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铁算盘刚把话说完,竹叶和李娟就进来了。李娟一进屋就说:“大嫂,侄子文涛结婚时我们没有前来贺喜,嫂子不要介意。听说大哥不在家,嫂子又来开张酒馆,我也闲着没事,就来给你帮几天忙”。
竹叶说:“大侄女你的名字我早都听说,全中听说他大哥被日本鬼子抓去,难过了几天。他就在对面药铺学医,他爷爷对他的功课抓得很紧,一会儿他就过来了,老嫂比母,这两个孩子还要你这个老嫂子多多调理”。
翠英有点应接不暇,忙说:“就是就是”。看见基本上不需要她动手,前来帮忙的人已经把里里外外打扫干净。铁算盘看着众人把“叫驴子酒馆”的匾额重新挂在门楣上方,心里乐呵着,建议翠英再把门面重新漆刷一遍,翠英马上拿出钱,托人去买油漆,到晚上屋里屋外全部收拾好了,翠英请大家去吃羊肉泡馍,大家说:吃饭的事先免了,等你的酒馆开张以后再说。
一连劳累了许多天,翠英终于睡了一晚安稳觉。早晨起来时太阳已经老高,猛然想起来要送三个孩子上学,可是孩子不知道哪里去了,到让翠英吃惊不小。这时李娟跟全中进来了,全中说:“嫂子,你昨晚上可能没有关后门,早晨我们来时看见你还在睡觉,我们不忍心叫醒你,便把三个侄子送到学校。我现在不念书了,在爷爷的药铺学医,以后你有啥事需要帮忙就言传一声”。
年翠英想起了在郭宇村时为了财产之争跟兄弟闹矛盾之事,不觉有些愧疚,看来两个小孩子完全没有把那老宅院当一回事,郭全中可能以后也不打算再回郭宇村,这样也好,那幢药铺以后终归姓郭。
全中跟文涛同一天出生,看见了全中年翠英想起了文涛,文涛已经结了婚,该让孩子学点什么好?正胡思乱想时李娟说:“嫂子,我娘来叫你到我家吃饭”。
年翠英想,如果不去就佛了人家的好意,但是也不能赤手空拳而去,路过副食店,年翠英进去买了一斤点心,还给铁算盘爷爷买一斤酒,年翠英提着酒和点心来到李娟的娘家,看见铁算盘专门在院子里等她。
一家几口围在一起吃饭,铁算盘问翠英:“你找下掌勺的炉头了没有”?
这件事翠英当真还没有考虑,她也不知道酒馆开张以后食客多少,老爹爹在世时是自己掌勺当炉头。翠英说:“我想先一个人试几天,顾不过来时再找炉头”。
铁算盘说:“我知道,一开始食客肯定不少。咱凤栖是南北物资的集散地,过往的客人很多,你外公十二能的想法完全正确,“叫驴子酒馆”这个牌子不能丢,好多人是奔着这个招牌而来,你不顾掌勺的炉头不行”。
翠英心悦诚服,说她开酒馆没有经验,还需要爷爷多多指点。
铁算盘继续说:“我给你推荐一个炉头,叫做崔秀章,这个人在咱凤栖无人不晓,做事本分,关键是管不住自己的下头……”。铁算盘猛然感觉到把话说失口了,赶紧打住。
几个女人脸微微一红,可是那年翠英却若有所思,默不作声。
第一百八十三章
李妍看到年贵明壮烈牺牲的黑体大字,突然间眼前一黑,立马昏了过去。重新醒来时发觉自己睡在自己窑洞里的小炕上,旁边二妮和霍大姐相陪。李妍的脑子出现了暂时的失忆,记不清发生了什么事情,感觉中好像做了一场梦,梦见自己在荆棘纵横的悬崖上攀爬,一不小心掉进了万丈深渊,耳边风声呼呼作响,心儿悬在半空……她哭喊着醒来,看见了两张似曾相识的笑脸。李妍在记忆的仓库里拼命地搜索,终于记起来了,她们是霍大姐和二妮。
霍大姐告诉李妍,她已经昏迷了整整一天。而李妍却记不起自己为什么昏迷,好像是有人在她的头上砸了一闷棍,她即刻就失去了直觉。
