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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熟了,屋子里弥漫着热腾腾的水气,一家七口吃完饭,两个女儿跟奶奶睡觉,洋芋跟菊花一人搂一个儿子睡在疙瘩两边,疙瘩睡在热腾腾的炕上,身边有两个女人陪伴,感慨地说:“今生今世能遇到你们两个女人,死而无憾”。
一大早,山寨上的弟兄们就驮着猪样,驮着山珍美味,浩浩荡荡地开进郭宇村,郭宇村的人家全被告知,这一天全村人到憨女家吃饭,良田爷那一天特意穿上寿衣,坐在院子里招呼前来祝贺的客人。郭宇村自从有人居住至今,那一次喜事也没有这一次办得隆重。
洋芋那天特意起了个大早,来到憨女家帮忙。郭宇村最丑的两个女人最有福,她们的男人全都全身而归。山寨的弟兄们把马驮子上的东西卸下来,立马开始盘锅垒灶,甚至带来了他们自己的厨师,女人们欲向前帮忙,那几个厨师还嫌女人们碍手碍脚,女人们无事可干,全都涌到憨女的屋子里来看憨女的女儿。
洋芋把那孩子抱起来,大家惊讶地发现,这个女孩子长得白白胖胖,满头黑发,眼睛大而明亮,一脸福相,母女俩判若两人,一点不像憨女所生。人们马上联想起憨女的儿子往日的种种怪相,大家私下议论,一致认为这可能是传说中的金童玉女降生,不可小觑。
快中午时分杨九娃、郭麻子跟李明秋在村口的歪脖树下下马,一行人步行进入郭宇村,仨兄弟跟郭宇村结下了不解之缘,他们每次来到村子里都有一种不尽相同的情怀。这一次女人们没有把他们围起来,质询她们的男人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可是郭麻子仍然心里有愧,感觉中他对不住郭宇村的女人,他曾经说过要重返河东,给郭宇村女人们一个交待。转瞬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大家都由最初的惶惑转向冷静,郭麻子知道,大张旗鼓的东渡已无可能,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渗透,郭麻子心有不甘,总想有朝一日报仇雪恨。
那是一次非常的筵宴,场院里摆起了十几张桌子,郭宇村的女人和孩子以及山寨上的弟兄和郭麻子的老兵分坐两边,没有划拳猜令,没有往日里轰轰烈烈的劝酒声,席面上的菜肴非常丰富,可是大家好像都倒了胃口。只见良田爷在前,漏斗子和板材分站两边,三人端起三碗水酒,洒向郭宇村的土地,祭祀仙逝者们的亡灵。山寨上的弟兄们和郭麻子的老兵们纷纷端起面前的酒碗,面朝东跪下,心里默默祈祷着,决心为死难的弟兄们报仇。
忽闻一路笙歌,那仙乐好似来自天上,大家纳闷,不知道那路神仙造访。只见四个人抬着一乘大轿出现在郭宇村的路口,大轿旁边六七个吹鼓手吹吹打打而来。是谁这么牛气?好像皇妃省亲,连杨九娃跟郭麻子都为之一震,他们全都懵了,轿子里坐的人是谁?
四乘大轿来到憨女家门前停下,所有的人全都离了酒桌,只见轿帘被一根长烟锅杆子挑开,大家一看全都傻了眼,怎么会是何仙姑!她怎么知道憨女的女儿今日满月?
