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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寡妇村-第70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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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婆子不以为然:“咱们一个老农民能办成什么事”?

      豆瓜爹掏出了一封信:“豺狗子要我把这封信送到凤栖,交给济世堂药铺的赵先生”。

      老婆子还是漫不经心:“送就送呗,送一封信有啥了不起”。

      豆瓜爹哀叹一声:“妇道人家,给你说你也不懂,日本鬼子把咱的儿子作为人质押在河东,就让我在咱凤栖替日本人搞活动,这件事郭麻子也知道,咱们几头都不敢得罪”。

      老婆子终于听懂了一点,把信拿过来看了看,说:“咱们干脆把这封信塞进炕洞里烧掉算逑咧”。

      豆瓜爹埋怨道:“老婆子我看你疯了,不要忘记咱的豆瓜还在河东”!

      老婆子赶快像烫手似地把那封信摔在炕上,问道:“那咋办”?

      豆瓜爹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为了咱的豆瓜,必须把这封信送到凤栖”!

      豆瓜娘灵机一动:“老头子你在家里呆着,这封信我来帮你送”。

      豆瓜爹思忖了一会儿,说:“这倒是个好主意,也不会引起郭麻子的怀疑,如果谁要问你,你就说孙子病了,到凤栖去买药”。

      第二百一十九章

      豆瓜娘天黑时从郭宇村动身,走到凤栖东城门外刚好天亮,她在城墙下边等了一会儿,等到城门打开,进了城来到济世堂药铺,看药铺还未开门,掏出那封信想了想,便把信从门缝塞了进去,然后在常有理包子铺买了几个包子吃了,原路返回。

      铁算盘早晨起来开门,看见门缝里掉下一封信,这封信没有收信地址和寄信地址,只是在信封上写着:《赵吉仓先生亲启》。铁算盘想起了原来那封信的风波,不知道把这封信怎样处置,他把信在衣服兜里揣了一个中午,最后还是决定交给赵吉仓本人,近来一段时间赵先生经常跟祁先生斗嘴,他不知道两个人斗嘴的原因,看样子两个人闹起了矛盾,所以这封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祁先生知道。

      快中午时分祁先生出去解手,铁算盘趁势把信掏出来交给赵先生,想不到赵先生看见那封信变脸失色,他也没有看信的内容,赶紧把信塞进自己的怀里。祁先生进来了,赵先生顺势走出药铺,来到茅房解下裤子,蹲在茅坑看那封信。

      不错,那封信的确是日本的特务机关写给赵先生的,这么说来赵先生是日本鬼子派驻凤栖的特务肯定无疑。其实刘副军长以前也是这样认为,因为有好几次陌生人找赵先生联系。可是当刘副军长向长安方面汇报要抓捕赵先生时,长安方面****的军统机关又明令指示刘副军长,要将赵吉仓先生特殊保护。看来刘副军长也懵了,不知道这赵吉仓是那路神神。

      其实,早一点揭开谜底也没有什么,免得读者埋怨作者故弄玄虚。赵吉仓先生原来是阎锡山司令长官所部的一名军医,日军侵占太原时,赵吉仓以一个医生的身份在沦陷区潜伏,后来打入日本特务机关,结果又被日本鬼子派驻凤栖。

      赵吉仓先生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中国人,他不会替日本鬼子卖命。可是赵先生知道,由于地理位置特殊的原因,日本鬼子派驻凤栖的是一个特务网络,如果有人背叛或者不替鬼子卖命,这个人的性命就有可能朝不保夕,田中先生差点遭日本人暗杀,就是这个原因。

      以前日本特务机关对赵先生的几次指令都被赵先生成功化解,可是这一次日本鬼子下达的指令确实不一般,鬼子明确指示赵先生把****在凤栖的军事部署汇成一张草图,看样子鬼子要对凤栖采取行动。

      赵吉仓在茅房蹲了好长时间,让铁算盘对赵先生产生了怀疑。

      铁算盘来到茅房外边,故意朝里边喊道:“赵先生,你是屙井绳呀,怎么那么长时间”?

