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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把满天的繁星撒在树林里,树林里闪烁着无数颗夜萤,远远的什么地方,传来了麋鹿被野狼吞噬时的哀鸣。文秀告饶了:“豹子,饶了我吧,我不能瞎说,我什么都不清楚”……
豹子看文秀的眼里有流萤在飞舞,他有点不由自主,把自己的大嘴情不自禁地压在文秀的樱桃小口上,贪婪地允吸着,文秀心碎了,浑身蜇痛,早知今日悔不当初!你豹子也有后悔的时候!
正在这时,远远地传来了蜇驴蜂的喊声:“文秀——”
第二百六十二章
疙瘩回到郭宇村,看张德贵收购烟土已经开秤,听说还来了几家收购烟土的小客户,都被张德贵的气势吓走,张德贵收购烟土给出的价钱不低,一下子打败了所有的客户,一两烟土张德贵出两块大洋,村子里第一家交售大烟的是板材,板材家七八十斤烟土卖得两千银元,白花花的银元装满两褡裢,张德贵专门用自己的走骡把银元驮到板材家门口,板材抓起银元喜笑颜开。
可是板胡却睡在自己炕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想啥。家里收入了两千银元也提不起板胡的兴趣,板胡的心里仍然想着亲妹妹板兰根。
一开始那几次,只要板胡在豹子家门口一出现,板兰根就会主动跟着出来,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树林子里,干完那种事情以后就各回各家。可是不小心板兰根怀上孕了,这让板胡有点措手不及,板胡曾经偷偷地给板兰根抓来坠胎药,板兰根吃了以后总不见效,眼见得妹妹的肚子一天天鼓起来,这可把板胡急坏。男人的温暖就是女人的【创建和谐家园】,一旦染上想戒掉也难,板兰根利用回家的机会把哥哥板胡叫出来,兄妹俩像偷腥的猫那样都有点难以自控,干完那种事情以后板兰根又痛哭流涕:“哥吔,你说妹子以后咋样活人”?
板胡知道板兰根在要挟自己,但是他也无能为力,那一段日子好像还是比较平稳,首先漏斗子家毫不怀疑板兰根,他们甚至根本就没有想到兄妹俩会有那种苟且之事,板胡劝妹妹,这件事只能掖起藏起,孩子以后生在豹子家的炕上,由不得豹子不承认,可那板兰根心虚,总担心豹子看出倪端,兄妹俩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只能不欢而散。
正在这时一条爆炸性的新闻在郭宇村传开,板脑得了烂根病,躲在凤栖不敢回村。板胡听得这种传言有点释然,反正弟兄俩都不咋样,根不正苗不壮,怪都怪老板材生下一窝子专门拱墙根的猪!猪们丧失了人伦理智,犯下了伤天害理的弥天大罪!
板胡决定去一趟凤栖,去见一见亲哥哥板脑,终究在一个锅里搅过勺把,相互间还有那么一点情分,况且板脑对他这个弟弟不错,赶脚的路上曾经照顾过板胡。
一大早板胡起来,听见院子里悄无声息,一家人还在睡觉,也用不着打招呼,板胡出门三天两天板材从来不管。板胡自己有钱,就藏在炕洞里边,他从炕洞里拉出一条褡裢,从里边摸出了几枚银元,然后抬脚走出了院子,下了山坡,来到老婆尿尿沟,灌了一肚子凉水,走到瓦沟镇时肚子饿了,在羊肉泡馍摊子前吃了一碗羊肉泡馍,付了钱站起身,看见雀儿穿金戴银,正从迎面走来。
那雀儿肯定也看见了板胡,不躲不藏,好像还有点故意炫耀的成份,迈着罗圈腿,【创建和谐家园】一扭一扭地从板胡身边走过,好像做了娘娘一般。
板胡朝地上唾了一口,显得有些不屑:你莫张狂,嫁了一个老头,到头来得做半辈子寡妇!他抬头挺胸,目不斜视地跟雀儿擦肩而过,然后抬脚朝凤栖走去。走到凤栖东城门外的骡马大店一看,只见板脑双手捅在袖管里,像条狗一样蹲在大店的门外头。
板脑一看见板胡就像看见了救星:“哎呀呀兄弟你终于来了,哥哥我受的凄惶没有人能够知晓,你带钱了没有,咱进城去吃饭,这里的店掌柜真******狗眼看人低,总给我吃剩饭,夜间让我睡在草料堆里”……
如果板胡不制止,板脑就会无休无止地说下去。板胡看哥哥出门赶脚时一条欢欢实实的壮汉,如今只剩下了一把干骨,心里感觉不是滋味,******同样是人,为什么他兄弟俩就活得没有出息?板胡问哥哥:“哥,你想吃啥?兄弟我有的是钱”。
板脑咽下一口涎水,说:“哥想吃肉,肥肥的肥肉”!
