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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寡妇村-第73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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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世勇回答:“我知道,你们不回来我绝对不会贸然采取行动”。

      大家正开会时突然听到前厅饭馆女老板高声招呼客人:“客官请坐,想吃点什么”?

      这时暗号,告诉后院正在开会的同志们前边来了不速之客,大家立刻按照侯生福事先安排好的方案迅速躲进地窖里。这里刚刚安顿好,瓦沟镇钱营长的几个巡逻的士兵就来到后院,看样子他们也是常客,见了侯生福直接问道:“侯掌柜,根据内线反映,你这里昨晚歇了几个散客,那几个人来路不明,他们现在哪里”?

      第三百二十六章

      张东梅跟着公公婆婆回到郭宇村,看见自己的老娘一阵心酸,忍不住把扑到老娘的怀里。是呀,爹爹去世不满百天,就这样把老娘丢下是不是有点狠心?

      狼婆娘的四个儿子媳妇,惟有大儿媳妇春花最贤淑,最听话。三媳妇张东梅出走时,曾经把自己的儿子托付给大嫂子照看,春花满以为张东梅一两天就会回来,接过孩子细心照管,谁知道张东梅一去不复返,到让春花好不为难,好在刘媒婆能给女儿帮忙,娘俩把东梅的儿子当作亲生儿子抚养,把孩子养得白白胖胖。公婆和公爹抱着孩子去寻找东梅,到让春花老为小孩子担心。这阵子东梅回来了,春花忙将孩子抱过来搂在怀里,仿佛那孩子是春花自己亲生,孩子在春花怀里绽开笑容,让春花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停一会儿春花又将孩子还给东梅,东梅将孩子接过,禁不住热泪盈眶。春花在旁边劝道:“日本鬼子杀人无数,跟日本鬼子有深仇大恨的也不至于咱们一家,东梅,听嫂子一句劝,娃是娘心一块肉,以后千万不敢由着自己的性子来,打日本是男人们的事,我们女人千万不可逞能”。

      东梅一边给孩子喂奶一边点头。娘家妈妈也插话了,把张东梅好一阵埋怨:“东梅,躬硬弦易断,你爹走了,你就是咱家的主心骨,以后不论干啥事都要三思而后行,你再有个三长两短,娘也活不长久”!

      接着东梅娘对亲家母狼婆娘说:“东魁和东仓赶脚去了,家里就剩下我一个人好不寂寞,我打算把东梅接到我家里住几天”。

      狼婆娘立刻说:“东梅刚回来,你也不用回家了,咱们就在我家吃一顿饭,吃完饭后我把你们娘俩送过去”。

      东梅娘见亲家母诚心留她,也就不好意思走了,狼婆娘家除过东梅,其他三个儿子媳妇一起上手,不大一会儿就做好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一家人围在一起吃了一顿饭,吃完饭后狼婆娘要送亲家母过去,东梅娘把亲家母拦在柴门外边,说:“你一连忙了几天了,就在家里歇歇,几步路就到家了,不要送”。

      狼婆娘回到家里,当真累得浑身没劲,可是她还是放心不下三媳妇,因为她感到张东梅生性倔强,不会就此罢休,说不定还会出走,用什么办法才能留住儿子媳妇的心?

      张东梅跟着娘回到娘家,一眼就看见了家里还设着爹的灵堂,灵堂前的香灰已经积攒下厚厚的一层,爹爹的照片上蒙着一圈白布。东梅把孩子交给娘,跪在爹的灵堂前哇一声大哭,爹爹的音容笑貌在眼前显现,更加坚定了东梅要替爹爹报仇雪恨的决心。娘抱着孩子一边流泪一边劝道:“东梅,死了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得活下去,为了你的儿子,不要太悲恸”。

      狼婆娘回到自己屋里坐立不稳,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她不顾劳累又来到亲家母家里,看见娘俩正跪在亲家张大山的灵堂前哭得伤心。

