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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寡妇村-第66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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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瓜爹心里咯噔一下,他才走了一个多月,家里能够发生什么事情?他哀叹一声:“老婆子,这心已经秕了,发不出啥绿芽芽了,你说,天塌下来我都不会吃惊”。

      豆瓜娘首先向地下唾了一口,然后才骂道:“****的板材简直是个畜生!你不在家这些日子,老家伙竟然糟蹋了豆瓜媳妇”!

      尽管豆瓜爹说他不会吃惊,但是听到这个消息依然脑袋轰地一声,犹如一颗响雷在耳朵边炸响,老头子出现了暂短的失聪,他大声问道:“老婆子,你再说一遍,我没有听清”。

      豆瓜娘却说:“老头子,咱忍一点,豆瓜不在家,孙子还小,不要给媳妇造成过大的【创建和谐家园】”。

      豆瓜爹静下心来细想,这件事也只能不了了之,就是豆瓜回来也不能说,他把烟锅灰在鞋底上弹掉,又装上一锅旱烟,才说:“老婆子,这件事只能烂在咱的心里,至死都不能告诉任何人,特别是不能让豆瓜知道”!

      老婆子把嘴撅起,说:“我晓得,这件事我都不想让你知道,可是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这样的事情谁也包不住”。

      眨眼间来到自家门口,豆瓜娘掏出钥匙开了栅栏门,站在院子里喊了一声:“豆瓜媳妇”!

      屋子里灯黑着,听不见豆瓜媳妇的回音,豆瓜娘的头皮发麻,感觉到了什么不妙,她急忙来到豆瓜媳妇的住屋,什么东西把她绊倒了,豆瓜娘摸到了一团软乎乎的东西,她失声尖叫道:“豆瓜媳妇,你可不能想不开”!

      豆瓜爹摸索着把麻油灯点亮,看见豆瓜媳妇昏迷不醒地睡在地上,屋梁上挂着半根麻绳,一只凳子倒在一旁。孙子屙下了,稀屎糊了一炕。

      老头子也顾不了许多,当即把儿子媳妇抱起来放到炕上,老婆子解开媳妇的上衣纽扣,端一碗凉水给儿子媳妇兜头浇下,媳妇“妈呀”一声【创建和谐家园】,老头子老婆子这才把心放下。

      老婆子给孙子把屎擦净,把孙子交给老头子抱着,然后去烧火做饭,孩子饿了,拉出了哭声,豆瓜媳妇强撑着坐起来,从公爹手里接过孩子,把奶头子塞进孩子的嘴里,孩子贪婪地吮吸着妈妈的乳汁,豆瓜爹把烟灰在炕沿上磕掉,说:“孩子,爹说两句你听着,这人活一生不易,千万不要跟自己过意不去”。

      豆瓜媳妇哇一声哭了:“我做下丢人事了,我对不起豆瓜”。

      豆瓜爹哀叹一声:“孩子,那件事你娘都给我说过了,我们不怪你,就是豆瓜回来我们也替你保密。谁家锅底没黑”?

      其实豆瓜媳妇也不是真想死,她主要是想用寻死觅活来要挟这老俩口,让老头子老婆子不要对她过意不去,这阵子目的已经达到,豆瓜媳妇慢慢地止住了哭声,孩子吃饱奶睡着了,豆瓜媳妇甜甜地叫了一声:“爹,豆瓜他,啥时候能够回来”?

      豆瓜爹只得实话实说:“豆瓜目前还在煤矿上挖煤,究竟什么时候能够回来爹也不知道”。

      说话间豆瓜娘已经把饭做好端到炕上,一家人就着韭菜喝玉米糊汤。正吃饭间村子里的狗又咬起来了,紧接着听到有人叫门,穷乡僻壤夜间很少有客人造访,豆瓜爹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上。他扑一口吹灭灯,告诉两位女人不要说话,然后自己给自己壮了一下胆,站在院子里问道:“谁呀”?

      来人瓮声瓮气地说:“是我,你把门开开,咱俩进屋说话”。

      豆瓜爹刚把门打开,来人就一下子闪进来,黑暗中豆瓜爹颤声问道:“你究竟是谁”?

      对方也不答话,径直向屋子里走。

      豆瓜爹一下子将来人的衣服拽住,说:“家里人都睡下了,有话咱们在院子里说”。

      对方毫不客气:“我刚才叫门时你家的灯还亮着,一见我叫门马上把灯吹灭,老家伙你搞什么鬼把戏”?

      这时豆瓜娘出来了,问道:“客人你是从哪里来?是不是走错路了?我们并不认识你”?

