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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寡妇村-第62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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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服洗好了,豆瓜娘又将衣服全部晾晒在草坪上,她没有像年轻人那样【创建和谐家园】衣服进入潭水内,而是坐在搓衣板上,先洗自己的头,然后再洗脚。这时候那两头牛又出现了,只见板材口里叼着烟锅子,慢悠悠地走到豆瓜娘面前,问道:“洗衣服来咧”?

      豆瓜娘心不在焉地反问道:“板材,你种的烟苗出齐了没有?我的烟苗出来了,稠得很,看样子得锄掉一半。咱没有种过罂粟,不知道稠了好还是稀了好”。

      板材心里暗自思忖,看样子这个老婆子还没有发现他跟豆瓜媳妇的苟且之事,暗存侥幸,他有点殷勤地说:“把你的衣服收好,我替你拿上。明早我去地里看看,如果苗稠就得赶快介苗,咱这地薄,种稀点好”。

      第二天豆瓜娘起了个大早,肩上扛一把锄头,她来到烟苗地里介苗。山里人一般早晨起来做活,快中午时才回家吃早饭,下午三点钟左右下地,干到天黑回来。给庄稼介苗是一项细活,锄头上的活路讲究很多,老庄稼把式锄出来的苗子怎么看都成行。豆瓜娘跟豆瓜爹干了几十年农活,庄稼行里就是不会赶车,就连犁地扬场那样的活路也难不倒豆瓜娘。可是这天早晨豆瓜娘心不在焉,刚锄了一会儿地便折转回来,因为她看见板材根本就没有来锄地。

      豆瓜娘走进村子的瞬间,看见了板材溜进了她家院子。她知道偷腥的猫第一次得手,肯定还会有第二次。豆瓜娘知道要想让以后的日子过得顺畅,必须首先制服板材这条色狼!昨天豆瓜娘从老婆尿尿沟回来,翻出了她跟豆瓜爹来郭宇村要饭路上拿的梭标,那梭标原来是为了讨饭路上打狗防身用的,上边安一根桑木把柄,桑木把柄结实,二十多年了还完好如初。只是梭标上边已经生锈,老婆子坐在院子里,借着月光把那梭标磨亮,月色下看那梭标闪着寒光,她把磨好的梭标藏在门后拐角,然后才上炕睡觉。豆瓜跟他爹走后,豆瓜媳妇跟婆婆睡在一条炕上,月光从窗子照进来,豆瓜娘看见孙子醒来了,拉出一条弧形的尿绳。

      豆瓜娘的猜测不会有错,板材急急忙忙进屋,连门也来不及关上,就把豆瓜媳妇压在炕上,孩子哭了,豆瓜媳妇连孩子都来不及照顾,她只是伸出胳膊摸了孩子一下,便被板材扒下裤子插了进去,那个女人生性软弱,连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豆瓜娘进屋时看见板材的尻子明晃晃地亮着,她几乎连想都没有来得及想,便把那梭标对准板材的尻子门狠狠地扎了进去。

      板材杀猪样地一声叫唤,光着身子冲出院子,那梭标杆子还在尻子上扎着,看上去好像一条长长的尾巴,他已经顾不上羞辱,【创建和谐家园】地在场院里跑来跑去,寒碜的喊声犹如鬼魅出笼,女人们出了屋子朝场院那边看了一眼,便又匆匆回到自己院内,没有一个人出来照顾板材,由着板材捂着尻子在场院里一边呐喊一边转圈。

      板材老婆和二女儿板兰花闻讯赶来,一人拽板材一只胳膊,把板材拽回自己家里,板材老婆把那梭标拔了出来,看板材的尻子血流如注,给板材的尻子上撒了一些炕洞灰。

      大女儿板兰根来了,看见老爹爹受伤了,要来豆瓜家找豆瓜娘论理。娘哀叹一声,说:“孩子,算了,你爹不让别人修理一下这老毛病改不了”。

      这边屋子豆瓜娘看豆瓜媳妇裹着被子坐在炕角,浑身不住地颤栗,反而安慰媳妇:“孩子,娃哭了,快给娃喂奶,娘不怪你”。

      第二百章

      转瞬间东渡黄河兵败河东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这一个多月来郭麻子大部分时间都在养伤,曾经有过轻生的念头,这阵子想起来还有点羞愧,大丈夫男子汉出生入死,应该把世事看透,寻死觅活那不是英雄情结,命是爹娘给的,活一天就要活得刚强气派!

