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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寡妇村-第92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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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这阵子祁连玉却感到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悲戚,他有点悲戚地说:“上一次我把哥哥骂了个狗血喷头,还不知道哥哥肯不肯来看我”。

      铁算盘这才说话:“你当真有个哥哥?就是上一次被你骂走的那个?这阵子要哥哥来看你做什么?是不是又听到了什么消息”?

      祁连玉潸然泪下:“我知道,给日本鬼子办事的人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我感觉自己死期将近,想见哥哥一面”。

      铁算盘大为惊奇:“你怎么能预测自己的死期将近?放心地活吧小伙子,我比你大许多,仍然越活越精神”。

      祁连玉有些哽咽:“李掌柜,我知道你是个好人,能不能告诉我,你是不是听到了有关我的什么消息”?

      正在这时几个背枪的士兵进来,其中一个当官的问道:“谁叫祁连玉”。

      祁连玉一下子脸色惨白:“你们来做什么?是不是拉我出去枪毙”?

      那个军官反问道:“枪毙你做什么?我们刘副军长请你”。

      祁连玉用衣服袖子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能不能让我准备一下”?

      军官有些不耐烦:“有什么准备的?走吧,别磨磨蹭蹭的”。

      祁连玉越发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事已至此他反而不慌了,一个念头一闪,马上牢牢地固定在心里,与其让他们拉出去枪毙,还不如自己了结自己,他惨然一笑,对那军官说:“我到前台拿一点东西”。

      军官叹一口气,说:“快点”。

      祁连玉来到前台,蹲下来,在最底层的药匣子里翻出一样东西。

      赵先生斜眼一瞥,感觉中有点不对头,马上把祁先生拦住,说话的声调带着命令:“把你刚才装进去的东西掏出来”!

      祁连玉有点泄气,连死也变得这么艰难,他咧嘴一笑,面部表情有点凄楚:“赵先生,这件事你就别管”……

      赵吉仓不由分说,一把将祁连玉装进口袋的东西掏出来,原来是砒霜!赵吉仓气急,一下子扇了祁连玉一个耳光:“祁先生我说你真糊涂!咱们两个的身份早已在刘副军长的掌控之中,咱们都是有良心的中国人,刘副军长绝对不会滥杀无辜”!

      第二百七十章

      听到张德贵被枪毙的消息以后,确实让杨九娃吃了一惊,看来刘副军长这个人柔中带刚,关键时刻毫不手软。郭麻子说得对,刘副军长有他的做事原则,跟他们不是一路人,他用得着你的时候跟你称兄道弟,用不着你的时候说不定那一天你就变成了他的刀下鬼!刘副军长动了杀戒,这仅仅是开头,敲山震虎,以后无论干啥事必须脑勺子后边长眼!

      杨九娃生平最恨吸食【创建和谐家园】之人,他的弟兄干啥都行,就是不准吸食大烟。可是现在,当今如下,杨九娃受利益驱使,半路设伏,抢劫了张德贵收购的大烟,虽然杨九娃还不知道跟张德贵搭伙做生意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但是已经领教了那个人的手段,看样子这是一桩连环案,刘副军长已经撕破了口子,绝不会就此罢手,下一个目标是谁?

      杨九娃不寒而栗,虽然种植【创建和谐家园】屡禁不止,但是贩卖大烟明显就是死罪。他庆幸自己没有收购郭宇村的大烟,但是郭宇村的大烟几乎全被杨九娃拦路抢劫,目前看来这些大烟有些烫手,说不定成为他杨九娃的罪责。

      杨九娃决定下山去找郭麻子,虽然近一段时期这俩铁哥们常犯口舌,可是关键时刻杨九娃还是想听一听郭兄的主意,转瞬间到了腊月,瓦沟镇弥漫着浓浓的年味。杨九娃的窝子(滑竿)在郭麻子官邸门前落下,郭麻子一身长袍马褂,手里端着水烟壶,在官邸门前迎接杨九娃。两人携手进入郭麻子客厅,雀儿出来泡茶。杨九娃快人快语:“郭兄,我看,刘副军长动了杀戒,那批大烟放在山上有点目标太大,你说,怎样处置”?

      郭麻子呼噜噜吸了一阵子水烟,然后噗一声吹掉烟灰,把烟壶递给杨九娃:“杨兄,先抽一口水烟,正儿八经的云南货”。

      杨九娃端起水烟,躺进躺椅里抽了起来,他一边抽一边想,看来这郭麻子也没有什么好主意,干脆去找李明秋,李明秋做事干脆,不像郭麻子这么黏糊。

      郭麻子突然问道:“杨兄,今上午咱们喝什么酒”?