      赵先生站起来慢慢地系好裤带,走出来时已经想好了对策,他看铁算盘上茅房时仍然带着钱匣子,也开玩笑说道:“当心你那钱匣子掉进茅坑里头”。

      铁算盘说:“快去吧,柜台前有人等你看病”。

      赵先生来到柜台前,看见祁连玉先生对他投过来意味深长的一笑,那张笑脸让赵先生感觉浑身不舒服,这祁连玉先生也是一个有来头之人,究竟是那路神仙赵先生还没有弄清,不过祁先生来凤栖后还没有被抓住把柄,不像赵先生老被人干扰,身上有许多疑点,甚至连田中先生也认为赵先生是一个日本特务。

      赵先生知道,日本鬼子对他使出了杀手锏,在考验他的忠诚。傍晚时分赵先生走出了药铺,在凤栖街上转了一圈又回到药铺,他得了一种多疑症,总觉得身后一个人在跟着他,蓦然回头一看又什么都没有,他不敢贸然去找刘副军长,担心潜伏的日本特务要了他的命。

      赵先生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那个暗杀田中的特务至今还不知道是谁,肯定还在凤栖城里潜伏。可是目前当务之急必须见到刘副军长,把这封信的内容让刘副军长了解,然后再商讨对策,绝对不能让日本鬼子掌握****的部署。

      前门已关,赵先生从后门进入药铺,突然发现巷口有一个人影一闪,马上又渺无踪影,看来鬼子已经将他盯上了,如果他不按照鬼子的要求办事,随时都有可能丧命。

      鬼子使用的是连环计,这一招也够狠毒。回到药铺后院赵先生憋尿了,一边解裤带一边向茅房走去,走进茅房一看祁先生正在墙角站着,一见赵先生进来脸上露出了恐慌。

      赵先生立刻明白了,刚才巷子那个人影肯定是祁先生!祁先生为什么要跟踪赵先生?难道祁先生也是一个日本特务?许多不连贯的往事一起在赵先生的脑海里显现,让赵先生愈发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这个世界真******危险,处处布满陷阱,不过赵先生目前还不便声张,他还没有抓住祁先生的真凭实据。

      祁先生看见赵先生进来,摸了一把脸,自我解嘲说:“刚才听到槐树上有蛐蛐叫唤”。

      已经进入初夏,每年的这时蟋蟀就会准时而来,凤栖人把蟋蟀叫蛐蛐,每当夜幕降临时那蛐蛐都会在槐树上鸣叫,已经叫唤了好几天。不过赵先生还是给了祁先生台阶下,他不介意地一笑,问道:“听说蟋蟀也是一味中药,不知道能治啥病”?

      祁先生顺势答道:“蟋蟀能利尿消肿。不过,有人将蟋蟀用油煎后下酒”。

      这时候铁算盘在院子中间喊道:“两位先生,你们有什么悄悄话回屋里来说,站在茅房里说啥”?

      两人对视一笑,相随来到后院客房,只见年翠英又送过来一包子驴肉。铁算盘打发郭全中沽回来一坛子高粱烧酒,当年那种散酒非常便宜,一块银元能沽一坛子,三个人几天也喝不完。郭全发吃了几口驴肉以后回家睡觉了,三个人一边就着驴肉一边喝酒,铁算盘几杯浊酒下肚,话就多了起来,他给二位先生讲了一个笑话,二位先生开始不介意,听到后来越听越上心。

      说的是有一个人做了一辈子好事,死后来到阎王殿里,阎王说:“你是个好人,下辈子还叫你做人,你还可以选择,想降生到什么人家”?那人念了一首诗:“我要父座【创建和谐家园】子登科,一妻一妾赛嫦娥,一世不遭风险事,命活百岁见阎罗”。阎王一听有点不高兴,问道:“那样能不能随你的心”?那人又念道:“若要随吾心,还得一窖金”。阎王又说:“窖有深浅大小”。那人回答:“方方四十里,能深尽管深”。阎王问道:“那你还有用完的时候”。那人回答:“白天用四两,晚上长半斤”。阎王一听忙将帽子摘下来,说:“我不当阎王了,那样的好事轮不上你”!