那何仙姑也不管大家怎么看她,径直走到憨女面前,抱起憨女的孩子看了看,然后把一串玛瑙佛珠挂在孩子的脖子上,佛珠下端一只玉坠闪闪发光,那一刻连杨九娃也看呆了,这样贵重的礼品他从来没有见过。
何仙姑不要人请,自己坐了上座,然后面对大家嫣然一笑:“你们看啥?不认识我了?开席”。
随着吹鼓手的乐声响起,宴席又重新开始。
第一百九十七章
转瞬间李明秋出门已经将近一月,这一个月中间铁算盘将赵先生极力挽留,赵吉仓也感觉另起炉灶重开药铺有许多困难,但是他仍然没有把话说死,只是说等李掌柜回来在做计议。
郭全中遵照爷爷的安排,每日里来药铺跟上两位先生学习,由于出身于中医世家,从小对中医接触较多,加之这个小孩子天资聪慧,学起那些中医理论来有一股钻研精神,祁先生很快就发现他这个小徒弟非同一般,因此上教起全中来非常认真。相对而言当年学习西医比较简单,柜台上只有上百种西药,只要掌握那些西药的药理作用就能给病人看病,铁算盘特意让自己的孙女来学西医,赵先生对李娟这个女学生也很认真,只是李娟好像家务事较多,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像自己的小丈夫郭全中那样全身投入。
那一日李明秋骑一匹骏马,从东城门进城,他先来到自己的药铺,下了马朝对面一瞥,看见“叫驴子酒馆”五个大字赫然醒目,他知道那五个大字是出于岳父的手笔,把那几个字端详了许久,他没有先进自己的药铺,在巷子傍边的拴马石上拴好马,信步来到叫驴子酒馆。
年翠英正在酒馆忙活,猛然间抬起头,看见李明秋进来,赶忙打招呼:“叔,您刚回来,还没有吃饭吧,我给您端饭去”。
李明秋也不推辞,顺便找个座位坐下,看见了竹叶和李娟母子俩都来帮忙,互相间打了招呼,李明秋对李娟说:“娟儿,麻烦你回家去请你大娘来吃饭,就说我回来了,在叫驴子酒馆等她”。
停一会儿满香来了,埋怨明秋:“进了县城先不回家,对我这个老婆子有啥不满就明说”。
明秋笑答:“请你进馆子你还不满意”。
满香说:“要请就连大叔跟药铺的两位先生一起请来,咱们在一起热闹一下”。
正说话时铁算盘已经进来了,他张口问道:“明秋你平日里闭门不出,这一出门就一个来月,这一月你究竟在山上干啥”?
明秋说:“一言难尽。把两位先生也请来,咱们热闹一下”。
厨师崔秀章闻讯来到前堂,跟李明秋打过招呼以后问道:“今天你们难得在一起团聚,正好还有些钱钱肉,是不是一起端上来”?
李明秋回答:“有什么好吃的尽管上”。
赵先生见了李明秋还有些尴尬,双手抱拳问道:“本来赵某早都想走,耐不住老掌柜真心挽留,现在李掌柜回来了,赵某是不是也该走了”?
李明秋爽朗一笑:“是不是还为上一次的谈话而耿耿于怀?其实你一离开酒桌我就后悔了,知道自己干了一件蠢事,今天咱们借酒释怀,赵先生,你就放心干吧,过去的事情让风吹走就是”。
赵先生不再说啥。转瞬间酒菜上齐,大家一边喝酒一边说话。
吃完酒席后李明秋摸出两块银元,对年翠英说:“这一块银元是叔为你酒馆重新开张添喜,一块银元是这一桌子酒菜钱”。
无奈年翠英无论如何让也不肯收,说:“我来县城开酒馆多亏了各位亲戚帮忙,收了您的饭钱显得有点不仗义”。
铁算盘劝年翠英收下,说:“你如果不收饭钱大家都不好意思再来了”。
年翠英过意不去,临走时用荷叶包了一大包子驴肉,硬让满香拿回家吃,满香不要,铁算盘又说:“你不要也说不过去,你拿上翠英心里才感觉平衡”。
晚上李明秋跟满香睡到炕上,吹灭灯以后明秋才说,他感觉常年四季闲居也不是个办法,因此上打算出门赶脚,搞长途贩运。
满香已经五十多岁了,五十多岁的女人显出了老相,一般农村年纪这么大的女人早都当了奶奶。他们的大儿子李怀仁也已经二十多岁,如果不是在南京政府干事,这阵子说不定早都当了孩子他爹,为此事明秋曾经写信问过儿子,个人的婚姻大事也应当考虑。儿子回信说目前国难当头,人心不稳,等形势稳定下来以后再做考虑。俩口子现在也有些后悔,五十多岁了身边没有一个儿女。不但他们身边没有儿女,老爹爹跟妈妈都已经七十多岁了,七十多岁的老人还要他们照顾。满香思虑半天,才问到:“你当真要走”?
明秋说在山寨上已经商量好了,由郭麻子跟杨九娃出资出人,李明秋牵头,主要从内蒙向长安驮运山货和土特产,然后把长安的日用生活品运往内蒙。目前这条路已经完全打通,沿路盘查也不严格,正是做生意的好时机。
满香说:“这辈子你想干啥我从来没有干涉,如果倒退几年我当真希望你到外边闯闯,可是现在不是我不让你去,而是当真走不开,爹跟娘年纪都大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不在当面怎么办”?