      杨九娃坐起身,把水烟壶放在桌子上,冷笑一声:“杨某不缺酒喝,缺的是主意”。

      郭麻子这才不紧不慢地说:“好办,架一堆干柴烧掉”。

      杨九娃不悦:“郭兄说了等于没说”。

      郭麻子这才侃侃而谈:“其实,你不来,我还就准备上山,动员杨兄点燃一堆柴禾,把那些大烟烧掉,这样一来对刘副军长也好交待,你杨兄也落得一片好名声”。

      杨九娃脖子梗起来:“假如我不烧呢”?

      郭麻子故作轻松地说:“烧不烧在你。不过目前看来杨兄抢劫大烟在凤栖引起的震动太大,如果不有所表示,恐难服人”。

      杨九娃有些不屑:“我本是一个土匪头子,只要自己痛快,哪管别人怎么看”。

      郭麻子看杨九娃有些顽冥不化,索性一语点破:“杨兄,我说你拳头大个瓜,一尺厚的皮,真真是个瓜娃。烧大烟只是个姿态,你爱做不做”!

      杨九娃恍然大悟,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高,实在是高。郭兄,你的意思是”——

      郭麻子卖起了关子:“师傅指条路,修行在自己,接下来的事情不需明说”。

      杨九娃酒足饭饱,回到山寨,吩咐把那些大烟大部分藏匿,只拿出一小部分,然后在院子里架起一堆干柴,为了掩人耳目,他又制作了一部分假大烟膏子,一切都准备就绪以后,杨九娃广发请帖:

      杨某决定x月x日在山寨烧毁【创建和谐家园】,恭请社会各阶层名流前来监督参观。

      帖子摆在刘副军长的办公桌子上,刘副军长暗自思忖:这杨九娃绝对不会有烧毁【创建和谐家园】这种念头,谁给杨九娃出的这种馊主意?不过这样一来可好,省却了刘副军长的烦心,杨九娃拦路抢劫大烟这件事在凤栖无人不晓,放一把山火就一了百了,对待杨九娃这样的人要恩威并施,看样子张德贵之死对某些人震动不小,不过杀人之事还是要慎重,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开杀戒。

      刘副军长决定亲自去一趟山寨,从道义上支持杨九娃烧毁大烟,那一日杨九娃的山寨确实热闹非凡,不但刘副军长亲临,连十二能也来了,想不到一个土匪头子竟然做出如此义举,让人不得不对杨九娃刮目相看,烧毁大烟那天山寨上从来没有那样热闹,许多人几十里路上跑来看热闹,十二能办事认真,还把杨九娃将要烧毁的烟土拿出来检验,十二能亲自宣布所要烧毁的大烟全是真品,那一刻连刘副军长也蒙骗了,看到山上的弟兄们把那十几包烟土全部驾到火堆上焚毁,烟土焚烧时冒出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内心里感叹杨九娃做事果断,为刘副军长挣足了面子。

      杨九娃烧毁大烟那天李明秋也前往助兴,并且带着他即将上任当县长的儿子李怀仁,整个烧毁的过程李明秋一直站在一边冷眼旁观,大烟烧毁以后杨九娃大摆筵宴,李明秋把自己的儿子介绍给杨九娃和郭团长,李怀仁儒雅的风度令两位干爹大为赞叹。

      酒足饭饱后大家相继下山,李明秋和李怀仁一前一后保护着十二能走在山路上,十二能兴致极高,一边走一边不住地赞叹杨九娃虽然是个土匪头目,但是行为做事以民族大义为重,可惜屈克胜老先生已经作古,如果老人健在的话看到这种阵势也应当感到安慰。李明秋还岳父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欲言又止,李怀仁感到爹爹的态度有点暧昧,但是他终究年轻,涉世不深,猜不透爹爹的心思。

      爷孙仨回到凤栖县城,安顿十二能休息以后,李明秋跟儿子回到自己家中,关起门来李明秋突然问怀仁:“今天杨九娃烧毁大烟,你有什么感受”?

      李怀仁回答:“杨九娃叔叔的气节令人感动”。

      李明秋进一步问儿子:“你难道没有看出什么蹊跷”?