      一个多月来郭团长第一次召开军事会议,宣布把原来三个营的编制缩编成两个营,每个营只有七十多个士兵,不及正常编制一个连的兵力多,驻军瓦沟镇的钱营长名义上归郭团长指挥,郭团长就任命钱营长为独立团一营营长,他自己原来剩下的老兵为二营三营,可是二营三营全是排长以上的军官,没有士兵,连长以下的军官全都徒有虚名。

      最令郭团长揪心的还是那些随军家属,有五个家属的丈夫为国捐躯,这些家属实际上已经成为寡妇,一个多月来经过大家穿针引线,已经有三个年纪较轻的家属答应改嫁,还是改嫁给一些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兵,有两户年纪较大的家属郭团长暂时安排她们住下来,答应以后给与适当照顾。可是那些家属仍然给郭团长带来了诸多不便,一个多月来那些随军家属就跟士兵们在一起吃饭,郭团长正在考虑把这些家属跟部队分离开来,可是分离开来谈何容易,安排这些随军家属必须要有一大笔资金。他想在黄河岸边另外建立一座村庄,为这些随军家属找一个安身立命的去处。

      刘副军长深知郭团长目前的现状,已经答应秋后征兵时为郭团长的部队补充一些新兵。驻军瓦沟镇的钱营长为了加强黄河渡口的防卫,特意派了一个连的兵力来协助郭团长巡逻,一个月来黄河两岸基本上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偶尔也能看见对岸日本鬼子打着膏药旗巡逻,但是双方基本上不再互打冷枪,两边的老百姓基本上断绝了交往,只有一艘渡船孤伶伶地靠在黄河西岸。

      转瞬间到了三月,河水见涨,黄河水又恢复了往日的浑浊,郭团长一行十几人来到黄河岸边,在黄河岸边久久地伫立,东渡黄河以前郭团长还有六百多员兵力,河东一仗打下来,郭团长损失了四分之三的兵员,胸口的伤痕在隐隐作痛,郭团长心有不服,五十多岁了不可能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业,他全部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复仇,他要为死难的弟兄们复仇,为牡丹红复仇,践行在郭宇村做出的承诺,救回被日本鬼子抓去做了劳工的十一名村民。

      对面山上的鹰咀巍然耸立,郭团长知道,鹰嘴下有一条通往山上的暗道,看样子日本鬼子并没有发现那条暗道,一个月来鹰嘴那边寂静无声。郭团长考虑派一些人从鹰咀那边渗透到敌占区,然后潜伏到转马沟煤矿那边,打探被鬼子兵强行做了矿工的村民和一些被俘虏的士兵的下落,据初步估算,被俘虏做了矿工的弟兄也有一百多名,营救这些民工和弟兄成为郭团长的首要目标。

      一行五六个人骑着马从黄河上游飞奔而来,走近了,郭团长惊喜地发现,原来是葛有信、牛二和张三!河东一别一月有余,郭团长只知道八路军的部队朝北边撤离,并不知道这些人去了那里,想不到一个月后他们又在黄河岸边相遇,郭团长思想起他兵困河东时八路军鼎力相助,内心里自然对这些八路心存感激,葛有信也看见了郭团长他们,大家快步向一起聚拢,紧紧地相拥,畅叙别后之情,在中华民族生死存亡的危难时期,所有的中国人摒弃了相互间的政治歧见,显示了前所未有的团结。

      郭团长免不了为几个八路军接风洗尘,早有人上山通报了杨九娃,杨九娃带着他的十多个弟兄应邀而来,大家在一起又免不了互相寒暄。一会儿酒菜上齐,大家又一同携手入席。席间,张三把另外两个同伴介绍给大家,年纪大点,看起来有三十多岁的人叫做王世勇,凤栖城南人,另一个年纪不到二十岁的叫做年贵元,是年翠英的二弟。看样子王世勇是他们的领导,他站起来做了即席讲话。王世勇说:“我们这次回到凤栖,就是要依托黄河天堑,成立八路军凤栖游击队,广泛团结一切抗日的民众,对河东岸的日本鬼子形成钳制之势,同时,组织军用物资补给,支援东岸前线跟日本鬼子浴血奋战的八路军”。