二妮的脸儿圆圆的,眼神里闪着惊喜的泪珠,她把一碗面条端到李妍面前,霍大姐扶起李妍的头,二妮劝李妍吃点,吃点饭就有了精神,李妍张嘴刚吃了一口,立马搜肠刮肚地呕吐。军医进来,给李妍服用了白色的药片,李妍服药后头靠在霍大姐胸前喘气。
记忆的碎片慢慢地聚拢,终于拼接成一副完整的记忆,李妍想起来了,好像是毕旅长告诉她年贵明已经壮烈牺牲……脆弱的神经不堪重负,即刻人事不醒。静下心来细想,又感觉到自己不值得为年贵明悲伤,那个人太自私,为了自己的政治前途竟然不敢承担一个丈夫应有的责任,实际上那年贵明一开始就不打算有所担当,是李妍自作多情,把年贵明当作自己的靠山。
摒弃了那一份飘忽不定的情感,李妍从伤痛欲绝的悲痛中走出来,靠在霍大姐的胸前李妍感觉温暖,她仰起头,声音微弱得只有自己能够听见:“大姐,您赶快带我离开这里,只有您能拯救我的灵魂”。
霍大姐浑身一激灵,也许这个不幸的姑娘已经知道了噩耗后边的阴谋。老实说霍大姐也不知道年贵明究竟牺牲了没有,只是心里有一点点怀疑,感觉到毕旅长用这种手段对待一个涉世未深的姑娘有点残酷而卑劣,即使年贵明真的牺牲了也必须首先做好家属的思想工作,在家属具备了承受能力的前提下适时提出,这是做人的基本常识,绝不能趁虚而入,把别人的不幸当作进攻的武器,来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霍大姐在党内也有一定的威信,她点了点头,低声嘱咐姑娘:“你就假装昏迷,我帮助你离开这里”。
二妮扶李妍重新睡在炕上,霍大姐直接走进毕旅长办公的窑洞,她坐在毕旅长的对面,表情严肃而坚定:“毕旅长,李妍现在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再这样拖下去可能非常危险,我决定回枣园请示首长,把李妍转到八路军医院”。
毕旅长看霍大姐眼睛里射出逼人的光,心里清楚霍大姐可能看出了一些破绽,老实说毕旅长也没有想到问题会闹得这么糟糕,他只是想让李妍死了那份心,然后乖乖地跟他携手进入婚姻的殿堂,想不到弄巧成拙,反而惹火烧身,他心有不甘,嘱咐霍大姐:“过一两天我会亲自到医院探望李妍,我希望李妍病好以后还能回来,我这里工作离不开李妍”。
李妍被用首长的吉普车接到了八路军总医院,当年吉普车延安只有两部。李妍离开旅部大院时睁开眼睛看了一下,她看见一双焦虑的眼神,李妍知道那是那一次跟她一起上清凉山的警卫员,每当毕旅长进入李妍的窑洞,那个警卫员总是像影子一样出现,保护李妍不受毕旅长的侵犯。警卫员看见李妍的嘴角动了一下,欲言又止,闭起眼,两颗晶莹的泪珠挂上脸颊。
在八路军总医院李妍得到了二妮和霍大姐的悉心照料,心态很快地恢复了平静,李妍已经把年贵明彻底遗忘,感觉中那个人不值得她去为他悲痛欲绝,病愈出院以后霍大姐直接把李妍带到她的单位,原来霍大姐在八路军总政后勤部工作,专门负责管理中央首长们的日常生活起居,在这里工作的大部分都是一些女同志,而且几乎全都是首长们的爱人,大家见霍大姐带回来一个靓丽的小妹,全都关怀地拉住李妍的手问东问西,李妍心里感动着,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霍大姐说:“以后李妍就是咱们单位的一员,大家要对这个小妹妹多多关怀”。
可是李妍总感觉有点不踏实,无人时悄悄问二妮:“那个毕旅长会不会再来”?