      狼婆娘把孙子从亲家母手里接过来,默默地在一旁站立,她也不知道劝说娘俩,感觉到任何语言都显得乏力,停一会儿漏斗子也过来了,漏斗子抱过孙子,狼婆娘把亲家母扶起来,东梅娘又劝说东梅,好容易母女俩止住了哭声,只见漏斗子燃起三炷香,面对亲家的灵堂作揖,口中念念有词:“亲家,我知道你一辈子活得刚正,漏斗子自愧弗如,你还是劝劝你的女儿,千万不可任性”……

      二狼媳妇林秋妹应当说是郭宇村最幸运的女人之一,丈夫二狼从鬼子的刺刀下侥幸逃脱,现在又带领着马队搞起了长途贩运,虽然一个月只回一次家,可那也足以使得林秋妹感觉得意。

      上一次二狼回来后在家里住了一夜,给所有的家庭成员都买回来礼品,这个家里缺少了大狼和三狼,二狼成了当然的掌柜。晚上睡下后二狼摸着林秋妹日益胀起的肚皮,把耳朵贴上去,细听着肚子里即将诞生的生命。

      林秋妹幸福得有点眩晕,他们已经有了一个三岁的女儿,如果再生一个儿子那就天遂人意。二郎跟媳妇亲亲热热地温存了一夜,第二天微亮就匆匆离去,尽管秋妹有点依依不舍,但她能想得开,村子里许多媳妇失去了男人。

      吃过早饭林秋妹一手拉着女儿,一手挎着菜篮子,在村子周围的林子里一边挖野菜一边散心,那是一个艳阳天,阳光透过树叶洒到地上,林子里光怪陆离,崖畔上的樱桃熟了,红得透心,女儿伸出胖胖的双手要妈妈摘那树上的樱桃,林秋妹摸了摸自己的肚皮,有些犹豫。母女俩在樱桃树下坐着,馋涎欲滴。终于,秋妹禁不住诱惑,试探着爬上树,为女儿把那樱桃一串串折下来,落了一地,女儿蹲在地下慢慢地捡拾着,把捡拾起来的樱桃装进篮子里。

      谁也没有想到,郭麻子的几个老兵,已经潜伏在树林里,把林秋妹窥探了许久,这几个老兵在棒槌身上占到了便宜,心里痒痒,又相约一起来到老婆尿尿沟,在老婆尿尿沟找不到猎物,于是顺着山坡一直朝上走,不知不觉来到郭宇村旁边的树林里。

      突然间,几个老兵看见了,崖畔旁边的樱桃树上,生出一幅美丽的图景,红绿相间中,天降美女,老兵们的眼睛直了,不约而同地朝那樱桃树围了上去。

      只见女儿惊恐地站起来,把菜篮子藏到身后,仰起头来面朝树上喊了一声:“妈妈”!林秋妹面朝树下一看,看见了几个老兵饥饿的眼神。

      老实说,如果不是怀着孩子,这几个老兵根本就不是林秋妹的对手。林秋妹不慌不忙,从树上溜下,故意拍了拍自己的肚皮,显示自己是个孕妇,意思非常明显,希望那些老兵知趣地离开。

      可是老兵们已经被林秋妹的美色牢牢地吸引,有点不由自主,有个老兵等不急了,抢先摸了一把林秋妹的脸蛋,林秋妹顺势把那老兵的胳膊一扭,那老兵立刻成了麻花。

      几个老兵不肯善罢甘休,纷纷对林秋妹动手动脚,林秋妹护着肚子里的孩子,不敢用力过猛。突然间秋妹的女儿哭喊着跑出林子,几个老兵心里并不在意,继续对林秋妹发动攻击,眼看着秋妹被老兵们推倒在地,秋妹的裤子也被扒下来了,一个老兵已经迫不及待地掏出家伙对准林秋妹腿中间的茅草地……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人大吼一声,从老兵们身后跳出,噼噼啪啪只几下,那些老兵们一个个被点了穴,僵直在那里,动弹不得。

      林秋妹羞愧难当,飞快地穿上裤子,感激涕零:“三妹,多亏了你,你再迟来一步,我就——”

      张东梅朝那些老兵们唾了一口:“呸!大丈夫男子汉不去打日本,却跑来糟蹋自己的姐妹”。

      那些老兵们只有嘴能动弹,深知张东梅的厉害,他们一起向张东梅告饶,说他们再不敢了,要张姑奶奶饶过他们。

      张东梅关切地问林秋妹:“嫂子,你没有事吧”?