板胡带着哥哥进入城里,路过年翠英的叫驴子酒馆时板胡就想进去,板脑把板胡的衣服袖子拽住,不让弟弟进去,板胡有些不解,问哥哥:“这酒馆什么肉都有,为什么不让进去”。
板脑倒也老实,唯唯诺诺地说:“我吃了人家年翠英几顿饭,没钱付给人家,不好意思进去了”。
板胡一拍胸膛,财大气粗地瞧哥哥一眼:“走,进去吧,你欠人家多少钱?兄弟替你还”。
兄弟俩进入叫驴子酒馆坐下,年翠英见是本村人,不得不走过来打招呼。板胡张嘴问道:“我哥欠你多少饭钱?我今天来给你结账”。
年翠英一边擦桌子一边说:“都在一个村子住着,以前欠的饭钱不要了,我也做的是小本生意,你兄弟俩如果有钱的话,只要把今天的饭钱开清就行”。
板胡掏出两枚银元放在桌子边,不屑一顾地说:“你也不容易,欠债还账,翠英婶子你有什么好的尽管上,今天咱们新帐旧账一起算”。
年翠英不再说话,端出来一盘子猪头肉,一盘子卤驴肉,外加几个烤得焦黄的烧饼。
板胡问:“有酒没有”?
年翠英又端上来半斤散酒,分别盛进两只酒碗里,兄弟俩端起酒碗对饮,把一桌子酒菜吃了个干净,吃完饭以后板胡又带着哥哥来到酒馆对面的济世堂药铺,要中医祁先生给板脑看病。
祁先生让板脑褪下裤子,看板脑的下身已经糜烂,他有点无可奈何地说:“这种病如果是发病初期还有办法医治,现在看来想彻底治好很难,即使好了可能不会再生子立后。另外,西医治疗炎症比中医强,让赵先生再给你看看”。
兄弟俩抓了几副中药,买了一些西药,来到东门外的骡马大店,只见店掌柜面有难色地出来对哥俩说:“我这里经常客来客往,你那种病容易传染,我看你们还是到别处去住”。
板胡理直气壮地对掌柜说:“我看你是嫌我们弟兄俩没钱,走就走,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咱们到别处投宿”。
店掌柜看板胡出言不逊,一下子把板胡的衣服袖子拽住:“小伙子,我看你屙下个鸡蛋,说了个松泛(方言,意思是满不在意)。先把板脑在店里吃了的饭钱开了再走”!
板胡一下子把个店掌柜的手甩开,骂到:“我看你是狗眼看人低,老子不来你找谁要钱,今天这钱老子偏不给,看你****的把老子有啥办法”!
店掌柜气得跺脚,管账先生出来,把店掌柜劝住:“咱金狮子不跟泥猪斗,不过是赔了几顿饭钱,就当是喂了狗”。
板脑有板胡撑腰,一下子把裤子褪下来,指着店掌柜骂道:“老子还不是在你的店里染上这种病,今个你把老子的病治好了再走”!
管账先生知道这事情闹大了对骡马大店的生意不利,回到屋子里拿了点钱,打发两个泼皮一走了事。
弟兄俩离了骡马大店,板胡劝说哥哥板脑:“咱俩还是回家吧,家里产的罂粟卖了两千银元,就不相信板材(板脑和板胡从来把板材不叫爹)那个老家伙不管我们哥俩”。
板脑吃惊地睁大了眼睛:“怪不得你花钱那么大方,原来家里卖了大烟”!
板胡显得不以为然:“老家伙没有给我一个子儿,我花的全是自己的钱,不过那些钱他装不进棺材,到底还是咱们弟兄的”。
板脑猫着腰,蹲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兄弟,我还是不想回家,我担心文秀看见我这个样子不让我进门”。
板胡想起了那天晚上他跟妹妹的苟且之事,感觉中有些心虚,但他还是装硬汉,说出的话硬梆梆:“哥吔,只要有钱还怕没老婆?张鱼儿一生就娶了七个老婆!咱们回家对老家伙好点,用那些钱买几匹骡马,咱们也搞长途贩运,就不相信争不过二狼和豹子”。
板脑愁眉苦脸:“别想好事了,眼下这一关难过,女人跟女人不一样,哥这心里只有文秀”。
板胡冷笑一声:“哥吔,我不想揭你的短,既然你心里有文秀,为什么要在外边瞎整”?