霍大姐安排李妍跟二妮暂住一个窑洞里,二妮搂住李妍的肩膀悄悄告诉她:“为李妍的事霍大姐已经跟毕旅长摊牌,她要毕旅长彻底死了这份心”。
李妍流泪道:“霍大姐是个好人”。
这时门外响起了一个稚嫩的男童音:“李妍姐姐住哪里”?
李妍知道安远来了,开了门,迎出去:“安远,姐姐住这里”。
小安远进入李妍住的窑洞,看见窑洞里边还有一个人,于是显得拘谨。
李妍给安远倒了一杯水,问道:“安远,你找姐姐干啥”?
安远迟疑着,说:“姐姐,我想跟你单独说话”。
李妍看了二妮一眼,笑了,问道:“你对姐姐还有什么私房话?二妮是自己人,但说无妨”。
二妮也笑了,故意说道:“我偏不走,看你有啥办法”!
安远还是有些顾虑,李妍脸上出现了凝重,她猜想这安远肯定是毕旅长派过来的,可能那个毕旅长还不死心。
果然,安远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迟迟疑疑地交给李妍,李妍看信封上有毕旅长的笔迹:李妍同志亲启。
安远把信交给李妍以后,站起身,说他要走了。李妍把安远送出大门,安远看前后左右无人,悄悄告诉李妍:“警卫员哥哥捎话,叫你无论如何也不要回来……”
李妍心里一震,看来那个毕旅长还不会把她放弃,一股阴影罩上姑娘的心头,李妍有点悲戚地说:“谢谢你小弟弟,我会想办法保护自己”。
安远走了,李妍一直目送安远消失在视野里,她茫然地回到窑洞,看那封信像一枚定时炸弹,静静地躺在桌子上,二妮走过来把李妍从身后抱住,悄声告诉李妍,目前摆脱毕旅长的唯一办法,就是赶快找个男人把自己出嫁。
李妍自己没有拆开那封信,而是把信直接交给霍大姐,霍大姐当着李妍的面把信拆开,看着看着眉头便皱在一起,原来毕旅长在信里用了卑劣的威胁利诱手段,他告诉李妍,为了保护李妍这个年轻的女孩,他向组织隐瞒了李妍的出身问题……毕旅长认为他对李妍已经仁至义尽,可是李妍全然不知悔改,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当年八路军里边虽然还没有走到身份决定一切的极端,可是一个青年的出身地位往往影响他的政治前途,一般来说出身不好的青年不能担任党的重要职务,更不能在党中央的机要部门工作。说白了,毕旅长穷途匕首见,想一步置李妍于死地。
霍大姐把那封信拿走了,说要带回去研究研究。实际上是想给自己当中央首长的丈夫反映以下,霍大姐的目的还是想把李妍留在自己身边,帮助李妍摆脱毕旅长的纠缠。
首长批评霍大姐缺乏政治远见:“毕旅长是我党的高级将领之一,是我党的精神财富,那李妍算个什么?充其量只是一个革命青年。艰苦的革命战争时期,我们要关怀青年一代的成长,同样更要关怀党的高级将领的个人问题,虽然不能像资产阶级那样糜烂,但是要满足将军们最起码的生活需求……”
那天晚上霍大姐失眠了,霍大姐并不认同首长的观点,可是她也找不出适当的理由来反驳。长征过来的将领,没有解决婚姻问题的剩下不多,霍大姐的任务之一就是当红娘,替没有解决婚姻问题的将领物色对象,在这方面霍大姐颇有经验,关键的问题是两人差距太大……霍大姐想了一个晚上,也想不出一个折中的办法。