明秋说:“这个问题我已经想过,从长安到内蒙一来回一个来月,一个月内我就有两次路过凤栖,岳父岳母虽然年纪有点大,但是我看他们都还精神,一两年之内不会出啥问题,我主要帮他们带几回路,生意做顺畅了我自然退出”。
满香有点伤心:“我知道你想好了的事就非要做到底,我拦不住你,也不想拦你,临走前你跟爹坐坐,听听他的主意”。
明秋说:“那当然,临走前我肯定要跟岳父打招呼。不过这件事我已经答应了杨九娃跟郭麻子,恐怕难以撤回当初达成的协议”。
满香想起了李妍,不知道女儿这阵子在延安干啥。她问明秋:“你们赶脚时是不是也路过延安”?
李明秋长叹一声:“咱俩想到一起去了,我就是想顺道去延安打探一下妍儿的消息”。
满香流泪道:“我想跟你同去”。
李明秋把满香抱紧,安慰她说:“我先去给咱们打探,如果真有妍儿的消息时下次去延安连同你一起带上”。
满月偏西了,夜已经很深,明秋说:“睡吧,明天还有许多事要做”。说罢,翻过身睡去。
可是满香却无论如何也谁不着,她想起来三个孩子年幼时盼着孩子长大以后成材,大儿子离家出外某事时心里还感觉不来什么,现在三个孩子全都不在身边,让满香感到了孤独和不安。其实,穷人有穷人的快乐,穷苦人家从不指望孩子以后有出息,只要会养家糊口就行,但是一家人欢欢乐乐在一起,从来都没有离别之愁。原来还哀叹隔壁兄弟媳妇竹叶的不幸,现在看起来自己竟然活得连竹叶都不如,竹叶好赖还有智障丈夫跟憨憨儿子陪伴,还有女儿跟女婿为她解忧消愁,而自己儿女全不在身边,丈夫又要远行……月亮还在西边天上挂着,东边的太阳已经露头,满香一夜没睡,可是她不得不起来,为自己远行的丈夫准备。
李明秋吃了早饭后来到岳父十二能家门口,看大门开着,抬脚进门时有点犹豫,岳父岳母的确年纪大了,身边需要有一个人照顾。他担心把自己将要远行的决定告诉岳父时会遭到阻止,心里思考着,怎样不使得老人为自己担忧。
十二能正在为他的二十几个【创建和谐家园】上课,七十多岁的人了给孩子教书仍然一丝不苟,由于学生年龄大小不一,学龄有长有短,他坚持一人一课,不厌其烦,几乎大家的功课都不一般,这就需要老师为学生付出大量的心血。李明秋站在教室门口看了一会儿,岳父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坚持给学生把课讲完,安排学生们自习,这才走出教室,问女婿:“明秋,啥时回来”?
李明秋回答:“我夜天(昨天)回来”。
说话间两人来到客厅,岳父拿出一桶茶叶,说:“我一生从来不喝茶,原来还以为茶叶就是咱们中国产的【创建和谐家园】,禁不住志琪的劝说,慢慢地对茶叶也有些习惯,茶叶这玩意确实还不一般,不但消乏解困,还能增进食欲,看来活到老、学不了,有些观念还得改变”。
李明秋接过老人的茶叶桶,说:“我来泡茶。我不在凤栖这段时日,你二老身体可好”?
这时,岳母从隔壁屋子出来,说:“明秋,你回来可得管管这位老头,越老越泛青了,咱县上成立了什么抗战同盟,竟然选老头子当什么会长,那天夜里开会回来很晚,听说栽倒在凤栖街上,被两个人搀扶回来,还让我不要告诉满香”。
十二能哈哈一笑,说:“也不知道是怎么搞得,左脚跟右脚绊到一起了,其实当时是我自己爬起来的,后边上来两个人把我搀扶回来,这件事让刘副军长也知道了,第二天还专门来家里慰问了一回”。
李明秋低头品茶,感觉中自己确实应当对两位老人承当责任,心里思忖着:该不该把自己即将远行的决定告诉两位老人?