板脑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说:“出门在外的男人,谁能管得住自己?这病得的有点蹊跷,说不定是男人给哥传染上的”。
板胡有点不耐烦了:“好了好了不说那些了,你究竟回家去不?你如果不回家我就回家”。
板脑马上站起来说:“兄弟,救人救到底,你陪哥在凤栖住一段时期,等哥的病好些了,咱俩一块回家”。
板胡看板脑一副可怜相,从心里有点瞧不起哥哥,他掏出几枚银元交给板脑,说:“家里大烟刚卖完,我还担心老家伙拿上钱瞎整,要不你在凤栖看病,我先回家”。
板脑最害怕板胡把他一个人丢下,啜泣着说:“好兄弟,你不能把哥一个人丢在凤栖,哥跟你走,豁出这张脸皮,只要文秀不嫌弃咱,从今后做牛做马我都愿意”。
板胡冷笑:“怕没有‘今后’了,豹子回家后已经去过文秀家,文秀已经知道了你得的啥病,就算文秀答应要你,你那个蜇驴蜂丈母娘可不是好惹的”。
板脑精神崩溃了,突然哈哈大笑,笑声阴森恐怖:“我早就知道豹子跟文秀不干不净,这下子倒好,那豹子有机会跟文秀重温旧梦,兄弟,这个社会【创建和谐家园】浅薄,老子回家去非要把那豹子的皮剥掉不可”!
板胡害怕了,从后边把板脑抱住:“板脑,听兄弟一句劝,媳妇算什么,媳妇只是男人身上穿的衣服。兄弟跟你一样,雀儿也飞了,说出来你也许不信,雀儿飞进郭麻子的怀里,做了郭麻子的夫人,别看她一时得逞,到头来还得守寡!咱回家去对老头子好点,拿那两千银元做本钱,非要在郭宇村干出一个样子来!到时候还怕咱们兄弟娶不下媳妇”!
第二百六十三章
郭宇村的大烟几乎全让张德贵一个人收购,可是家家都留了一手,不愿意把大烟卖干卖净,别看土包子没有见过世面,做生意也算精明,因为杨九娃来过郭宇村,村里人还等杨九娃前来收购,俗话说狡兔三窟,杨九娃虽然是个土匪,可是郭宇村人对待杨九娃还算可以,杨九娃在郭宇村落下一片好名声,郭宇村人不想得罪杨九娃。
还有一个人收获的烟土最多,但是一两也不卖给张德贵,这个人就是骡驹子。张德贵收购大烟那几天,骡驹子把柴门关紧,也不准自己的两个老婆和孩子出门,整日呆在家里。
张德贵听说郭宇村种植大烟还是骡驹子引进,还听说骡驹子起码割下两老瓮烟土,他派人去给骡驹子捎话,只要骡驹子肯把大烟出售,价钱还可以商量。派去的人灰溜溜地回来了,说,骡驹子根本连大门也不肯开。
骡驹子过去常在瓦沟镇摆摊,张德贵也算认识骡驹子,他亲自来到骡驹子家门前,想不到开门的竟然是张德贵的两个姨妈六姨太和七姨太,两个女人一人手里拖一个孩子,见了张德贵脸上显出意味深长的笑,张德贵身上好像扎满了麦芒一般,他扭转身狼狈而逃,再也不提收购骡驹子的大烟。
大烟收购结束时表弟邢小蛮带着两个随从来到郭宇村,邢小蛮对张德贵前一阶段的表现表示满意,接着跟表哥张德贵商议,打算把这些烟土运往黄河东岸。张德贵闻言大惊,东岸就是山西,属于日本人管辖,这岂不是老虎嘴里拔牙!邢小蛮人在江湖,岂能看不来表哥临阵畏缩?他显得满不在意,落落大方:“表哥既然嫌风险太大就不要去做,把这些烟土全部交与小弟,当然,表弟也不会亏待表哥,我给表哥准备下五根条子(金条),算作对表哥这一段日子辛苦的报答,日后烟土赚了钱,我还打算给表哥分成”。
张德贵也不傻,知道这邢小蛮从此就将他打发,不过五根金条的回报也算丰厚,邢小蛮没有亏待他。索性见好就收,不用再跟上这些烟土担惊受怕,想到此张德贵故作沉吟,说出的话也落地有声:“表弟,咱俩第一次共事,老兄权当给你帮忙,从今往后你挣一座金山为兄不嫉不羡,五根金条必须当场兑现”。
“表兄太小看了表弟”!邢小蛮一边说一边向随从伸手,随从从褡裢里取出五根金条摆在桌子上。
张德贵拿起一根金条看着,是十两重的足金,这金条不会有假,上边铸着官印。
邢小蛮把张德贵手里的金条要回来,让随从把金条重新装回褡裢里,张德贵刚想张嘴说什么,邢小蛮伸手把张德贵话头挡了回去:“表哥,小弟从来不做无原则的事,这些烟土你必须给小弟运的目的地”。
“你说什么”?张德贵倒抽一口冷气,“我可没有胆量把这些烟土运到河东”!