      李怀仁茫然,摇头。

      李明秋嘿嘿一声冷笑:“杨九娃今天上演了一场假戏,竟然蒙骗了所有的人,他所烧毁的大烟有一部分是真的,其余的全都参了假,其实,杨九娃已经把大部分烟土藏匿”!

      李怀仁大惊,不过他不得不佩服爹爹的眼力,他有些气馁,同时又有一点不服气:“爹,杨九娃为什么能够欺骗所有的人”?

      李明秋充满沧桑的脸上绽开了一朵秋菊:“孩子,爹没有当过官,可是这半辈子尽跟当官的打交道,也懂一点为官之道,为官之道、有张有弛。你岳父刘副军长枪毙张德贵在凤栖引起连锁反应,连杨九娃也震动了,杨九娃烧毁大烟是做给刘副军长看的,不过,杨九娃那个直筒子人绝不会想出这个办法,肯定有人在后边替杨九娃出主意,这个人有可能是郭麻子”。

      杨九娃烧毁大烟的第二天,一个人闯进山寨,声称要见杨九娃,杨九娃脖子上正驾着他的儿子,在院子里逗孩子玩耍。他看来人个子不高,却也精干,脑子里一个急转弯,此人可能来者不善!杨九娃朝左右使眼色,马上有两个弟兄上前想把那人制服,那人稍施拳脚,两个弟兄便被甩出很远。一个弟兄端起枪瞄准了那人,那人嘿嘿一声冷笑:“把你那烧火棍收起,老子敢日驴就不怕驴踢”!

      杨九娃把儿子交给旁边的一个弟兄,然后对来人施礼:“敢问英雄来自何方”?

      那人也不还礼,只是冷冷地说:“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本人叫做邢小蛮,就是你抢劫了我的大烟”!

      杨九娃虽然心里有点发怵,但是表面上依然冷静:“是又怎么样?大丈夫敢作敢当!贩卖大烟犯的是死罪,你的同伙张德贵已经被枪毙!况且那些大烟昨天我已经全部烧毁”!

      邢小蛮索性一语中的:“你那些把戏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已经把大量的烟土藏匿。不过我邢小蛮还是很欣赏你这个人,我一辈子喜欢跟硬汉交往,咱俩对脾气”。

      杨九娃也不吃素,土匪头子没有一点过关斩将的本领难服众人:“别给我带高帽子,想干啥你就直说”!

      “痛快!邢小蛮想让大哥物归原主,把那些烟土原物退回”!

      “假如我不退呢”?

      “大哥实在不愿意退回小弟也没有办法,不过既然上山来就不想空手而回”。说时迟那时快,大家伙儿还没有看清怎么回事,杨九娃的儿子已经到了邢小蛮的怀里。

      杨九娃大惊,赶忙说:“老哥已经领教了兄弟的手段,你想要怎么样都好商量,只是把我的儿子还给我”。

      邢小蛮向前一步,把杨九娃的儿子直接交与杨九娃怀中,然后才说:“关老爷门前耍大刀,杨兄不必介意,不过那些大烟兄弟也不想白拿,黄金、白银、武器弹药,杨兄要什么给什么”。

      杨九娃把孩子交给闻讯出来的老婆香玉,看老婆抱着孩子进屋,思忖半响,突然问道:“你是不是又用一些假银元来蒙骗我”?

      邢小蛮也不隐瞒:“不但那些银元是假的,连张德贵拿走的五根金条也是假货,咱把脑袋提在手里干那种黑道营生,时时处处要给自己留条后路,不过杨大哥请你放心,邢小蛮骗得了天下,绝对不会骗你”。

      杨九娃来了兴趣:“何以见得”?

      邢小蛮这才抱拳施礼:“杨兄,邢某十几年前给郭麻子当警卫,那天夜间经不住诱惑,跟郭麻子的小妇人山芍药睡在一起……郭麻子枪下留人,放了邢某一条生路,邢某东渡黄河在五台山修行,学得防身的武术,岂料一个日本商人上山游玩,看中了邢某,要邢某给他当保镖,还给邢某娶了老婆。邢某想怎样活法都是活人,又跟那位日本商人做起了生意”。

      杨九娃冷笑:“你这一套谎言骗得了谁”?

