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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发马上迎合:“就是就是,回头我跟翠英商量,就在老宅院里给娃把事办了,你跟娃隔墙住着,也好有个照应”。
青头还想说啥,只见火把通明,村里人知道文涛跟文慧失踪,也不看戏了,打起火把四下里寻找。年轻人不为找人,只为了捉奸,假如把两个男女光【创建和谐家园】捉在一起,那才叫过瘾!一时间郭宇村的沟沟岔岔全是找人的呼喊声,蜇驴蜂气急败坏地对年翠英说:“文慧要遇到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搁往日刀子嘴年翠英肯定咽不下这口气,可是这天晚上年翠英心怯了,感觉中两个孩子会不会遇到什么不测?她尽量心平气和地劝说蜇驴蜂:“这么多人寻找,两个孩子肯定躲在暗中不敢露面,咱们再找找,要不回家看看”?
一句话把蜇驴蜂提醒,她顾不上跟年翠英斗嘴,急急忙忙朝家走,迎面跟自己刚入赘的女婿板脑碰在一起,板脑喊了蜇驴蜂一声:“娘——”
蜇驴蜂一见女婿,气消了一半,问到:“那贼女子有没有回屋”?
板脑又叫了一声娘,这才说:“你老不用着急,文慧还没有回屋,不过我发现了一个新情况……说到这里板脑故意顿了一下”。
蜇驴蜂心急,忙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板脑并不答话,而是把蜇驴蜂带到郭全发家老宅院门前,反问岳母:“娘,你看这门有没有什么变化”?
蜇驴蜂火了:“这孩子,有啥话你就直说”!
板脑这才说:“这门原来锁着,怎么现在关着?里边肯定有人”!
蜇驴蜂疑惑着:“你说文慧在这院子里”?
半脑说:“我说有可能,但是不敢肯定”。
蜇驴蜂有点急不可耐,顾不上天黑,跑着来到年翠英家里,看年翠英正好刚回家,上前一把将翠英的衣服领子抓住,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翠英,你干的好事,把我的女儿和你的儿子关进你家老宅院里头”!
翠英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大声问道:“你说什么”?
蜇驴蜂得理不饶人:“你说,你家老宅院的大门为什么关着?里边肯定有人”!
翠英一看墙上,老宅院的钥匙当真不在了,谁这么大胆,竟敢闯到她家偷了老宅院的钥匙住进里边?!翠英要蜇驴蜂不要着急,咱们先去把大门打开,打开大门自然明白。
第一百三十四章
瓦沟镇大年初二晚上的几声枪响激起了民怨,加之有张蝎子在后边推波助澜,郭麻子驻军二十年来的所有新帐旧账一起展现在人们面前,大家义愤填膺,历数郭麻子的劣迹,刚才被杨九娃的枪声驱散的老百姓又重新在一起聚集,这次他们不是在郭麻子官邸前闹事,而是一起涌到戏台底下,可怜几个女戏子被一帮流氓绑架,拉到砖瓦窑里悉数糟蹋,戏班子的戏装以及所有值钱的物件也被抢劫一空,几个男戏子和乐手奋力逃脱,戏台上下一片狼藉。
郭麻子心有不甘,感觉中这起民事【创建和谐家园】有点蹊跷,他被糊里糊涂扶上马鞍,临行前还想回去跟乡亲们解释清楚,他郭麻子绝不想跟老百姓结怨,参谋长跟几个营长力劝郭团长不要回去,这种事件无法跟老百姓解释清楚,更何况杨九娃【创建和谐家园】属于事实,现在返回去无异于火上浇油。
杨九娃和他的弟兄们主要保护两个女人突围,已经夺路先逃。杨九娃无暇考虑谁是谁非,只要他和郭团长的女人安全就是万福,人活一世,怎么活法都是活人,但是不能没有后代,不能没有女人,杨九娃兼而有之,心满意足,为了保护女人和儿子的安全,杨九娃不顾一切!