      来人回答道:“我虽然初来此地,但是不会认错人,我来找豆瓜爹,说两句话就走”。

      豆瓜爹只得把来人领进另外一间屋子,点亮油灯,道歉说:“儿子媳妇刚生了孩子,多有不便,客人你吃了没有”?

      来人直接回答道:“我就是豺狗子”。

      豆瓜爹吃惊,喔了一声:“我听人说豺狗子在瓦沟镇——”

      豺狗子接过话头:“在瓦沟镇被人打死的那人是一个赌博轱辘子,正好做了我的替身,人都认为豺狗子死了,对不”?

      豆瓜爹为了缓和紧张的气氛,故意问道:“锅里还剩下一些玉米糊汤,客人喝不”?

      豺狗子答非所问:“皇军指示我跟你建立联系,这年月有奶便是娘,老家伙识趣点,别跟自己过意不去”。

      豆瓜爹点头跟鸡啄米,刚想说点什么,那豺狗子已经转身离去。

      第二百一十一章

      豺狗子扔下这两句话匆匆离去,豆瓜爹一下子瘫坐在凳子上,半天回不过神。豆瓜娘从儿子媳妇屋里出来,看见老头子坐在凳子上脸色煞白,可能看出了一些蹊跷,问豆瓜爹:“刚才来的那个人是谁?为什么你刚回来就有人找你”?

      豆瓜爹一下子涌出一股无名火:“女人家,不该问的就别问”!

      老婆子怔怔地站着,并不生气,反而劝说豆瓜爹:“肚子里有啥解不开的疙瘩就说出来,也许我还能帮你出主意”。

      豆瓜爹用烟锅子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突然对老婆子吼道:“我就不该回来”!

      老婆子还是显得温和:“我知道你遇到了难场事,郭麻子那两个大兵把你送回来时我这心里就直打鼓,为什么单单回来你一个?今晚来的那个人叫什么‘豺狗子’?一听那名字就叫人恶心!是不是那些人想从你的身上榨出来一点什么油水”?

      豆瓜爹重新坐下,把头埋在裤裆前,想了半天,抬起头来时两眼茫然:“老婆子,我只想对你说一点,我被人家栓到车上了,要替人家拉套,从今后咱脑勺子后边都要长眼”!

      老婆子倒显得有些释然:“拉就拉吧,总被在煤矿上挖煤强。不过你可要悠着点,使蛮力的骡子挨的鞭子多”。

      豆瓜爹显得不耐烦:“你知道个逑!日本人要我替他们搜集情报,咱干不”?

      老婆子还是显得满声细语:“啥叫情报?咱知道啥就给他说啥,比如儿媳妇生了个胖孙子、老母猪下了一窝猪仔”。

      豆瓜爹摆摆手,说:“你今晚陪媳妇睡去吧,多给那孩子开导开导,自古来世上有啥、戏里演啥,女人家偶然失身不算什么大事”。

      老婆子来到院子里,听见儿子媳妇已经睡下了,然后又重新回到屋子里,故作神秘地对老头子说:“你知道村里人把豆瓜媳妇叫啥?叫‘水上漂’!你以为那水上漂想死?既然上吊了脖子上一点伤也看不见?老头子,咱的儿媳妇纯粹是给咱演戏!她故意做出上吊的假象,来掩盖她做下丑事的心虚”。

      豆瓜爹也看出一点蹊跷,劝说老婆子:“豆瓜不在家,为了孙子,咱都忍耐点。你过去吧,过去陪着媳妇睡觉,让媳妇感觉到咱俩对她很关心,也就不再疑神疑鬼”。

      老婆子过儿子媳妇屋子里睡觉去了,豆瓜爹出来站在院子里,看下旋月挂在树梢上,整个村子显得静谧。不管怎么说他总算回来了,至于往后的路怎么走?他还没有想透。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豺狗子是日本人的走狗肯定无疑!他从郭麻子那里就听说豺狗子已经死了,今晚又冒出来一个豺狗子,这个豺狗子究竟是真是假?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谁家的老公鸡叫了一声,满村的公鸡跟上和鸣。天快亮了,夜风生凉,豆瓜爹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心想,还是老婆子说得有道理,爱使蛮力的骡子挨的鞭子多。从今后他就住在自己家里,哪里也不去,给谁都不使力,爱咋的就咋的。

      夜里睡得很晚,一觉睡得死沉,直到老婆子叫他时,豆瓜爹才揉揉发涩的眼睛坐起来,问老婆子:“现在是啥时辰”?