      邢小蛮嗟叹:“大哥差矣,我哄骗别人绝不敢骗你。我知道你跟郭麻子是金兰之交,这里离瓦沟镇不远,不信你去问问”。

      第二百七十一章

      春节临近,赶脚的队伍解散了,楞木回到山寨给杨大哥交割了一年来赶脚的收入,然后回到郭宇村,跟憨女和他的一双儿女享受天伦之乐。

      楞木骑马进入郭宇村,感受到浓浓的年味,郭宇村的男人们大多数都不在家,女人们把日子过得有声有色,虽然他们卖烟土只得到了百分之三十的收入,但是那也够人惊心动魄,特别是当女人们听到张德贵被执行枪毙的消息以后,相互间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惊悸,余下的钱女人们也不打算要了,有这百分之三十的收入足够。家家都设了灵堂,祭祀东渡黄河死去的亡灵,苦涩的日子五味俱全,谁也说不出其中的感受。

      这几个月来楞木很少回家。进入那幢木栅栏围起来的院落,回家的感觉是那样的强烈,看见一个高个子女人穿着艳红的棉袄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身边一双儿女绕膝,那女人原先脸上的毛发全部脱落,远看好似大家闺秀,楞木犹豫着站定,不敢上前相认。倒是憨女一转身看见了楞木,站起来扑到楞木的怀中,一双手在楞木的胸前捣着:“楞木,你个瞎家伙,怎么一走几个月都不回家”?

      楞木将憨女抱紧,一张大嘴搭在憨女的口上,猛吸一口,像吃樱桃那样扎得出声,憨女在楞木的怀里有点失重,幸福得脸上泛起红晕。

      两口子亲热够了,楞木又弯腰,把他的一双儿女抱起,看两个孩子真像一双金童玉女,楞木醉了,原地不停地转圈,两个孩子咯咯笑着,好似马脖子上带着串铃。

      良田爷出来了,老人家童颜鹤发,越活越精神,楞木喊了一声:“爷爷”——良田爷亮亮地答应了一声,然后问道:“这一次回来,再走不”?

      “不走了”,楞木回答。然后把马背上驮着的褡裢解下来,把褡裢里的东西全部倒在院子里的石桌上,里边有楞木专门为良田也买的一件虎皮大衣,楞木把那件大衣拿来披在良田爷身上,看良田爷皱褶纵横的脸上绽开了一朵秋菊。憨女把褡裢里的东西一件件拿起来翻看,看见楞木为两个孩子扯的衣服和玩具,还有置办的年货,唯独看不见楞木为她自己买的礼品,憨女的嘴撅起来:“楞木,你个瞎家伙,为啥不给我也扯一件花衣”?

      楞木傻笑着:“你的礼品装在我的心里”。接着解开身上的大衣,从内衣里边掏出一对亮晃晃的银镯子,把憨女的手拉过来,亲自为憨女戴在手腕上,憨女的眼里有泪花在闪:“楞木,你真是个楞木”!

      良田爷眯起眼,看着憨女和楞木,心想这真是一双憨憨娃,连一句混全话都不会说。楞木拍拍憨女的肩膀,像哄小孩子那样哄道:“听话的孩子不哭,快做饭吧,肚子饿了”。

      灶火里燃起红红的火焰,烟囱里一股浓烟在直直地升腾,水开了,柴烟跟水蒸气混合在一起,肉的香味从锅里溢出来,让人感受到家的温馨。

      良田爷突然好像记起了什么,转身出屋,停一会儿把疙瘩请回来,两个土匪头子相见,免不了一番亲热。这一年经历了那么多的变故,相互间感慨万千。

      原打算第二天疙瘩和楞木带着他们各自的媳妇到瓦沟镇赶集,可是早晨起来打开门一看,鹅毛大雪将天地间变成白茫茫一片,孩子们完全不顾大人们的心情,结伙成群在场院里打开了雪仗,村里的狗们也兴致勃勃,围着孩子们撒欢。

      楞木提着裤子在茅房里屙了一泡屎,返回屋子里睡起了回笼觉,几个月来的困乏一夜间消除,温热的被窝让人沉迷。憨女坐起身,想穿起衣服下炕做饭,楞木一把将憨女拉进被窝,尽管那种事情夜间已经反复做了几回,可是楞木仍然余兴未尽,他不由分说骑在憨女身上,踮起棒棒子结结实实给憨女插了进去,憨女亮亮地一声喊叫,抱紧楞木【创建和谐家园】不停地扭动,楞木感觉到了城池里的灼热,享受着那种无休止的收缩和扩张,一张一弛显得铿锵有力,浑身的血管爆裂,有一种在烈火中磐涅的酣畅。