郭麻子没有想到,他的部队几乎是被瓦沟镇的老百姓驱逐,部队撤离前来不及收拾细软,只是把轻重武器仓惶抬出,行进到一处山沟停下来休整,竟然发现又有不少兵士逃跑,东北军撤离凤栖前赠送了郭团长许多轻重机枪和六零迫击炮,这阵子郭团长都舍不得丢掉,然而几百老兵已经走得很累,部队撤离前又弄丢了好多马匹,大家稍事休息,瓦沟镇的老百姓沿路喊着讨还血债的口号穷追不舍,老兵们忍无可忍,一致请示郭团长杀个回马枪,血洗瓦沟镇,给这些刁民一点颜色!
郭团长严厉告诫他的部下,我们面对的是我们的衣食父母!目前发生这样的误会肯定有人教唆,坚决不能错上再错!
郭团长命令部队鸣枪警示,但是坚决不能再伤害一个老百姓!那些尾追的老百姓听到枪声后停下来,部队借此机会迅速撤离,杨九娃护送两位夫人上山后又前来接应,郭团长的部队撤离到簸箕掌停下来,大家跑了半夜,肚子早已经跑空,幸亏簸箕掌有杨九娃接待赶脚的脚夫时盘的锅灶,大家生火做饭,不大一会儿几大锅米饭已经焖好。
那些尾追的老百姓看见郭麻子的兵只是朝天鸣枪,并不打算伤人,有人鼓动继续尾追,有人显得有些犹豫,大家举棋不定,在山沟里商量了许久,有一个年老的长者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言道咱们手无寸铁,根本不是郭麻子队伍的对手,人家给咱们留了面子,咱们应当见好就收。
这时张蝎子站出来说话了:“自古道杀人偿命,他郭麻子大势已去,我们应当借此机会穷追猛打,向郭麻子讨还血债”!
尽管张蝎子极力鼓动,但是响应者寥寥,好多人已经朝回走,张蝎子看嫁祸于人的目的已经达到,冷笑一声,打道回府。
正月初三这天,县长带领着他那一班子文职官员来到刘师长的官邸,慰问当地驻军,刘师长借机摆了几桌宴席,举行军民联欢,被邀请的人刚刚到齐,宴会还没有开始,突然通讯兵来报,昨晚瓦沟镇郭团长的部下打死了几个村民,老百姓聚众闹事,郭团长已经仓惶从瓦沟镇撤离,目前在渡口附近一个叫做簸箕掌的地方集结待命。
刘师长闻讯暗自思忖,心想这郭团长绝非鲁莽之人,不会在队伍即将开拔之前引火烧身,这里边肯定有什么原因,他决定亲自去一趟瓦沟镇,调查了解郭团长【创建和谐家园】命的第一手资料。驻军凤栖前胡宗南司令长官特别叮咛刘师长凤栖乃战略咽喉,老百姓不能生乱。
刘师长向应邀前来赴宴的当地名流和国民政府文职官员抱拳致歉,声言他要亲自去一趟瓦沟镇,“宴会照常进行,恕不能奉陪”。
大家听说瓦沟镇出了人命,也都无心吃饭,纷纷离座告辞。瓦沟镇属于凤栖管辖,县长没有理由不去瓦沟镇处理民事【创建和谐家园】。于是一行人稍作收拾,匆匆上路。
李明秋刚刚埋了老管家,刘师长设宴李明秋婉拒,正在家里在跟满香闲坐,只见妻弟屈志琪慌慌张张进屋,带来了郭麻子出事的消息。
李明秋半天回不过神来,郭麻子一向做事谨慎,他也不相信郭麻子能一连打死几个人命,这里边肯定有什么蹊跷,他决定跟随妻弟前去看个究竟。
满香说:“这件事你应当告诉叔叔,全中还在叔叔家过年,郭麻子出事不该瞒着他的儿子和儿媳”。
正说话间只见郭团长的卫兵已经飞马来到门口,他正是前来接郭全中回去。想不到郭全中听到父亲将要东渡的消息竟然无动于衷,他说,他管不了爹跟娘的事,他感觉在岳母家生活的很好,不想去见爹娘。
满香闻言苦笑,她尽力劝说两个孩子:“要知恩图报,不要让父母寒心”。李娟还比较听话,把自己的小丈夫哄得骑到马上。
刘师长带领一个连的兵力向瓦沟镇进发,县长带着他的一班子文职官员紧随其后。
屈志琪带着两个卫兵跟姐夫和两个孩子没有跟随刘师长去瓦沟镇,而是在郭麻子卫兵的带领下直奔簸箕掌。
话分两头。刘师长来到瓦沟镇时天已经全黑,死者家属和老百姓一见县上来人,即刻把县长围住,要县长主持公道,帮助他们向郭麻子讨还血债。