      两位先生听完后哈哈大笑,笑完以后感觉不对劲,这铁算盘是不是暗喻他们两人?

      铁算盘解释道:“这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不过是这个世界上的一个过客,得享乐时且享乐,千万不要跟自己过意不去”。

      祁先生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说:“就是就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人不能太贪,贪心的人往往没有好下场”。

      赵先生慢慢地呷一口酒,用手撕一块驴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然后慢条斯理地说:“话虽然是那样说,可是一遇到具体情况谁也无法把握自己,比如把一只老鼠放进厨房内,还要警告老鼠不要偷食,这恐怕很难”。

      祁先生立马表态:“这有什么难的,把老鼠打死不就得了”。

      赵先生反驳道:“明知道养鼠为患,可咱中国人就是奇怪,把老鼠尊为十二相之首”。

      祁先生不冷不热地回敬道:“庙里的老鼠照样偷神仙的供奉”。

      铁算盘越听越迷糊,这两个先生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越说越离题,好像话里藏针,谁也没有怀疑过他们是偷食的老鼠,看样子他们较上劲了,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于是他自打圆场:“算咧算咧,咱们三个人能在一起共事也算缘分,喝酒、吃肉,有钱总比没钱好,看大街上每天夜里睡在台阶上的饿殍,咱们比他们强许多”。

      赵先生也甚觉无聊,打着哈欠站起来,说:“不早了,咱们睡吧”。于是站起来,到院子里解手,看城墙上的手电光在夜空里来回晃着,射出一道道光柱,顺手摸摸口袋里的那封信,突然间冒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人为什么要互相杀戮”?几千年来连绵不断的战争,无非也就是为了一个字:“贪”。不断膨胀的欲望让统治者近乎疯狂,统治者利用了老百姓的愚忠,把战争的理由编的神圣无比,为了那几近渺茫的信仰,互不相识的人们在野蛮地厮杀……想那些干什么?目前唯一紧要的事情,就是怎样把这封信送到刘副军长手中,赵先生知道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紧盯着他,他已经无法亲自出头,目前看来唯一的送信人就是铁算盘,可是铁算盘怎样才能跟刘副军长接触?

      赵先生解完手回到屋里,看铁算盘跟祁先生又在喝茶,谈兴正浓。不过他们这次谈话的主题是郭全中,看样子祁先生对这个学徒非常满意,一提起全中就赞不绝口,铁算盘听得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缝,他目前唯一依靠的就是全中。

      正在这时药铺门外的敲门声一阵紧似一阵,铁算盘一边开门一边骂到:“深更半夜地你家里死人了”!把门打开一看傻眼了,原来门外站着几个士兵。其中一个士兵非常有礼地对铁算盘说:“那个日本女人半夜里突然肚子痛,西医田中先生毫无办法,刘副军长特意让我们来请祁先生去瞧一瞧”。

      祁先生稍做准备,由铁算盘背着药匣子,跟随那几个士兵出门而去,这时刘副军长突然从黑暗中闪进屋子,直接对赵先生说:“把你早晨收到的那封信拿出来让我看看”。

      第二百二十章

      赵先生诧异,一边掏信一边问刘副军长:“你怎么知道我早晨收到一封信”?

      刘副军长把信取出,展开来,在麻油灯下一边看信一边说:“咱们也有内线,这封信是一个老太婆今天早晨塞进药铺门缝的,为了不至于使得特务对你产生怀疑,我们只能使用调虎离山计,把祁先生先从药铺调开,唯一的办法就是请他半夜去看病。”

      赵先生由不得赞叹:“你们安排得真周密”。

      刘副军长把信看完以后交还给赵吉仓先生,然后说:“这封信你可以让祁先生知道内容,过几天我们会为你绘制一张图纸,你可以把图纸交给日本特务”。

      赵吉仓立正,对刘副军长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说:“感谢组织对我的信任”。

      刘副军长指示:“据我们掌握,祁连玉确实是日本鬼子派驻凤栖的一个特务,这个人以前是八路,在河北时被日军逮捕,由于承受不了日本鬼子的严刑拷打,叛变投敌,后来又被日本的特务机关派驻凤栖,据说凤栖有他的亲属”。