第二天二妮悄悄地告诉霍大姐,李妍昨夜哭了一个晚上。霍大姐心灵的天枰无法平衡,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去做毕旅长的工作,事缓则圆,让毕旅长不要催得太紧,她自己慢慢做通李妍的工作。
霍大姐去找毕旅长,直言李妍目前情绪不佳,急火猛攻会把事情搞砸,她要毕旅长耐心等待一段时期,容她慢慢地说服李妍回心转意。
毕旅长问得僵硬:“霍大姐你把我毕建业当作什么人?我九死一生从敌人的炮火里钻出来,长征路上一直保护中央首长们的安全,李妍一走周围所有的人都对我毕建业有了看法,好像是我侵犯了李妍的什么,放心吧,你让李妍回到我身边来工作,婚姻之事必须两情相悦,李妍不同意我不会强迫”。
霍大姐目瞪口呆,说过来说过去全是她自己出错,这样的事情她还是第一次遇到,看样子必须把李妍送回毕旅长身边才能了结这一场风波,可是李妍会不会承受?谁替李妍着想?霍大姐几乎是在央求毕旅长:“咱们都是一起从长征路上过来的老战友,谁对谁还能不清楚?毕旅长你误会了,我诚心诚意为你的婚姻发愁,不过我看那个李妍性格很烈,担心……”
毕旅长接过话头:“担心什么?你们的所有担心纯属多余!就不信一个地主小姐能把人吃了,就是首长来我还是那句话,李妍必须回到我的身边”!
第一百八十四章
早晨起来板材憋了一泡尿,来不及走进茅房便掏出家伙对着菜园子扫射。院子里的韭菜已经泛绿,板材的尿点子洒在韭菜叶子上哗哗作响。突然他看见栅栏外一个姑娘人影一闪,他立刻就认出了那是来喜唱家戏的闺女雀儿。
板材坚持把尿洒完,还把家伙甩了几下,然后才系好裤带,前去给雀儿开门。那雀儿已经来过几回,正跟三儿子板胡黏糊,其实两个娃的婚事不难说成,只要板材肯给来喜一笔财礼,来喜就立刻答应女儿嫁给板胡,可那板材认为来喜是个软柿子,好捏,就想干捻子粘油,把那雀儿白娶进门,偏偏那雀儿又不听话,一有机会就往郭宇村跑,来到郭宇村就公然跟那板胡住在一起。来喜昨天刚用一根枣棍把女子赶回家,今天一大早雀儿又来到板材家门口。板材对雀儿嘿嘿笑着,伸出胳膊在儿子媳妇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说话老不正经:“才过了一天你就心里痒痒”?
雀儿也不说话,径直来到板胡的睡屋。板材爬在窗子上看儿子跟那雀儿干啥,只见雀儿三下俩下把自己剥光,钻进板胡的被窝,那板胡翻身骑在雀儿的身上,尻蛋子不住地晃荡,板材的鼻涕和涎水全都流出来了,下身的棒棒子硬硬地顶起,戳在墙上。猛然间听见二女儿板兰花叫了一声:“爹,你看啥”?
板材嘿嘿笑着,心里头痒痒。可是他不敢对女儿失态,说:“刚才你哥的屋子钻进去一只猫”。
板兰花知道爹的德行,也不说话,倒是老婆子不避黑红,端着尿盆出屋,讥讽自己的丈夫:“看把你羡得涎水流过河,有本事进去呀”!
板材也不恼,仍然嘻嘻笑着说:“来喜那个破女子又来了,俩娃热得放不下”。
老婆也不客气,专揭板材的伤疤:“人家年翠英跟蜇驴蜂的男人都不在家,仍然打起精神给两个娃结婚,我说你连个女人都不如,还有脸讥笑人家来喜”。
板材说:“老婆子你不用着急,一会儿你问问雀儿,只要雀儿愿意,咱明天就给娃结婚”。
老婆子骂道:“板材我知道你心理装着什么鬼八卦,你想干捻子粘油,白娶人家雀儿,门都没有,首先我不答应!谁家都养儿养女,缺德事做多了,都不怕别人指脊背戳脊梁唾沫子能把你淹死”!