负责接待刘师长和县长一行的就是张蝎子,张蝎子是瓦沟镇的保长,常到县上开会,跟县长很熟悉。县长和他的一班子文职官员来瓦沟镇后,就直接住进张蝎子家里。张蝎子首先劝说死者家属稍安勿躁,相信刘师长和县长一定会为大家讨回公道。张蝎子要给刘师长安排住宿,刘师长说不用,指挥部队驻扎在郭团长临走时留下的土窑内。
当晚,张蝎子在自己的宅院内大设筵宴,并且亲临刘师长下榻之处邀请刘师长赏光,刘师长思忖再三,感觉中张蝎子乃瓦沟镇一霸,暂且先不为难他,于是慨然应允,跟随行一起骑马来到张蝎子的宅院赴宴。
听说刘师长慨然应允,父母官受惊若狂,急忙迎出大门外,亲自服侍刘师长下马,看张家宅院内大红灯笼高高挂,一派喜庆的气氛,宴席的奢华在当年的瓦沟镇绝无仅有。刘师长在上席正襟危坐,脸上不苟言笑,让满座的作陪者颤颤栗栗,勉强吃了几口菜,刘师长说他很累,需要休息,退席而去。大家一直把刘师长送到大门口,刘师长摆摆手让大家先回去,但留下县长一人。那父母官颤声问道:“刘师长有何吩咐”?刘师长低声但是很坚决地命令道:“调查命案首先从张蝎子入手!谨记着,不得有一丝疏忽”!
刘师长带领着他的护卫骑马远去,父母官仍然站在那里发呆:为什么刘师长说得那么坚决,是不是看出了什么破绽?俗话说伴君如伴虎,县长大人不由得脊背出汗。猛然间耳朵边有人说话,县长睁开眼睛细看,原来是张蝎子站在旁边,张蝎子装着无意间问道:“刘师长刚才说了些什么”?
县长嘴里吱唔着,不肯细说。张蝎子平日里为人何等精细,岂能看不透里边的猫腻,眼珠子骨碌碌一转,计上心来,他先不急于实施手段,自嘲道:“猫走了老鼠翻身,走吧,别犯傻了,咱们入席去,今夜一醉方休”。
刘师长离席后气氛活跃了许多,看样子张蝎子摊了血本,拿出了当年在农村很少见的“西凤酒”,几个请来作陪的本地土豪尽是一些酒鬼,见到西凤酒两眼放光,一个个摩拳擦掌,划拳猜令,一时间酒席桌子上【创建和谐家园】迭起,一个个喝得熏醉。
可是县长只是象征性地喝一点,看起来心事重重,让人猜不透他心里究竟想些什么。张蝎子冷眼旁观,有一种做贼心虚的变态,宴席散场时已经很晚,张蝎子感觉事不宜迟,必须先将县长用钱色俘获,张蝎子不缺银钱,唯一缺少的就是女色,这么晚了到哪里去找女人?想来想去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自己的女儿当年十四岁,正当妙龄,于是也就不管不顾,把县长安排到自己女儿的闺房,跟自己的女子睡在一起。
第一百三十五章
李明秋、屈志琪一行人来到簸箕掌,跟郭麻子汇合。
郭麻子看见自己的儿子跟儿媳,由不得激动。他上前一步,想摸摸儿子全中的头,想不到全中躲了一下,转身走开,去找他的妈妈牡丹红。郭麻子唉叹一声,看李明秋还带着一个年轻军人,于是上前跟那个军人握手。
“九一八”事变以后,十二能义愤填膺,街头演讲,紧接着送子参军,把自己的大儿子屈志琪送入军营,郭团长力荐屈志琪去宝鸡上军校,屈志琪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按军衔郭团长跟屈志琪两人同级,可是屈志琪不忘旧日栽培之恩,见了郭团长依然口称“老首长”,立正敬礼。郭团长还礼,但是记不清眼前这个英俊的军人究竟是谁。看郭团长疑惑着,李明秋在旁边介绍道:“郭团长记不清了,他就是我岳丈的大儿子屈志琪,是你当年力荐他上军校,志琪能有今天,全靠郭团长栽培”。
郭团长终于想起来了,双手紧抓屈志琪的手臂不住地摇晃,不禁感慨到:“九一八至今,这一晃又是六年,想不到我们在这里见面”。紧接着有点哽咽:“想不到我郭麻子墙倒众人推,有人硬往我的锅里撂老鼠,说我郭麻子【创建和谐家园】命,大年初二被赶出瓦沟镇,成为亡命徒……”
杨九娃在旁边听着,满身不舒服,接上话茬:“人是我打死的,要杀要剐我一个人顶着,跟郭团长无关”!
