其他人家的木栅栏围墙显得排场。这几年郭宇村年年都有外边来的人家落户,村子的规模也逐渐壮大,原来的老住户日渐败落,新来的住户倒显出了日益发展的迹象。
豹子有张大山跟赶脚的小伙子们帮忙,早几天就杀猪宰羊,院子里盘了几口锅灶,尽显有钱人家结婚时的排场。板材家就显得逊色,帮忙的只有豆瓜父子俩,好在那几个兄弟姐妹都能派上用场,虽然没有豹子家那样风光,却也热热闹闹一场。只有青头家显得冷落,思来想去不知道该找谁来帮忙,两口子坐到一起合计,感觉中还是把郭全发跟年翠英叫来帮忙比较妥当,两家子原来就是邻家,郭善人死后不用说那幢四合院就归了全发,牡丹红已经跟上郭麻子跑了,虽然说还有一个小儿子全中,但是大家都知道那郭全中也在郭宇村呆不长久。远亲不如近邻,郭全发两口子为人热心,找他们帮忙想来也不会拒绝。
吃过晚饭青头假装串门的样子,来到郭全发家,到底是书香门第(郭宇村就郭全发家几代人念过书),郭全发的两个大儿子在教三个小弟妹识字,男孩子多的人家虽然显得凌乱,却看起来朝气蓬勃,小女儿跟青头家的大女儿同名,也叫文秀,当年郭文秀只有五六岁,被四个哥哥尽情呵护,五个孩子见青头叔叔进来,一起抬起头问候:“叔,你吃了没有”(当年凤栖问候人的俗语)?青头上前摸了摸小女孩的头,问孩子们:“你们的爹娘干啥去了”?
正说话时年翠英进来了,头上身上沾满面屑,看样子刚磨面回来,郭宇村的石碾石磨基本上是几家共用一盘,春节前家家都磨一点麦面,麦子是从瓦沟镇籴回来的,有钱人拿银元去籴,无钱人家拿糜谷去换,穷年不穷节,孩子们都盼着过年,过年时家家都吃麦面馍,再穷的人家正月初一早晨的饺子不可或缺。
青头不常来翠英家,年翠英一见青头忙打招呼:“老邻家今天啥风把你给吹来了”?青头却显得有些拘谨:“全发家的,磨面去了”?翠英一边用笤帚扫着身上的面屑一边问道:“我听说了,你们打算给文秀招赘板脑进门,日子选好了没有”?青头回答:“我正是为这事来的,想让你们两口子过去帮一天忙”。年翠英两手一拍:“嗨!邻家,你来迟了一步,全发已经让漏斗子家请走了,今天要是不磨面我也被人家请走了”。
青头难掩失望之色:“那咋办哩?漏斗子家财大气粗,把村子里能请的男人全请走了,咱小户人家过事连个帮忙的也请不下”。
年翠英是个热心人,忙说:“那好吧,邻家,明天我去你家帮忙,全发已经过去了,不可能推辞,咱再想想办法”。青头想来想去这村子就这么十几户人家,男人已经全都去了漏斗子家,无奈之中只得说:“要不然这样,明天你把五个孩子全都带过来,两个大点的孩子帮忙干一点零活,小孩子跟我家的孩子一起玩耍”。
青头出了全发屋子正准备回家,看见洋芋正挑着一担水颤颤悠悠走在村道上,青头平时跟洋芋并没有来往,只是听媳妇蜇驴蜂说洋芋跟狗剩有染,青头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那种谣言,洋芋跟狗剩根本不是一个槽上拴的货色,怎么能够混在一起?可是媳妇说得有鼻子有眼,还说洋芋丈夫疙瘩当场捉奸……反正这个小村子逸闻趣事不断,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谁也不用笑话谁,家家锅底都有黑。
正胡思乱想间洋芋已经走到青头面前,放下水担子从衣服兜里掏出二十文的硬币递给青头,说给青头的女儿文秀添一点彩,当年村里人娶媳妇嫁女随礼都是二十文钱,青头把钱收下,山里人不会言谢,只是说:“文秀结婚那天你一定要来入席”。洋芋挑起水担子正准备走,突然间又被青头叫住。
洋芋没有放下水担子,回头问道:“还有啥事”?青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你明天能不能过来给我帮忙”?