“运过河东我给你五十根金条”!邢小蛮将了表哥一军。“你帮我运出郭宇村,向南走十里路,那里有我的人接应,你把烟土交割清楚以后,我把金条给你”。
可是张德贵还多了一层考虑,这邢小蛮他过去从来没有见过面,谁知道这个家伙是个什么神神,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万一他把烟土运出郭宇村,邢小蛮不但不付酬金,还将他杀人灭口,他张德贵岂不是成了无头的冤鬼?张德贵不会做那等傻事,坚持要在郭宇村当面交割。
邢小蛮稍一思忖,便知道张德贵的顾虑,其实这也难怪,谁让他俩过去从未谋面?想到此邢小蛮便说:“我知道表哥有所顾虑,能不能这样,我在这里就把金条给你,这些大烟不长腿,你可以派人把这些大烟运往目的地”。
张德贵一想也是,于是让他的保镖把大烟打包捆在驮子上然后用骡马驮着大烟朝村外走去。刚离了村子,猛然间响起了激烈的枪声,原来杨九娃在此埋伏久矣,土匪们不敢得罪官家,但是对付张德贵之流有恃无恐,很快,骡马中枪倒地。可是邢小蛮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早就防备着这一手,进村前邢小蛮已经将河东派过来接应的弟兄们布置埋伏在村子周围,以防出现不测。
那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邢小蛮带领着那十几个人也身怀绝技,不然的话他们不敢做烟土(黑道)生意,杨九娃很快发觉他上当了,双方的火力密集,进入僵直阶段。
郭宇村还住着另外一支部队,那就是八路军小分队,枪声响起来时几个人还在郭全发的老宅院内藏着,一直藏了几天都没有露面,对待张德贵收购大烟王世勇不想出头露面干预,以免过早地暴露他们自己。这时候枪响了,根据判断肯定是杨九娃干的,朋友有难必须两肋插刀!小分队经过一番讨论,一方面赶快派人到瓦沟镇去般救兵,另外剩下的几个人在外围打冷枪,分散黑帮们的注意力。
由于是在晚上,以黑治黑,双方都摸不清对方的实力,加之八路军小分队在外围放枪,邢小蛮无心恋战,却又咽不下这口恶气,他断定这是张德贵下的套子,欲将邢小蛮一举歼灭。
邢小蛮返回郭宇村,想把那张德贵抓获,以便有个人质,再想办法挽回损失。可是枪声响起来以后张德贵那几个保镖情知不妙,偷偷溜回来,已经跟张德贵一起转移。邢小蛮气急,把一腔怨气全撒向蜇驴蜂,他拽住蜇驴蜂的头发,大声质问:“说!张德贵在哪里”?