      杨九娃还是那种大大咧咧满不在乎的样子,他说:“我跟产党打交道也不止一年两年,知道你们这些人够朋友讲义气,咱不管你是什么军,只要打日本我都支持,山上的弟兄已经死伤大半,你们可以暂时住在我那里”。

      郭团长终究是领兵出身,说话还讲究一点方式,他举起杯来跟大家相邀,然后一饮而尽,说:“这次东渡黄河大家鼎力相助,郭某才有今天,目前无论****友军,都是中国国民革命军,国难当头不分彼此,我郭某的营地任由你们往来,今后如果有用得着郭某的地方,郭某当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王世勇带头鼓起掌来,他赞道:“二位所言极是,你们二人的威名我早有听说,以后咱们在一个战壕里作战,就应当群策群力,共谋抗日救国的大计”。

      宴会正在进行时突然警卫进来禀报:“门外有一个女的声言她是张大山的女儿,指明要见郭团长”。

      郭麻子尝过张东梅的厉害,听闻此话首先脸色大变,倒是那杨九娃显得冷静许多,他代替郭团长下令:“让她进来”。

      张东梅径直进入宴会大堂,径直走到郭团长跟前,面朝郭团长作揖,说:“郭团长,我要当兵,我要报仇”!

      满座皆惊。郭团长离了座位,邀请张东梅入席,张东梅也不推辞,就在郭团长面前坐下,问道:“你们肯不肯收我从军”?

      郭团长有点为难:“我这里只剩下一百多名老兵,况且,还从来没有收过女兵”。

      这时,王世勇问道:“姑娘,我愿意接收你,你肯不肯跟上我们干”?

      张东梅问道:“你们跟郭团长是什么关系”?

      王世勇回答:“我们是【创建和谐家园】领导的八路军”?

      张东梅说:“谁打日本我就跟谁干”。

      郭团长说:我们正在商量打日本的大计。姑娘,给我们时间,我们还要征求一下你的母亲,还有你的公婆公爹的意见,另外你还有儿子,你总不能带着儿子上前线打仗,你是英雄的女儿,你爹张大山值得我们敬仰和崇拜,我们要对你负责。

      张东梅据理力争:“郭团长,我真替你寒心!你就不配统领三军,打仗哪能不死人?张东梅既然来了,就不打算再回去”!

      几乎所有的人都面面相觑,郭团长突然仰天大笑:“张东梅,你骂得好,我堂堂七尺男儿连一个女孩都不如。我决定收下你,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必须要见你的家人”。

      老实说郭麻子也喜欢张东梅那样的性格,可是他的部下他清楚,断然接收张东梅这样一个女兵会带来许多不便,眼看着天色已晚,郭麻子的老兵大都睡通铺,怎样给张东梅安排住宿?郭麻子说:“孩子,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先送你回家,等我这里安排好了再接你从戎”。可是那张东梅天生倔强,她说她既然出来了就没有打算再回去。孩子已经交给大嫂和公婆料理,临行前跟娘打过招呼,杀父仇夺夫恨不报她死不瞑目。

      看样子这姑娘是有备而来,不知道怎么搞得杨九娃突然想起了他的大老婆何仙姑,千万不敢小看女流之辈,古往今来那些巾帼英雄比比皆是,谁敢说张东梅不会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

      杨九娃看看郭团长,说:“要不然我连这五个八路和张东梅一起带上山,山上还有关建峰新娶的媳妇,就让她们两个住在一起”。

      郭团长说:“今晚暂且就这样安排”。

      吃完饭一行人跟随杨九娃上山,王世勇对张东梅这个女子很感兴趣,还想跟张东梅主动搭讪,葛有信还是比较老到,他拽了王世勇一把,悄声告诉他:“张东梅是奔郭团长而来的,我们即使有意接收张东梅入伙也应当等待时机,这种时候咱们横插一手似有不妥”。