可能由于疙瘩是土匪头子的关系,村里人过事一般不请洋芋帮忙。洋芋猛然间听到青头请她去帮忙,好像得到了最高奖赏,重新把水担子放下,张开蛤蟆嘴笑了,说:“娃他叔,难为你看得起我,我明天一早准时过来”。
其实青头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虽然洋芋跟蜇驴蜂两个女人在村里从来没有交往,自然也没有闹过任何矛盾,可是那蜇驴蜂跟洋芋不属于同一个类型的女人,蜇驴蜂长得秀气,喜欢干净,屋内院子经常收拾得纤尘不染。而洋芋是个不修边幅的女人,虽然家里不缺钱,可是不知道收拾屋子,屋子内像个猪窝,人进去无法插脚。青头担心请洋芋帮忙蜇驴蜂心里不愿意。可是话既然出口了就无法再收回,只得说:“那明早你就不用做饭了,一起过来吃饭”。
洋芋还想跟青头拉呱,这个女人虽然在村子了从来没有惹过任何人,但是大家都不愿意跟洋芋交往,洋芋在郭宇村没有朋友也没有对头,感觉中日子过得失落。自从疙瘩带着那个被爹救下的女人上山以后,一年多再没有回来过,听说那个女人最后被疙瘩送给杨九娃做了压寨夫人,还为杨九娃生了一个儿子,洋芋跟婆婆和两个女儿在一起过,虽然说什么都不缺,唯独缺少男人跟女人之间的那种亲热,洋芋不会责备自己的丈夫,只是默默地承担着养育女儿跟服侍婆婆的责任,所以洋芋对待任何人一点友好的表示都感激不尽,可是不待洋芋开口说话青头却扭头走开了,跟洋芋在一起青头有一种压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村里人都不愿意跟洋芋说话。
第二天早晨年翠英起了个大早,她先给几个孩子把饭做熟,自己也在家里吃了早饭。年翠英不可能带着几个孩子到人家屋里帮忙,她嘱咐老二郭文选管好两个弟弟一个妹妹,自己带着大儿子郭文涛一个孩子来到青头家,文涛已经十二三岁了,能帮青头家干些零活。
年翠英来到青头家一看,洋芋已经早来一步,正猫腰在院子里劈柴,洋芋干起活来像一个壮汉,积攒了多年的枣木疙瘩在洋芋的斧子下变成了一堆碎片。蜇驴蜂一见老邻家到来,赶忙出了屋子迎接,三个女人三个档次,蜇驴蜂虽然已经快奔四十岁的人了,仍然蜂腰黛眉,加之常年不下地干活,显得娇嫩。年翠英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妇女,跟蜇驴蜂在一起就显得老气许多,可是年翠英比蜇驴蜂和洋芋神气,因为她有四个儿子,大儿子郭文涛靠娘身边站着,让两个没有儿子的女人顿然失色。
洋芋只是回头看了年翠英母子一眼,打了一声招呼,又弯腰劈柴,倒是那蜇驴蜂见了男孩子喜欢得不行,上前拉住郭文涛的手,摸着孩子的头,问这问那,直问得郭文涛满脸羞红,像个女孩子一般躲在娘的身后。
接着蜇驴蜂拿出一只水桶,让郭文涛跟二女儿文慧下沟去抬水。俗话说山高水高,走出村东下一扇斜坡,便有一眼山泉,泉水细如拇指,清澈甘甜,全村人都在那里吃水,常年四季川流不息。那眼山泉也有些蹊跷,十冬腊月天寒地冻,泉水周围不见结冰,炎炎夏日艳阳高照,那泉水却显得冰凉渗骨,庄稼汉锄地回来,总要来到泉边把【创建和谐家园】撅起,喝一肚子泉水。老年人说那泉水是龙王爷的龙眼,那泉水仅供村里人吃水,洗澡洗衣就去老婆尿尿沟。
郭文涛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跟女孩子接触,蜇驴蜂的四个女儿个个长得秀气,在村里算得上拔梢(意思为没有人比得上),四个女孩子又数二女儿文慧最漂亮,文慧仅比姐姐文秀小一岁,穷乡僻壤的山村,人的精神生活极端匮乏,惟有男孩女孩的【创建和谐家园】早熟,姐姐大婚的日子,文慧不可能没有想法,爹娘给文秀招女婿入赘,文慧说不定就要远嫁,未来的女婿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心里感觉彷徨,猛然间看见了郭文涛,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脸红心慌。女孩子心灵里的交感神经一旦被激活,就会迸发出绚丽的火花,人生中的许多机遇稍纵即逝,花开花落应有时,豆蔻花儿瞬间绽放。文慧看那郭文涛提着木桶在前边低头走着,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扁担戳在木桶上,发出咣当的响声,郭文涛抬起头,看那文慧的眼里,两汪碧潭随波荡漾,男孩女孩之间,有一个亘古不变的规律,叫做心灵感应,不需要智者点拨、仙人指路,焦渴的双方最清楚对方需要什么,年关将近,山脊上刮过的风不再寒冷,木桶跟扁担在路边静默,见证了这一双偷情的少年。蜇驴蜂等不上女儿回来,心里着急,沿路追来,看见文慧正在用舌尖吐出一缕缕情丝,把郭文涛牢牢地网住。