郭团长急忙解释:“杨兄不要误会,你还不是为了保护两个女人?今天咱们同在一条船上,郭某我绝不埋怨老兄!我只是有些感慨,想不到我郭某落难之时,屈团长依然前来探视,与患难中见真情”。
屈志琪不觉有些激动:“别人把咱们陕西人叫冷娃,我看咱们陕西冷娃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特别看重朋友之间的友情,直爽,说话不藏奸,这样的人容易受伤,比如杨虎城将军……”
郭团长接上话茬:“我倒认为这没有什么不好,大道理我说不上来,国难当头敢直面兵谏的只有张、杨二位将军,也许将来有一天,有人会为杨虎城将军翻案,只可惜我们能不能等到那一天还不一定”。
杨九娃有点不耐烦了:“自己已经身临危境了还替别人担忧,走!上山喝酒去,管他妈嫁谁”!
大家一边上山一边说话,屈志琪要大家放心,根据他的了解,刘师长是一个办事认真、很有主见的将军,他肯定不会放过扇动闹事的幕后指挥者,用不了多久就会真相大白。
话分两头。却说县长那天晚上并没有多喝,心里不醉,看张蝎子把他带到一间闺房,知道这张蝎子又要在他的身上使些手段,搁往日他会将高就低,明推暗就,糊里糊涂跟那女子睡在一起,活儿做完之后张蝎子也会替他保密,他在这个县上任时间不长,张蝎子是县长信任的保长之一。可是这天晚上他却不敢,害怕躲不过刘师长的法眼,这次事件关乎父母官大人的前途命运,搞不好这顶乌纱帽就要丢掉。
父母官坚辞不干,倒把张蝎子闹得下不来台。正在这时那女子醒来了,裹着被子坐起来,疑惑着问张蝎子:“爹,你们这是干啥”?县长开始知道,张蝎子把自己的女儿也押上赌场。心里一道阴影掠过,难道说刘师长已经掌握了什么证据?
张蝎子看谜底揭穿,唯唯诺诺,带着县长重新来到客厅,县长看张蝎子一副为难的样子,故作轻松地说:“张富贵,你的好心我领了,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来日方长,今天你就搬一把躺椅,我在你的客厅将就一晚”。
当夜无话。第二天吃完早饭,刘师长关心郭团长目前的处境,带领着几个贴身警卫来到黄河岸边,对岸就是日占区,刘师长在黄河岸边伫立良久,心似黄河浪,波涛起伏。
刘师长家住山东东营,黄河入海口那边。跟随刘勘将军征战多年,由一个随身保镖晋升为师长,经过二十年的历练,他是国内主战派将领之一,虽然只是个师长,可是由于作风硬朗深得刘勘将军和胡宗南长官的赏识。这次被派往战略要地凤栖驻军,足见胡司令长官对他的信任。当然,刘师长不可能亲率部下跟日本鬼子浴血奋战,但是十分关怀即将亲赴前线的部队,对于张、杨二位将军的兵谏他有自己的看法,对蒋委员长剔除异己的做法也感觉不可理解,他是一名职业军人,对政治的残酷性认识不足,加之人微言轻,只是忠于职守,干好自己份内的事就行。
哗啦啦下来一彪人马,刘师长回头一看,正是郭团长和屈志琪团长相伴而来,两个团长年龄相差二十岁,可以说相差一代,一个风华正茂,一个饱经风霜,一个被蒋委员长打入另类,一个正前途无量,叹人间诸多遗憾事,无可置评。
两位团长下马,向刘师长敬礼,紧接着郭团长一声长叹,在刘师长面前发了一句感慨:“想不到我郭某活得这么窝囊”!