      林秋妹脸涨得通红:“我这阵子感觉不来啥”。

      东梅说:“今天的事我绝对不会跟任何人说,你如果没有事就先回家吧,这几个老家伙交给我来处置”。

      秋妹看了东梅一眼,知道这个弟媳生就倔强,事已至此她也不好再说啥,正好婆婆跟女儿也闻讯赶来,秋妹抱着女儿正欲离开,女儿突然伸出手要她的菜蓝。

      狼婆娘把菜篮子从地上提起来一看,看见篮子里盛着一些樱桃,看樱桃树下几个老兵呲牙咧嘴,马上明白了一切。老婆子一生什么事情都经过,这阵子她只能保护自己的儿媳,她一手挎着菜篮子一手拉着秋妹的手,说:“秋妹,只要你没事,比啥都强”。

      林秋妹把菜篮子从婆婆手里接过,一只胳膊抱着孩子一只胳膊挎着菜篮子姗姗而去,这时,婆婆又开始劝说东梅:“把那几个士兵都放了吧,这样的事情不宜声张”。

      张东梅愤然道:“咱村里全剩下一些女人,不把这条路堵死村子里永无宁日”。

      婆婆哀叹一声:“各家自扫门前雪,甭管他人瓦上霜。女人不靠男人养活,吃啥”?

      那几个男人又一起向狼婆娘讨饶:“老妈妈还是你深明大理,放了我们吧,我们当兵几十年,有家难归”。

      张东梅转过身问那几个老兵:“刘副军长郭团长我都认识,你们说说打算把你们几个交给谁来处理”?

      点穴只是一个时效,这阵子几个人感觉身上不再麻木,可是他们不敢动弹,害怕张姑奶奶又对他们动粗,一听说要把他们交给郭麻子或者刘副军长来处理,几个老兵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跪下给张姑奶奶磕头作揖,说他们再不敢了,从今后再对郭宇村的女人动歪心思立马变个乌龟!

      张东梅笑不出来,感觉中有些伤悲,其实这几个老兵也忒可怜,少年出门,几十年军旅生涯转瞬而过,岁月除过给他们脸颊刻上一些皱褶以外,他们什么也没有得到,偶然间出来偷情掠艳也在情理之中。

      这时,一个老兵憋尿了,哭丧着脸说:“姑奶奶实在憋不住了,我要撒尿”!

      张东梅转过身,把婆婆的胳膊挽住,说:“娘,咱们回家”。

      那几个老兵还没有反应过来,跪在原地没有动弹,这时,狼婆娘转过身,对几个人吼道:“还不快滚”!

      那几个老兵这才恍然大悟,纷纷从地上爬起来,迅速钻进林子里边。

      可是狼婆娘还是不放心,问东梅:“二媳妇有没有吃亏”?

      东梅知道婆婆问得啥意思,淡淡地说:“婆婆放心吧,二嫂子也会武功,那几个老家伙根本就没有近身”。

      第二百二十七章

      雀儿知道板胡不想要她了,任何男人都不会允许女人背叛自己。唱过戏的女人懂得许多戏文,其中有一出戏叫做“庄子休妻”,话说庄子娶了一个年轻媳妇,为了试验媳妇的忠诚,假装死去,结果丈夫尸骨未寒,那媳妇就跟前来吊唁的庄子的学生调情……今夜,此时此刻,雀儿知道板胡已经下了狠心,况且破镜难圆,她跟板胡之间缘分已尽。雀儿穿衣起来,下了炕,摸索着点亮了油灯,然后端坐在板胡的面前,说出来的话儿凉的透心:“板胡,强扭的瓜儿不甜,我今夜就是死乞活赖地硬跟你过到一起,咱俩往后的日子也难美满,呼风雨给的那些钱是我的【创建和谐家园】钱,给我分一半也理所应当,你把钱分给我,我立刻就走”。