板材还是嘻嘻笑着:“见鳖不捉神仙怪罪,他来喜管不住自己的女儿,我有啥办法”?
这时,只见板胡穿戴整齐出屋,对爹跟娘说:“雀儿他爹让雀儿捎话过来,他们老俩口同意我倒插门,过门后跟他们学唱家戏,干啥不是干?学一门手艺也不错,吃了饭我们就打算走,先干上一段时间再说。雀儿他爹还说,我结婚的事不要你管”。
来喜这一手的确厉害,板材好像被闷棍打晕的猪,顿时傻了眼。大儿子给青头家做了上门女婿,二儿子被鬼子抓去没有回来,这三儿子又被来喜的闺女拐跑,这板材驴推石磨图了个啥?一辈子净给人家瞎忙活,到头来谁给他养老送终?板材把烟锅子在院子里的石板上磕得叭叭响,大声吼道:“这不行,吃完饭我找来喜去”!
板胡转过身回屋,捂着嘴偷笑。雀儿还没有起来,裹条被子睡在炕上,抬起头问板胡:“你笑啥”?板胡说:“我笑世间可笑之人”。雀儿问:“谁可笑”?板胡答:“我爹跟你爹,一对大傻瓜”。
雀儿说:“板胡,你过来,跟你说句悄悄话”。板胡信以为真,走到雀儿面前,雀儿伸出莲藕似的胳膊,一下子拽住板胡的耳朵,张口骂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板胡疼得呲牙咧嘴,连声告饶:“雀儿你放开我,我再也不敢了”。
两人闹够了,雀儿穿衣起来,板胡这才说:“想起来这些老人也忒可怜,既想在人前头炫耀,又互相算计”。
雀儿问:“我爹要你跟他学戏,你到底想好了没有”?
板胡哀叹一声:“唱戏也不是个好门道,一不学‘鬼子’(吹鼓手)、二不唱戏,三不学代章(理发师)把头剃。咱俩结婚以后,我想出门赶脚,咱村里那些赶脚的都发了财”。
雀儿不高兴了,撅起嘴,问道:“你出门赶脚【创建和谐家园】啥?你都不怕来个黑脸汉子把我拐跑了”?
板胡说:“那也没有办法。如果两人有情有义,就是走到天涯海角我也放心,如果你心里还有别人,就是睡在一起也是同床异梦”。
雀儿沉下脸来:“咱俩都这样了,难道说你还怀疑我的诚心”?
板胡索性越说越狠:“这阵子我不怀疑你的真心,可是以后遇到一个比我更好的男人,就难保你不变心。你们这些唱戏的都一个逑样,谁日跟谁亲”。
雀儿想不到板胡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有点气急败坏,她大声嚷道:“板胡,当初我真瞎了眼,能看上你这么个朝三暮四的陈世美”!
板胡嘿嘿一声冷笑:“究竟是谁朝三暮四?我说我要去赶脚,你说害怕别人把你拐跑,母狗不摇尾巴,公狗不敢上身,咱俩这样子是你愿意”。
雀儿哭了,哭得非常伤心:“板胡你的良心叫狗吃了!我天不亮起来跑了二十里山路,甩脱爹娘的监视来跟你约会,想不到你竟然这样,是不是感觉我这个人太贱?占了我的便宜以后又想将我抛弃”?