刘师长安慰郭团长:“目前县长正带领着他那一班子文职官员在瓦沟镇调查,相信不久就会真相大白。又有几个骑马人从山上下来,只见一个独臂汉子自缚其身,来到刘师长面前,自称他就是土匪头子杨九娃,瓦沟镇血案由他一手造成,跟郭团长无关”。
虽然从未谋面,有关杨九娃的大名刘师长早就听说,刘师长是一名正牌军人,对于土匪他向来不屑一顾,也从来不跟土匪交往,可是这阵子刘师长不得不说:“你的大名我来凤栖时就听说过。这次瓦沟镇血案你做得确实有些鲁莽,不过我看幕后肯定有人操纵,张富贵(张蝎子)这个人值得怀疑”。
这个看法跟大家的猜测不谋而合。众人大惊,刘师长才在瓦沟镇住了一夜,就能抓住案情的核心,不得不佩服刘师长的才能。
可是杨九娃却不放心,大声提醒刘师长:“那个县长跟张蝎子一个鼻孔出气,让县长调查这起案件无异于助纣为虐”。
刘师长看杨九娃仍然被绑着,吩咐警卫为杨九娃松绑,接着刘师长转过身,面对黄河沉思良久,才说:“借给县长一个胆子,他也不敢徇情枉法”!
刘师长说得没错,县长看刘师长不辞而别,把一段无头命案交给他一人侦断,心里就明白这是刘师长使的手段,故意考验他这个父母官的能耐。可是他不能从张蝎子家搬出去,那样一来无异于在提醒张蝎子,他已经被怀疑。他装着若无其事,在张蝎子家吃完早饭,然后告诉张蝎子,中午踏勘现场,希望张富贵能够参加。
可是张蝎子却出现了错觉,他认为刘师长的离去无异给他留下可钻的空间,自信对付县长这一班子文官绰绰有余,稍使手段就能将他们玩转,现今社会只要有钱阎王那里都可以行贿,谁不知道当官就是为了弄钱?
县长带领这一班子文官来到郭团长的官邸勘察现场,只见鬼子五的尸体仍然摆在院子中间无人料理,郭团长夫人的房间里残留着斑斑血迹,被杨九娃打死的三个人还在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县长回头问道:“这几个人的家属为什么不见来收尸”?