      老婆子告诉豆瓜爹,她看老头子睡得正香,也不忍心叫醒他,无奈郭全发媳妇年翠英回来了,人家是来打听全发的消息。

      豆瓜爹三下两下穿上衣服,来到院子里,看见全发媳妇正跟豆瓜媳妇说话,两个女人虽然年龄相差十几岁,但是由于是隔墙邻家,平日里都互相帮忙,所以到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

      想起老掌柜郭子仪在世时对豆瓜爹的种种关照,豆瓜爹对全发媳妇不敢怠慢,他一只脚刚迈出屋子就招呼道:“全发媳妇来了,回屋子里坐”。

      年翠英问得直接:“我听说你回来了,特意赶回来打探全发的消息”。

      豆瓜爹也就实话实说:“全发跟村里的人每天都下矿井挖煤,中午饭在矿井底下吃,晚上上井时能看见他们在食堂吃饭,目前看来回村的希望不大,但是也不会有啥生命的危险”。

      年翠英问道:“能吃饱不”?

      豆瓜爹说:“每顿黄米干饭萝卜菜管饱吃,煤矿工人苦重,吃不饱饭就干不动活,这一点鬼子比咱清楚”。

      年翠英哀叹一声:“有你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接着从石桌上拿起一个包裹,说:“为了供养几个孩子上学,我把凤栖街上爹爹开过的酒馆重新开张,回来拿一包子驴肉,你们一家尝尝”。

      豆瓜爹不好意思地把驴肉接过,由衷地赞道:“我吃过你爹的驴肉,喷香”。

      年翠英起身告辞,豆瓜媳妇一把将翠英的衣服拽住,开玩笑说:“是不是嫌我家的饭不好”?翠英嗔怪道:“看你,说话多见外,咱两家把那栅栏拆掉就是一家,谁家的咸菜瓮放了多少盐都心里清楚,我吃过饭了,立马要走,耽搁不起功夫”。

      豆瓜爹也有些惋惜,说:“你不吃饭我们心里过意不去”。

      翠英说:“咱们以后有的是功夫,这顿饭先记着,什么时候闲了就来吃”。

      这边刚把年翠英送走,昨天把豆瓜爹送回家的那两个郭麻子的士兵就来了,两人来到院子里也不生疏,见了豆瓜爹就问:“我们闻着好香,是不是吃肉”?

      豆瓜爹知道瞒不过了,只得说:“刚才邻居送来了一些驴肉,我们还没有来得及吃,你俩真有口福”。

      豆瓜娘把驴肉切了一盘子,两个士兵也不作假,跳上炕,不用筷子,用手抓着吃,三下五除二就把一盘子驴肉吃了个精光,吃完了还问:“再有没有”?

      豆瓜娘也不客气,说:“还有屎,你俩吃不吃”?

      俩人哈哈大笑,其中一个说:“再有我们也不吃了,给你们留着,老头子,昨天夜里谁到你们村里来过”?

      豆瓜爹心想,这些人消息真灵,他们怎么能知道豺狗子来过?但是他不想隐瞒,感觉中谁也不会把他一个老头子咋样,于是说:“那人自称他叫豺狗子,究竟是不是真的?我也不清楚”?

      两人继续问道:“那豺狗子都说了些啥”?

      豆瓜爹点着一锅烟,一边抽一边说:“豺狗子什么也没有说,光说日本人叫豺狗子跟他联络”。

      两人也不多问,跳下炕就走,快出门时又返回来,说:“郭团长交待,你最近哪里都不要去,就在家里呆着”。

      豆瓜爹说:“不用你们指挥我,我一个老农民能去哪里”?

      两人笑笑:“我们主要是对你的安全负责”。

      豆瓜爹回敬了一句:“把我浑身榨干也榨不出四两油”。

      两人感觉到这豆瓜爹有点不知好歹,索性一句话戳到老汉的心上:“老人家别忘了你还有一个儿子在河东鬼子们的手里,给日本人办事可要当心点。这边****也不是好惹的”。

      豆瓜爹索性破罐子破摔:“拴到你们的车上了,爱咋地就咋地”。

      两人感觉话不投机,对视一笑,感觉中是不是刚才吃了老汉的驴肉,老汉心里有气?郭团长还特意叮咛,要他俩保护老人家的安全,想不到一上门就碰了个软钉子,又不好对老人发火,临走时只得撂下一句话:“老人家我们以后还会常来,你可不要嫌弃”。

      豆瓜爹嘿嘿一声冷笑:“再来了可没有驴肉给你们吃”。眼瞅着那两个人钻进树林子里不见了,豆瓜爹突然感到有些后悔,年轻人嘴馋,不过吃了你一点驴肉,你生的哪门子气?他把烟袋别到后腰,回到家里,看见老婆刚把剩下的驴肉切好端上炕,猛然听到院子里有人说话:“好香!你们是不是吃肉”?