蜇驴蜂的几个女儿一起给邢小蛮跪下,祈求邢小蛮饶了妈妈。邢小蛮已经发疯,掏出【创建和谐家园】欲将蜇驴蜂一枪毙命。正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猛然听到一声大吼:“住手”!邢小蛮回过头一看,一个铁塔似的壮汉站在面前。关键时刻邢小蛮毫不手软,他突然一个下蹲,对那壮汉的下三路发起突然袭击,疙瘩还没有反应过来,立刻就感觉疼的钻心,这时洋芋挺着大肚子进来,一脚踩在邢小蛮的【创建和谐家园】上,邢小蛮看不清洋芋究竟是男人还是女人,一个鲤鱼打挺,一下子跃出门外,逃得无影无踪。
洋芋还想追赶,被疙瘩将胳膊拽住:“这个人手段了得,你我都不是对手”。
邢小蛮逃出蜇驴蜂家院子,心想郭宇村不是久留之地,立马让手下人传话,决定撤退。邢小蛮带领的那些黑帮们分别将一部分大烟解下来带在身上,然后有序撤退,杨九娃也不追赶,把剩余的烟土捆在马背上,指挥着他的弟兄们迅速消失在苍茫夜色之中。
王世勇领导的八路军小分队感觉这些烟土贩子有些来头,他们暗自跟踪,想看看这些人究竟来自什么地方,到哪里去?跟着跟着发觉有些蹊跷,只见这些人来到黄河渡口,负责镇守渡口的炮团士兵竟然将邢小蛮他们迎接回炮团的大营。王世勇立刻判断,这是【创建和谐家园】勾结,贩卖大烟!看来这炮团团长难辞其咎。几个小分队战士同时有点疑惑,想来炮团属于胡司令的嫡系部队,难道说炮团团长也是日本特务?
正犹豫间郭麻子亲率救援部队赶到黄河渡口,跟王世勇汇合,王世勇向郭麻子汇报了目前的境遇,郭麻子一听感觉中有些棘手,他大声质问王世勇:“杨九娃干啥去了”?
王世勇显得无奈:“杨九娃抢了一部分大烟已经回了山寨”。
郭麻子一听火冒三丈:“这杨九娃利欲熏心,真******不够朋友”!
话音刚落猛听得后边杨九娃说话:“好你个郭兄,我杨九娃啥时候不够朋友”?
几个人回过头一看,杨九娃就站在他们身后。原来杨九娃派几个弟兄把那些大烟送上山寨,然后自己亲自带着大部分弟兄随后跟踪,感觉中这些黑帮头目也够大胆,竟然敢明目张胆地贩运大烟,这些人往来黄河两岸如履平地,看样子来头绝非一般。
大家合兵一路,感觉到问题确实严重,炮团也是刚从韩城方向调来,听说原来守护风陵渡渡口,由于凤栖形势吃紧,胡司令决定调动炮团来镇守凤栖渡口,这支部队虽然名义上归刘副军长统辖,实际上归胡宗南直接指挥。郭团长考虑再三,再次询问王世勇:“你们究竟看清楚了没有”?
葛有信代为回答:“郭团长,这么重要的情报谁敢作假”!
郭团长又回过身询问杨九娃:“杨兄,这几个八路军小分队的战士说亲眼看见那些贩运大烟的黑帮溜子们进了炮团的大营,你说这个事情怎么处置”?
杨九娃领教过这些黑帮溜子们的厉害,此时也挠起了脑袋,他想了半天才说:“炮团的脚只有刘副军长来缠(方言,把整人叫做缠脚)!”
郭团长立刻决定:“杨兄,你们先在这里负责监视,我立刻就去凤栖向刘副军长汇报,这件事也只有刘副军长才能处置”。
簸箕掌原来属于杨九娃的地盘,杨九娃最熟悉周围的地形,看那艘渡船孤零零地横卧在黄河渡口,杨九娃立马断定,黄河东岸肯定还有人接应!看样子这绝不是一桩孤单的走私【创建和谐家园】事件,说不定后边隐藏着更大的阴谋。突然间杨九娃发现,从簸箕掌到山寨的路上,有一伙人在偷偷摸摸地运动,这些溜子绝不会死心,他们想趁杨九娃不注意,一举把杨九娃抢走的那些大烟夺回……
第二百六十四章
杨九娃惊出一身冷汗,他当土匪几十年,真正遇到了对手。郭团长走后,他的士兵由参谋长带领,参谋长跟随郭团长几十年,一直如影形随,对待郭团长可谓忠诚。杨九娃平日里跟参谋长没有什么厚交,但是双方也没有什么恩怨,酒席宴上常常也称兄道弟,参谋长总不显山不露水,跟在郭团长后边默默无闻。可是这阵子郭团长不在身边,杨九娃的山寨告危,杨九娃也自知靠自己的这一点人力,连八路军小分队的几个战士算在一起,有可能斗不过那些溜子,必须要参谋长助一臂之力。
其实参谋长也没有什么,主要是平时感觉杨九娃目中无人,他知道他必须帮杨九娃一把,不然的话给郭团长无法交待。
杨九娃用枪管顶了顶帽子,骂了一句粗话:“奶奶个怂!老子今日里见鬼了”。
然后目光炯炯地把参谋长瞅定:“参谋长,杨某就看你的了”!