第一百一十四章
何仙姑走了,去仙姑庵守望那一尊泥胎——那一尊端坐在莲台上的佛像,那是灵魂的最后寄托之地,她将在那里化烟化尘,带着对人生的无限悔恨和依恋离去,而憨女却留了下来,每天晚上躺在楞木的身边,享受着楞木带给她的温馨。
其实,楞木所有的行为都显得夸张,蒙着一层虚幻的阴影,老实说楞木并不爱憨女,相信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不会对憨女产生爱情。他其所以对憨女表示亲热,完全是为了报答,报答憨女的救命之恩,七尺男儿知恩图报,楞木对憨女必须承当男人的责任。
憨女幸福着,被雄黄酒喝得现了原型,她看楞木对那个捡来的孩子不带掩饰地爱戴,心底的创伤迅速弥合,总想对楞木表现出一种温柔一种女人固有的依恋,白天一对夫妻在人前表现出一种非常自然的亲热,楞木对憨女的关爱让山上所有的男人羡慕,五大三粗的楞木完全有条件为自己找一个带点女人味的女人,兵荒马乱的年月一个山寨的头目找一个女人易如反掌,黑地里那些食不果腹的饿殍里边确有绝色女子,有些女人你只要给一个糜面饼子就跟你走。女人身上带只碗,走遍天下有人管。
然而楞木却不,在憨女面前表现出一如既往的忠诚,不知道为什么,楞木自从跟憨女发生了性关系以后,对所有的女人都产生了厌恶,感觉到跟女人睡觉不是一种享受而是惩罚,让楞木一见到女人就诚恐诚惶,楞木知道憨女需要什么,也下定决心给与憨女满足,可是晚上往憨女身边一睡,憨女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异味让楞木感觉恶心。
楞木屏住呼吸,强迫自己靠近憨女,翻身骑在憨女身上,可那下三寸却软不塌塌地毫不给力,憨女在下边等得心急,一翻身把楞木撂倒在炕上,倒挂金钟,骑在楞木身上,用双手揉搓着楞木的那个玩意,楞木有一种胀起的感觉,憨女便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谁知道楞木一泄如注,把那一梭子菩萨水水洒在憨女的城门洞子外边。
憨女嗷嗷地叫着,发出一种野熊饥饿般的吼声,紧接着便把头探进楞木的下腹,一下子把楞木的命根子吞进嘴里咂得出声。那一刻楞木感觉酣畅淋漓,有一种蛟龙出水的冲动,男人的雄性被激起了,楞木在憨女的口腔里迅速变粗,憨女感觉到了楞木瞬间的变化,又不失时机地迎了上去,楞木翻身进入憨女的城廓,感觉中那种扩张和收缩铿锵有力,身子便非常自然地迎着节奏大力起伏,张弓射矢,把一支支利箭射进憨女的城中,憨女在楞木的浇灌下彻底地绽放了,身子颤栗着扭动着,咿咿呀呀地唱着,唱完了又呜呜地哭。突然间炕塌了,两个极度兴奋中的男女掉进炕洞灰中。
情人眼里出西施,一夜之间,憨女在楞木的眼里锐变成了仙女,憨女身上的异味也发生了质的变化,感觉中那种味道有一种非同寻常的引力,让楞木一闻到那种味道就不自觉地迎了上去,远别胜新婚,几年来楞木躲着藏着,总感觉憨女是一头猛兽,现在他才切切实实地感觉到,跟憨女在一起其乐无穷。
楞木跟杨大哥告假,想带着憨女一起去看望良田爷爷,虽说这几年楞木一直照看爷爷,但是单身老人还是有些孤独。他们想跟老人一起过年,让老人享受孙女跟孙女女婿孝敬的温馨。
杨九娃非常爽快地给楞木放行,并且立催疙瘩也回家看看媳妇跟老母,杨九娃隐隐约约听说疙瘩跟洋芋有点误会,他不相信洋芋会跟其他男人有染,可是自从埋了疙瘩爹以后,一年多来疙瘩没有回过家,快过年了,疙瘩必须回家去孝敬老娘。楞木和疙瘩是杨九娃的左膀右臂,不尽相同的命运把这三个男人拴在一起,相互间情同手足、密不可分。