      葛有信说的话不幸让杨九娃听到了,杨九娃朗然一笑,说:“这位葛老弟说得正确,张东梅是奔郭团长而来的,咱们虽有爱将之心,也不能在这种时候挖人家的墙角”。

      转瞬间来到山寨,看关建峰新娶的媳妇房间里亮着灯光,杨九娃便大大咧咧地进去,把张东梅介绍给关建峰的新娘。关建峰已经跟李明秋一起去了陕北搞长途贩运,新媳妇暂时住在山上,山上还有杨九娃的媳妇给新媳妇做伴,新媳妇并不孤单。

      杨九娃对那新媳妇说:“今晚来一个女的,让她跟你睡在一起”。

      只见那新媳妇恶狠狠地瞅张东梅一眼,很明显老大不愿意。但是碍于杨九娃的面子,她不得不答应。

      杨九娃出屋后那女人一双眼睛狠狠地向张东梅刺来,让张东梅感觉老大不舒服。心想将就一夜吧,赶明日告知杨九娃,无论如何也不跟这新媳妇同居一屋。

      第二百零一章

      已经到了三月天,山上的夜里也不太冷,张东梅见那女人不理她,她也不理那个女人。张东梅脱鞋上炕,看炕上有两床崭新的被褥,她没有动人家的被子,而是不脱衣服睡在光席上。张东梅生性倔强,从来不愿对任何人低三下四,她面墙而睡,听见院子里的弟兄们大声骂着浑话取笑,心里开始有点茫然,她这样不顾一切甩下刚过满月的儿子跑出来替父报仇是否值得?

      这个念头刚一闪现,她马上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张东梅从来不会走回头路!她在心里告诫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后悔。

      身上有人盖了一床被子,张东梅知道是那个新婚的女人替她盖上的,她心里没有感激的情绪,甚至有点瞧不起那个女人:你嚣张什么,你男人充其量不过是个土匪小头目。女人家要想出来在社会上闯出一条自己的路子,必须斩断那些儿女私情!等着看吧,总有一天让你认识张东梅绝对是一个爷们!

      夜深了,山寨终归寂静。张东梅从小野惯了,感觉不来什么叫做害怕和孤独,她听见那个新媳妇也睡不着觉,翻来覆去不知道想着什么?终于,那女人问话了:“姑娘,你睡着了没有”?

      张东梅没有说话,她还在耿耿于怀,感觉中这个媳妇把她看得低人一等。那女的以为张东梅睡着了,爬上炕,一下子骑在张东梅的身上,紧接着双手像火钳那样,紧紧地扼住张东梅的脖子……

      张东梅运了一口气,保持呼吸道畅通。她知道这个女人有些功夫,可是前世无怨今世无仇,这个女人为什么要置她张东梅于死地?夜色中四只眼睛对望着,眼神里闪着凶光。那女人看见张东梅一直没有动弹,估计张东梅已经没有了还手之力,于是双手从张东梅的脖子上移开,说时迟那时快,张东梅一个鲤鱼打挺,一下子站立起来,接着脚尖一挑,一下子把那女人挑到地上。

      那女人也不甘示弱,就地打了一个滚,站立起来,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来两把匕首,直朝张东梅的脑门飞来,张东梅就势一躲,那匕首扎入张东梅身后的墙中,张东梅知道,今晚不把这个女人制服,这个女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张东梅跳下炕,一个扫堂腿,把那女人踢得爬下,紧接着叭叭几下,为那女人点了穴,那女人躺在地上不能动弹。

      张东梅厉声问道:“咱俩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要加害我的性命”?

      那女人眼神里的凶光隐去,显出绝望:“今晚败在你的手心,要杀要剐你就来痛快点”!

      张东梅说:“我从不杀无名鼠辈,你先说说,你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来山寨的目的是干什么”?

      山寨上两个女人夜间恶斗惊动了大家,杨九娃连夜起来,闹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一脚踹开两个女人住的屋门,看见关建峰新娶的媳妇躺在地上,浑身瘫痪成一摊肉泥,那张东梅反而双手插腰站在一边,满脸凶气。杨九娃误认为是张东梅有意加害这个新媳妇,厉声问张东梅:“你为什么要对她下毒手”?