话未说完就见几个穿白戴孝的男女哭哭啼啼而来,跪在院子中间要父母官为他们伸冤。郭团长官邸四周的屋顶上站满了围观的群众,大家屏住呼吸,看父母官怎样了结案情。有几个泼皮上来找县长闹事,刘师长带来的士兵把那些泼皮驱散。百姓们再无人敢上来闹事,勘察工作得以开展。
验尸官上来验尸,验完尸体后县官下令受害者家属先把自己的亲人抬离现场,可是没有一家动手,那些家属声言,不给一个说法绝不罢休。县长宣布,上午的验尸程序结束,然后带着官员们来到他们下榻的张蝎子家门口,县官被大门上贴着的两块不规则的红纸吸引,下令将那红纸剥去,张蝎子上来阻拦,早有配合县长侦查的士兵把张蝎子逼到一个墙角,那两张红纸揭开以后真相大白,原来张蝎子正是打死鬼子五的凶手……
第一百三十六章
郭团长在刘师长和屈志琪的陪同下重返瓦沟镇。郭团长重回瓦沟镇的目的不是为了找谁算账,而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
张蝎子被五花大绑关进了一间黑屋,几个兄弟和三个妈妈齐刷刷跪倒在县长面前,祈求县长绕过张蝎子一命。县长有一种旗开得胜的感觉,特意带领他的一班子文职官员来到村口迎接刘师长归来。
人有时百密一疏,张蝎子完全有机会把大门前的血迹消除,可是他把全部心思都用在陷害别人上,根本就没有想到他自己会身陷囹圄。其实这算不了一件多大的命案,即使他明目张胆打死鬼子五也不会偿命,可是张蝎子心思太重,他想白白地占有那一幢宅院,因此上就想到了栽赃陷害。雪里送碳君子少、锦上添花小人多。瓦沟镇的人看郭麻子日暮途穷,因此上就产生了墙倒众人推的冲动,张蝎子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在瓦沟镇掀起了驱逐郭麻子的骚动。
现在,张蝎子后悔了,可是他并没有认输。刘师长回瓦沟镇后首先提审张蝎子,张蝎子也算一条硬汉,在大堂上死不认账,反而倒咬一口,反诬有人故意栽赃陷害他张蝎子,在他家的大门口抹上血手印。县长一拍惊堂木,要对张蝎子大刑侍候,张蝎子破口大骂,说县长和他的一班子官员吃了他的贿赂……县长理直气壮地说:“你行的贿赂全在这里,我们分文没动”。
刘师长冷眼旁观,知道张蝎子死猪不怕开水烫,拿不出非常过硬的证据张蝎子不会认账。大门上的血印算一个疑点,肯定还会找到张蝎子害死鬼子五的蛛丝马迹。
县长宣布退堂,张蝎子被重新关进黑屋,这时候一个村民主动来报案,说他捡到了一条血迹斑斑的口袋,口袋上写着“张记”。可能是张蝎子装了死人以后顺便扔了,让这个村们捡到。刘师长感觉这物证还不足以让张蝎子心服口服,于是跟县长商议,决定连夜提审张蝎子的三个弟兄。
那三个弟兄一上堂就显得心神不定,县长一拍惊堂木,喝道:“张蝎子人证、物证俱在,这起案子已成定局,根据有人举报,你们弟兄三个就是害死鬼子五的帮凶……”县长话还未说完,噗通一声,弟兄三个全部跪倒,从头至尾述说了案发的全过程,并且声言他们没有参与杀人,祈求县长网开一面,放他们弟兄三人一条生路。
张蝎子知道三个弟兄出卖了他,难免一死,感觉到让人家光天化日之下绑上法场、执行枪决有点窝囊,于是趁士兵看守不严之际,触柱身亡。
杨九娃听到这个消息以后为之感慨,人怎么死也是个死法,能像张蝎子这样死得硬气也不枉活人一场。他特意驮了两驮银元,来到瓦沟镇抚恤被他打死的死者家属,那些家属们得了杨九娃的财物,感觉再闹事已经不值,这一场风波宣告平息。
刘师长派了一个营的部队来瓦沟镇换防,郭团长就把那幢院子移交给刘师长。无人时刘师长对郭团长说:“老兄,那幢院子的产权仍然归你,我替你保管着,你凯旋回师之日就交还给你”。
郭团长神色暗淡地说:“不会有那一天了”。
瓦沟镇群众骚乱事件平息以后,郭团长的队伍就在簸箕掌暂时驻扎,准备东渡。
那一年腊月打春,正月黄河还没有解冻,但是浮冰已经很薄,不可能踩着浮冰过河。几百老兵在树林里边集结,等待黄河浮冰融化。杨九娃尽了挚友之谊,每日里管好将士们的吃喝,
别看郭团长的军营里尽是一些老兵,武器装备并不差。东北军撤离前留下一些轻重机枪,刘师长又给排长以上军官每人都装备了美式卡宾枪,连长以上军官每人一支二十响,加之杨九娃从财力上倾力相助,可以说杨九娃东渡之前兵强马壮。
老兵有老兵的好处,留下来的老兵思想稳定,经验丰富,大家二十年没有打过仗了,东渡之前虽然显得悲壮,士气不减,有一种杀敌报国的欲望。
这支部队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拖累太大,连以上干部几乎全部娶了本地老婆,有些老兵虽然娶不起老婆,却有相好,按照郭团长的布置东渡之时不准带家属,可是郭团长也有自己的难处,他首先无法说服自己的老婆。
处理不好随军家属的问题影响军官们的情绪,为此郭团长专门开了几次会,研究安排部队军官家属的问题,可是军官们在其他方面极力配合郭团长,唯独牵扯到家属大家都不发言,郭团长明白,大家都看他,只要郭团长能说服牡丹红留下,其他军官就不会带家属东渡,可是牡丹红已经对郭团长放出狠话:“除非死,她再也不会离开郭团长”!