      听口音豆瓜爹知道谁来了,他不敢怠慢,跳下炕,一边向外走一边喊道:“良田叔,我正说吃完饭来看望你老人家,想不到你先来了,你真有口福,刚才翠英送来了一些驴肉,正准备吃时来了两个大兵,把一半喂了狗了,剩下一半咱们吃”。

      良田爷也不做假,进到屋子里,脱了鞋,上了炕,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驴肉,然后把筷子放下,说:“你们吃吧,上一次翠英回来时也送了我一大包,我比你们吃得早”。

      豆瓜爹把自己的烟袋递给良田爷,良田爷拿出自己的烟袋抽起来,一边抽一边问道:“咱村里那些娃们这阵子可好”?

      豆瓜爹如实回答:“挖煤的活儿很苦,不过还能吃饱”。

      良田爷继续问道:“咋才回来你一个”?

      豆瓜爹说:“我年纪大了,干不动活了,人家不要了”。

      良田爷哀叹一声:“回来就好,咱村里剩下几个年轻娃都赶脚挣钱去了,板材是个烂货,漏斗子那人心眼不错,就是嘴烂,说话没人听。咱村里全剩下一些女人,一个拿事的男人都没有”。

      豆瓜爹忙说:“你老人家德高望重,在郭宇村说话没有人不听”。

      良田爷捋了一把胡子,有些感慨地说:“当年郭子仪在世时,村子里一人有难大家帮忙,这几年不行咧,村风瞎咧,特别是板材,心眼特坏”。

      豆瓜媳妇一直拿眼睛瞅着炕上盘子里的驴肉,这阵子听到良田爷说板材,顿时脸上羞愧的赤红,她坐不住了,抱着孩子走出屋子。

      豆瓜娘朝良田爷使了一下眼色,良田爷可不管不顾,一直说下去:“人家的狗朝外咬,咱家喂的狗尽咬自己人,想当初你们对那板材仁至义尽,想不到板材瞅你不在家伤天害理”!

      豆瓜爹摆摆手,打断良田爷的话头:“老叔您就莫说了,谁是个啥货色咱心里清楚”。

      第二百一十二章

      板胡赶脚回来了,对娘说,他累了,想歇几天。

      娘诧异,问板胡:“你媳妇雀儿咋没有一起回来”?

      板胡把眼睛闭起来,挤出几颗泪珠,哽咽道:“雀儿跟上人跑了”!

      娘不再说啥。娘清楚,她年轻时就跟上货郎跑过,那个货郎以后又将她甩掉,这阵子儿子媳妇又跟上赶脚的跑了,这也许就是报应!女人怀里揣只碗,走遍天下有人管,况且那媳妇本来就很骚,谁给点好处就跟上谁跑。娘安慰板胡:“走了穿红的还有穿绿的,你一走家里也没有人干活了,从今后那里也不要去了,好好干两年,给你另外说一门媳妇”。

      板材进屋,向板胡伸出两只手:“拿来”!

      板胡知道老爹爹想要啥,故意头朝里边睡下,不理老爹。

      老婆子把板材拽出屋子,悄声说:“板胡媳妇跟上人跑了,娃这阵子心情不好,你就消停一点行不行”?

      板材高声嚷道,实际上是说给板胡听:“放下自家的活不干,硬要伙上媳妇出门赶脚挣大钱,钱没挣下,媳妇倒跟上别人跑了,你还有脸回来”!

      板胡出屋,一只脚光着,一只脚踢拉着鞋,一只裤腿挽过膝盖,一只手拿一只鞋,他把那只鞋高高地举过头顶,嘴里不三不四地骂着:“板材你把你那臭嘴闭起!你就不配给我当爹!让人指脊梁戳胸腔地活人,还不如拔跟逑毛吊死”!

      板材自知不是儿子的对手,倒退了几步,一直撞到栅栏上,方才趔趄着停住,但是嘴上依然不饶人:“忤逆儿!我养活你不如喂条狗,喂条狗还知道咬别人,见过谁家的儿子咬老子”?

      老婆子站在父子俩中间,连哭带喊:“你们先把我弄死,我死了你父子俩就安然了!啥叫羞先人?你父子俩这就叫羞先人”!

      板材又将矛头对准老婆子:“龙生一子定乾坤,猪生一窝拱墙根,你以为你生的多,没有生下一个好货”。

      老婆子嘴也不饶人:“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自己不干那些偷鸡摸狗的事,儿子就不会跟上你学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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