      一场大雪掩盖了山林间所有的瑕疵,同时也使得人们浮躁的心田得以暂时的缓解,隐隐约约听见谁在敲门,良田爷穿着厚厚的皮袄,开了门,看门口站着一个女人带着两个男孩,那女人就是棒槌,棒槌平时跟村里人不怎么往来,大清早她跑来干什么?该不是遇到了什么解不开的心结?心底善良的良田爷赶快把母子仨让进屋子,那棒槌一进屋子就哭,诉说呼风雨自从那一次把孩子送回来以后,再也没有回来,平日里棒槌母子三人的吃喝全由呼风雨从县城用骡马驮回,临近过年了,家里已经吃得米干面净,揭不开锅了,她看见昨天楞木回来了,因此上前来打探呼风雨的消息。

      楞木听见院子里来了客人,极不情愿地从憨女的身上滑落,穿上衣服下了炕,踢拉着鞋来到良田爷的屋子,看良田爷的屋子中间站着棒槌。楞木平日里跟村里的女人不怎么往来,看那棒槌的脸颊上泛起一圈红晕,好似七月里熟透的桃子,让人看一眼心悸,枪林弹雨中冲杀过来的男人,一辈子把生生死死看得随意,初次看见棒槌,楞木的心仪里便不合时宜地闪现出瓦沟镇破土窑里跟那个陕北女人在一起过活时的情景,天下的事情也就那么蹊跷,棒槌怎么越看越像楞木接触过的第一个女人……女人的哭诉激起了楞木的同情心,楞木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看憨女端着尿盆正准备出屋,两人差点碰在一起,憨女对楞木咧嘴笑着,问道:“爷爷的屋子里来了谁”!

      楞木说:“来了棒槌,棒槌说她没啥吃了,问呼风雨啥时回来?咱家里米面再剩多少?能不能给棒槌均一些”?

      憨女是个热心人,立马说:“你揭开瓦罐看看,给咱们留下一些,其余的全部送给棒槌”。

      楞木重新回到爷爷的屋子内,对棒槌说:“我跟呼风雨赶脚走的不是一条路线,一直都没有见过呼风雨的面,你先带着孩子回家去吧,一会儿我给你带些米面过来”。

      棒槌一边抹泪一边带着两个孩子出屋,雪地里留下母子仨长长的脚印。棒槌走后憨女跟楞木两人就从瓦罐里装了一些米面,楞木背上米面给棒槌送去,临出门时憨女叮咛楞木:“早点回来吃饭”。

      雪还在下,隐隐约约听见谁家的孩子在哭。家家茅屋顶的炊烟袅袅升起。【创建和谐家园】部落向来就有互相帮助的传统,接济谁家一点米面不值得一提,谁都有跌跤滑倒(形容困难)的时候,楞木粗壮的身影在棒槌门前出现,饿得有气无力的狗抬起头来看了看楞木,然后把头埋进胸前,卷曲着身子睡去。楞木在茅屋门前跺了跺脚,然后推开柴门,喊了一声:“谷檩家的,我给你把米面送来了”。

      棒槌感激着,看得出脸颊兴奋得放光,女人最容易满足,看楞木像座铁塔一样站在屋子中央,整幢屋子立马显得狭小,棒槌摸出几枚银元,棒槌不缺钱,缺的是没有人为她籴米籴面,可那楞木却直直地瞅着棒槌,感觉中棒槌在羞辱自己,他有点怒不可遏地问道:“什么意思”?

      棒槌知道楞木误会了,樱桃小口笑得灿烂:“楞木哥,我不缺钱,这些钱你拿上,改日从瓦沟镇给我再割几斤肉”。

      好像没有任何预兆,天知道楞木出于什么心态,他竟然把棒槌压倒在炕沿上,都没有容得棒槌反映过来,一下子把棒槌的裤带抽下来甩在炕上,然后褪下裤子,踮起家伙,硬硬地给棒槌顶了进去。棒槌哎呀一声喊叫:“楞木哥,你的家伙又粗又壮,一下子就日到妹子的心上”。

      棒槌一辈子没有生过娃,没有生过娃的女人原汁原味,感觉中有一种木匠套铆般的足劲,城廓内潜藏着无数个魍魉鬼魅,无数张血红大嘴贪婪地吮吸着楞木的骨髓,那是一种心甘情愿的奉献,相互间都在贪得无厌地索取,那种感觉楞木一生一世都没有过,浑身的肉煮烂了,滚烫的汁液从体内汩汩流出,让人在冶炼中获得享受。