黄河两岸静悄悄,侵华日军为了掠夺山西的煤炭资源,几乎把所有的兵力都布置在铁路沿线,顾不上黄河岸边的防卫,黄河两岸相对而言比较平静。郭团长每天都带着他的下属来黄河岸边视察,研究布置渡河方案,看河水在逐渐消融,薄冰下边涛声依旧。便考虑到即使黄河解冻,人马也无法涉水过河,大家都不会凫水,加之河水渗骨冰凉,担心把人冻伤。唯一的可行办法就是用渡船摆渡,可是渡船只有一艘,每次摆渡二十人,一来回需要两个时辰,把人马全部摆渡过河也需要几天几夜,难免不被日军发觉。
杨九娃建议到郭宇村去请教一些经验丰富的水手。早先黄河两岸没有渡船,于是背客过河的行业就在黄河岸边大行其道,疙瘩爹就是以背客人渡河为业,疙瘩爹死后,郭宇村还有谷椽谷檩弟兄两个干过那个行当,
那一日郭宇村的人正饶有兴致地在场院里看家戏,突然有人看见郭团长和杨九娃带领着一帮子人马而来,郭宇村人跟杨九娃很熟悉,相互间并没有什么戒备,一行人来到戏场,正在看戏的疙瘩和楞木站起来跟杨大哥、郭团长打招呼。
大家早都听说郭团长的部队要东渡黄河打日本,东渡之前郭团长来到村里,肯定遇到了什么难题。
郭宇村人的猜测不会有错,郭团长的确遇到了困难。跟杨九娃一起来郭宇村找疙瘩和楞木商议渡河之事。
一行人来到疙瘩家,看疙瘩娘卧病在炕上睡着,老人一看有人进屋,挣扎着坐起来跟大家打招呼。家里显得有些凌乱,疙瘩的两个女儿已经长大,姐妹俩抬一桶水回来,看见屋里有人,咧嘴一笑,算作跟客人打招呼。郭团长摸着两个孩子的头,问孩子:“叫什么名字”?
洋芋代替孩子回答:“她爹刚给起的名字,老大叫秀气,老叫秀花”。谁都没有讥笑的意思,只是替疙瘩难过,两个女儿虽然不是憨憨,但是智商有限,加之爹爹暴死,娘又生病,想疙瘩一个壮汉竟然遇到这种困境。大家在疙瘩家稍坐,说了些安慰老人的话,然后出屋,打算到良田爷爷家去,临出门时疙瘩娘突然把杨九娃叫住:“他大哥,你先停一下,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杨九娃朝其他人摆手:“你们先走吧,我跟大娘拉呱几句”。其他人都出屋后疙瘩娘问道:“我那干女子这一年多生活得咋样”?杨九娃突然明白过来,大娘实际上是在想念自己的干女儿,这么说来他就是大娘的干女婿?想当年疙瘩把那女子领上山时,杨九娃并没有想到那女子以后就成为他的媳妇,而且还为他生了一个儿子,这一切都是疙瘩的功劳,杨九娃还处处显得被动。可是这一年多来杨九娃从来没有想到过感谢疙瘩,假如不是大娘提醒,杨九娃简直记不起自己的媳妇来自何方。
杨九娃显得有些内疚,他回答:“大娘,您想女儿了,下一次我给你引回来,您的干女儿还给我生了一个儿子,真该感谢您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