      赵吉仓回答:“刘副军长指示,赵某谨记,以后我会对祁连玉留意”。

      刘副军长又说:“不只是留意,要想办法争取,相信每一个中国人都不会丧失良心,他们偶然替日本鬼子办事都是出于无奈”。

      赵吉仓不由得肃然起敬:“刘副军长你的一席话使得我茅塞顿开”。

      刘副军长说完,率领着几个警卫,匆匆消失在夜色之中。刘副军长刚走不大一会儿,铁算盘和祁连玉先生就回来了,那祁先生回来后不谈樱花得了什么病,而是不住地赞叹那樱花的容貌简直倾国倾城!一边说一边竟然咽了一口涎水,赵先生忍俊不禁,吭哧一声笑了,问道:“你有没有摸那樱子的手”?

      祁先生有点故弄玄虚:“看你说的,不摸手怎么诊脉看病,不但摸了手,还摸了那女人的额头”。

      赵先生看那祁先生兴致极高,仿佛洞房花烛夜那样情不自禁,故意问道:“那樱子是不是得了花柳病”?

      祁先生长叹一声:“还当真让你给猜对了,那女人逑病没有,就是炕上的活路做不够,看那男人也长得五大三粗,就是整不下那樱子的锐气,说出来你也许不信,我进屋时那女人浑身抽搐,嘴唇紫青,男人站在一边叹气,给那女人扎了几针,看那女人安静下来了,咱们农村有一种说法,这叫做‘花痴’病,中医称作‘花柳’,是无节制的房事所知,一般青楼女子常见”。

      铁算盘插嘴道:“两位先生来药铺也一年有余,正值中年,想来苦行僧的日子过得空虚,明日老汉为你们‘扯皮条’,找一两个青楼女子为你们消忧解闷”。

      赵吉仓连忙摆手:“咱们不过说说笑,逗逗乐子,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有病,千万不可”。

      祁连玉却说:“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如果当真能寻到眉清目秀的女子,也未尝不可”……

      两个男人来自不同的日本特务机关,却肩负着相同的使命。那祁先生还有一个使命,就是设法跟【创建和谐家园】组织接上头,打入八路军内部,为此祁先生曾经利用吃羊肉泡馍的机会,找过八路军联络员葛有信,可是葛有信没有上级组织的指令,不敢贸然跟祁先生接头。

      鬼子们对待汉奸特务,一般不会分配非常机密的侦探任务,总担心这些汉奸不可靠,反戈一击,给鬼子们造成重大损失。可是汉奸特务有汉奸特务的优势,容易在一个地方站稳脚跟,日本人在蒋管区容易暴露目标,鬼子们派驻凤栖的几个日本人都已经暴露。这次他们一连派两个“汉奸特务”来凤栖,其目的还有一个,就是互相掣肘。

      济世堂药铺照常开门,来找两个先生看病的老百姓并不去关心这两个先生的身份,他们看重的是这两个先生的能不能为他们药到病除,每天来看病的人熙熙攘攘,济世堂还是一如既往地繁荣。

      这天,一乘二人小轿在药铺门前停下,轿子后边跟着一个汉子牵着一匹走骡,当年凤栖还有一个习惯,一般殷实的财主出门爱骑骡子不骑马,骡子脖子上戴着铜串铃,隔老远就能听见串铃响,脚下踩的是铜镫,金光闪闪、光明铮亮,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轿夫将轿子停在药铺门前,牵着骡子的汉子把骡子缰绳交给一个轿夫,上前亲自扶起轿帘,搀扶下来一个雍容华贵的老夫人。铁算盘见状赶忙迎出铺子,跟那个汉子一人搀扶老夫人一只胳膊,把老夫人搀扶到后院的客厅。