      穷乡僻壤的穷山娃,把女人的贞操看得很轻,板胡只是想整整自己的媳妇,并没有真心地撵雀儿走。可是雀儿却当真,年轻人火星子大,一旦火起来也就有点不计后果,板胡扇了雀儿一个耳光,嘴里骂道:“烂【创建和谐家园】货,还想要钱?门都没有”!

      雀儿捂着脸,半天不吱声,板胡还以为雀儿被他打得害怕了,翻过身呼呼睡去。那雀儿见板胡睡熟,悄悄地下了炕,拿一把剪刀,瞅准了,一下子把板胡的命根子攥住,板胡疼得坐起来,哎呀一声,睁开眼,看见雀儿手里拿着剪刀,一下子吓得脸色煞白:“雀儿,你想干啥”?

      雀儿慢腾腾地说:“我想好了,我这小命不值钱,咱俩一命换一命”。

      板胡双膝跪在炕上,雀儿仍然拽住板胡的命根子不放,板胡告饶道:“钱在炕洞里放着,你要多少就去拿”。

      可那雀儿还是担心板胡变卦,用一根麻绳把板胡的命根拴起来,一头攥在自己的手里,说:“就按照你刚才说的办,咱俩对半分,你给咱分好,把我应得的一半给我送到我娘家,到我娘家后你还得给我写一纸休书”。

      板胡还想耍赖,雀儿就将手里的绳子拽一下,板胡立刻疼得钻心,他知道今夜难逃此劫,只得乖乖地按照雀儿的旨意行事,板胡把银元从炕洞里取出来,分作两半,一半重新塞进炕洞,一半自己背上肩,雀儿手里拽着一根麻绳,拉着板胡开了柴门出了屋子,板胡不敢有丝毫的懈怠,背起那袋子银元跟着雀儿来到村子中间。

      雀儿突然不走了,翻身问板胡:“你猜,我爹今晚会住在谁家”?

      板胡看雀儿稍有松懈,又想偷偷溜走,雀儿抓住麻绳一拽,板胡立马疼得倒在村子路中间打滚,那喊声在寂静的深夜分外阴森,雀儿害怕了,蹲下身子问道:“板胡,疼得厉害,是不?要不你也不用送我了,这里离漏斗子家不远,我去漏斗子家借宿”。

      眼看得雀儿背起银元进了漏斗子家的柴门,板胡这才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回了自己的家。

      漏斗子睡到半夜,伸手把来喜戳醒,俩老汉惊恐着坐起来,听见院子里雀儿在喊爹,来喜顾不上穿衣,开了门把雀儿迎进屋里,只见女儿半截脸肿胀,身上背一只褡裢,女儿一见老爹哇一声哭了:“爹,板胡把我赶出门,不要我了”。

      来喜听得此话气得浑身打颤,立马要穿起衣服寻那板胡算账,漏斗子跟来喜也算拐弯亲家,他点亮油灯,穿起衣服,然后心平气和地问雀儿:“小俩口惹气是常有的事,究竟因啥事惹气?你给叔说清,也许叔能帮你了结”。

      雀儿当然不会说出赶脚路上那一档子窝心事,只是说板胡将她卖了二百银元,她又偷跑回来,板胡不要她了,又不给她分钱。她跟板胡打闹了半夜……

      来喜看雀儿背着个褡裢,问道:“孩子,你褡裢里装的是啥”?

      雀儿迟疑地将褡裢打开,来喜一看眼直了,褡裢里整整装半袋子银元!