参谋长不敢怠慢,说:“我带来的几十个弟兄归你指挥”!
杨九娃抬高了嗓门:“患难见真情,参谋长,杨某日后绝不会亏待你”!
杨九娃朝天放了一枪:“弟兄们,跟我往上冲!只要能把这些溜子打败,每人十块大洋”!
邢小蛮原来以为杨九娃今夜根本就不会有所防备,所以他决定偷袭杨九娃,把那些大烟夺回。没有料想杨九娃突然从身后杀出,看来这个老土匪头子绝非一般,棋高一着,能够神机妙算,听见枪声密密麻麻响成一片,邢小蛮知道进退,盲目冒进犯了兵家大忌,那些溜子们全部拿的是卡宾枪,一梭子子弹打出来,在夜间形成一串火光,弟兄们大部分都使用七九步枪,火力本身就没有溜子们的强硬,大家僵直了一段时间,杨九娃主动让开一条生路,放那些溜子们逃走。
这又是一场没有结果的战斗,相互间谁也不想伤谁,只是在斗智斗勇,目前看来杨九娃站了上风,但是他不敢大意,因为炮团没有出兵协助那伙溜子,如果炮团出兵,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大家跟着杨九娃从小路上山,山上的弟兄们听见山下枪响,首先把那些抢来的烟土藏匿,即使邢小蛮打上山来,要想找到那些烟土也不容易。
杨九娃吩咐设宴,宴请那些协助他保护山寨的大兵,大兵们大碗肉大碗酒地吃饱喝足,杨九娃也不食言,吩咐官家曾彪给那些大兵们每人十块银元。可是几个八路军战士无论如何也不接受杨九娃的馈赠,他们认为杨九娃虽然是个土匪,有时也做坏事,但是最起码没有丧失中国人的骨气,特别是打日本毫不含糊,那种豪爽和仗义让人刮目相看,八路军小分队要想在凤栖这块地盘站稳脚跟,杨九娃是不可多得的靠山。杨九娃也不勉强,拍了拍王世勇的肩膀,信口说道:“我今天抢回来的大烟如果换成枪支弹药,起码能武装一个营的兵力”。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王世勇接过杨九娃的话茬恭维道:“杨大哥的谋略真让人佩服,以后发展壮大了,可不要忘记这些拼死相救的八路”。
杨九娃拍着胸膛保证:“我给贵军资助一部分枪支弹药”。
郭麻子坐车连夜赶往凤栖县城,向刘副军长汇报这一天来围绕郭宇村的大烟所发生的战斗,刘副军长耐心地听完郭团长的汇报,然后叹了一口气,说:“我早都预计到杨九娃会来这一手,不过据我们掌握的情报,那些溜子们还是有些来头。南京沦陷以后,日本鬼子又开始轰炸武汉,提出了三个月【创建和谐家园】的口号,目前我们首先要保证西线不被日本鬼子攻破,大西北绝不能有失”!
郭团长一边听一边不住地点头,可是刘副军长闭口不谈那些溜子们躲进炮团之事,郭团长怀疑刘副军长没有听清,又重复了一遍:“根据几个八路军战士反映,那些贩运大烟的溜子们躲进了簸箕掌炮团的大营”。
刘副军长显得模棱两可:“这件事你已经汇报过了,不需要重复,我给你的答复是,知道了。以后在任何场合这件事再不要提及,如果再无其他事,你先回去,非常时期,我们的主要任务是灭火,任何时候牢记一点内部不能生乱”!
郭团长坐进汽车里向回走,满脑子疑问:刘副军长为什么对【创建和谐家园】勾结贩卖大烟之事漠然处之?难道说刘副军长还有什么无法言传的隐忧?或者是跟这些人还有什么暗中交易?目前看来在这场博弈中杨九娃是个大赢家,最起码没有损失一人一马得到了一大部分烟土,看起来刘副军长也不打算把杨九娃怎么样,他不想在凤栖境内挑起任何争斗……
不知不觉来到瓦沟镇,晨曦中看见许多人围在张德贵家的大门口,隐隐约约还传来许多女人的哭声。郭团长在瓦沟镇驻守的士兵们荷枪实弹,好像又是一场无头命案。
二营营长看见郭团长回来,向郭团长汇报:“郭宇村的人们一起来找张德贵算账,他们声言张德贵收购大烟时欺骗了他们,付给他们的全是假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