十二能看明秋好长时间不说话,知道女婿有什么难言之隐,于是问道:“明秋,我看你好像有啥话想说”?
李明秋感觉为难,有点犹豫不决。
十二能喟然长叹:“明秋你向来说话爽快,怎么突然间吞吞吐吐”?
李明秋这才说:“我想出远门搞长途贩运,只是你二老年纪大了,有点不放心”。
岳母想说什么,被岳父用手势制止,十二能康慨陈词:“明秋,你早都应当这样!前几年你把自己关进一幢小院内,闭门不出,我都替你担心!你就放心走吧,我们俩不用你担心,出门由事不由人,不要老担心家里”。
原来还担心岳父会阻止,想不到十二能比自己还想得开。岳父继续说,滔滔不绝:“我原来最瞧不起杨九娃那些人,总感觉他们是一些旁门邪类,不屑于跟这些人为伍,经过这一次东渡黄河对日本人的战争,使得我对【创建和谐家园】和土匪都重新有了一些认识,孩子,乱世出英雄,我不指望你当什么英雄,但是起码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爱憎分明,无愧于脚下这片黄土地,无愧于炎黄子孙这个称谓”……
第一百九十八章
呼风雨赶着自家的二十几匹马出远门去搞长途贩运,临行前把两个儿子全部交与棒槌抚养,给棒槌准备了足够的食物和零花,特意叮咛内蒙老乡林秋妹,要秋妹多多关照棒槌。
关起门来各家过各家的日子,谁家的日子都不尽相同,村里人说弟兄两个的老婆轮换着使用,这个问题只有当事人知道,别人只是瞎猜错罢了。然而棒槌不会生育却是千真万确,因为村里人从来没有见过棒槌的肚皮鼓起来过,而呼风雨的肚皮却一连鼓起来两回。就连呼风雨要好的朋友林秋妹也说,这两个孩子全是呼风雨所生。
每日里棒槌抱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晒太阳,栅栏门外拴两条狗,棒槌也不去谁家串门,村里的女人也不去棒槌家里。只是在中午,常见棒槌一根扁担挑两只瓦罐,到山泉那边挑水。俗话说山高水高,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郭宇村那眼山泉好似一只大瓦盆,常年四季不结冰,冬天水上边有一层薄薄的雾气,夏日里泉水清凉,略带一丝甜意,挑水的人把盆里的水舀走,用不了多长时间泉眼里冒出来的泉水刚好把瓦盆流满,就不再外溢。
那棒槌把水挑回来以后,又挑两只篮子,篮子里边装着两个儿子,还有一些要洗的脏衣服,村里人从来不在山泉边洗衣服,洗衣服要到老婆尿尿沟,老婆尿尿沟实际上也是一眼更大一点的山泉,泉水从两块硕大的园石中间流出来,远看好似一个老婆撅起尻子撒尿。
三月的天气越来越热,老婆尿尿沟周围的树木一片翠绿,泉水周围的水草已经泛青,草坪上开满蓝色的鸡蛋花,黄色的打碗碗花,两种野花点缀在一起,好似一片硕大的绿色地毯。棒槌把两个孩子放在草坪上,给两个孩子的嘴里喂了冰糖,两个孩子就在草坪上玩耍,棒槌开始洗衣裳,她把脏衣服泡湿,给衣服上抹了一些洋碱(肥皂),然后用搓板一下一下地揉搓,实在脏的地方,便用棒槌轻轻地捶打。洗干净的衣服铺在开满黄蓝色小花的草坪上晾晒。
太阳艳艳地照着,树林里静悄悄,百鸟噤声,偶尔什么地方,传来一声蛙鸣。衣服洗完了,棒槌又把两个孩子【创建和谐家园】,给孩子洗澡。孩子在水里嬉戏着,勾起了棒槌儿时的回忆……她站起来,看看周围,然后慢慢地【创建和谐家园】衣服,【创建和谐家园】出洁白的酮体,然后撩起水珠,一下一下地搓洗自己,女人的长发倒映在水中,衬托出一张娇美的脸庞,棒槌顾影自怜,心里头究竟想了些什么?谁也无法说清。