      漏斗子听了半天没有听明白,疑惑着问道:“你跟板胡是不是搭在一起,‘放鸽子’欺骗人家的银钱”?

      来喜知道自己女儿是个啥货色,心里并不计较那些,这一辈子啥都不缺,就是缺钱,谁不见钱眼开?他拿起来两个银元磕了一下,放到耳朵边一听,铮铮直响。来喜对女儿说:“娃呀,只要有钱,还怕我的女子找不到对象?这些钱一半给爹留下养老,一半给我女子做嫁妆”。

      可是漏斗子却想横插一杠子,他沉吟了半天,终于捻着山羊胡子说:“来喜,咱再穷,要穷得有志气,我怕——”

      漏斗子没有继续说下去,可是来喜父女俩却听出了潜台词,无非是说这是不义之财。来喜老大不悦,可是又不好发作。

      雀儿勉强一笑,解释道:“这些钱不是偷来的抢来的,是拿命换来的”。

      漏斗子不再说啥,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各人的活法不同,咱操那份闲心干啥?

      可是雀儿却继续对漏斗子说:“叔吔,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在郭宇村还有些名声,我想让你当个中见人,要板胡给我写一纸修书”。

      漏斗子刚想推辞,来喜不容置疑地说:“老哥,你就答应了吧,在郭宇村我们父女俩就全靠你了”。

      漏斗子斟酌了半天才说:“有些事我可以帮忙,有些事也不必强人所难,不管怎么说我必须得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弄清”。

      雀儿有点累了,靠着炕墙闭着眼睛憩息了一会儿,又将眼睛睁开,说出的话有点凄然:“我知道,我们在人们的眼里是一些【创建和谐家园】,不过叔你放心,我只是想让你做个见证,不会把你牵扯进去”。

      话既然说道这份上,漏斗子再不答应也有点说不过去。他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说:“天不早了,咱们睡一会儿,明天早晨再见机行事”。

      漏斗子说完便翻过身睡去,雀儿困极了,也头枕着胳膊昏昏入睡,只有来喜睡不着,怀里抱着那袋子银元激动不已,这辈子穷怕了,突然间天上掉下来一袋子银元砸到他的头顶上,感觉中有点眩晕,好容易捱到天蒙蒙亮,便把正在昏睡中的女儿戳醒来,也不跟漏斗子打招呼,匆匆地走出郭宇村。

      那雀儿糊里糊涂被爹拉起来走了一段路,灵醒了,不走了,问爹:“咱们这样不打一声招呼就走,就不担心漏斗子叔以后怪罪”?

      来喜嗔怪女儿:“憨憨娃,郭宇村这条路咱们父子俩走断了,你以后还打算回来”?

      雀儿甩脱爹,撅起嘴,说:“我不走,我还要板胡给我写一纸休书,这样我以后再嫁人就没有绊搭”。

      漏斗子睡了一觉醒来,看见来喜父女俩已经不辞而别,心里反而感觉轻松,大家亲戚连着亲戚,漏斗子也不想让那档子麻缠事把自己搅合进去。昨天夜里睡得很晚,漏斗子还想睡个回笼觉,翻过身又重新睡去,正睡得香甜时,突然感觉耳朵被人拽住,漏斗子以为是老婆,闭着眼睛伸手在半空里打了一下,嘴里还不三不四地骂道:“去去去!别骚轻”!

      谁知道耳朵里传来了一个男人的说话声:“漏斗子,你个驴日的货,夜黑地里把来喜父女藏哪了”?

      漏斗子一下子翻身坐起,看见了板材那张树皮脸,心头窜出一股无名火,他光身子站起来,推当中的棒棒子像半截蔫黄瓜,来回晃荡。虽然是俩亲家,可是碰到一起就迸出火花,漏斗子呸一口唾了板材一脸,嘴里骂道:“板材我****先人!要不是看在儿女亲家的面上我真想掏出这家伙在你脑门子面前戳几下”!