      两个孩子不知道大人在干啥,哇哇直哭,棒槌一边迎接着楞木的撞击一边哄孩子:“乖乖娃,别哭,叔叔正给妈妈播种……哎呀哥呀,妹子的心都快让你戳烂了,你把妹子弄痛了,妹子死了都不后悔,妹子真真正正做了一次女人”。

      ……门吱一声开了,憨女悄无声息地进来,站在两人的身后,正在亢奋中大力起伏的楞木回过头来看见了憨女,浑身的血液在汩汩回流,两个偷吃甜瓜的刺猬惊慌地站起来,束手无策地等待着憨女的惩罚。谁知道憨女竟然表现得非常平静,她看都不看棒槌一眼,只是对楞木说:“楞木,饭熟了,咱回家吃饭”。

      假如憨女就像一头母狮子那样咆哮,楞木的心里还好受点。憨女对楞木有恩,楞木一辈子也不会忘记憨女和良田爷爷救了他的命,楞木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把棒槌怎样,谁知道【创建和谐家园】爆发的那一刻遇见了什么神灵,反正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楞木回家时有一种负罪的心态,大丈夫男子汉敢作敢当,他希望憨女抽他两个耳光,希望受到憨女的惩罚,可是憨女却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的平静,楞木挨着爷爷坐在炕上,憨女把饭端上炕,两个孩子围坐在他们身旁,爷爷一边吃饭一边跟楞木谝闲:“楞木,说说你在赶脚的路上都见到啥稀罕景致(新鲜事)”。

      楞木心不在焉,故意打了一声喷嚏,然后说:“我有点着凉”。

      吃完饭爷爷出屋了,憨女这才说:“楞木,这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即使你再娶一门媳妇进屋我也不会说啥,疙瘩就给他娶了两个老婆。不过,你日那棒槌有失你的身份,棒槌在老婆尿尿沟曾经让六七个当兵的日过”。

      第二百七十二章

      杨九娃对日本人恨之入骨,死都不会跟日本人打交道,听邢小蛮说他替日本人办事,对那邢小蛮也从骨子里边看不起,看来邢小蛮身怀绝技,不然的话不敢独自一人闯土匪的山寨,所以杨九娃还得留点心,那些烟土杨九娃已经藏匿在一个保险的地方,任何人都无法找到。他想既来之则安之,先把邢小蛮稳住再说。当下杨九娃问邢小蛮:“你敢不敢跟我去一趟瓦沟镇,见一回郭团长”?

      邢小蛮神色灰暗:“当初郭团长放我生路时曾经说过,一辈子都不想见我。我想我还是不去为好。我知道你跟郭团长都主张抗日,可我不得不告诉你,这里迟早是日本人的天下。不过邢小蛮也喜欢硬汉,喜欢你跟郭团长那样的人,虽然我们不同路,却同心”。

      杨九娃在心里头骂道:“放你娘的狗臭屁!谁跟你同心?”不过看来这小子还是有那么一点江湖义气,对郭团长还是有那么一点感激,感激郭团长对他枪下留人,放了他一条生路。想到此杨九娃说:“我看你敢作敢当,也算得江湖道上的一条汉子,可是咱俩第一次交往,我必须弄清你的来龙去脉”。

      邢小蛮脑袋飞快地转弯,知道杨九娃仍然对他不放心,于是抱拳告辞:“杨大哥,邢某就在山下住着,老实说这些大烟弄不到手邢某不走。你还可以明确地对郭麻子捎信,说邢小蛮就住在炮团的大营里,炮团长是我的同胞兄弟”。

      杨九娃暗自吃惊:看来山下的炮团也窝藏着鬼子的奸细,而且这个奸细还有些来头,绝对不可小觑。杨九娃久在江湖,练就了处事不惊的定力,铁青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表情,只是淡淡地说:“好汉慢走,不送”。

      那邢小蛮倒退着走出大堂,一个百步穿杨,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杨九娃静思之,感觉到他根本就不是邢小蛮的对手,思绪里走出了一个人,那人就是他的大老婆何仙姑,假如何仙姑肯帮忙,杨九娃跟邢小蛮还有一斗……思来想去甚觉无聊,这一生斗来斗去究竟为了什么?正独自思考间突见老婆香玉哭哭啼啼而来,她言道正在屋子里给儿子喂奶,突见房梁上掉下来一个人,从她的怀里把儿子抢走,一溜烟出了门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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