      这个老妇人铁算盘认识,是瓦沟镇张鱼儿的大老婆,后边骑着骡子护送老夫人来凤栖看病的是老夫人的二儿子张德贵。

      老夫人来到后堂坐下,铁算盘先不忙给老夫人看病,取出平日里掌柜都舍不得喝的龙井茶叶,为老夫人和她的儿子张德贵泡了一壶好茶,趁母子俩喝茶的功夫,铁算盘从前堂请来了中医祁连玉。

      祁连玉为老夫人诊脉,说出老夫人的症状,然后替老夫人开好药方,亲自到前台将药抓好,告诉老夫人的儿子怎样煎服,张德贵趁铁算盘到前堂收账的空档,看似无意间将一封信交给祁先生。

      抓好药后母子俩稍坐,便起身告辞,张德贵顺手摸出一枚银元交给铁算盘,说:“不用找零,记在账上,下一次看病时多退少补”。铁算盘和祁先生把二人送出门外,看老夫人坐进轿子里,轿夫抬起轿子,刚走了几步,又将轿子停在叫驴子酒馆门口,不用问四个人进去吃饭,济世堂内生意如旧。

      那祁先生心里好像揣进了一只兔子,咚咚跳个不停。看前台看病的病人逐渐退去,便来到后堂,迫不及待地展开那封信看了起来。

      这封信的内容跟赵先生的内容一样,只有短短两句话,鬼子指示祁连玉把凤栖驻军部署汇成图,过几日专门有人来取。

      鬼子们的这一手也确实狠毒,他们专门指示两个“汉奸”绘制军事部署,然后加以对比,去伪存真,以便于鬼子们对凤栖采取军事行动。

      那祁先生原来在崾涧村跟着叔叔“王不留”学医,本来是一个规规矩矩的好青年,深得叔叔王不留的赏识。渐渐地医道日臻成熟,有时远道而来求医治病的客人老叔叔不方便行走,祁连玉便代替叔叔出诊行医。可是有一日祁先生出诊时正好遇见几个人聚众赌博,祁先生感觉好奇,便站在一边看个究竟,看着看着看上了心,偶然间就赌了一回,结果欠了一些赌债。

      假如祁先生能够就此金盆洗手,下决心不再去赌,相信叔叔也会原谅他,替他还清赌债,可是祁先生那一阵死要面子,欠下的外债总想靠赌博来还清,结果越输越赌,越赌越输,最后欠下了一大笔赌债,迫不得已偷了叔叔的钱还债。

      最早发现祁连玉偷钱的是同胞哥哥祁连山,兄弟俩一起从甘肃来凤栖投靠叔叔,祁连山由于年龄较长,又结了婚,便靠种几亩薄田度日。那天哥哥发现弟弟鬼鬼祟祟,跟一个人不知道说什么,接着弟弟拿出一个小袋子交给来人,那人把袋子放在耳朵边摇了摇,祁连山听见那袋子里边唰唰在响,他马上断定弟弟没有干好事,那人走后哥哥把弟弟叫到自己家里严厉审问。

      弟弟给哥哥跪下了,交代了自己染上赌博的恶习。祁连山要弟弟去给叔叔坦白交代,取得叔叔的原谅。叔叔一辈子无儿无女,到老来还靠他弟兄二人养老送终。哥哥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叔叔极有可能原谅这个陷进赌坑的侄子。

      可是祁连玉死要面子,他借着叔叔还不知情的时候偷偷从家里出走,原指望靠自己的手艺挣些钱弥补给叔叔造成的损失,没有想到这一去不复返,叔叔至死都没有见到祁连玉。

      祁连玉出走没有目的,也不知道自己将要去哪里,便一路向东,渡过黄河来到山西,又从山西来到河北,一次偶然的机会,祁连玉参加了【创建和谐家园】领导的抗日游击队,又糊里糊涂被日本鬼子抓捕入狱,在敌人的严刑拷打下,叛变投敌。鬼子认为祁连玉是一个中医,可以利用中医的身份潜伏到蒋管区替他们收集情报,于是,祁连玉接受了日本鬼子的特务训练,又被派回凤栖。

      其实,祁连玉跟大多数中国人一样,没有抱负,没有政治目的,他只是一个中医,他想靠自己的手艺挣钱,祁连玉回凤栖的目的还是想在叔叔面前尽孝,知道叔叔已经撒手西去时他便在凤栖为自己谋得一个看病行医的职业,他回来后日子过得还是比较顺利,虽然他心知肚明,那赵先生也是日本鬼子派驻凤栖的特务,可是两人始终心照不宣,互相猜忌、互相防备。

      坐得久了,祁先生顺手端起早先为张德贵母子泡的茶水,嘴对着壶嘴喝了一口,正思考怎样应对鬼子布置的任务时突然有人从身后大喊一声:“看啥呢”?