      大儿媳春花正好从公爹门前路过,听见屋子里两个老汉吵架,她想都没想就进屋劝解,看见了公爹【创建和谐家园】……春花满脸含羞退出来,喊婆婆:“娘,你快进去看看,俩亲家打架”。

      板材进屋时狼婆娘看见了,心里没有在意,她也不知道来喜已走,以为板材是找来喜,终究是儿女亲家,有时相互间磕磕碰碰也属正常,狼婆娘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喊豹子媳妇:“板兰根,你去劝劝你爹”。

      板兰根进屋时公爹已经将裤子穿上,光着上身手里拿一盏老灯台站在炕上,而爹爹板材手里握一根擀面杖站在地上正跟公爹漏斗子对骂,两人都出言不逊,专揭对方的伤疤。板兰根哇一声哭了,埋怨爹:“爹,你这是干啥哩嘛”?

      板材简直气急了,当着女儿的面也不管羞丑,竭斯底里地喊道:“来喜那个卖**女子夜黑地里不知道使了啥手段,你三哥板胡的槌子肿得就像镢把”!

      漏斗子闻言一下子把气全消了,他把灯台重新放在炕墙上,穿起上衣跳下炕,拉起板材就走。

      板材懵了,一下子甩脱漏斗子的手,问道:“你想干啥”?

      漏斗子这才说:“夜黑地里来喜和他的女儿当真来过,我也不知道啥时候走的。咱先看看板胡伤得咋样?村里年轻人都走光了,就剩下咱们两个老头子,要不然咱们把娃弄到城里边去看先生”。

      板材迟疑着把擀面杖放下,又蹲在灶火前掏出烟锅子开始抽烟,停一会儿他才说:“板胡是个忤逆,按道理我就不该管他,可是他娘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要我来找来喜父女俩算账。没想到亲家你倒火星子烧逑,一下子蹦起来老高”。

      漏斗子也不计较,这阵子他没法计较,看豹子媳妇捂着脸出去了,这才说:“亲家,上梁不正下梁歪,咱在人前头把人活起来,儿子就不敢对你动粗。不说了,先看娃要紧,你要不去我就先走了”。

      板材只得站起来,跟着漏斗子出屋,来到板材家,板胡一见板材回来,立马红脖子胀脸地对老爹吼道:“你就死到外边不要回来,我的事不要你管”!

      第二百二十八章

      在来喜的眼里,钱比什么都贵重,来喜见女儿不走了,背着钱袋子向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对女儿说:“要不然你先留着,我把这钱给咱拿回家去”。

      可是雀儿又不放心爹,爹一有钱什么事情都能够做出,那一年哥哥刚结婚,爹把人家新媳妇娘家陪的一对银镯子拿到赌博场里输了个精光,从那以后哥哥就跟爹爹断绝了来往。吃饭没食盐了,娘给了一些钱让爹爹到瓦沟镇买盐,爹爹看见路边有几个老汉摸纸牌,于是就蹲下来摸起了纸牌,一直摸到天黑才回来,娘问爹爹买的食盐哪去了?爹瞪起眼睛反问娘:“你什么时候给过我买盐的钱”?

      往事如烟,不胜枚举,雀儿担心爹爹把这么多的钱拿上使坏,暂时放弃了留下来的打算,默默地跟在爹的身后朝家走。正走间突然旁边的树林子里钻出一个人来,那人四十来岁,长着一张瓦刀脸,头戴一顶草帽,站在路中间挡住父女俩的路。

      来喜一辈子演过无数戏,这种场面常在戏台上出现,他拉起了戏腔,唱个喏:“客官,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咱井水不犯河水”。

      那人把草帽摘下拿在手里,一只手插在腰间,问道:“来喜,你看看我是谁”?

      来喜使劲揉了揉眼,茫然摇头:“我当真不认识你”。

      那人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尖,向前走了一步:“再仔细看看”。

      来喜还是摇头:“我没有见过你”。

      那人声调抬高了八度:“我是豺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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