      张东梅指着那个新媳妇说:“你先问问她自己”。

      那新媳妇躺在地上不能动弹,杨九娃知道张东梅给那女人点了穴,上前为那个新媳妇解了穴位,谁知那女人一跃而起,一个凤凰单闪翅,直取杨九娃的软肋,杨九娃躲闪不及,被那女人击倒在地。杨九娃顺势一个扫堂腿,那女人站立不稳,后退了几步。张东梅上前啪啪两下,那女人又僵直地站在那里。

      杨九娃大惊,看来这女人有些来历。可是她来山寨的目的是干啥?为什么要这么早的暴露自己?假如不是张东梅武功了得,说不定成了这个女人的刀下之鬼,为什么东渡兵败之后刀光剑影,山寨处处充满杀气?

      王世勇他们几个人听得响动也全都起来了,屋内屋外站满了人,王世勇拨开众人走到那新媳妇面前,突然问了那女人一句日语,那女人一时反应不过来,照样回答了一句日语,众人大惊,原来这是个日本女人!看样子她受上级指派潜伏过来,一定带有重要的任务和使命。

      山寨的弟兄们一个个摩拳擦掌,要把这个日本女人砸成肉泥。杨九娃挥挥手,让大家先冷静下来,嘱咐张东梅认真看管这个女人,其他人先退下去,容他把这件事情理顺。大家都来到院子里,不愿意退去,纷纷埋怨杨大哥做事有点太婆婆妈妈,上一次放走了张蝎子的女人,这一次又对这个日本女人格外施恩,让人想不通杨大哥究竟想干啥,难道对日本人也应当仁慈?

      杨九娃跟王世勇一起来到大堂,嘱咐弟兄把大堂的灯点亮,那几天疙瘩回到郭宇村,杨九娃命令一个弟兄赶快去请疙瘩回来,然后派人请郭团长上山。

      天渐渐地亮了,一缕晨曦在山寨散开,鸟雀子毫不理会人类相互间的厮杀,照旧站在树梢上争先恐后地歌唱。张东梅借着屋子里透进来的亮光,看清了这是一个漂亮的日本女人,年纪并不大,好像二十岁不到,假如不是战争,这女人可能正在花前月下,跟自己倾心相爱的情人约会……可是战争把人训练成了魔鬼,女人也不例外,骨子里输入了一种愚忠、一股杀气,为了【创建和谐家园】,为了大日本帝国,为了那一点近乎疯狂的信仰,早已把生死存亡置之度外。张东梅起了一点恻隐之心,为女人解了穴,谁知道那女人瞅张东梅不备,将头狠狠地向炕沿上撞去。张东梅手疾眼快,拦腰将那女人抱住。

      紧接着几个男人破门而入,欲将这个日本女人拉到院子里欺辱,张东梅不由分说,把那些弟兄一个个打得趴下,弟兄们这才领教了张东梅的厉害,不由得对这个女子表现出由衷的佩服。

      郭团长听得这个消息很快地上山,他自己也惊出了一身冷汗,看来日本人对他郭麻子还不放手,派来这个日本女特务肯定是把目标对准郭麻子自己。

      几个人来到大堂,天亮了,大堂内的灯光渐渐暗了下去,大家讨论的主题只有一个,怎样处置这个日本女特务?

      王世勇有点迫不及待,要将这个女特务带回延安审讯,郭团长跟杨九娃相视一笑,未置可否。张三拽拽王世勇的衣角,悄声说:“人家能让咱们参加会议已经不错,这个问题不该咱们插手”。

      只见郭团长带着商量的语气说:我的意见还是把这个女特务交给刘副军长处置。杨九娃表示赞同。于是大家在山上吃了早饭,决定由郭团长和疙瘩把这个女人押送到凤栖县城。郭团长主张把张东梅一起带上,他感觉张东梅住在他这里多有不便,希望刘副军长能将张东梅留下。

      吃完饭几个人上路,那个日本女人被捆在一匹马上,郭团长骑一匹马走在前边,疙瘩和张东梅押着那个日本女人随后,葛有信向王世勇请示,说他也想回一次家,王世勇点头同意,于是五个人一路前行,进得凤栖城一街两行站满了看热闹的人,闹不清郭麻子为什么要绑一个年轻女人进城。来到刘副军长的官邸前下马,门卫进去通报,刘副军长亲自迎出门外,郭团长下马行礼,刘副军长上前拉住郭团长的手,两人携手走进刘副军长的办公大堂,勤务兵上来献茶,郭团长喝了一口水,然后才讲述了这两个女人的身份。