郭麻子的队伍撤回黄河西岸以后,一直住在簸箕掌,虽然只剩一百多名老兵,但是没有一个人打算离开,他们在簸箕掌挖了几孔土窑洞,盖了几间茅屋,还开垦了一些菜地,看样子打算在簸箕掌久住。刘副军长曾经动员郭麻子重返瓦沟镇,可是瓦沟镇是郭麻子的伤心之地,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回去。老兵们经过休整,已经从失去战友的悲痛中恢复,他们安营扎寨,慢慢地适应了新的坏境。
这天,郭团长上山去为李明秋他们出门赶脚送行,几个老兵闲来无事,便相约去林子里狩猎,大家都怀揣很厚的心思,谁也不愿开口,看样子死后葬在黄河岸边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这里人烟稀少,比较安静,是一方不错的净土……
转过几个山坳,大家收获寥寥,只是打了一只野兔一只山鸡,走累了,便坐在山腰上歇息,不经意朝那山沟一瞧,便看见了动人心弦的一幕。只见绿草掩映中,一潭池水碧清,一个年轻的妈妈正带着两个儿子洗澡,草坪上晒着他们的衣服。
好似前边厉鬼勾魂,几个老兵扛起枪,不约而同地朝潭水边走去……棒槌撩开满头乌发,无意中发现潭水边站着几个老兵,她几乎是不自觉地站起来,潭水只有膝盖那么深,棒槌的全身都暴露在大兵们的面前,看那两只【创建和谐家园】高高地耸起,浑身的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金子似的光泽,皙白的大腿中间一片茅草地充满着诱惑……相信就是神仙们遇到这种现象也会不由自主。大兵们目不转睛地看着,有一种饥渴难耐的冲动。
那棒槌一点也不知道躲避,反而弯下腰光着身子把两个孩子抱起,犹如菩萨抱着两个天使,她好像读懂了大兵们眼神里的诉求,毫无顾忌地走出水潭。
两个大兵伸手接过了两个孩子,一个大兵迎着棒槌扑了上去,棒槌软软地倒在草坪上,看那蓝天上停着一只鹰。女人需要男人,撂荒的土地需要有人耕耘,棒槌的手指头嵌进草坪里,好像要在草坪上扎根。
一个男人起来了,另一个男人又迫不及待地迎上去,棒槌好像从容不迫,有一种久战沙场的气魄,男人们在棒槌的身上得到了满足,棒槌好像也没有失去什么,战斗一直持续了两个时辰,眼看着太阳驮上了西山,男人们这才穿起裤子,依依不舍地离去。
棒槌把两个孩子放进篮子里,收拾起洗好晒干的衣服,扁担的一头挂着一只兔子,一头挂着一直山鸡,迎着夕阳回到自己的茅屋,看那两只狗对她撒欢,她知道狗已经饿了,把孩子放到屋子里的炕上,给狗喂了一些吃食,紧接着烧了一锅热水,开始褪那只山鸡和兔子,当天夜里,母子三人就把那兔子和山鸡吃了个精光。
第二天中午棒槌起来很晚,感觉中身子有些慵懒,一生中过手的男人太多,她也记不清曾经跟几个男人交欢,这身皮肉本身就不值钱。特别是自从有了呼风雨之后,谷椽谷檩弟兄俩好像彻底把她甩在一边,有时候谷檩偶然在她身上发泄,好像心不在焉,她还感觉不来兴奋,谷檩就已经做完。
回想起昨日那几个男人把她压在草坪上轮番进攻,虽然到后来她有些体力不支,但还是感觉到了那种肉体被撕裂的酣然,焦渴的土地突然遭遇了暴雨的侵袭,大地上升腾起一缕缕白烟,那是一次酣畅淋漓的发泄,奋战中的双方都从对方身上得到了满足,男人们心情舒畅地离开了,给棒槌留下了一只山鸡一只野兔,棒槌把山鸡和野兔拿回家饱餐了一顿,感觉中让人回味无穷。
过几天呼风雨从长安回来了,没有发现家里有什么不同,她看见两个儿子在棒槌的调养下健康地成长,对那棒槌心存感激。呼风雨给棒槌驮回了大米白面,驮回了生活用品,还给棒槌和孩子扯了一身新衣,嘱咐棒槌好好照看两个孩子,两个女人紧紧地拥抱了一下,呼风雨说她不能久留,就匆匆地离去。临走前呼风雨许诺她把外边的路跑顺了,就接棒槌到外边享福。