      祁连玉魂飞魄散,颤栗着回过头,一看是赵先生,兀自吃了一惊,想把信收回已经来不及了,于是站起来,摆出一副无赖的架势,来了个以攻为守:“赵先生,别装孙子了,咱俩都是日本鬼子派过来的特务”。

      岂料赵吉仓一点都不恐慌,反问道:“是又怎么样?我也收到一封信,咱俩交换地看看,行不”?

      第二百二十一章

      那天,年翠英正在叫驴子酒馆忙活,突然间身后一个人喊了一声:“姐姐”!年翠英回头一看,原来是二弟年贵元。

      郭宇村一别,转眼过去半年,这半年中间发生了许多变化,相互间经历了生离死别的时刻,姐弟俩紧紧地相拥,年翠英甚至泣不成声:“贵元,你回来了,怎么不见你哥哥贵明回来”?

      年贵元已经知道哥哥牺牲的噩耗,但是那个消息并不准确,连年贵元也有点怀疑,他有点含糊其词地告诉姐姐:“哥哥上了前线”。

      年翠英掩面而泣:“贵元,你姐夫他也被日本鬼子抓去当了劳工”。

      年贵元说他已经知道了郭宇村遭遇了不幸,深深地替姐姐的不幸担忧,他回到家乡以后先去了郭宇村探望姐姐,得知姐姐去了凤栖以后又撵到这里。

      崔秀章为年贵元端上来一盘子驴肉两个烧饼,年贵元手抓起驴肉吃了一口,赞道:“好吃,跟爹做的一样”。姐姐年翠英坐在一边看着弟弟吃饭,发觉弟弟穿上灰色的军装显得英俊潇洒,姐姐小心地问弟弟:“你这次回来,再走不走”?

      贵元一边吃饭一边告诉姐姐,他这次回来不走了,上级命令他们组织凤栖抗日游击队。

      姐姐担心地问道:“是不是跟日本人打仗”?

      贵元说:“军队的使命就是打仗,现在全中国都在抗日,把日本鬼子赶不出中国,大家就永无宁日”。

      姐姐不再说啥,看贵元吃完,又问道:“贵元,你这阵子有没有功夫”?

      贵元知道姐姐想说啥,擦了擦嘴巴说:“我正打算跟姐姐一起回年家庄祭祀父母”。

      姐姐说:“祭祀父母之事可以向后推一下,咱姐弟俩先去一下李明秋叔叔家,咱们在凤栖的亲戚关系复杂,相互间都有牵挂,自从你们从凤栖走后,满香姨整日思念女儿,咱们去安慰一下满香姨”。

      贵元心里忐忑着,他清楚李妍目前在延安的处境,自从李妍跟上贵明哥哥上了延安以后,小两口就分开了,相互间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更不用说在一起恩爱相处。现在哥哥生死不明,年贵元连姐姐都瞒着,岂能对满香姨说出实情?可是年贵元又不得不去,去了还得装出一副高兴的样子,面对一个思女心切的老人说谎。

      年翠英沉浸在姐弟重逢的喜悦之中,没有看透弟弟心情的的变化,她为满香姨包好一包子驴肉,还到隔壁的杂货铺子里买了一斤点心,姐弟俩提着礼品敲响了满香姨家的屋门,看满香姨的脸上露出了惊喜,她见到年贵元的第一句话就问:“贵元,你回来了,贵明和李妍可好”?

      年贵元已经在肚子里打好了腹稿,此刻对答如流:“满香姨,你放心,李妍嫂子跟我哥哥在延安,两口子生活得和谐美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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