      刘副军长下令为那个日本女人松绑,并且派人火速叫来了田中,让田中跟这个日本老乡拉拉家常。

      田中一见这个日本女人大吃一惊,他顺手扒下了女人衣服上的第二个纽扣,并且告诉刘副军长说:“这个纽扣有毒,这是特务为自己留下的最后一手,看来这个女人还不想死,不然的话她随时都可以了结自己”。

      刘副军长沉思良久,感觉中这个日本女人还太显年轻,行为出事还不老到,有点像学校里刚毕业的学生,虽然闹不清日本的特务机关派这个日本女人来凤栖的真实用意,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日本的特务机关用错了人,派这样的女人出来执行任务真有点不可思议。

      刘副军长下令把那个日本女人关进一个单间,为了防止女人自残,必须采取一定的限制措施,感觉中审讯没有必要,首要的工作是先从思想上解除这个女人的武装,他问郭团长:“听说这个女人已经跟你的一个贴身警卫结了婚”?

      郭团长面有难色地说:“可是关建峰目前不在部队”。

      刘副军长释然,他说:“郭团长,你跟杨九娃组织的长途贩运队从山寨出发的那一天,我已经知道了此事,我理解你目前的处境,尽量替你掖着藏着,可是那样的事情绝对不可以做得太久,时间一久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们是军人,军人不可以经商,这一点想必你也明白。我的意思是,下一次关建峰回来时你就不要让他再走了,我想让关建峰跟这个女人住在一起,靠关建峰的魅力软化、瓦解这个女人,这个女人说不定以后对我们还有用,就像田中一样”。

      郭团长不得不由衷地点头称是,看来刘副军长比他棋高一着。郭团长又说:“那个张东梅是张大山的女儿,我想让刘副军长把她留在你的身边干事,张东梅住在我那里多有不便”。

      刘副军长沉思着说:“上一次还有一个郭宇村的女人说过要从军,后来听说又搞了长途贩运”?

      郭团长说:“那个女人我不了解,问问张东梅就会明白”。

      第二百零二章

      五十多岁的李明秋终于决定重新出征,搞起了长途贩运。第一次出远门他们没有走太远,而是到靖边驮了些食盐,当年长安的食盐几乎全靠骡马从陕北驮运,食盐到长安后直接卖给盐商,然后在长安置办了一些日用百货,打算去内蒙。

      这一天他们正好在凤栖东城门外的骡马大店歇脚,李明秋也想借此机会回一趟家。大家正把驮子从骡马身上往下抬时,突然看见郭团长从门外进来。

      李明秋、楞木和关建峰见到郭团长心里一愣,是不是他们不在凤栖这一段时日,又发生了什么变故?大家赶忙迎上前去,询问郭团长:“郭团长——”?

      郭团长打断大家的问话,说:“你们暂时先在凤栖住一两天,当真遇到了一点小麻烦”。紧接着就对关建峰说:“小关,你跟我先去见一下刘副军长”。

      关建峰跟上郭团长走了,李明秋和楞木面面相觑,有点无所适从。骡马身上的驮子卸完了,几个老兵去遛马,让马在地上打个滚,喝点水,然后给石槽里拌上草料,看着马吃了一会儿草料,这才放心离去。

      看着一切都收拾完毕,楞木对李明秋说:“李大哥,你回家去吧,这里有我照管”。

      满香看见李明秋回来,顾不上为李明秋洗尘,劈头就问:“明秋,你知道不?郭团长抓住了一个日本特务,居然是个女的”。

      李明秋大惊,反问道:“这消息你听谁说的”?