天气渐渐地炎热起来,村子里度过了失去男人最初的恐慌和不安,又重新开始洗牌,女人们都在苦涩的生活中找准了自己的位置,为以后的日子打拼。棒槌吃喝不愁,唯一缺少的就是男人,老婆尿尿沟那让人撕裂的一幕时常在脑海里显现,血液里注入了一种不安分的因子,渴求暴力和侵犯,那是一种极端快乐的疼痛,犹如成长中的树木需要砍去斜枝杂蔓。棒槌用呼风雨扯回来的花布为自己做了一件新衣,给两个儿子穿戴一新,把孩子装进篮子里,用扁担挑着两个孩子,为了一个朦胧而又明显的目的,又来到老婆尿尿沟洗衣。
棒槌来到老婆尿尿沟,看见两头牛在悠闲地吃草,不见牛的主人,她知道那两头牛是板材家的,心里也不怎么在意,可是潭水边还放着一堆没有来得及洗的衣服,这里肯定还来过一个女人……棒槌的心跳起来了,眼睛下意识地四下里瞅着,耳朵也开始扑捉那稍纵即逝的信息,终于他听清了,草坪旁边的林子里边,有一种悉悉索索的声音。正在吃草的牛抬起头来,面朝树林子里哞哞叫了几声……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棒槌竟然把两个孩子放在草坪上让他们玩耍,自己轻手轻脚地朝林子里边走去。
映入眼帘的情景让棒槌心跳,只见一男一女两条大虫蛇样扭在一起,一个光滑如豚,一个浑身粗糙得好像老树皮,一个在亢奋中大力起伏,一个发出娇滴滴的低喘,两个人都在忘情地索取,全然忘记了周围的一切。棒槌不自觉地哎呀了一声,听得见身下的女人说:“好像来人了,叔,你把我放开”。
那男人却继续搂住女人不放,扇摆的动作越来越欢,好像对棒槌的到来全不在意,说出的话还带着明显的挑衅:“不怕,我知道谁来了,那个【创建和谐家园】上次就在草坪上叫五六个当兵的日过,她不敢把咱们怎样”。
第一百九十九章
棒槌的身上起了鸡皮疙瘩,原以为自己那一次做得天衣无缝,却不料想让板材窥探了个透彻。
原来那天板材拉着牛来老婆尿尿沟给牛饮水,想不到撞见了几个老兵正在草坪上压着棒槌日得起劲,板材嘴里的涎水流到前胸,坐在树林子里的坡地上一直不走,开始时还看得挠有兴致,原指望等那些大兵们走后去舔锅底……那些大兵们志得意满地走了,板材坐在山坡上没有动身,他感觉到舔锅底没有什么味道,那个窟窿能吆进去一头老牛,要日就日个鲜的嫩的,心里头盘算着村子里其他女人。从那以后板材天天赶着牛来老婆尿尿沟放牧,他知道村里的女人一般都来这里洗衣,他在扑捉着自己的目标。
第一天来了洋芋和她的两个女儿,还带着疙瘩新娶的媳妇和她的两个儿子,六个人在水塘边戏耍了一天,板材知道那两个女人都是疙瘩的老婆,疙瘩可不是好惹的主,那洋芋长得五大三粗,板材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对手。
第二天来了亲家母蜇驴蜂带着她的三个女儿,四个女人洗完衣服后就在那潭水里【创建和谐家园】衣服洗澡,把板材看得眼睛里流出了酸水,那里边其中还有板材的大儿媳妇文秀,可是板材却全然不顾,故意甩了一声牛鞭,可嗓子吼起了酸曲:“妹子开门来呀,妹子开门来——开开那门儿迎进来张秀才……”
蜇驴蜂朝地上狠狠地唾了一口,匆匆地穿起衣服,带着她的三个女儿离去。
机会终于在等待中来临,第三天那山坡上袅袅婷婷下来一个女人,那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豆瓜媳妇水上漂,刚刚生过孩子的女人特别妩媚,比起蜇驴蜂来,水上漂更显娇嫩,那女人来到河边,放下洗衣盆,手扶着纤纤细腰,抬头看了一下太阳,然后低下头瞅了一阵碧水里的自己,弯下腰把脏衣服从盆子里取出来,刚准备坐下时冷不妨一个人把她从身后抱住。水上漂回过头一看,原来是板材。她顺势推了板材一把,嘴里告饶道:“叔,不行,刚过了满月,下边还不干净”。