那板胡跟他爹一样,歪心眼蛮多,他故意把雀儿气哭,然后又好言相劝:“我刚才是跟你耍子哩,你何必那样伤心?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你爹要财礼,我爹又舍不得出水(出钱),要不然这样,你跟上我跑得远远的,咱俩躲起来,看两家老人咋办”。
恋爱中的女人最容易满足,那雀儿擦干眼泪,哽咽着说:“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走到那里我就跟到那里,你土里刨食我给你提上罐罐送饭,你拉枣棍要饭我替你打狗做伴,只要你不嫌弃我就行”。
正在这时板兰花在院子里喊道:“三哥,咱爹咱娘让你俩到厨屋说话”。
农村的厨屋一般就是老两口睡觉兼招呼客人的地方,板胡如此这般,对雀儿耳语了一阵,那雀儿一边听一边点头,板材在那边屋子等不急了,一脚将板囤的屋子门踢开,看见两个孩子正在咬耳朵,也就说的直接:“你俩不用商量计谋对付我们了,吃完饭我就找来喜商量话,给你俩准备结婚”。
板材一家人正坐在炕上吃饭,来喜手里提一根枣棍,气急败坏撵上山来。见了雀儿也不答话,上前抓住雀儿就打,板材跳下炕,把来喜的枣棍夺下,嬉皮笑脸地说:“亲家,你先把气消了,然后上炕吃饭,吃完饭咱俩商量一下,娃们大了,给俩娃把事办了,免得相互间牵挂”。
那来喜饿着肚子上山,看见热饭喉咙里上来一只手,肚子里挠挖得不行,他几乎想都没想,跳下炕,二女儿板兰花给来喜端上来一碗米汤,来喜吃得噎住了,端起热米汤就喝,一下子烫着了舌头,一口饭喷到盛饭的盘子里,闹得大家都吃不下去了。这时,板胡才说:“叔吔,你以后要打就打我,千万不要打雀儿,你打在雀儿的身上,疼在我的心上”。
来喜也不管大家能不能吃得下去,只管自己吃饱喝足。板胡娘也是逃荒要饭过来之人,深知饿肚子的味道,看到来喜的穷酸相,从内心里感觉到这个人很凄惶,于是劝说道:“亲家,你慢慢吃,吃完饭后咱们一家人关起门来商量,我看两个娃一个离不开一个,我们也不打算干捻子粘油,咱们两家的光景都过得不咋样,财礼的事只要双方能搁得住就行”。
来喜听得这几句话,心里头的气消了大半。他用手背抹了一下嘴,然后对板材说:“板材,把你的烟锅子叫我抽一口”。
雀儿跟板胡一看大人们商量他们结婚的事,也就躲出去回避。
板材把烟装满,点着,自己抽了一口,然后将烟锅子递给来喜,来喜接过烟锅子抽着,咳嗽了一阵子,这才说:“还是亲家母说话在理。不过,咱关起门来说话,也不怕人笑话。温老三最近死了婆姨,打发人来说媒,说他看上了咱的雀儿,我答应今天给人家回话,可是昨天刚把雀儿赶回家,今天早晨起来一看,被窝又是空的,我知道这死女子演戏演得入迷,是个情种,保不准又上郭宇村来了,于是一路撵来,果然就在这里”。
板材开始还倾心听来喜说话,越说心里的气越大,那温老三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是瓦沟镇有名的泼皮,年纪跟来喜差不多,能给雀儿当爹!这来喜穷疯了,啥事都能做得出。把女子嫁给温老三都不怕天打五雷轰?听着听着听不下去了,索性给了来喜一个脊背。过了许久,听不到来喜说话了,这才猛然回过身,一口痰唾到地上:“呸!我说来喜你羞先人哩”。
来喜也不恼,仍然说得有板有眼:“亲家你听我把话说完。就我个人的愿望,我还是趁意板胡这娃,可是人穷了啥屎都屙,马尿驴粪蛋都赖在咱的头上,这财礼的事儿——”
板材听出来了,这来喜拐弯抹角,原来还是在财礼上纠结,他气哼哼地说:“门都没有!要不然你把你的女子引走”!