疙瘩没有理由不回家看看。他已经彻底原谅了洋芋,可是越来越怀疑自己,感觉中每天都有使不完的蛮力,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疙瘩想念妈妈,还有点想念洋芋和两个女儿,骑马走到村口突然改变了主意,他没有先回家,而是打马来到爹爹的坟地。远远地看见爹爹的坟地升起一缕紫烟,一摆溜跪着四个女人,那正是自己的老娘、媳妇跟两个女儿在给爹爹上坟。
妈妈抬头看见儿子回来,脸上的皱褶里滚下了两串浑浊的老泪:“儿呀,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这辈子再见不上你了”。
疙瘩满脸愧疚,跪在爹爹的坟前,先给爹爹上香,然后面对老母磕头,磕完头后把老娘扶起来,帮老娘拍干净身上的土,坚持要把老娘抱上马背。娘说:“儿呀,我老了,担心从马背上摔下来”。疙瘩哽咽道:“不怕,儿子扶着您”。
疙瘩把娘抱上马背,一家五口进了村。村子里弥漫着浓浓的年味,几只狗伸长舌头在路边张望,暮霭中家家屋顶的炊烟袅袅升起。娘说:“我跟你爹来到郭宇村时,这个村子只有几户人家,想不到这几十年发展变化这么大,家家的日子都过得有声有色”。
不知谁燃起了一串爆仗,紧接着家家门口的花灯亮起,疙瘩猛然间记起这天是腊月二十三,腊月二十三是小年,家家都打发灶君上天,给那个神仙界最小的官儿带足上路的干粮,让灶君上天去汇报一家人一年来的喜怒哀乐,那灶君也忠于职守,除夕晚上准时返回,夫妻俩昼夜操劳,关心着一家人的衣食起居。
虚拟的神仙带着十足的人情味管理着世间的万事万物,表面上看起来神掌控着一切,实际上还是人在管理着自己,可是家家户户对神顶礼膜拜,土地、门神、财神、雷神、火神、山神……所有的神仙都享受着人类的供奉,同时也给家家户户带来祝福和温馨。
一年多没有回家,洋芋把一家人的生活安排得井然有序,过年的东西全部准备好了,特别是娘,穿得干干净净暖暖和和,脸上的气色看起来非常健康,疙瘩的心里便有些愧疚,感觉对不住自己的糟糠之妻,两个女儿一年多没有见爹,看起来有些生疏,猛然间想起来新婚那几年,两头不知疲倦的牛犊几乎每天晚上都在深耕那二分水田,可是播下的种籽就是不见收获……心的一隅升起一丝疑虑,疙瘩不敢往下想,因为他不愿深究那些往事,人生不能太明白,有时就得装糊涂。
吃完饭两个女儿跟着奶奶睡觉,疙瘩上了洋芋的炕。曾经是相濡以沫的夫妻,如今却显得有些生疏,两个人默默地对坐着,看灯柱下边晃动着巨大的阴影,洋芋突然哭了,她哽咽着说:“她爹,你给咱们的两个孩子起个名”。
疙瘩突然想到,他的大女儿已经十二岁了,小女儿也已经过了十岁的生日,可是从来没有给孩子起过正式名字,由着村里人“碌碡”、“磨盘”地乱叫,是该给孩子起个名字,而且这名字一定要起得秀气,可是疙瘩大字不识一个,给孩子起名字确实难倒了疙瘩。他想了半天,对老婆说:“咱村里识字的就全发,明天我去央求郭全发给孩子起个秀气的名字”。洋芋突然灵机一动,说:“咱的大女儿就叫秀气,二女儿叫做秀花,咋样”?
疙瘩心里无端地涌出一丝感动,他把洋芋摁倒,扒光洋芋身上的衣服,看那洋芋一动不动地躺着,不主动迎合也不推辞,疙瘩爬在洋芋身上,把犁铧【创建和谐家园】那道深沟,却发觉沟里的土地已经板结,牛牛拽断了缰绳,才把那几滴露水洒进壕沟。
洋芋在疙瘩的身子下边幽幽地说:“他爹,赶明日你找个先生给你看看,我担心你的那个地方出了毛病”。
疙瘩一下子翻身坐起,瓷瞪起双眼质问洋芋:“你刚才说了些什么”?
洋芋还是一脸平静:“其实,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隐瞒的,这两个女儿本不是你亲生,是我跟狗剩混下的,因为咱俩结婚几年,都一直没有生育,我想验证一下是不是毛病出在我的身上,村里没有男人能够看上我,因此上我就找了狗剩……”
疙瘩突然发疯似地吼道:“洋芋,你不要说了行不”?!
第一百一十五章
眼看着年关已近,郭全中跟新婚的媳妇李娟左等右等,怎么也等不到娘回家。
屈指算来郭全中跟李娟新婚才两个月,两个月中间一对小夫妻经受了常人难以忍受的变故,爹爹郭善人不明不白地上吊【创建和谐家园】,爹爹尸骨未寒,亲娘牡丹红又甩下儿子跟儿媳,跟上郭麻子私奔。嫂子年翠英在门外叫骂,大骂郭全中是杂种……小两口还是两个孩子,没有什么能耐,只能搂在一起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