板材哪管许多,把水上漂拦腰一抱,水上漂便被轻轻地抱起来,双脚离地的女人浑身无骨,像条蛇样依偎在板材的怀里,双手勾着板材的脖子,由着板材把她抱向山坡上的树林里,惊飞了林子里蛰伏的一只野鸡。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筛下来,林子里光怪陆离。板材把水上漂放在地上,看那女人把眼睛闭上,眼睫毛扑簌簌在抖,他把女人的大襟袄解开,看见了女人猪尿泡似的【创建和谐家园】,他伸手去解女人的裤带,看那女人浑身在颤栗。板材突然有点心虚,感觉中自己是在造孽,可是他已经身不由己,踮起自己的家伙,硬硬地给女人插了进去,听得见女人一声嗲叫,紧接着双手把板材搂得更紧。板材心里的那一点负罪感彻底隐去了,感觉中身下的女人绵软,内里的收缩和扩张铿锵有力,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老牛,一刻不停地耕耘,正在得意之处,冷不防身后哎呀一声,板材的锐气顿减,不得不放慢了频率。
棒槌洗衣服的心情全无,匆匆收拾了自己的篮子,挑起两个孩子打算回去。这时候山坡上下来一个老婆子抱着一个孩子,棒槌看清了,那是豆瓜娘,心想一场好戏刚刚开头,可是棒槌不愿意搅浑水,还是打算离去。
豆瓜娘看见了棒槌,不见了自己儿媳,劈头问棒槌:“咋不见豆瓜媳妇哩”?
棒槌指了指草坪上吃草的两头牛,努了一下嘴,借豆瓜娘回头张望的当口,抽身离去。
豆瓜娘瞬间明白了一切。可是她没有做出任何过激的行为,而是坐在那一堆脏衣服上将豆瓜媳妇耐心等待,她知道豆瓜跟他爹都没有回来,这样的事情迟早都会发生,豆瓜媳妇不是个安分守己的女人,遇见男人就会情不自禁,可是她没有想到第一个糟蹋豆瓜媳妇的竟然是板材,这个老不死的!
孩子哭了,山沟里孩子的哭声格外响亮,豆瓜媳妇提着裤子从树林里出来了,脸上红扑扑地,见了公婆嫣然一笑,嘴角露出一丝羞涩。豆瓜娘不愧是久经历练,知道这样的事情怎样处置,她把孩子交给儿媳,说:“娃醒了,你给娃喂奶,我来洗衣”。
豆瓜媳妇顺势坐在地上,解开大襟子袄儿,把奶头子塞进孩子嘴里,孩子贪婪地吮吸着。豆瓜娘也不问媳妇刚才干啥去了,双膝跪在潭水边洗衣。
始终没有见板材露面,那两头牛一边吃草一边钻进树林,看着孩子吃饱了,豆瓜娘才问:“你刚才到树林里干啥去了”?
豆瓜媳妇不看婆婆,低下头,脸色赤红,她撒谎道“屙屎了”。
豆瓜娘不再问啥,而是说:“我来洗衣,你回家做饭”。
豆瓜媳妇抱着孩子,上了山坡,一扭一扭地走了。豆瓜娘才想,怎样整治板材这个瞎家伙。
豆瓜家买不起洋碱(肥皂),洗衣服时带一些碱面,脏的地方撒一些碱面,然后用棒槌捶打。当地有一种灰灰草,也可以除去衣服上的污垢,豆瓜娘把灰灰草晒干,碾成粉状,洗衣服时跟碱面混在一起使用,能起到肥皂一样的效果。这辈子啥事都经过,啥罪都受过,到老时又夫离子撒,目前能守得住的只有儿媳和孙子,所以豆瓜娘不是不想给媳妇发作,而是没有发作的资本,遇到这样的事情她也只能忍气吞声。可是豆瓜娘不会饶恕板材,她必须让那板材知道马王爷长三只角!
衣服洗好了,豆瓜娘又将衣服全部晾晒在草坪上,她没有像年轻人那样【创建和谐家园】衣服进入潭水内,而是坐在搓衣板上,先洗自己的头,然后再洗脚。这时候那两头牛又出现了,只见板材口里叼着烟锅子,慢悠悠地走到豆瓜娘面前,问道:“洗衣服来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