      满香说:“全凤栖的老百姓都看见了,那天早晨郭团长把一个女人绑在马背上,送进刘副军长的官邸,听人说那女人长得蛮漂亮,据说已经跟郭团长的一个贴身警卫结婚”。

      李明秋不语,这个世界光怪陆离,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看样子关建峰还不知情,李明秋跟那个小伙子初次交往,知道郭团长对关建峰非常器重,那个女人跟关建峰结婚时李明秋当时在场,怎么也想象不来一个羸弱的女子竟然是日本特务。

      看来这个消息不会有假,不然的话郭团长不会带关建峰去见刘副军长。李明秋开始替关建峰担心,那个小伙子会不会被牵扯进去?虽然在一起交往时间不长,李明秋还是非常器重关建峰,那个小伙子对人憨实敦厚,跟大家在一起相处和睦,虽然身怀绝技,但是从不在人前卖弄,感觉中这一次赶脚的人都经过精心挑选,正是大干一场的好时机,想不到第一次生意还没有做完,关建峰就出了问题。

      李明秋匆匆地洗了把脸,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扒拉了几口饭,就来到刘副军长的官邸。

      门卫进去通报,停一会儿出来说:“刘副军长让你进去”。

      李明秋进了刘副军长的办公室,看见刘副军长正跟郭团长谈话,郭团长一见李明秋就说:“明秋,关建峰可能不会跟你们一起去赶脚了,你们休息一两天就自行动身”。

      但是李明秋关心关建峰的安危,着急地询问刘副军长:“关建峰不会出事吧?小伙子可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刘副军长客气地说:“本来这属于军事机密,但是考虑到咱们之间的关系,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关建峰不会出问题”。

      日本女人叫樱子,刚念完初中三年级就被【创建和谐家园】入伍。那一年,樱子刚满十六岁。那是一个疯狂的国度,整个国家都为战争服务,最高统帅告诉国民,日本国土面积狭小,不侵略扩张就会亡国。学校的教科书里写满了战争,国民必须对【创建和谐家园】无限忠诚,成年男子都被应征入伍,女人要做的事情就是为从军的男人提供【创建和谐家园】,所以一个畸形的行业应运而生,那就是日本国的特产——军妓。

      樱子当年正是豆蔻年华,却被强行穿上了军装,分配到前线,做了侵略者性发泄的工具,多少次死去活来的挣扎,多少回出生入死的博弈,樱子在痛苦中分蘖,终于悟出了一个道理,要想摆脱目前的窘况,必须脱胎换骨。她开始变得无所顾忌,残酷无情,终于被特务机关看中,锐变成为一名职业特务。

      可是樱子终究涉世不深,骨子里还残留着女孩子那种脆弱和娇柔。樱子做梦都没有想到她第一次执行任务就是被派往蒋管区,以自己的年轻和美貌打入【创建和谐家园】在凤栖的驻军内部,获取****的军事情报。

      豺狗子当年是瓦沟镇一个混混,为了躲避赌债逃亡山西,接受了日本鬼子的训练,成为日本鬼子的走狗,他又被重新派回瓦沟镇,日本鬼子分配给他的任务是,鼓励老百姓种植【创建和谐家园】,从精神上麻痹中国人民,扰乱当地秩序,并且负责把樱子安插在****内部。豺狗子不敢进入瓦沟镇,担心人们把他认出来,他把从黄河东岸带来的罂粟种籽全部交给货郎骡驹子去散发给村民,可是他却无法把樱子安插在凤栖刘副军长的****内部。看着那个漂亮小妞的脸嫩得能拧得下水来,把个豺狗子眼馋得流下涎水,他曾经尝试过对那个小妞欲行不轨,被樱子抓住豺狗子的胳膊痛打了一顿。豺狗子开始知道那樱子是一朵带刺的玫瑰,只能欣赏,却触摸不得。他在思考着怎样能把樱子送出去,完成鬼子交给他的任务。正好杨九娃抚恤阵亡的将士,豺狗子便顺手推舟,把樱子交给杨九娃处理。

      樱子从日本来到中国这片陌生的国土,现在又被单独派出来执行任务,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不习惯,内心里开始扭曲,她有时感觉周围全是陷阱,对每一个中国人都保持高度警惕,有时夜里睡到半夜醒来,拉开架势像要跟谁打斗,有时也想一死了之,可是舍不得远在日本的父母,她在痛苦中挣扎,总想跟谁拼命。

      跟关建峰结婚以前,樱子已经做好了准备,她已经无法承受内心这种折磨,把为【创建和谐家园】效忠的使命置于脑后,她在寻找某种解脱,唯一的解脱就是利用新婚之夜了结自己。可是红烛下看见高大伟岸的关建峰,又被关建峰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男人的魅力所折服,站在关建峰的面前樱子感觉眩晕,她不自觉地倒在关建峰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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