来喜气得嘴唇发青:“我说板材你猪吃桃核才装了几天人(仁)!咱俩在一条板凳上坐着,老鸹别笑话猪黑!人家好赖把女子养大,就是喂猪也得十几石米糠”!
这边板囤和雀儿听得两个老爹又吵开了,急忙跑过来,看见一双活宝为了财礼之事剑拔弩张,板囤拉雀儿跪在地上给两个老爹磕了三个响头,然后站起来,说:“雀儿,咱们走,天地之大,那里都有咱们落脚的一块地方,让他们吵去”。
第一百八十五章
郭宇村经历了一场灾难,慢慢地开始苏醒。转瞬间树木发芽了,满世界一片葱绿。二狼跟豹子商议,不能在家里死守,这样容易坐吃山空,走了的人没有回来,回来的人必须为以后的生活谋条出路,他俩决定还是出外赶脚,大哥跟三狼没有回来,这个家庭需要弟兄俩支撑。
张东梅见二狼跟豹子要走,把兄弟俩拦住,要他俩把她跟她的两个兄弟带上,张大山死了,他的两个儿子张东奎张东仓已经能够顶替爹爹上路。二狼同意带张东奎张东仓一起赶脚,可是无论如何也不带张东梅一起走。豹子说:“嫂子,你有孩子,就别去了,你的两个弟弟我们会在路上照顾”。可是张东梅非去不可。二狼媳妇挺着大肚子说:“弟妹,你就再等一年,明年咱俩同去”。
这时,只见门外进来一个非常俊秀的小伙子,戴一顶毡帽,穿一身蒙古袍子,二郎媳妇林秋妹认出来了,笑着问道:“呼大姐,你怎么这么一身打扮”?那呼风雨面朝二狼豹子作揖,口中念道:“二位壮士,你们打算何时出门,咱们顺路”。
二狼有些尴尬,他不可能阻拦人家呼风雨去赶脚,但是也不愿意同路,于是说:“我们在一起无法吃住”。
呼风雨爽朗一笑:“我路上自有安排,无须二位壮士担心,走到一起是为了路上互相照顾,绝不会连累二位”。
豹子见呼风雨行为做事有一种女丈夫的气派,首先从心里暗自喜欢,他替哥哥说话:“人多势众,咱们就一起走吧”。
听说二狼他们要出门赶脚,板脑板胡赶过来,说让二狼赶脚时把他俩雇上,二狼正愁将近一百匹马几个人照顾不过来,于是非常爽快地答应了两个人的请求。板材看见板胡当真要走,给了来喜一笔钱,仓促为板胡和雀儿结了婚。
文秀、板兰根、雀儿三个新婚的媳妇在一起商议,决定跟上他们的丈夫一同去赶脚,三个人的理由非常充足:“呼风雨去得,我们就去得”!其实各人的心思不同,那雀儿是诚心诚意想跟上板胡走南闯北,可是文秀和板兰根从心底不想让自己的丈夫出门,她们留恋新婚的热被窝,不想让丈夫离开她们。
眼看着动身的日子临近,豹子和板脑还没有做通媳妇的工作,男孩子心野,总不希望媳妇的裤腰带拴住他们,于是豹子让二狼他们先走一步,他自己跟板脑随后追赶他们。至于板胡跟雀儿,那呼风雨倒是非常豪爽,答应雇用雀儿为她做伴,于是二郎牵头,板胡跟呼风雨殿后,一行人赶着一百匹马,朝内蒙进发。
大家走了不到两日,豹子和板脑甩脱媳妇随后赶到,大家合为一起,晓行夜宿,朝内蒙走去,沿路的盘查宽松了许多,一路走的倒也顺利,晚上到驿站投宿,二狼豹子、板脑板胡、张家俩兄弟六个男人同住一屋,呼风雨带着雀儿另外开一个单间。店掌柜误认为两人是夫妻,感觉到妻子有点配不过俊俏丈夫,那呼风雨穿上男装显得格外英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